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 “誰叫你背著我同別人……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4章 第 174 章 “誰叫你背著我同別人……
“姑姑？可惜了。”長孫葳蕤嘆息, “大長公主已駕薨。”
趙欽雙眸圓睜：“怎麽可能？姑姑武功超絕，一代劍神……”
“她死了, 死掉的劍神就是死人。”長孫葳蕤冷冷打斷她。
趙欽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姑姑怎麽會死，長孫葳蕤，你這個毒婦，一定是你害死姑姑！”
長孫葳蕤沒有說話，也沒再走近，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她。
可她不說話的樣子更叫人難受。
因她目光如炬, 如一把銳利的刀子剜著趙欽, 將她的尊嚴和榮耀一層又一層地剝除下來。
時間每過去一息, 趙欽便難受一分, 脊背上逐漸冷汗淋淋，感覺自己在她目光下渾似個沒穿衣裳的小醜。
她 以為過去了很久, 實則連半刻鐘都不到, 她便徹底受不住了，胸腔不住地起伏起來, 像個被人戳穿臉皮後氣急敗壞毫無教養的鄉民般叫囂：“長孫葳蕤, 你來幹什麽？你想看本王的笑話嗎？你休想！”
她強作鎮定地昂起頭顱, 擡高下巴，希望用這種睥睨的姿態挽回一點尊嚴。
然而，長孫葳蕤眼神憐憫地望著她, 輕輕吐字：“睿親王謀逆造反，街頭巷尾早已傳遍，何須本宮當面笑？”
啊啊啊啊！
一句話，將趙欽打擊的體無完膚，雙拳捏的發抖, 卻是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感覺身下的輪椅，圍觀的狗奴才，就連空氣都在嘲笑自己！
她白凈面皮變得漲紅，越來越紅，瞪著長孫葳蕤，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士可殺不可辱！”
長孫葳蕤沒接這句話，但是她的眼神非常嘲弄，仿佛在說：“趙欽，你也配稱為士？”
趙欽這下連身體都氣得發抖起來，侍奉她的幾個奴才擔憂不已，生怕她忽然氣得背過去，那樣太後豈不是要責怪？
好在趙欽到底是忍下了這口氣，人也冷靜了下來，恢覆成往日尊貴高冷的親王風範，冷冷道：“你來幹什麽？”
長孫葳蕤沒說話，惠安幫她接過話去，喝道：“趙欽，太後一國之尊，普天之下，沒有太後不可去之地。”
趙欽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她恨極了長孫葳蕤，可自恃親王身份，不想在奴才面前丟掉皇室子弟的尊嚴，只能在內心瘋狂唾罵，各種臟話腌臜話比之那鄉野村夫也不遑多讓，恨不能將長孫葳蕤罵個狗血淋頭。
但這樣又豈能過癮？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過嘴癮。
“你個毒婦，你背著父皇和其他賤人勾勾搭搭，莫以為天下人不知道？你簡直丟盡了我趙氏皇族的臉！”
長孫葳蕤勾了下唇角：“這倒是奇怪了，本宮又不姓趙，豈會丟趙氏皇族的臉？倒是身為階下囚的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謀朝篡位，大逆不道，才真是丟盡了趙氏皇族的臉。”
“嘔。”趙欽感覺喉頭腥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長孫葳蕤嘲弄地看著她：“本宮今日前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趙欽本能覺得危險，警惕地看著她：“本王乃是父皇禦筆親封的一等親王，按照東昭國律法，任何人都沒資格廢除本王，更沒資格殺了本王！”
長孫葳蕤眼神越發嘲弄：“你派人刺殺了陳留王，又暗殺了平南王，臨到你自己，倒是貪生怕死起來，你還真是趙氏皇族的孝子賢孫。”
趙欽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雙手攥捏著輪椅扶手，哢哢作響。
長孫葳蕤漫不經心道：“你可知本宮為何給趙純取這個名字嗎？”
趙欽臉色大變，惶恐至極。
長孫葳蕤盯著她眼睛，輕聲道：“趙純，趙朱，你連起來念一念。”
趙純？趙朱？蠢豬？
“噗！！！”
趙欽嘔出一口血，伺候她的奴才趕緊上前擦拭，她氣得甩出幾個耳巴子，可是那些奴才生怕她汙穢模樣臟了太後的眼，哪管她掙紮，繼續用抹布擦拭她的胸脯和臉龐。
這下好了，那口血全染在她身上和臉上，將她白凈臉皮染的猶如染缸似的。
圍觀的奴才捂著嘴，小聲地偷笑起來。
趙欽氣得眼前發黑，喉嚨裏的腥膻味壓都不壓不住。
“反了！反了！”她指著長孫葳蕤，氣急敗壞，語無倫次，“你個毒婦，你竟敢編排皇嗣，你罪該萬死！”
她話音剛落，長孫葳蕤便冷冷道：“你莫非以為你淫/亂後宮，強占你父皇的妃子，生下趙純這個孽種，本宮不知道？”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跪在地上的守衛，交頭接耳，圍觀的奴才面面相覷，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拼命想偷聽更多的皇家陰私！
有人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爭奪儲位時，趙欽想方設法舉薦無才無德的歸德郡王趙純呢！
原來趙純竟然是她私通先帝妃子生下的孽種！
我的天，這不是亂/倫嗎？
趙欽驚駭欲絕，瞪大雙眼：“你，你，你……你胡說八道！”
此事是她處心積慮籌謀的，為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自己的子嗣當上皇帝，她自認做的隱秘，當初相關之人全都斬草除根，便連趙純的生母也“難產”身亡，長孫葳蕤怎麽會知道？
不可能！
“毒婦，你血口噴人！你分明是找借口害我！”
