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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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遇
在拉薩休整了兩天後，陳寰和學生們即將搭乘航班返回北京，林霽特意請了假去機場送行。
機場大廳裏，人流熙攘。
張晨、趙若華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興奮地討論著回家後要吃什麽玩什麽，迫不及待地想投入大城市的懷抱。
“林醫生！明年見！到時候給我們帶點好吃的！”
“林醫生保重！我們會想你的！”
王磊、葉清越、程立雪等人也紛紛和林霽道別。
最後到陳寰，他依舊是那副沈穩的樣子，只是目光在林霽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陳老師，一路平安。”林霽笑著伸出手，“回到北京也別太拼，記得按時吃飯睡覺。”
陳寰伸手與他相握：“嗯，你也是，匯報順利。”
松開手，林霽看著對方清俊的眉眼和略顯疏淡的神情，心裏忽然生出幾分在這個季節分別的不舍與沖動。
他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而快地擁抱了一下陳寰。
“明年納木錯見！”他在陳寰耳邊輕聲說完，便立刻松開了，臉上帶著爽朗又自然的笑容。
陳寰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怔了一下，但並沒有推開，直到林霽退開，他才點了點頭，喉結微動，低聲回應：“……明年見。”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林霽才輕輕籲了口氣，心裏空落落的，卻又充滿了對下一次相見的期待。
送走了陳寰一行人，林霽自己也投入到緊張的匯報工作中。
各種會議、報告、數據整理……等他終於處理完所有事務，能坐上回家的飛機時，年關已經非常近了。
他的家在漓江邊一個風景秀麗的小縣城。
高原之上，冰川湖泊為伴，時間都仿佛被凍結。當熟悉的濕潤空氣和滿眼蒼翠映入眼簾時，林霽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回來了。
飛機落地後，父親已經在大廳等著他。
見到他，依舊是沈穩的模樣，語氣卻有些心疼：“瘦了，也黑了些，高原上辛苦吧？”
“還好，爸，那邊挺有意思的。”林霽笑著接過父親手裏的傘，坐上家裏那輛黑色SUV。
母親早就備好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清蒸魚、扣肉、酸筍炒牛肉……香氣撲鼻。
看著父母關切的臉龐，聽著熟悉的鄉音，吃著久違的家常味道，林霽只覺得連日的疲憊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胃口大開，連吃了兩大碗飯，然後倒頭就在自己久違的房間裏結結實實睡了一天一夜，仿佛要把在高原上缺的覺都補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悠閑地準備過年。
家裏年貨早已備齊，空氣中都飄著年味。
林霽徹底放松下來，每天睡到自然醒，幫著父母貼春聯、打掃衛生，偶爾陪著母親去散散步，看著熟悉的景色，心情寧靜而滿足。
期間，張晨還把他拉進了個□□群，叫做【納木錯守護者（相親相愛一家人）】。
冰川飛狐（張晨）：兄弟們！我到家了！我媽說我像從非洲挖礦回來的[表情/吐血]
納木錯的星星（趙若華）：[圖片]給大家看看我家的年夜飯！饞死你們！對了，林醫生@霽月清風，你回家了嗎
磊磊磊（王磊）：搶票真是場硬仗！還好我手速快！同志們年貨備齊了嗎
地球化學是我命（葉清越）：別提了，我還在苦逼地處理最後一批數據，陳老師要求節前初步分析出來[表情/哭暈]
雪域蒼狼（程立雪）：+1，陪樓上一起肝。陳老師簡直工作永動機@CH1104老板，求放過！
霽月清風（林霽）：回來了回來了，還是家裏舒服[表情/愜意] @地球化學是我命@雪域蒼狼辛苦你們了，加油！
群裏消息刷得飛快，大多是分享回家的喜悅、吐槽搶票和親戚、炫耀年夜飯，或者討論一下無關緊要的學術問題。
林霽看著他們聊著天南地北，偶爾會冒泡，還時不時戳戳自己的□□寵物，看它在屏幕上傻乎乎地吃爆米花。
他註意到，陳寰從頭到尾都沒有在群裏說過一句話，安靜地躺在成員列表裏。
巴黎街頭旳孤單（葉清越）：陳老師呢？是不是也在瘋狂趕工？
心、已凍結（周峻熙）：估計是，陳老師那邊數據量最大，要求也最高
雪域蒼狼：陳老師好像習慣郵件溝通，□□他可能都不怎麽看吧
林霽看著屏幕，心裏了然，這倒是很符合陳寰的風格。
他想象著陳寰此刻可能正獨自在北京的辦公室或家裏，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曲線，神情專註，仿佛外界的熱鬧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笑了笑，繼續逗弄自己的□□寵物，小家夥因為吃太多，突然打了個嗝，冒出一個氣泡：“主人，我好像有點撐……”
傻fufu的。
