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我好怕失去你。”……

關燈
第72章 第 72 章 “……我好怕失去你。”……

就在這時, 袖子被扯住,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娘親, 是不是壞人欺負你,我幫你打壞人。”

宋辭雪扭頭,看見顧瑤手裏拿著一柄小小的木劍,大眼睛裏盛滿擔憂的神色,非常緊張地望著她。

宋辭雪心裏頓時軟到一塌糊塗,猛地將女兒抱住。

小小的身子填滿懷抱,她眼淚也隨即止住, 同女兒小聲道:“這木劍你喜歡嗎?”

顧瑤立刻高興地舉起木劍, 往空中煞有介事地舞動了兩下, 高興異常地道:“喜歡, 母親送我的!”

宋辭雪也破涕為笑,在她臉上刮了下:“你母親也真是的, 送你什麽不好, 非要送木劍,娘親可是藏在袖子裏給你帶回來的哦。”

原來上次蕭劍來給她送信, 臨走還特地跑去問顧瑤:“你母親要我問你喜歡什麽禮物, 下次送給你。”

顧瑤看見她, 眼睛都亮了,小孩子最喜歡厲害的人,這個姨姨她可是親眼見識過有多厲害的, 所以毫不猶豫地道:“姨姨,我要你那樣的劍。”

沒想到顧清和也縱著她,真的親自動手給她削了一把木劍,今日清晨宋辭雪回來時,順便將木劍帶了回來, 親手送給了女兒。

顧瑤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巴,啵唧,親在她臉上。

“愛娘親,愛母親。”

說著又舞動手中木劍,“娘親,你看,我有寶劍了!”

宋辭雪滿臉溫柔地看著,心中也暗自甜蜜,清和不止對她好,對瑤瑤也好,就像是對親生女兒一樣好。

她怎麽能不喜歡她呢?

就在這時,餘光掃見桌上的盒子,她的眼神一下子黯然了下去,只要有長孫葳蕤在,她不會容許她和顧清和在一起的。

顧家。

尤萱提著一罐子參湯,眼巴巴等在正院的門口。

這是她上午親手熬制的,打算給顧清和送去,可是院門口守著四個丫鬟,根本不準她進去。

“對不起,宋小姐,沒有家主的允許,奴婢不能放你進去。”

尤萱道:“我已經嫁給了郎君,是郎君明媒正娶的主母,你們不該叫我宋小姐。”

四個丫鬟面面相覷,她們被悠悠專門叮囑過,絕對不能放尤萱進來正院,此時聽她這麽說,她們也感覺很是為難,領頭的丫鬟道:“對不起,家主沒有讓我們改口,我們只能稱呼你為宋小姐。”

尤萱的眼神黯然了下去,尤百立刻怒氣沖沖瞪著丫鬟道:“你們眼睛看不見嗎?昨日我妹妹被你們顧家主八擡大轎娶回家,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們憑什麽不喊她主母?”

四個丫鬟不敢吱聲,但是也沒讓步。

尤百舉起拳頭,氣勢洶洶上前,想要揍人,尤萱連忙拉住她:“姐姐,你別胡來。”

她將尤百勸住,問丫鬟們:“郎君在正院嗎?”

領頭丫鬟猶豫了下,道:“家主大清早便出門了,一直沒回來。”

尤萱暗地松了口氣,自我安慰道,她是出門了,等她回來我再來找她。

她提著參湯往自己的偏院走,尤百連忙追上來。

“妹妹,你看見了,顧清和連正院都不讓你進,也不讓丫鬟叫你主母,她根本沒把你當回事,我們回南疆吧,你想想在南疆時我們多開心,無憂無慮,每天只需吃飽穿暖……”

“不。”尤萱打斷她。

她輕輕摸了摸胸口處,那裏還藏著顧清和送她的那條手帕,她眼底湧現柔情,回憶起她將手帕遞到她手裏的情景,接著又想起她在皇子府的密室醒來,第一眼看見她的情形。

她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麽開心過,這才是她生命裏最開心的時光,在南疆不過只是活著罷了。

她異常堅定地道:“我不要回去南疆,我要做她妻子,這才是我最開心的事。”

尤百怔怔看著她,心裏痛苦的像是有塊燒紅的烙鐵,她怕她被顧清和欺負,又怕她愛上顧清和,可是眼見顧清和如此冷落她,她心裏更難受了。

“都怪顧清和,都怪顧清和!要是她死了,妹妹就不會這樣了!”