長孫葳蕤忍辱負重了二十年，為的便是今朝雪恥，哪裏容她抵賴，當場喝道：“太醫院院首何在？速速取走趙欽心頭血，即刻滴血驗親，還先帝一個清白！”
太醫院院首趕忙跑到趙欽面前，命人按住她，迅速割指取血。
接著，奴甲一帶領龍衛押著一個女乾元大步闖進來。
“太後，歸德郡王已押來！”
只見他們押著的那女乾元還穿著蟒袍玉帶，模樣俊秀，只是在兇神惡煞的龍衛押送下顯得臉色煞白，戰戰兢兢，毫無皇族氣概，卻不是趙純是誰？
眾人全都伸長了脖子張望，這一看之下，不少人便都露出“果然如此”的鬼祟神色。
啊喲，這個歸德郡王和睿親王還真是長得像，若是站在一起，當真如親生的母女！
這夜，大宗正司上下無人敢閉眼，全都陷入了一場天大的官司中。
至天亮時分，太醫院院首當眾宣布：“趙純乃是睿親王趙欽親生骨肉！”
匆匆趕來的趙氏皇族族長和一眾老親王聽見這話，氣得差點背過去。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快把這個欺宗滅祖的狗東西給我拖出去，就地處決！”
趙欽早已委頓一團，蜷縮在輪椅上，面容呆滯。
皇室族長和老親王們跳腳罵了許久，到底是無人敢動手，因為東昭國的開國皇帝曾立下詔令，凡是趙氏一等親王，不可廢除，不可死刑。
而長孫葳蕤臨走前也下了懿旨：“趙欽謀朝篡位，穢亂宮闈，本該處以極刑，然太祖皇帝以仁治國，故饒其一死，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大宗正司圈地養豬，令趙欽、趙純，以及趙欽的家眷子嗣撿拾豬糞，贖其罪孽，至死方休！”
說來也是諷刺，趙欽自己殺了不少兄弟姊妹，全都是一等親王爵，可臨到她自己，卻又礙於太祖皇帝的詔令，死不得了。
不過她的子孫後代和女眷，全都因為她而淪為階下囚，終生做苦役，日後便是趙欽不死，也要在親人的唾罵下生不如死。
所以這樣活著，到底是慶幸還是折磨呢？
估計只有趙欽本人知道了。
所有命令第一時間送到了宋辭雪面前，她看罷呈報的奏折，發出一聲冷笑。
“呵，她對付敵人倒是好手段，朕當年受苦受難時，可不曾見她這些手段。”
窈窕聽出她的怨恨，趕緊勸道：“主子，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主子的痛楚，便是別人不記得，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都記得，顧家主也記得，往後的日子，顧家主和奴婢們，定會將主子捧在手心裏，讓主子再也不受半分苦。”
宋辭雪默然不語，只是臉色依舊冷漠。
窈窕又道：“主子，你想想腹中的骨肉，這可是你心心念念要生的心肝寶貝，你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小殿下想，且開心起來吧，大殿下和小殿下可都盼著主子快快樂樂呢。”
宋辭雪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臉色緩和了下來，提起禦筆，一蹴而就。
“準奏！”
長孫葳蕤自然沒有親眼目睹滴血驗親，趙欽也不配她浪費時間和眼神。
她提前回到長樂宮，蕭小刀便迎了上來，問長問短。
長孫葳蕤大仇得報，卻並無絲毫喜意。
她還在想著顧清和的話：“我娘子養父母早逝，又被人渣迫害致使家破人亡，身世揭露後親生娘親不疼，親生母親不愛，以至於缺愛成疾……”
她腦海不住回蕩這句話，兼又想到昌九述說的過往，一樁樁，一幕幕，全都如尖刀紮在心臟上，令她徹體冰涼。
蕭小刀問了半晌，不見她應一個字，頓時憂心起來，拉住她雙手一摸，兩只手都冰涼，再看她神色，蘊著說不盡的哀傷，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趕緊將人拉到內室擁入懷中，不住撫她後背，柔聲安慰。
她是武者，身體常年要比普通人熱一些，火氣充足，將長孫葳蕤暖了許久，她才如還魂了般有了些許暖氣。
須臾，長孫葳蕤擡眸看著她。
卻也不說話。
蕭小刀忙道：“葳蕤，你熬了半夜，處理了諸多是非，定是疲累交加，我讓禦膳房煮了參湯，你熱乎乎地喝上一碗，再好好睡個覺，可好？”
長孫葳蕤腦海翻來覆去都是宋辭雪那日在大將軍府與自己決裂的模樣，此時望著蕭小刀，視野卻是模糊的。
蕭小刀越發憂心，緊緊握住她雙手道：“葳蕤，我擔心你，我恨不得代你受那些罪，葳蕤，你說句話吧，哪怕吭一聲，也好叫我知道你沒事？”
長孫葳蕤總算回神，目光漸漸聚焦在她臉上：“小刀？”
“誒，我在，葳蕤。”蕭小刀忙不疊地應道。
長孫葳蕤道：“小刀，我是不是做錯了？”
蕭小刀聽她語氣悲愴，毫無往日那鳳儀無雙的神采，心便如刀割一般，想也不想便對她道：“不！你所作所為無一不對！”
“長樂恨我。”長孫葳蕤如是道，語氣依舊悲愴。
蕭小刀斬釘截鐵道：“葳蕤，我雖沒有親身經歷你所經歷的，但我知道你絕沒有做錯，換了任何人置身你當初的處境，都不會比你做的更好了！”
“所以——”她語氣堅定的像是要赴湯蹈火，“你沒有錯，你從來沒錯。”
長孫葳蕤楞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蕭小刀。
蕭小刀卻已急的心如刀絞，劍眉緊皺，兩眼焦灼，握著她雙手便如捧著世間至寶，嘴裏不住地說著安慰和鼓勵的話。
“葳蕤，我沒有騙你，我便是騙誰都不會對你說一句假話，你沒有錯，趙長樂不理解你，是因為她不知道真相，倘若她知道了，她便不會怪你了，真的，我發誓。”
說著便要指天為誓，長孫葳蕤一把抓住她那只手，慢慢握緊。
蕭小刀聲音都急得發顫：“葳蕤？”
長孫葳蕤卻輕輕笑了。
蕭小刀：“葳蕤？”
長孫葳蕤松開她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悲愴神情化為一派溫柔，雙眸也盡是柔情，蕭小刀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長孫葳蕤，一時呆了：“葳蕤……”
長孫葳蕤嘆道：“淒零半生，以為一切作罷，沒想到老天待我不薄……”
