六、祈禱

他們三人一起走出了山洞。沒幾步，又一位神將他們攔住了。

“你們見過了阿暮？”殷冕皺了皺眉，“你是林栩？”

蔣昭將的兩人擋在身後，緩緩開口：“天神也鬧夠了吧？從千年前的今日，從天上到人間，還因月神而不放手？”

“與你何幹？”殷冕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誰？找月神大人幹嘛？”林栩警惕地看著他。

“哎呀，別緊張。如執法所言，我就是天神殷冕，阿暮最近有些消極怠工了，我來看看。不過按三生石上的紋路來看，你似乎不應出現在這裏。況且，你早把阿暮支開了，他可就更護不得你了。”殷冕一笑。

“月神大人會來，天神大人也便不必自作多情。若不是天神您，當年雲神與月神的酒宴，恐怕我便也能去了。”蔣昭回道。

果然殷冕說錯了。蕭暮幾乎是下一瞬就出現了。他知道殷冕想要做什麽，將三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阿暮，鬧夠了吧？跟我回去！”殷冕皺著眉，“我雖答應讓你下來，但我沒說你能一直留在這兒。”

“天神如此喚月神大人，月神大人可不會應。”蔣昭一笑，“你欠幾位神的，可一樣逃不掉。”

殷冕聽了眼中多了幾分狠厲。

蕭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他身旁的林栩也毫不害怕，靜靜地站在陰影處，迎著他的目光。

“阿暮！”殷冕又喊，他聲音中有些惱怒，“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看著他？你就不能把你的目光分一點到我身上來嗎？我哪兒不好了？！再說，按約定你現在也應該回去了。”

蕭暮一言不發。他轉頭看向林栩，眼中的笑溢了出來。他緩緩開口：“恐怕我回不去了，阿栩的神力沒有辦法讓我踏雲飛月了，殷冕，你別犯傻了！不管如何，從你將他貶下凡開始，我便再無暇顧及其他人了。你在他面前這番稱呼，是為何？好好勝心嗎？我說過，我會一直守著他的。”

殷冕一楞。他不由分說地將蔣昭拽起，又拽住了蕭暮，眼中的哀怨就要盛滿了。強光一閃，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中。

恍惚間，一陣輕聲的嘆息在空中蕩起。

“栩哥哥，月神他好像很在意你。還有我哥，他怎麽和天上有諸多神明有牽扯？”蔣晏半晌才緩過來，他挨著林栩，用石頭砸著水面，在水面激起一陣陣的水波。

林栩林栩很難受，其實蕭暮真的很在乎他。他今天出門該看看黃歷的，否則蕭暮就不會被帶走了。

驀地，蔣晏嘆了口氣：“栩哥哥，你能做到最虔誠的祈禱嗎？”

林栩沒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幾個時辰後，又是一天的淩晨。

林栩沐浴過後，信步來到了映月湖。

湖上無風，碧藍的湖水映著一輪圓月。那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裏。空中螢火點點，映月湖就像未經雕琢的玉璧一般沈靜。

他靠在樹幹上，突然看見月神蕭暮就在水中浮出，他那柔順的銀白色長發把天上的月亮照的更亮了。

“你來了。”蕭暮似乎對他的出現並不意外。

林栩聽見他的話，快步上前，雙手合十。

他凝重而又虔誠地道：“偉大而又神聖的月神啊，請您聆聽我的祈願，將您最真誠的祝福送給我。當您踏雲飛月，我將永遠感念你的慈悲。”

蕭暮扶起他，讓他靠著自己。

他閉上眼，笑問：“阿栩啊，是什麽讓你改變了心意呢？是權柄、財富，亦或是欲望？”

林栩對上了他的目光，果斷搖頭。他坐在岸上，卻靠著湖水中的蕭暮，沈吟許久。

他嘆了嘆氣，終是開口了：“是你講的那個故事。故事中的少年——蔣昭，拼盡全力在守護他的山。但是我發現，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只是在責備為我們奉獻一切的神明。我想明白了，蔣昭他沒有權利去為貪婪的人們犧牲所有。神會痛，也會難過，神與人一樣也有七情六欲，只不過人們想的太過完美，一切負面的都被美化了。”

林栩頓了頓，他能感受到蕭暮此刻有些激動。

林栩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所以，你的願望呢？”蕭暮有些艱難的開口，他發現林旭的眼中滿是期許。

“我想要彌補這個錯誤。我的願望是——”林栩靠得更近了些，他看見蔣晏與蔣昭也來了。

他略懷深意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後道，“我想成神，要助你歸月，也要守護折雲生因我而起的一方生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