尤百的心被嫉妒和怨恨蠶食,越來越扭曲。

*

顧清和帶著蕭劍來到了宋家。

沒錯,尤萱不肯回來宋家,她卻帶著人跑到了宋家。

宋家的下人都認識她,宋辭雪回歸公主府後,這些下人對新找回來的真千金尤萱沒有絲毫認同感,而尤萱一心掛在顧清和身上,也沒有真正接手宋家。

所以下人們一見顧清和回來,都是歡天喜地。

緊接著,南宮鴻、南宮越、南宮燕、南宮璟,上門了。

而南宮鴻和南宮越已經提前收到宋辭雪的親筆手書,並按照手書上的吩咐召集來了雍州商會的第一批成員和第二批準成員。

所以接下來,一批又一批的豪商陸續登門。

至於這份手書,自然是顧清和要宋辭雪寫的。

她現在要扯著長公主的大旗,組織宋辭雪手下和自己手下的豪商,來一場經濟革命。

第一批十大豪商,以南宮家和常家為首,其中排在東昭國豪商第一梯隊的,有三家,東昭國豪商第二梯隊的,七家。

第二批十大豪商,排在東昭國豪商第一梯隊的,有兩家,東昭國豪商第二梯隊的,八家。

如此一算,雍州商會的力量,已經集結了東昭國豪商第一梯隊五家,東昭國豪商第二梯隊十五家。

而這裏面,還不包括宋家和顧家。

南宮燕過來,是為了監視顧清和,想看看她玩什麽花樣,是不是趁著辭雪回歸公主府,她又娶了真千金,想借此機會侵吞宋家財產,結果來了後顧清和告訴她:“我和尤萱是假成親,這就是證據。”

說著給她看了宋辭雪的公主令牌,南宮燕傻眼了。

顧清和又道:“我和辭雪是被拆散的,你是她好朋友,必須幫我,幫我就是幫辭雪。”

南宮燕能拒絕嗎?不能。於是她被顧清和分派了任務。

至於南宮璟,當初顧清和拜了兩位大儒為師時,他就成了她的小迷弟,現在偶像有事,他能不幫忙?

於是,兄妹倆都成了顧清和的免費打工人。

這次召見豪商,與第一次截然不同。

二十家豪商代表被請進宋家後,立刻由南宮燕和南宮璟這兩位打工人,分別領進了不同的偏廳。

每個偏廳接待的豪商,都是彼此之間有過過節的。

所以他們雙方一見面,發現自己死對頭竟然在,立刻氣呼呼地要求給自己換個偏廳。

而客人有需求,主人豈能拒絕?

早就得到顧清和吩咐的南宮燕和南宮璟,馬上按照他們的意願,將這些人再次分開。

如此一來,來這裏的豪商,全都被分散開來了,而因為第一眼見到的是死對頭,導致每個豪商心裏都七上八下的,以為死對頭是來和自己競爭機會的!

接下來,就是顧清和表演的時候了。

她故意一家一家單獨召見,絕不給他們私下交流和探討的機會,而以她對人心和市場的精準掌控,每位豪商都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接著顧清和又有意無意地展示出來自己從宋辭雪那裏得來的腰牌,眾豪商一看【長公主】三個玄鐵敕字,對她的態度立刻從尊敬變成了敬仰,心中哪還有絲毫疑慮,只恨不得回家砸鍋賣鐵,也要把握住這次攀龍附鳳的機會!

因為自古以來商人低賤,再有錢的商人在官府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而現在長公主不止肯為他們撐腰,還願意帶著他們一起發財,雖然二八分紅成實在過分了點,但是這種機會,可是絕無僅有!

便是沒有分成,他們也願意,畢竟這可是在長公主面前露臉啊!

不得不說,顧清和對人心的掌控實在是爐火純青,宋辭雪的身份被她扯成大旗,豪商們根本不敢拒絕;

二八分成確實過分,可越是過分,豪商們才越是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這種身經百戰的老狐貍,是絕對不會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的,分成要的越狠,才越能說明這事是真的!

而每位豪商出門時,都被顧清和意味深長地交代了一句。

“若是有人問起,只管實話告知,便說,棉花、布匹、毛皮要暴漲了,快快收購!”

