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我恨不得你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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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我恨不得你從來沒有……
長孫葳蕤冷冷地盯著她, 她在思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宋辭雪為什麽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太醫院院首匆匆趕來，慕容靜漪再也顧不上太後和新皇都在場，一把沖過去抓住院首的胳膊，幾乎將他提溜著往正廳走，嘴裏焦急萬分地道：“院首大人，你一定要救大將軍！”
院首額頭上冷汗直冒, 毒酒是新皇賜的, 現在人都沒氣了讓自己救, 這不是為難人嗎？
新皇不得刀了自己才怪。
一擡頭, 他發現新皇和太後都在，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可是慕容靜漪已經急得冒煙, 拼命將他往裏拖。
長孫葳蕤：“不必多禮，速速為大將軍診治。”
院首趕緊點頭稱是, 走到軟榻前, 顫顫巍巍地擡起慕容天嬌的手腕, 開始把脈。
宋辭雪忽然道：“沒用的，救不活了。”
長孫葳蕤神情冰冷地沈默著。
宋辭雪繼續道：“慕容天嬌謀逆造反，本就罪該萬死, 朕只賜死她一人，沒有誅慕容家九族，已算是天恩浩蕩。”
無人敢接話。
院首聽不到任何脈動，已經心驚膽戰，再聽到宋辭雪的話, 恨不得原地消失。
所有人都沈默。
好一會兒，院首不得不收回手，起身，低頭，聲音發抖地道：“啟稟太後，啟稟陛下，微臣聽不到大將軍的脈動，大將軍已然……沒有氣息了，微臣無能。”
他說完，廳內一片死寂。
慕容靜漪噗通一聲跪在了軟塌前。
惠安連忙示意宮人將她拖了出去，又請走了院首。
廳內只剩下長孫葳蕤、宋辭雪和顧清和。
惠安又看了眼顧清和，感覺自己請不動她，遂放棄，走到門外，輕輕掩上門。
大廳內的氣氛冰冷，肅殺。
蕭劍蹲在屋頂，焦頭爛額，一個是好朋友，一個是姐姐，一個是親娘，真要打起來，怎麽辦？
長孫葳蕤一直面無表情，就連院首說出那句話時，她表情也沒什麽變化，等到門關上的剎那，一股巨大的悲傷從她眼底湧了出來，她的表情也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唇角輕顫，臉龐微微扭曲，如同風吹過湖面，帶出細微的漣漪，整張臉看似平靜，卻透出一股無法言喻的痛苦。
但是痛苦還沒有來得及擴大化，就被狠狠壓制了下去。
一切恢覆了平靜。
她臉上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在這個過程中，宋辭雪一直在看著她，她在欣賞著她的痛苦，並為此感受到了從所未有的暢快。
這個女人太可恨了，如果可以，她寧願沒有被她生出來！
長孫葳蕤面無表情地看了她片刻，開口道：“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這句話很平靜，非常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或者“可以用膳了”一樣。
可是這句話的殺傷力無與倫比。
宋辭雪的臉皮扯了扯，露出一抹絕望的沒有聲音的笑，可是笑的太痛苦，很快便切換成了哭泣的表情。
但又因為情緒太濃烈，沒有哭出來。
於是她臉上呈現出又哭又笑的表情，身體發抖，嘴唇哆嗦，顧清和立刻從背後抱住她：“娘子別怕，我在，我們離開這裏好嗎？”
可是宋辭雪已經到了極點，一切負面情緒的極點。
長孫葳蕤這句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兩輩子都沒能獲得長孫葳蕤一絲一毫的疼愛，她除了打壓她的想法，踐踏她的尊嚴，迫害她的愛人外，沒有做過任何讓她能感受到一絲絲溫暖的事。
現在她對她說：“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這句話何止是刀子，這句話是殺人誅心，是天誅地滅，是讓一個已經在絕路上的人義無反顧地跳下懸崖！
顧清和發現不對勁，嘗試抱緊宋辭雪：“娘子，跟我走吧？”
這時候她已經不在乎發洩不發洩了，她得保住她的心氣。
宋辭雪的眼淚飈射而出。
“你對我失望？”
“你有什麽資格對我失望？”
“你除了生下我，還為我做過什麽？”