蕭小刀不明所以，皺著眉，滿是擔憂。
“葳蕤，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長孫葳蕤卻沒解釋，拍拍她的手：“我頭發亂了，你為我梳一梳吧。”
蕭小刀聽得展顏而笑：“好。”
她性子便是這般爽利幹脆，想著葳蕤還願意梳妝打扮，說明還愛美著呢，一個人倘若還有這份心，那便是能好好活下去的，她立刻高高興興地拉著長孫葳蕤的手，走到梳妝臺前，為她梳起發來。
她是刀客，生性豪邁大氣，過的是快意人生，何曾做過這等瑣事，但不妨礙她用心，人一旦用心做某事，便是從未做過，也不至於太差。
她先將長孫葳蕤的發髻散開，再將她的白發分成一縷縷，接著握住一縷白發的發根，用紫檀梳從發中輕輕梳至發梢，直到每根發絲都柔柔順順。
長孫葳蕤安安靜靜地坐著，這過程中，她沒有脫落一根發絲，也沒有感覺到一絲拽扯感。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啊，她暗嘆。
一連三天，恨人格都沒有出現。
至於愛人格，從顧清和被關進來，就沒出現過。
到了第三天晚上，顧清和忍不住了，找來悠悠：“去叫你主子來，就說我要見她。”
悠悠出去半晌，回來道：“顧家主，主子說她很忙。”
顧清和：“她幾時來見我？”
悠悠有些心虛：“主子沒說什麽時候來。”
其實宋辭雪的原話是：“沒空，不見。”
悠悠怕顧清和傷心，不敢傳原話，畢竟把人關起來已經很過分了，還不見人家，這不是把人當天鷹族整嗎？
顧清和氣得直磨牙，好好好，這是故意的是吧？
氣歸氣，過了會兒，她就開始不由自主地給自己洗腦，畢竟是自己的娘子，畢竟還懷了自己的骨肉，自己暗地生氣就夠了，怎麽能真的和她生氣？
於是她心（強）平（作）氣（鎮）和（定）地對悠悠道：“去告訴我娘子，就說我有要緊話和她說。”
悠悠巴之不得兩人趕緊和好呢，趕緊跑去傳話。
過了約莫兩刻鐘，宋辭雪出現了，身後跟著悠悠。
顧清和擔心她，便主動走到黃金籠旁邊瞧她，宋辭雪卻不肯靠近黃金籠，故意站在距離籠子三步遠的地方，一臉高冷地道：“你要說什麽？”
一副別耽誤我時間的架勢。
顧清和默了默，心平氣和道：“娘子這幾天吃的可好？睡得可好？瑤瑤鬧你了嗎？肚子裏的寶寶鬧你了嗎？”
宋辭雪給了她一個“就這”的冷淡眼神，“這就是你說的要緊事？”
顧清和：“是。”
宋辭雪擡高下巴，一臉拒人千裏：“朕很忙，可沒閑工夫同你說閑話。”
頓了頓，她又意味深長地道：“你若是太閑，便繼續抄你的書吧。”
說完擡腿便走。
顧清和：“……”
她默默捏了捏玉扳指，這是我娘子，她生病了，她病的不輕，這些都是發病的癥狀，萬不可同她生氣，哪有妻郎同妻子生氣的？
對吧？
對……吧？
顧清和坐到書桌前，瘋狂給自己洗腦。
悠悠看的目瞪口呆，這可怎麽辦？本來是撮合妻妻倆的，這怎麽越撮合越鬧僵了？
宋辭雪走出大門，唇角慢慢上揚，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渣乾元，讓你只顧著抄書，那你就抄個夠吧！
顧清和埋頭抄書，一直抄到悠悠再三催促，她自己也熬得兩眼發昏才去泡了澡，不等悠悠幫她擦幹頭發，便一頭栽在黃金床上。
悠悠彎腰去給她脫鞋，忽聽背後傳來一道楚楚動人的聲音：“悠悠你讓開吧，我來。”
悠悠回頭，見自己主子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才沐浴過的她著一襲藕色羅裙，長發披肩，蓮步款款，滿臉柔情，絕色眉眼襯的整座黃金殿都失色，恍若仙子下凡。
悠悠呆楞，主子方才不還滿臉冷漠地說不想見顧家主嗎？怎麽現在又來了？
宋辭雪已走到床邊，輕斥：“還不退下？”
悠悠如夢初醒，趕忙退下，又細心地將黃金門關上。
宋辭雪俯身，望著已睡著的顧清和，滿心滿眼都是濃濃思念，低喚道：“阿和？阿和？”
顧清和已困的睡過去，沒有回應。
她便彎腰，去為她脫掉鞋子，又解了她中衣，為她蓋好被子，接著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蜷入她懷中。
顧清和睡夢中總覺得有人在擠自己，還有人不住在耳邊呼喚自己，聲音越聽越是熟悉，忍不住睜開惺忪睡眼，一眼瞧去，只見宋辭雪縮在懷中，細密的長睫上掛滿淚珠兒，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
“娘子？”
顧清和揉了揉眼，眼前還是宋辭雪，她又驚又喜，連忙坐起來：“娘子你來了？”
宋辭雪委屈巴巴地望著她：“阿和，我喚你好久，你都不理我。”
顧清和這時哪還有氣，只剩下心疼了，慌忙將人抱緊：“我睡著了，我不是不理你，娘子，我好想你。”
她緊抱她，耳鬢廝磨良久。
宋辭雪還掛著淚珠兒，哽咽道：“阿和，不許不要我，也不許不理我，好不好？”
顧清和這時已知道她是愛人格，心裏疼惜的恨不能將她塞進心窩裏住著，她將人抱緊，不住地哄。
“我怎麽會不要你，我怎麽會不理你？我最在乎的人便是你。”
“你是不是被她藏起來了？”
宋辭雪紅著眼睛點頭，“嗯，她壞，她不讓我見阿和，好討厭的，阿和不許理她。”
顧清和自然是點頭答應。
宋辭雪又往她懷裏拱，渾似個被嚇壞的小女孩。
顧清和哄她許久。
宋辭雪才破涕為笑，抱住她脖子呵氣如蘭：“阿和最好了，我要和阿和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顧清和剛要回應，忽地皺眉，她從見她第一眼起，便被擔憂和驚喜分走註意力，這時才註意到，她一直喚她阿和。
她頓時心涼半截，她壓根不是阿和，她是顧清和，來自現代社會，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那個顧清和！
她不是她記憶中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阿和！
顧清和強顏歡笑：“不是說好喚我名字嗎？怎麽又喊舊稱呼？”
宋辭雪眼圈還紅著，委屈道：“可你就是阿和呀，你回來了，你就是以前的阿和。”
顧清和猶如中了一支傷心小箭，噗嗤，好生難受。