群裏又是一片歡樂的吐槽。
本以為回家能徹底躺平享受鹹魚生活的林霽，很快就遭遇了來自親媽的甜蜜暴擊。
飯桌上，林母看著兒子啃完最後一塊扣肉，滿意地擦了擦手，然後狀似無意地開口：“小霽啊，你看你也年紀不小了，個人問題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了？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兒子，比你小兩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林霽一口湯差點嗆住：“媽！我這剛回來，科研任務才匯報完，您這就催上婚了？也太著急了吧？”他試圖掙紮，“而且我這工作性質，常年在高原，哪有人願意……”
“哎呀，就是因為你在那地方待著，才更要早點成家有個牽掛嘛！”林母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正好，我托人給你打聽了個姑娘，姓蘇，蘇婉婷，在縣醫院當護士，工作穩定，性格也好，照片我看了，清清秀秀的……人家聽說了你的基本情況，還挺感興趣的。我已經把你□□號給她了，你們年輕人先聊聊看？”
林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感覺自己仿佛瞬間被拉進了現實版的《非誠勿擾》。
他這些年忙於學業和工作，對於談戀愛什麽的都是個隨緣的態度，上一次類似經歷還得追溯到中學時期懵懵懂懂對幾個女生有過好感。
面對老媽的連番攻勢，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加上了那位蘇護士的□□。
兩人斷斷續續聊了幾天，內容無非是工作、家鄉、偶爾的興趣愛好。蘇婉婷性格挺開朗，聊天也不讓人尷尬。
在林母的再三催促下，林霽只好約了對方周末在縣城中心的廣場附近見面。
見面那天，林霽套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裏面是簡單的毛衣和牛仔褲。
他死活不肯戴老媽準備的那種帶毛球的針織帽，覺得太不酷了，最後只戴了頂普通的棒球帽，又把長發全都塞進了羽絨服的兜帽裏，因為頭繩有點松，幾縷發絲不聽話地溜了出來，顯得有些隨性的淩亂。
到了約定的地方，蘇婉婷已經等在那裏了。
她穿著淺色的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眼睛帶著笑意，確實是個清秀可愛的姑娘。
笑著打招呼：“嗨，林醫生？”
林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嗨，沒等久吧？”他也提前來了，沒想到姑娘比他還早。
“沒有，快進來坐吧，喝杯熱奶茶。”
縣城的奶茶店自然沒什麽連鎖大牌，是一家裝修溫馨的私人店鋪。
店鋪不大，循環播放著當時正火的流行歌曲，似乎是楊冪的《愛的供養》。
蘇婉婷點了杯珍珠奶茶，林霽要了杯椰果的。
店裏擠滿了放假的學生和年輕人，洋溢著濃濃的年節氣氛。
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聊天比想象中輕松，更像朋友間的閑談。
蘇婉婷興致勃勃地說著她喜歡的明星和電視劇，偶爾還好奇地看向林霽的長發。
林霽就笑著聽，偶爾插幾句自己工作中的趣事。
期間有個冒失的學生跑過，差點撞到蘇婉婷，林霽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兩人都笑了笑。
正當林霽聽著蘇婉婷安利某部熱播劇，目光無意間轉向窗外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街對面的人行道上，一個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穿著一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深灰色長款羊絨大衣，圍著格紋圍巾，身姿挺拔，側臉輪廓清晰冷峻，在南方小城濕冷的冬日街頭，有一種格格不入的遺世獨立感。
林霽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陳寰？！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北京嗎？
林霽又瞇著眼仔細看了一會兒。
沒錯！那身高、那身形、那氣場，即使穿著之前沒見過的衣服，還隔了一條街，也能感受到。
絕對是陳寰！
他怎麽會來這裏？
一個小縣城，也不會有什麽學術會議以及他關註的冰川湖泊吧？
林霽朝那邊揮了揮手。
街對面的陳寰似乎也看到了他，但在四目相對的瞬間，陳寰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猛地轉開臉，像是要回避什麽，甚至下意識地拉高了圍巾，加快腳步就打算離開。
“哎？！”林霽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認錯人了？
不可能啊！
那明明是陳寰！
蘇婉婷疑惑：“怎麽了林醫生？”
“抱歉抱歉！”林霽回過神來，急忙對蘇婉婷說，“我好像看到一個同事！失陪一下，我過去打個招呼，馬上回來！”