“你沒有養過我一天，你沒有在我摔倒了扶我起來，沒有在我出嫁時為我披上紅蓋頭，沒有在我被人欺負時為我撐腰，沒有在我被趕出家門時伸出援手，沒有在我的女兒重病垂危時幫忙找大夫，你沒有為我做過任何事，你帶給我的只有傷害！”
“你到底有什麽資格對我這麽說？！”
她臉上帶著那種歇斯底裏的沒有聲音的笑，眼睛紅的嚇人，淚水不住地流。
“你以為我稀罕長公主身份？”
“呸！”
“你以為我想當這個皇帝？”
她一把拽下發冠，滿頭秀發披散，淒美無比，眼神蘊滿無盡悲傷，嘴角倔強地扯出嘲弄的弧度。
像是仇人一樣瞪著長孫葳蕤。
“我告訴你，你給我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我恨不得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恨不得你從來沒有生下我！”
“至於這皇位，你是不是以為給了我什麽了不得的稀罕物，我就得事事聽你的？就得把你高高在上地供奉著？”
她唇角的嘲弄驟然濃烈，忽然擡手一擲。
九龍金冠狠狠摔在地上，嘩啦啦！
上面的珍珠摔的粉碎！
“呵呵——”
宋辭雪冷笑起來，披頭散發，像個冷宮裏的瘋妃。
“呵呵呵——”她又笑了一聲，眼神桀驁地盯著長孫葳蕤，語氣極盡嘲弄地道：“趙朱不還好好活著嗎？既如此，這般貴重的東西，你還是送給你一手養大的女兒好了。”
“女兒”兩個字，咬牙切齒。
長孫葳蕤臉色驟變。
再望著宋辭雪歇斯底裏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發涼。
她籌謀了大半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就是為了這個孽畜嗎？
為什麽她要如此大逆不道？
她怒不可遏地揚起手：“你……你這個孽畜！你簡直不可饒恕！”
顧清和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宋辭雪拽到一邊，將她攏在懷裏，捧住她的臉龐，急迫地道：“娘子，你聽我說，一切痛苦都有根源，你的仇人不是你母後，還有一個真正的罪魁禍首，那個吳玥你還記得嗎？我懷疑她就是那個人渣，後來她忽然死了，結果又出現了一個和她相似的人，也是趙朱的幕僚，叫孫士禮，我派人去抓他，發現他連夜逃出了雍州城，就在昨晚——”
她語氣略微停頓，看見宋辭雪的註意力完全被轉移，眼神直楞楞地望著自己，暗地松了一口氣。
她真的怕她支撐不住，和自己親娘鬧得無法收場，最後難過的還是自己，而真正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
“昨晚，我在蠱師中發現了昌九，她的眼神和當初那個吳玥一模一樣，我敢肯定她就是吳玥！”
說著她將臉貼近宋辭雪的臉龐，在她耳邊低而快速地道：“那個人渣和我一樣是從其他世界來的，歹毒又邪惡，我將她關進了詔獄。”
宋辭雪臉上無盡迷茫，呆呆望著她。
顧清和又低聲道：“她就是那個霸占顧清和身體的人渣，真正的罪魁禍首也是她。”
“真的？”宋辭雪神情倏變，語氣莫名。
顧清和點頭：“是，我本想等審問後再告訴你，現在不得不提前說了。”
宋辭雪正要再問，角落裏忽然傳出一聲微弱的呼喚。
“葳蕤……”
三人同時扭過去，發現躺在軟塌上的慕容天嬌忽然動了。
接著她掙紮起來，擡起頭，朝三人望來。
“葳蕤。”
她眼睛定在長孫葳蕤身上，恍若夢。
長孫葳蕤渾身劇顫，不敢置信，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出聲：“天嬌？”
慕容天嬌聽見這聲遲疑的呼喚，如聞天籟，不知從哪裏來了力氣，猛地一個翻身，從軟塌上滾了下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長孫葳蕤方向走。
長孫葳蕤便是鐵石心腸，這時也忍不住朝她走去，此舉又給了慕容天嬌力量，她踉踉蹌蹌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她雙手。
眼眶中湧出熱淚。
“葳蕤。”
兩人四目相對。
慕容天嬌此時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情形，只當是在陰間與心愛之人相逢，情難自已，情意決堤，忽然張臂，不顧一切地擁住了她。
“葳蕤我有話要對你說，我有好多話要說，真的”她語氣極度急迫，呼吸熱灼，長孫葳蕤驟覺脖子一熱，幾滴淚水滾入衣領。
“當年你要我起兵擁護長樂登基，我那麽說不是不肯，我心裏一千一萬個願意，可那時我剛剛查出守陵人和趙懷真的陰謀，也從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了你的打算，我怕壞了你的計劃，更怕你孤註一擲想要與趙懷真同歸於盡！”