她沈默半晌，才道：“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名字，以後喊清和吧。”
宋辭雪不解地哦了一聲，偷偷觀察她，她這個人格柔弱黏人，滿心惦記著顧清和，見她蹙著眉，便有些不安，乖乖地點頭：“清和。”
又用指頭點在她額心：“人家喚你清和嘛，你不許皺眉。”
顧清和暗嘆一口氣，我怎麽如此小心眼呢，她很為此苦惱起來，卻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計較，這番矛盾心思，折磨人的很，她幹脆丟開不去想，擁著宋辭雪道：“娘子，我們睡吧。”
宋辭雪乖乖地躺到她懷裏，枕著她一條胳膊，又抱著她另一條胳膊，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顧清和失笑：“娘子，我沒有翅膀，飛不走。”
宋辭雪鼓起臉：“可是你會偷偷出皇宮，你壞。”
顧清和道：“娘子，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把黃金籠撤走，把我身上的腳環和鈴鐺都摘掉吧。”
宋辭雪可憐兮兮地望著她，顧清和也望著她，宋辭雪慢慢將臉埋進她頸窩，小聲道：“清和，人家沒有鑰匙，人家鬥不過她，她壓根不許我放你出去。”
顧清和哄她：“那你偷偷地去拿鑰匙，把我放出去好不好？”
宋辭雪眼睛又濕了，哭唧唧地道：“清和，她不許我這麽做，我真的不知道鑰匙在哪裏。”
顧清和心涼半截，最壞的情況出現了，愛人格和恨人格串通一氣了。
顧清和左思右想，還是沒忍心戳破她，因她也弄不清楚兩個人格是什麽關系，萬一戳破了，刺激到愛人格如何是好？
她故意哼了一聲，去撓宋辭雪癢癢，宋辭雪左躲右閃，咯咯笑，鬧得氣喘籲籲，顧清和不知不覺壓到了她身上，瞧見她一臉嬌俏艷若桃李的模樣，心動莫名，氣喘著去吻她。
宋辭雪也想她至極，環住她脖子，低低地喚：“清和，想你。”
兩人唇舌纏吻，間或松開一瞬，宋辭雪又不舍地勾扯她脖子，顧清和顧忌她有孕，不敢壓上去，便只得撐著雙臂吻她，宋辭雪卻覺得不甚滿足，幽怨道：“阿和，你是不是不那麽想我，你都不愛吻我了……”
顧清和一聽這句“阿和”，便覺得心裏那股火氣翻江倒海，慪的發慌，宋辭雪還在耳邊廝磨：“壞阿和，壞阿和……都不想人家。”
顧清和不語，雙臂將她細腰箍住，輕輕一掀，宋辭雪便在她懷裏翻了個身，成背對著她了，而她便順利地含/住了她的腺體，細細嚙咬已在發熱的柔/嫩邊緣，宋辭雪身體漸漸發燙，燙的她越發難過起來，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入腺心內，不住吸/吮。
進入的瞬間，兩人同時悶哼出聲。
宋辭雪情難自禁地呢喃：“阿和，愛你……”
顧清和滿腔情思頓時掀起醋浪，阿和，又是阿和，她眼裏是不是只有以前那個阿和？
那我又是誰？
嫉妒心來的可怕，來的異常，她狠狠噬咬她的腺體，任憑宋辭雪啜泣流淚也沒停下，反而速度越來越快，紅著眼在她耳邊道：“喊我清和，記住了嗎？”
“清，清和……”
宋辭雪結結巴巴地喊她，喘不上來氣。
她又故意折磨人，叼住她耳瓣，細細地磨，另一處也細細地磨，宋辭雪又啜泣不止。
“你不乖，記得不牢，再喊。”
“清和……清和，人家錯了。”
“饒了人家吧，清和，嗚嗚……”
後來宋辭雪嗓子都哭啞了，哭聲斷斷續續，哽咽，哀求，顧清和只是不許。
“不是想我嗎？娘子想留著給誰？”
“清和，人家真的知錯了，人家再也不亂喊阿和了，嗚嗚，嗚嗚，壞清和……”
最後，宋辭雪哭著睡去，顧清和從情/欲中恢覆理智，看見她紅/腫的雙眼，破損的嘴唇，這才發覺自己的嫉妒心有多麽可怕。
她心裏不止沒有絲毫自責，反而品味出一絲別樣滋味，有點喜歡上這樣哭唧唧的娘子了，甚至希望下次再哭的厲害點，她低頭，在她還掛著淚的眼窩上落下一個吻。
擁著她沈沈睡去。
“劈——啪！”
次日，顧清和是痛醒的。
她睜開眼，便見宋辭雪站在床頭，手持一條金色的鞭子，正滿臉惱怒地瞪著自己。
“顧清和！”
顧清和覺得手臂火燒火燎，擡起來一看，上面掛著一條紅痕。
“你打我？”
她滿臉震驚。
宋辭雪一臉理所當然，冷冷道：“你也不想想你昨晚做了什麽？你活該被打！”
說著又揚起黃金鞭，對著她抽來。
顧清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你打我？”
她語氣越發震驚。
宋辭雪見她滿眼不敢置信，內心深處竟有一絲慌張，與此同時，愛人格又在心底哭唧唧地嚷道：“你個瘋子，你居然敢打清和，清和會討厭你的，清和永遠都不會理你的！”
宋辭雪心裏越發慌張起來，可面上絕對不顯露分毫，反而強作鎮定地冷哼一聲：“不錯，打的就是你！”
“誰叫你背著我同別人歡好！”
“背著你同別人歡好？”
顧清和一字字重覆，充滿了不可思議。
宋辭雪擲地有聲：“不錯，未經我允許，你誰都不許碰！”
顧清和：“我同我娘子歡好，也不行？”
宋辭雪：“沒有我允許，便是不行！”
顧清和默默，宋辭雪總覺得她眼神讓人不爽，仿佛在說：“這也算理由？”
她其實也說不出理由，就是一覺醒來發現另一個自己同顧清和親/熱過，氣得不行，這時越想越氣，不由地惱羞成怒：“總之不行！”
“渣乾元！你該打！”
她猛地扯出黃金鞭，又是一鞭子抽來。
顧清和再次抓住鞭身，欺身向前，長臂一勾將宋辭雪勾進了懷裏。
接著她扯下她手裏的黃金鞭，捆住了她雙手。
宋辭雪大怒：“放開我！”
顧清和瞇著眼，盯著她，目光危險至極。
宋辭雪色厲內荏，聲音擡高：“你放肆！”
說罷昂高玉頸，與她毫不示弱地對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
顧清和眸光深邃：“你就怎麽？”
宋辭雪一時語塞，有些狼狽地瞪她一眼：“我就將你五花大綁，狠狠打你板子，直到你跪地求饒為止！”
顧清和又好氣又好笑，忽然覺得，這個恨人格若是哭哭啼啼起來，好似更有意思？
-----------------------