豪商大為驚詫:“顧家主,此等機密要事,豈可外傳?”

顧清和臉色凜然,肅聲道:“此乃長公主密令,不可多說,亦不可亂說,有人問,只說這一句,若是說錯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懂?”

豪商被她氣勢威懾,又見長公主身份令牌在旁,哪敢忤逆,連連應是。

而等豪商出來,其他豪商便都拐彎抹角來打探消息,尤其是那些互為死對頭的,更是想盡了辦法從對方嘴裏套消息。

然後他們發現,每個豪商都在說:“這位仁兄,棉花、布匹、毛皮要暴漲了,快快收購!”

豪商們先是傻眼,接著恍然大悟,懂了,這是長公主的密令,萬萬要遵照長公主的吩咐行事,不然可是要掉腦袋的。

最絕的是,顧清和和豪商密談時,專門讓蕭劍在一旁盯梢,密探根本不敢近身,自然也偷聽不到密談的內容。

可是這不行啊,總不能告訴主子,自己什麽也沒聽到吧?

於是密探跑到豪商家裏打聽,有的還買通豪商的小妾探聽消息,結果打探來打探去,都是這句話。

接下來,顧清和又如法炮制,召集來了公孫靈越、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等人,以及她們按照她吩咐招攬的新一批跟班,總計約莫十五人,這批人可不止是富二代這麽簡單,而是每個家族的準繼承人,但同時,她們又與家族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種矛盾使得她們對顧清和形成了依附關系。

顧清和對她們也做出了秘密安排。

這些人她暫時不打算收納進雍州商會,而是抓在自己手裏,隨時調度,因為這些人是她又一張底牌,可以用來救場,也可以用來出其不意,重拳出擊。

短時間內,東昭國的經濟總量是不變的,正常情況下奸商為了賺錢,必然會從百姓身上盤剝,但這是竭澤而漁的蠢貨行為。

實際上,巨量的財富都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她要做的,便是從這群人手裏奪走財富。

她要做的很簡單,利用一批豪商,圍剿另一批豪商,達到快速斂財的目的!

她要重新劃分東昭國的財富格局,掌控天下之財為己所用,而這些財富,將會成為她角逐權力的最大底氣!

南宮燕拉著哥哥忙活一整天,天黑時才被顧清和叫去吃飯,結果飯桌上又給他們安排了一堆話。

南宮璟乖乖答應,南宮燕十分不滿:“顧清和,你把我們當成什麽?我和我哥今天忙了一天,我……”

顧清和取出兩張銀票,放在他們面前,笑瞇瞇道:“我自然把你們當成好朋友,作為朋友肯定是要互幫互助的,這是我和辭雪的一番心意,務必收下。”

南宮璟是個實誠人,馬上把銀票退回去:“顧家主,銀子我們萬萬不能收,我們是朋友……”

南宮燕沒說話。

顧清和又退回去,語氣相當強勢:“你們不收,我便不敢要你們幫忙了,親兄弟明算賬,好朋友更要有福同享。”

南宮燕一看是兩張萬兩銀票,她攢五年的私房,都不一定能有一萬兩。

出手這麽大方,哼,敗家。

南宮燕決定收下,反正這銀子都是辭雪的,她要幫她攢著,日後她若是有需要,她還可以隨時給她。

於是她一把抓起兩張銀票,都裝進了自己荷包。

南宮璟瞅了她一眼,弱弱地道:“妹妹,有一張是我的。”

南宮燕捂緊荷包:“什麽你的我的,哥,你和親妹妹還分那麽清楚?”

南宮璟吃癟,不敢吱聲了。

南宮燕走的時候,又拉著蕭劍到了東院,向她展示自己的劍法。

蕭劍嘴巴還是那麽沒人性,道:“沒長進。”

南宮燕的臉色一下子拉跨了。

“我現在每天出劍一千八百次了。”

蕭劍:“那也沒什麽長進。”

南宮燕盯了她半晌,忽然道:“蕭劍,你自從有了未婚妻後,一點也不可愛了。”

蕭劍:“?”

南宮燕和南宮璟走後,蕭劍找到顧清和,她剛要質問她,顧清和先塞來一摞銀票。

蕭劍不明所以地接下,一數,三萬兩???

“你什麽意思?”