“而且，那時候，我的暗衛在京城發現了趙懷真的蹤跡。”
“再加上你對我態度一直很冷，我心裏太難過，我才那麽說的，既是為了做戲給趙懷真看，也是為了賭氣。”
“對不起，一切皆是我錯，害得你難過這麽多年，也害得長樂無法與你相認，對不起！”
長孫葳蕤忽然打斷她：“快宣太醫院院首！”
門外的惠安立刻應諾。
慕容天嬌激動神情定格在臉上，看一眼門外，看一眼宋辭雪和顧清和，眼神不敢置信地落在長孫葳蕤臉上。
“葳蕤？你沒有賜我毒酒？你來看我了？這是真的？”
她伸手，顫抖著，去撫摸長孫葳蕤的臉。
長孫葳蕤輕輕握住她的手，放下，掉頭看著宋辭雪：“怎麽回事？”
宋辭雪冷笑：“呵，我可沒有你那麽冷血無情！”
接著她冰冷視線在長孫葳蕤和慕容天嬌臉上緩緩掃視而過，一字字道：“這次她沒死，不代表下次也不會死，如若你再敢傷害清和和我女兒一根汗毛，我會殺光所有你在乎的人，我會讓慕容家誅滅九族，我會讓長孫家雞犬不留！”
恰在此時，院首匆匆進來，攙扶著慕容天嬌重新躺倒軟榻上。
宋辭雪喝道：“來人！”
諸葛寧帶著禦前侍衛快步跑到門外：“末將在！”
“送太後回宮，沒有朕的允許，不準太後踏出長樂宮一步！”
蕭劍忍不住跳了下來：“姐姐，她是我們的娘。”
在她跳下瞬間，蕭小刀出現在屋頂。
廳內，宋辭雪斷然冷喝：“還不遵旨？”
諸葛寧立刻帶人闖入大廳，恭恭敬敬地對長孫葳蕤道：“太後，請——”
長孫葳蕤的禦前侍衛沈默地站在門口，等待命令，但是長孫葳蕤沒下令，她在看著宋辭雪，她這時候明白了，宋辭雪在報覆自己。
自己當初拆散她和顧清和，所以她要在慕容天嬌剛醒來時拆散自己和慕容天嬌。
她勾了下唇，感覺這世道挺有意思，勾心鬥角這麽多年，到頭來，相愛之人不能在一起，母女反目成仇。
真是有意思。
惠安默默走到她身邊，伸出手，長孫葳蕤搭著她手腕，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就在她跨出門檻時，顧清和疾呼：“娘子！”
長孫葳蕤回頭，看見宋辭雪臉色蒼白失血，在她懷裏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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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首額頭上冷汗直冒, 毒酒是新皇賜的, 現在人都沒氣了讓自己救, 這不是為難人嗎？
新皇不得刀了自己才怪。
一擡頭, 他發現新皇和太後都在，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可是慕容靜漪已經急得冒煙, 拼命將他往裏拖。
長孫葳蕤：“不必多禮，速速為大將軍診治。”
院首趕緊點頭稱是, 走到軟榻前, 顫顫巍巍地擡起慕容天嬌的手腕, 開始把脈。
宋辭雪忽然道：“沒用的，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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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雪繼續道：“慕容天嬌謀逆造反，本就罪該萬死, 朕只賜死她一人，沒有誅慕容家九族，已算是天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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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沈默。
好一會兒，院首不得不收回手，起身，低頭，聲音發抖地道：“啟稟太後，啟稟陛下，微臣聽不到大將軍的脈動，大將軍已然……沒有氣息了，微臣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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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葳蕤一直面無表情，就連院首說出那句話時，她表情也沒什麽變化，等到門關上的剎那，一股巨大的悲傷從她眼底湧了出來，她的表情也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唇角輕顫，臉龐微微扭曲，如同風吹過湖面，帶出細微的漣漪，整張臉看似平靜，卻透出一股無法言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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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恢覆了平靜。