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寶寶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姑姑？可惜了。”長孫葳蕤嘆息, “大長公主已駕薨。”
趙欽雙眸圓睜：“怎麽可能？姑姑武功超絕，一代劍神……”
“她死了, 死掉的劍神就是死人。”長孫葳蕤冷冷打斷她。
趙欽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姑姑怎麽會死，長孫葳蕤，你這個毒婦，一定是你害死姑姑！”
長孫葳蕤沒有說話，也沒再走近，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她。
可她不說話的樣子更叫人難受。
因她目光如炬, 如一把銳利的刀子剜著趙欽, 將她的尊嚴和榮耀一層又一層地剝除下來。
時間每過去一息, 趙欽便難受一分, 脊背上逐漸冷汗淋淋，感覺自己在她目光下渾似個沒穿衣裳的小醜。
她 以為過去了很久, 實則連半刻鐘都不到, 她便徹底受不住了，胸腔不住地起伏起來, 像個被人戳穿臉皮後氣急敗壞毫無教養的鄉民般叫囂：“長孫葳蕤, 你來幹什麽？你想看本王的笑話嗎？你休想！”
她強作鎮定地昂起頭顱, 擡高下巴，希望用這種睥睨的姿態挽回一點尊嚴。
然而，長孫葳蕤眼神憐憫地望著她, 輕輕吐字：“睿親王謀逆造反，街頭巷尾早已傳遍，何須本宮當面笑？”
啊啊啊啊！
一句話，將趙欽打擊的體無完膚，雙拳捏的發抖, 卻是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感覺身下的輪椅，圍觀的狗奴才，就連空氣都在嘲笑自己！
她白凈面皮變得漲紅，越來越紅，瞪著長孫葳蕤，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士可殺不可辱！”
長孫葳蕤沒接這句話，但是她的眼神非常嘲弄，仿佛在說：“趙欽，你也配稱為士？”
趙欽這下連身體都氣得發抖起來，侍奉她的幾個奴才擔憂不已，生怕她忽然氣得背過去，那樣太後豈不是要責怪？
好在趙欽到底是忍下了這口氣，人也冷靜了下來，恢覆成往日尊貴高冷的親王風範，冷冷道：“你來幹什麽？”
長孫葳蕤沒說話，惠安幫她接過話去，喝道：“趙欽，太後一國之尊，普天之下，沒有太後不可去之地。”
趙欽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她恨極了長孫葳蕤，可自恃親王身份，不想在奴才面前丟掉皇室子弟的尊嚴，只能在內心瘋狂唾罵，各種臟話腌臜話比之那鄉野村夫也不遑多讓，恨不能將長孫葳蕤罵個狗血淋頭。
但這樣又豈能過癮？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過嘴癮。
“你個毒婦，你背著父皇和其他賤人勾勾搭搭，莫以為天下人不知道？你簡直丟盡了我趙氏皇族的臉！”
長孫葳蕤勾了下唇角：“這倒是奇怪了，本宮又不姓趙，豈會丟趙氏皇族的臉？倒是身為階下囚的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謀朝篡位，大逆不道，才真是丟盡了趙氏皇族的臉。”
“嘔。”趙欽感覺喉頭腥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長孫葳蕤嘲弄地看著她：“本宮今日前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趙欽本能覺得危險，警惕地看著她：“本王乃是父皇禦筆親封的一等親王，按照東昭國律法，任何人都沒資格廢除本王，更沒資格殺了本王！”
長孫葳蕤眼神越發嘲弄：“你派人刺殺了陳留王，又暗殺了平南王，臨到你自己，倒是貪生怕死起來，你還真是趙氏皇族的孝子賢孫。”
趙欽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雙手攥捏著輪椅扶手，哢哢作響。
長孫葳蕤漫不經心道：“你可知本宮為何給趙純取這個名字嗎？”
趙欽臉色大變，惶恐至極。
長孫葳蕤盯著她眼睛，輕聲道：“趙純，趙朱，你連起來念一念。”
趙純？趙朱？蠢豬？
“噗！！！”
趙欽嘔出一口血，伺候她的奴才趕緊上前擦拭，她氣得甩出幾個耳巴子，可是那些奴才生怕她汙穢模樣臟了太後的眼，哪管她掙紮，繼續用抹布擦拭她的胸脯和臉龐。
這下好了，那口血全染在她身上和臉上，將她白凈臉皮染的猶如染缸似的。
圍觀的奴才捂著嘴，小聲地偷笑起來。
趙欽氣得眼前發黑，喉嚨裏的腥膻味壓都不壓不住。
“反了！反了！”她指著長孫葳蕤，氣急敗壞，語無倫次，“你個毒婦，你竟敢編排皇嗣，你罪該萬死！”
她話音剛落，長孫葳蕤便冷冷道：“你莫非以為你淫/亂後宮，強占你父皇的妃子，生下趙純這個孽種，本宮不知道？”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跪在地上的守衛，交頭接耳，圍觀的奴才面面相覷，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拼命想偷聽更多的皇家陰私！
有人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爭奪儲位時，趙欽想方設法舉薦無才無德的歸德郡王趙純呢！
原來趙純竟然是她私通先帝妃子生下的孽種！
我的天，這不是亂/倫嗎？
趙欽驚駭欲絕，瞪大雙眼：“你，你，你……你胡說八道！”
此事是她處心積慮籌謀的，為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自己的子嗣當上皇帝，她自認做的隱秘，當初相關之人全都斬草除根，便連趙純的生母也“難產”身亡，長孫葳蕤怎麽會知道？
不可能！
“毒婦，你血口噴人！你分明是找借口害我！”
長孫葳蕤忍辱負重了二十年，為的便是今朝雪恥，哪裏容她抵賴，當場喝道：“太醫院院首何在？速速取走趙欽心頭血，即刻滴血驗親，還先帝一個清白！”