她瞬間黑臉,她覺得顧清和在用銀子玷汙她們的友情!

顧清和早有準備,拍著她肩頭,語重心長:“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需要養家,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不會讓你餓著。”

蕭劍立刻感動的要命,“可是……太多了。”

蘇溪若剛搬來永安坊時,她面臨賺錢壓力,偷偷去碼頭詢問散工的工錢,結果發現那些挑夫、馬夫累死累活幹一整天,才得三十文錢!

她又偷偷去打探殺手的行情,結果得知那些殺手出一次任務,才得十兩到五十兩不等,超過一百兩都算是絕頂殺手了!

現在顧清和一次性給她三萬兩,她感覺自己要賣身了,不然哪值這麽多?

顧清和道:“你是我好朋友,當然不能和普通人一樣。”

蕭劍更感動,可是心裏還在介意她剛才對南宮燕南宮璟說的話。

“那你剛才說南宮燕南宮璟也是你好朋友什麽意思?我不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嗎?”

顧清和道:“他們是我娘子的好朋友,而你,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

蕭劍滿意了。

然後她想到南宮燕和南宮璟只有一萬兩,但是自己有三萬兩,更滿意了。

顧清和深夜才回到家,走到正院,便見尤萱守在門口,尤百給她打著燈籠,不住勸說她回去歇息。

聽見有人回來,姐妹倆齊齊扭頭看來。

尤萱驚喜交加:“郎君。”

她提著裙子小跑過來,眼睛亮亮的,眨也不眨地看著顧清和,顧清和皺了皺眉,很是不喜。

她前世生殺予奪,雷厲風行,無人敢對她放肆,初期倒是有兩個不開眼的富二代,仗著家中背景糾纏過,第一次她給了警告,第二次她直接對他們家族出手,最後那家族的掌權人親自帶著幾十億的項目合同來賠禮道歉,並將富二代放逐海外,如此才令她消氣。

尤萱……她殺她易如反掌,但是不能,她代表的是宋辭雪的良心,她想幫她維護這份善良。

想到宋辭雪,她的心也不由地軟了。

徑直從尤萱面前走過去,如同沒看見她這個人,守門的丫鬟打開門,她進去後,院門立刻被關上,並上了鎖。

尤萱呆立原地,尤百眼神怨毒地盯了眼大門,立刻在她面前挑撥起來。

“妹妹,顧清和不止沒把你當回事,甚至根本不把你當人,你還沒看清她真面目嗎?”

尤萱忽然扭頭看著她:“姐姐,我不想再聽見你說她的壞話,她是我郎君。”

尤百立刻楞住了,然後她心底湧出了濃烈到猶如實質的嫉妒!

她一手帶大的妹妹,竟然在她面前維護一個外人!

她特別想咒罵顧清和,可是不敢,只能道:“可是她對你一點也不好。”

尤萱輕聲道:“姐姐你錯了,郎君對我很好,我被抓去皇子府,是她冒死來救我的,而且我本來沒奢望和她在一起,可現在上天垂憐,讓我成為她的妻子,這說明我和她是有緣分的,她只是現在和公主分開了,心情不好,等時間久了,她肯定會把我當成妻子的。”

尤百張了張嘴,很想說我也去皇子府救你了,我為了你,也可以連命都不要,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沒底氣說出來,因為從小到大她都在對尤萱好,仿佛已經成了家常便飯,說出來也不是那麽有分量了。

當晚長孫葳蕤收到消息,冷笑:“死期臨近,還不知收斂,本宮倒是要看看,她死之日會是何等可笑模樣。”

次日,“棉花、布匹、毛皮的價錢要暴漲”的消息,迅速傳遍雍州城,不止豪商知道了,所有百姓也都聽說了。

於是奇怪的現象發生了,豪商們全都氣歪了鼻子,紛紛唾罵。

“上次也不知道是哪個狗東西傳播的謠言,說是難民潮來了,糧價要暴漲,騙的老子拿出所有積蓄買滿三個倉庫的糧食,結果倒好,老子差點賠了個傾家蕩產!”

“我再相信這種謠言,我就吃屎!”

豪商們一個個自以為聰明絕頂,全都按兵不動,市場上的棉花、布匹、毛皮的價格,不漲反跌,然後顧清和手下的豪商,瘋狂搶購。

其他看熱鬧的豪商一個個說起風涼話:“看罷看罷,有傻子接盤了,咱們等著瞧!”