她臉上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在這個過程中，宋辭雪一直在看著她，她在欣賞著她的痛苦，並為此感受到了從所未有的暢快。
這個女人太可恨了，如果可以，她寧願沒有被她生出來！
長孫葳蕤面無表情地看了她片刻，開口道：“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這句話很平靜，非常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或者“可以用膳了”一樣。
可是這句話的殺傷力無與倫比。
宋辭雪的臉皮扯了扯，露出一抹絕望的沒有聲音的笑，可是笑的太痛苦，很快便切換成了哭泣的表情。
但又因為情緒太濃烈，沒有哭出來。
於是她臉上呈現出又哭又笑的表情，身體發抖，嘴唇哆嗦，顧清和立刻從背後抱住她：“娘子別怕，我在，我們離開這裏好嗎？”
可是宋辭雪已經到了極點，一切負面情緒的極點。
長孫葳蕤這句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兩輩子都沒能獲得長孫葳蕤一絲一毫的疼愛，她除了打壓她的想法，踐踏她的尊嚴，迫害她的愛人外，沒有做過任何讓她能感受到一絲絲溫暖的事。
現在她對她說：“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這句話何止是刀子，這句話是殺人誅心，是天誅地滅，是讓一個已經在絕路上的人義無反顧地跳下懸崖！
顧清和發現不對勁，嘗試抱緊宋辭雪：“娘子，跟我走吧？”
這時候她已經不在乎發洩不發洩了，她得保住她的心氣。
宋辭雪的眼淚飈射而出。
“你對我失望？”
“你有什麽資格對我失望？”
“你除了生下我，還為我做過什麽？”
“你沒有養過我一天，你沒有在我摔倒了扶我起來，沒有在我出嫁時為我披上紅蓋頭，沒有在我被人欺負時為我撐腰，沒有在我被趕出家門時伸出援手，沒有在我的女兒重病垂危時幫忙找大夫，你沒有為我做過任何事，你帶給我的只有傷害！”
“你到底有什麽資格對我這麽說？！”
她臉上帶著那種歇斯底裏的沒有聲音的笑，眼睛紅的嚇人，淚水不住地流。
“你以為我稀罕長公主身份？”
“呸！”
“你以為我想當這個皇帝？”
她一把拽下發冠，滿頭秀發披散，淒美無比，眼神蘊滿無盡悲傷，嘴角倔強地扯出嘲弄的弧度。
像是仇人一樣瞪著長孫葳蕤。
“我告訴你，你給我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我恨不得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恨不得你從來沒有生下我！”
“至於這皇位，你是不是以為給了我什麽了不得的稀罕物，我就得事事聽你的？就得把你高高在上地供奉著？”
她唇角的嘲弄驟然濃烈，忽然擡手一擲。
九龍金冠狠狠摔在地上，嘩啦啦！
上面的珍珠摔的粉碎！
“呵呵——”
宋辭雪冷笑起來，披頭散發，像個冷宮裏的瘋妃。
“呵呵呵——”她又笑了一聲，眼神桀驁地盯著長孫葳蕤，語氣極盡嘲弄地道：“趙朱不還好好活著嗎？既如此，這般貴重的東西，你還是送給你一手養大的女兒好了。”
“女兒”兩個字，咬牙切齒。
長孫葳蕤臉色驟變。
再望著宋辭雪歇斯底裏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發涼。
她籌謀了大半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就是為了這個孽畜嗎？
為什麽她要如此大逆不道？
她怒不可遏地揚起手：“你……你這個孽畜！你簡直不可饒恕！”
顧清和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宋辭雪拽到一邊，將她攏在懷裏，捧住她的臉龐，急迫地道：“娘子，你聽我說，一切痛苦都有根源，你的仇人不是你母後，還有一個真正的罪魁禍首，那個吳玥你還記得嗎？我懷疑她就是那個人渣，後來她忽然死了，結果又出現了一個和她相似的人，也是趙朱的幕僚，叫孫士禮，我派人去抓他，發現他連夜逃出了雍州城，就在昨晚——”