太醫院院首趕忙跑到趙欽面前，命人按住她，迅速割指取血。
接著，奴甲一帶領龍衛押著一個女乾元大步闖進來。
“太後，歸德郡王已押來！”
只見他們押著的那女乾元還穿著蟒袍玉帶，模樣俊秀，只是在兇神惡煞的龍衛押送下顯得臉色煞白，戰戰兢兢，毫無皇族氣概，卻不是趙純是誰？
眾人全都伸長了脖子張望，這一看之下，不少人便都露出“果然如此”的鬼祟神色。
啊喲，這個歸德郡王和睿親王還真是長得像，若是站在一起，當真如親生的母女！
這夜，大宗正司上下無人敢閉眼，全都陷入了一場天大的官司中。
至天亮時分，太醫院院首當眾宣布：“趙純乃是睿親王趙欽親生骨肉！”
匆匆趕來的趙氏皇族族長和一眾老親王聽見這話，氣得差點背過去。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快把這個欺宗滅祖的狗東西給我拖出去，就地處決！”
趙欽早已委頓一團，蜷縮在輪椅上，面容呆滯。
皇室族長和老親王們跳腳罵了許久，到底是無人敢動手，因為東昭國的開國皇帝曾立下詔令，凡是趙氏一等親王，不可廢除，不可死刑。
而長孫葳蕤臨走前也下了懿旨：“趙欽謀朝篡位，穢亂宮闈，本該處以極刑，然太祖皇帝以仁治國，故饒其一死，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大宗正司圈地養豬，令趙欽、趙純，以及趙欽的家眷子嗣撿拾豬糞，贖其罪孽，至死方休！”
說來也是諷刺，趙欽自己殺了不少兄弟姊妹，全都是一等親王爵，可臨到她自己，卻又礙於太祖皇帝的詔令，死不得了。
不過她的子孫後代和女眷，全都因為她而淪為階下囚，終生做苦役，日後便是趙欽不死，也要在親人的唾罵下生不如死。
所以這樣活著，到底是慶幸還是折磨呢？
估計只有趙欽本人知道了。
所有命令第一時間送到了宋辭雪面前，她看罷呈報的奏折，發出一聲冷笑。
“呵，她對付敵人倒是好手段，朕當年受苦受難時，可不曾見她這些手段。”
窈窕聽出她的怨恨，趕緊勸道：“主子，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主子的痛楚，便是別人不記得，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都記得，顧家主也記得，往後的日子，顧家主和奴婢們，定會將主子捧在手心裏，讓主子再也不受半分苦。”
宋辭雪默然不語，只是臉色依舊冷漠。
窈窕又道：“主子，你想想腹中的骨肉，這可是你心心念念要生的心肝寶貝，你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小殿下想，且開心起來吧，大殿下和小殿下可都盼著主子快快樂樂呢。”
宋辭雪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臉色緩和了下來，提起禦筆，一蹴而就。
“準奏！”
長孫葳蕤自然沒有親眼目睹滴血驗親，趙欽也不配她浪費時間和眼神。
她提前回到長樂宮，蕭小刀便迎了上來，問長問短。
長孫葳蕤大仇得報，卻並無絲毫喜意。
她還在想著顧清和的話：“我娘子養父母早逝，又被人渣迫害致使家破人亡，身世揭露後親生娘親不疼，親生母親不愛，以至於缺愛成疾……”
她腦海不住回蕩這句話，兼又想到昌九述說的過往，一樁樁，一幕幕，全都如尖刀紮在心臟上，令她徹體冰涼。
蕭小刀問了半晌，不見她應一個字，頓時憂心起來，拉住她雙手一摸，兩只手都冰涼，再看她神色，蘊著說不盡的哀傷，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趕緊將人拉到內室擁入懷中，不住撫她後背，柔聲安慰。
她是武者，身體常年要比普通人熱一些，火氣充足，將長孫葳蕤暖了許久，她才如還魂了般有了些許暖氣。
須臾，長孫葳蕤擡眸看著她。
卻也不說話。
蕭小刀忙道：“葳蕤，你熬了半夜，處理了諸多是非，定是疲累交加，我讓禦膳房煮了參湯，你熱乎乎地喝上一碗，再好好睡個覺，可好？”
長孫葳蕤腦海翻來覆去都是宋辭雪那日在大將軍府與自己決裂的模樣，此時望著蕭小刀，視野卻是模糊的。
蕭小刀越發憂心，緊緊握住她雙手道：“葳蕤，我擔心你，我恨不得代你受那些罪，葳蕤，你說句話吧，哪怕吭一聲，也好叫我知道你沒事？”
長孫葳蕤總算回神，目光漸漸聚焦在她臉上：“小刀？”
“誒，我在，葳蕤。”蕭小刀忙不疊地應道。
長孫葳蕤道：“小刀，我是不是做錯了？”
蕭小刀聽她語氣悲愴，毫無往日那鳳儀無雙的神采，心便如刀割一般，想也不想便對她道：“不！你所作所為無一不對！”
“長樂恨我。”長孫葳蕤如是道，語氣依舊悲愴。
蕭小刀斬釘截鐵道：“葳蕤，我雖沒有親身經歷你所經歷的，但我知道你絕沒有做錯，換了任何人置身你當初的處境，都不會比你做的更好了！”
“所以——”她語氣堅定的像是要赴湯蹈火，“你沒有錯，你從來沒錯。”
長孫葳蕤楞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蕭小刀。
蕭小刀卻已急的心如刀絞，劍眉緊皺，兩眼焦灼，握著她雙手便如捧著世間至寶，嘴裏不住地說著安慰和鼓勵的話。
“葳蕤，我沒有騙你，我便是騙誰都不會對你說一句假話，你沒有錯，趙長樂不理解你，是因為她不知道真相，倘若她知道了，她便不會怪你了，真的，我發誓。”
說著便要指天為誓，長孫葳蕤一把抓住她那只手，慢慢握緊。
蕭小刀聲音都急得發顫：“葳蕤？”
長孫葳蕤卻輕輕笑了。
蕭小刀：“葳蕤？”
長孫葳蕤松開她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悲愴神情化為一派溫柔，雙眸也盡是柔情，蕭小刀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長孫葳蕤，一時呆了：“葳蕤……”
長孫葳蕤嘆道：“淒零半生，以為一切作罷，沒想到老天待我不薄……”
蕭小刀不明所以，皺著眉，滿是擔憂。
“葳蕤，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長孫葳蕤卻沒解釋，拍拍她的手：“我頭發亂了，你為我梳一梳吧。”