他也顧不上什麽，抓起椅背上的羽絨服就沖出了奶茶店。
“陳老師！陳寰！等一下！”林霽一邊喊，一邊快步穿過街道，追向那個幾乎要融入人群的背影。
聽到他的喊聲，那個背影明顯地僵了一下，腳步頓住，最終緩緩地轉過了身。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陳寰看著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林霽，臉上沒什麽表情。
“陳老師，真的是你！”林霽跑到他面前，氣息還沒喘勻，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寰的目光快速地從林霽臉上掃過，又似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他剛才跑出來的方向，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沈一些：“……來這邊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
他的解釋簡短而模糊，眼神似乎有些游離，不太敢直視林霽興奮的眼睛。
聽起來就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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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後，父親已經在大廳等著他。
見到他，依舊是沈穩的模樣，語氣卻有些心疼：“瘦了，也黑了些，高原上辛苦吧？”
“還好，爸，那邊挺有意思的。”林霽笑著接過父親手裏的傘，坐上家裏那輛黑色SUV。
母親早就備好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清蒸魚、扣肉、酸筍炒牛肉……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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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老媽的連番攻勢，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加上了那位蘇護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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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地方，蘇婉婷已經等在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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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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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身高、那身形、那氣場，即使穿著之前沒見過的衣服，還隔了一條街，也能感受到。
絕對是陳寰！
他怎麽會來這裏？
一個小縣城，也不會有什麽學術會議以及他關註的冰川湖泊吧？
林霽朝那邊揮了揮手。
街對面的陳寰似乎也看到了他，但在四目相對的瞬間，陳寰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猛地轉開臉，像是要回避什麽，甚至下意識地拉高了圍巾，加快腳步就打算離開。
“哎？！”林霽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認錯人了？
不可能啊！
那明明是陳寰！
蘇婉婷疑惑：“怎麽了林醫生？”
“抱歉抱歉！”林霽回過神來，急忙對蘇婉婷說，“我好像看到一個同事！失陪一下，我過去打個招呼，馬上回來！”
他也顧不上什麽，抓起椅背上的羽絨服就沖出了奶茶店。
“陳老師！陳寰！等一下！”林霽一邊喊，一邊快步穿過街道，追向那個幾乎要融入人群的背影。
聽到他的喊聲，那個背影明顯地僵了一下，腳步頓住，最終緩緩地轉過了身。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陳寰看著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林霽，臉上沒什麽表情。
“陳老師，真的是你！”林霽跑到他面前，氣息還沒喘勻，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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