她語氣略微停頓，看見宋辭雪的註意力完全被轉移，眼神直楞楞地望著自己，暗地松了一口氣。
她真的怕她支撐不住，和自己親娘鬧得無法收場，最後難過的還是自己，而真正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
“昨晚，我在蠱師中發現了昌九，她的眼神和當初那個吳玥一模一樣，我敢肯定她就是吳玥！”
說著她將臉貼近宋辭雪的臉龐，在她耳邊低而快速地道：“那個人渣和我一樣是從其他世界來的，歹毒又邪惡，我將她關進了詔獄。”
宋辭雪臉上無盡迷茫，呆呆望著她。
顧清和又低聲道：“她就是那個霸占顧清和身體的人渣，真正的罪魁禍首也是她。”
“真的？”宋辭雪神情倏變，語氣莫名。
顧清和點頭：“是，我本想等審問後再告訴你，現在不得不提前說了。”
宋辭雪正要再問，角落裏忽然傳出一聲微弱的呼喚。
“葳蕤……”
三人同時扭過去，發現躺在軟塌上的慕容天嬌忽然動了。
接著她掙紮起來，擡起頭，朝三人望來。
“葳蕤。”
她眼睛定在長孫葳蕤身上，恍若夢。
長孫葳蕤渾身劇顫，不敢置信，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出聲：“天嬌？”
慕容天嬌聽見這聲遲疑的呼喚，如聞天籟，不知從哪裏來了力氣，猛地一個翻身，從軟塌上滾了下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長孫葳蕤方向走。
長孫葳蕤便是鐵石心腸，這時也忍不住朝她走去，此舉又給了慕容天嬌力量，她踉踉蹌蹌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她雙手。
眼眶中湧出熱淚。
“葳蕤。”
兩人四目相對。
慕容天嬌此時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情形，只當是在陰間與心愛之人相逢，情難自已，情意決堤，忽然張臂，不顧一切地擁住了她。
“葳蕤我有話要對你說，我有好多話要說，真的”她語氣極度急迫，呼吸熱灼，長孫葳蕤驟覺脖子一熱，幾滴淚水滾入衣領。
“當年你要我起兵擁護長樂登基，我那麽說不是不肯，我心裏一千一萬個願意，可那時我剛剛查出守陵人和趙懷真的陰謀，也從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了你的打算，我怕壞了你的計劃，更怕你孤註一擲想要與趙懷真同歸於盡！”
“而且，那時候，我的暗衛在京城發現了趙懷真的蹤跡。”
“再加上你對我態度一直很冷，我心裏太難過，我才那麽說的，既是為了做戲給趙懷真看，也是為了賭氣。”
“對不起，一切皆是我錯，害得你難過這麽多年，也害得長樂無法與你相認，對不起！”
長孫葳蕤忽然打斷她：“快宣太醫院院首！”
門外的惠安立刻應諾。
慕容天嬌激動神情定格在臉上，看一眼門外，看一眼宋辭雪和顧清和，眼神不敢置信地落在長孫葳蕤臉上。
“葳蕤？你沒有賜我毒酒？你來看我了？這是真的？”
她伸手，顫抖著，去撫摸長孫葳蕤的臉。
長孫葳蕤輕輕握住她的手，放下，掉頭看著宋辭雪：“怎麽回事？”
宋辭雪冷笑：“呵，我可沒有你那麽冷血無情！”
接著她冰冷視線在長孫葳蕤和慕容天嬌臉上緩緩掃視而過，一字字道：“這次她沒死，不代表下次也不會死，如若你再敢傷害清和和我女兒一根汗毛，我會殺光所有你在乎的人，我會讓慕容家誅滅九族，我會讓長孫家雞犬不留！”
恰在此時，院首匆匆進來，攙扶著慕容天嬌重新躺倒軟榻上。
宋辭雪喝道：“來人！”
諸葛寧帶著禦前侍衛快步跑到門外：“末將在！”
“送太後回宮，沒有朕的允許，不準太後踏出長樂宮一步！”
蕭劍忍不住跳了下來：“姐姐，她是我們的娘。”
在她跳下瞬間，蕭小刀出現在屋頂。
廳內，宋辭雪斷然冷喝：“還不遵旨？”
諸葛寧立刻帶人闖入大廳，恭恭敬敬地對長孫葳蕤道：“太後，請——”
長孫葳蕤的禦前侍衛沈默地站在門口，等待命令，但是長孫葳蕤沒下令，她在看著宋辭雪，她這時候明白了，宋辭雪在報覆自己。
自己當初拆散她和顧清和，所以她要在慕容天嬌剛醒來時拆散自己和慕容天嬌。
她勾了下唇，感覺這世道挺有意思，勾心鬥角這麽多年，到頭來，相愛之人不能在一起，母女反目成仇。
真是有意思。
惠安默默走到她身邊，伸出手，長孫葳蕤搭著她手腕，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就在她跨出門檻時，顧清和疾呼：“娘子！”
長孫葳蕤回頭，看見宋辭雪臉色蒼白失血，在她懷裏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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