蕭小刀聽得展顏而笑：“好。”
她性子便是這般爽利幹脆，想著葳蕤還願意梳妝打扮，說明還愛美著呢，一個人倘若還有這份心，那便是能好好活下去的，她立刻高高興興地拉著長孫葳蕤的手，走到梳妝臺前，為她梳起發來。
她是刀客，生性豪邁大氣，過的是快意人生，何曾做過這等瑣事，但不妨礙她用心，人一旦用心做某事，便是從未做過，也不至於太差。
她先將長孫葳蕤的發髻散開，再將她的白發分成一縷縷，接著握住一縷白發的發根，用紫檀梳從發中輕輕梳至發梢，直到每根發絲都柔柔順順。
長孫葳蕤安安靜靜地坐著，這過程中，她沒有脫落一根發絲，也沒有感覺到一絲拽扯感。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啊，她暗嘆。
一連三天，恨人格都沒有出現。
至於愛人格，從顧清和被關進來，就沒出現過。
到了第三天晚上，顧清和忍不住了，找來悠悠：“去叫你主子來，就說我要見她。”
悠悠出去半晌，回來道：“顧家主，主子說她很忙。”
顧清和：“她幾時來見我？”
悠悠有些心虛：“主子沒說什麽時候來。”
其實宋辭雪的原話是：“沒空，不見。”
悠悠怕顧清和傷心，不敢傳原話，畢竟把人關起來已經很過分了，還不見人家，這不是把人當天鷹族整嗎？
顧清和氣得直磨牙，好好好，這是故意的是吧？
氣歸氣，過了會兒，她就開始不由自主地給自己洗腦，畢竟是自己的娘子，畢竟還懷了自己的骨肉，自己暗地生氣就夠了，怎麽能真的和她生氣？
於是她心（強）平（作）氣（鎮）和（定）地對悠悠道：“去告訴我娘子，就說我有要緊話和她說。”
悠悠巴之不得兩人趕緊和好呢，趕緊跑去傳話。
過了約莫兩刻鐘，宋辭雪出現了，身後跟著悠悠。
顧清和擔心她，便主動走到黃金籠旁邊瞧她，宋辭雪卻不肯靠近黃金籠，故意站在距離籠子三步遠的地方，一臉高冷地道：“你要說什麽？”
一副別耽誤我時間的架勢。
顧清和默了默，心平氣和道：“娘子這幾天吃的可好？睡得可好？瑤瑤鬧你了嗎？肚子裏的寶寶鬧你了嗎？”
宋辭雪給了她一個“就這”的冷淡眼神，“這就是你說的要緊事？”
顧清和：“是。”
宋辭雪擡高下巴，一臉拒人千裏：“朕很忙，可沒閑工夫同你說閑話。”
頓了頓，她又意味深長地道：“你若是太閑，便繼續抄你的書吧。”
說完擡腿便走。
顧清和：“……”
她默默捏了捏玉扳指，這是我娘子，她生病了，她病的不輕，這些都是發病的癥狀，萬不可同她生氣，哪有妻郎同妻子生氣的？
對吧？
對……吧？
顧清和坐到書桌前，瘋狂給自己洗腦。
悠悠看的目瞪口呆，這可怎麽辦？本來是撮合妻妻倆的，這怎麽越撮合越鬧僵了？
宋辭雪走出大門，唇角慢慢上揚，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渣乾元，讓你只顧著抄書，那你就抄個夠吧！
顧清和埋頭抄書，一直抄到悠悠再三催促，她自己也熬得兩眼發昏才去泡了澡，不等悠悠幫她擦幹頭發，便一頭栽在黃金床上。
悠悠彎腰去給她脫鞋，忽聽背後傳來一道楚楚動人的聲音：“悠悠你讓開吧，我來。”
悠悠回頭，見自己主子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才沐浴過的她著一襲藕色羅裙，長發披肩，蓮步款款，滿臉柔情，絕色眉眼襯的整座黃金殿都失色，恍若仙子下凡。
悠悠呆楞，主子方才不還滿臉冷漠地說不想見顧家主嗎？怎麽現在又來了？
宋辭雪已走到床邊，輕斥：“還不退下？”
悠悠如夢初醒，趕忙退下，又細心地將黃金門關上。
宋辭雪俯身，望著已睡著的顧清和，滿心滿眼都是濃濃思念，低喚道：“阿和？阿和？”
顧清和已困的睡過去，沒有回應。
她便彎腰，去為她脫掉鞋子，又解了她中衣，為她蓋好被子，接著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蜷入她懷中。
顧清和睡夢中總覺得有人在擠自己，還有人不住在耳邊呼喚自己，聲音越聽越是熟悉，忍不住睜開惺忪睡眼，一眼瞧去，只見宋辭雪縮在懷中，細密的長睫上掛滿淚珠兒，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
“娘子？”
顧清和揉了揉眼，眼前還是宋辭雪，她又驚又喜，連忙坐起來：“娘子你來了？”
宋辭雪委屈巴巴地望著她：“阿和，我喚你好久，你都不理我。”
顧清和這時哪還有氣，只剩下心疼了，慌忙將人抱緊：“我睡著了，我不是不理你，娘子，我好想你。”
她緊抱她，耳鬢廝磨良久。
宋辭雪還掛著淚珠兒，哽咽道：“阿和，不許不要我，也不許不理我，好不好？”
顧清和這時已知道她是愛人格，心裏疼惜的恨不能將她塞進心窩裏住著，她將人抱緊，不住地哄。
“我怎麽會不要你，我怎麽會不理你？我最在乎的人便是你。”
“你是不是被她藏起來了？”
宋辭雪紅著眼睛點頭，“嗯，她壞，她不讓我見阿和，好討厭的，阿和不許理她。”
顧清和自然是點頭答應。
宋辭雪又往她懷裏拱，渾似個被嚇壞的小女孩。
顧清和哄她許久。
宋辭雪才破涕為笑，抱住她脖子呵氣如蘭：“阿和最好了，我要和阿和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顧清和剛要回應，忽地皺眉，她從見她第一眼起，便被擔憂和驚喜分走註意力，這時才註意到，她一直喚她阿和。
她頓時心涼半截，她壓根不是阿和，她是顧清和，來自現代社會，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那個顧清和！
她不是她記憶中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阿和！
顧清和強顏歡笑：“不是說好喚我名字嗎？怎麽又喊舊稱呼？”
宋辭雪眼圈還紅著，委屈道：“可你就是阿和呀，你回來了，你就是以前的阿和。”
顧清和猶如中了一支傷心小箭，噗嗤，好生難受。
她沈默半晌，才道：“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名字，以後喊清和吧。”
宋辭雪不解地哦了一聲，偷偷觀察她，她這個人格柔弱黏人，滿心惦記著顧清和，見她蹙著眉，便有些不安，乖乖地點頭：“清和。”
又用指頭點在她額心：“人家喚你清和嘛，你不許皺眉。”
顧清和暗嘆一口氣，我怎麽如此小心眼呢，她很為此苦惱起來，卻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計較，這番矛盾心思，折磨人的很，她幹脆丟開不去想，擁著宋辭雪道：“娘子，我們睡吧。”
宋辭雪乖乖地躺到她懷裏，枕著她一條胳膊，又抱著她另一條胳膊，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顧清和失笑：“娘子，我沒有翅膀，飛不走。”
宋辭雪鼓起臉：“可是你會偷偷出皇宮，你壞。”
顧清和道：“娘子，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把黃金籠撤走，把我身上的腳環和鈴鐺都摘掉吧。”
宋辭雪可憐兮兮地望著她，顧清和也望著她，宋辭雪慢慢將臉埋進她頸窩，小聲道：“清和，人家沒有鑰匙，人家鬥不過她，她壓根不許我放你出去。”
顧清和哄她：“那你偷偷地去拿鑰匙，把我放出去好不好？”
宋辭雪眼睛又濕了，哭唧唧地道：“清和，她不許我這麽做，我真的不知道鑰匙在哪裏。”
顧清和心涼半截，最壞的情況出現了，愛人格和恨人格串通一氣了。
顧清和左思右想，還是沒忍心戳破她，因她也弄不清楚兩個人格是什麽關系，萬一戳破了，刺激到愛人格如何是好？
她故意哼了一聲，去撓宋辭雪癢癢，宋辭雪左躲右閃，咯咯笑，鬧得氣喘籲籲，顧清和不知不覺壓到了她身上，瞧見她一臉嬌俏艷若桃李的模樣，心動莫名，氣喘著去吻她。
宋辭雪也想她至極，環住她脖子，低低地喚：“清和，想你。”
兩人唇舌纏吻，間或松開一瞬，宋辭雪又不舍地勾扯她脖子，顧清和顧忌她有孕，不敢壓上去，便只得撐著雙臂吻她，宋辭雪卻覺得不甚滿足，幽怨道：“阿和，你是不是不那麽想我，你都不愛吻我了……”
顧清和一聽這句“阿和”，便覺得心裏那股火氣翻江倒海，慪的發慌，宋辭雪還在耳邊廝磨：“壞阿和，壞阿和……都不想人家。”
顧清和不語，雙臂將她細腰箍住，輕輕一掀，宋辭雪便在她懷裏翻了個身，成背對著她了，而她便順利地含/住了她的腺體，細細嚙咬已在發熱的柔/嫩邊緣，宋辭雪身體漸漸發燙，燙的她越發難過起來，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入腺心內，不住吸/吮。
進入的瞬間，兩人同時悶哼出聲。
宋辭雪情難自禁地呢喃：“阿和，愛你……”
顧清和滿腔情思頓時掀起醋浪，阿和，又是阿和，她眼裏是不是只有以前那個阿和？
那我又是誰？
嫉妒心來的可怕，來的異常，她狠狠噬咬她的腺體，任憑宋辭雪啜泣流淚也沒停下，反而速度越來越快，紅著眼在她耳邊道：“喊我清和，記住了嗎？”
“清，清和……”
宋辭雪結結巴巴地喊她，喘不上來氣。
她又故意折磨人，叼住她耳瓣，細細地磨，另一處也細細地磨，宋辭雪又啜泣不止。
“你不乖，記得不牢，再喊。”
“清和……清和，人家錯了。”
“饒了人家吧，清和，嗚嗚……”
後來宋辭雪嗓子都哭啞了，哭聲斷斷續續，哽咽，哀求，顧清和只是不許。
“不是想我嗎？娘子想留著給誰？”
“清和，人家真的知錯了，人家再也不亂喊阿和了，嗚嗚，嗚嗚，壞清和……”
最後，宋辭雪哭著睡去，顧清和從情/欲中恢覆理智，看見她紅/腫的雙眼，破損的嘴唇，這才發覺自己的嫉妒心有多麽可怕。
她心裏不止沒有絲毫自責，反而品味出一絲別樣滋味，有點喜歡上這樣哭唧唧的娘子了，甚至希望下次再哭的厲害點，她低頭，在她還掛著淚的眼窩上落下一個吻。
擁著她沈沈睡去。
“劈——啪！”
次日，顧清和是痛醒的。
她睜開眼，便見宋辭雪站在床頭，手持一條金色的鞭子，正滿臉惱怒地瞪著自己。
“顧清和！”
顧清和覺得手臂火燒火燎，擡起來一看，上面掛著一條紅痕。
“你打我？”
她滿臉震驚。
宋辭雪一臉理所當然，冷冷道：“你也不想想你昨晚做了什麽？你活該被打！”
說著又揚起黃金鞭，對著她抽來。
顧清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你打我？”
她語氣越發震驚。
宋辭雪見她滿眼不敢置信，內心深處竟有一絲慌張，與此同時，愛人格又在心底哭唧唧地嚷道：“你個瘋子，你居然敢打清和，清和會討厭你的，清和永遠都不會理你的！”
宋辭雪心裏越發慌張起來，可面上絕對不顯露分毫，反而強作鎮定地冷哼一聲：“不錯，打的就是你！”
“誰叫你背著我同別人歡好！”
“背著你同別人歡好？”
顧清和一字字重覆，充滿了不可思議。
宋辭雪擲地有聲：“不錯，未經我允許，你誰都不許碰！”
顧清和：“我同我娘子歡好，也不行？”
宋辭雪：“沒有我允許，便是不行！”
顧清和默默，宋辭雪總覺得她眼神讓人不爽，仿佛在說：“這也算理由？”
她其實也說不出理由，就是一覺醒來發現另一個自己同顧清和親/熱過，氣得不行，這時越想越氣，不由地惱羞成怒：“總之不行！”
“渣乾元！你該打！”
她猛地扯出黃金鞭，又是一鞭子抽來。
顧清和再次抓住鞭身，欺身向前，長臂一勾將宋辭雪勾進了懷裏。
接著她扯下她手裏的黃金鞭，捆住了她雙手。
宋辭雪大怒：“放開我！”
顧清和瞇著眼，盯著她，目光危險至極。
宋辭雪色厲內荏，聲音擡高：“你放肆！”
說罷昂高玉頸，與她毫不示弱地對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
顧清和眸光深邃：“你就怎麽？”
宋辭雪一時語塞，有些狼狽地瞪她一眼：“我就將你五花大綁，狠狠打你板子，直到你跪地求饒為止！”
顧清和又好氣又好笑，忽然覺得，這個恨人格若是哭哭啼啼起來，好似更有意思？
-----------------------
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寶寶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