老百姓就沒想那麽多了,謠言傳起來時,老百姓全都蜂擁入市,盡可能多地買些便宜的棉花和布匹,留待寒冬到來。

顧清和坐鎮大局,既要監督集市上生活日需品的行情,還要調控手下豪商買進大宗貨物的數量和價錢,同時指揮手下的商事局、禮事局、價事局、工事局瘋狂收集各種信息。

她變得格外忙碌。

到了十月二十三的晚上,宋辭雪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見到她。

她自進了長公主府,便如關進了籠子的金絲雀,不止行動沒有以前自由,而且還不能輕易出門,因為身份限制,她出門會受到高度關註。

而且,她忽然發現,她便是出門,也無處可去,宋家才是她的根。

皇家的一切,都和她十分遙遠,而且,每個人,都充滿了算計,她既借不到力,也尋不到助手。

畢竟她總不能對那些人說,我要對抗的人是我母後,你助我一臂之力。

如果有人知道真相如此,不止不會幫她,還會利用她對付長孫葳蕤,如果長孫葳蕤垮臺,趙瑾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她和顧清和,以趙瑾那卑鄙猥瑣的心性,她只會更慘。

事實就是如此殘忍,她最大的靠山是長孫葳蕤,可她卻和長孫葳蕤勢同水火。

十三每日會將顧清和的消息匯報給她,譬如今日顧清和出門見了誰,做了什麽事,吃了幾頓飯,什麽時辰歇息的。

這日也是如此。

宋辭雪聽罷,問了一句:“尤萱如何了?”

十三似懂她心意,回道:“顧家主日日繁忙,早出晚歸,每晚回來尤萱都等在院門口,前天為顧家主送參湯,昨天為顧家主送點心,今天為顧家主送她繡出來的荷包,但是顧家主沒和她說過話,也沒讓她進正院,東西也一樣沒收。”

宋辭雪聽完沈默下來。

她沒能為她做羹湯,也沒能為她繡一樣隨身用品,甚至當上了長公主,也不能為她提供助力,反要靠她一人在外奔波行走,尋找破解之法。

這夜她輾轉反側,無法合眼,披衣而起,從荷包裏找出顧清和寫給她的紙條。

很多張,都是她去顧家學堂教書的日子,每天寫給她的。

可是再多張,也有看完的時候。

宋辭雪又從頭看起,越看越是愁腸百轉,五臟郁結,天不老,情難絕,心如蛛絲網,中有千千結,結結為卿故。

又過了一日,十月二十四。

睿親王私自擴軍案,在趙瑾暗中推波助瀾下,終於迎來了突破性進展。

早朝上,兩道密函打破了朝堂的寧靜。

原來是平南王和鎮北王同時送回了密折,要求皇帝調兵遣將,援助邊關。

平南王稱,南疆蠻荒之地,民風彪悍,缺少教化,臣鎮守多年,始終因兵員不足,未能一舉殲滅興風作浪的十大部落,如今臣得知睿親王的神機營擴軍三萬,與其讓這些精兵坐吃軍餉,不如調派他們前來南疆為國出力,相信有了神機營的兵馬,南疆各部落定然聞風喪膽,或乞和或投降,屆時南疆必定納入我東昭之國土!

鎮北王稱,天鷹族世代與東昭為敵,殺人放火,擄掠百姓,無惡不作,神機營為我東昭國最強大的重騎兵,無論供給糧餉還是朝廷撫恤,一律待遇從優,朝廷給了他們優待,他們卻未能上陣殺敵為國盡忠,長此以往,神機營還是我東昭國之神機營嗎?請陛下調神機營增援邊軍,助邊軍踏破天鷹族老巢,揚我國威!

趙瑾瞇著眼,看著下方群臣議論紛紛,忽然開口:“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睿親王的人立刻跳出來反駁,言稱南疆自有平南王鎮守,北漠自有大將軍平定,神機營留守京師,守衛皇城,保護皇帝,才是重中之重。

然後趙瑾的人跳出來反對。

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

最後僵持不下,交由趙瑾決定,趙瑾道:“諸位愛卿也看見了,平南王和鎮北王都是國之重臣,他們鎮守一方為國盡忠,朕不可不重視他們的話,如今睿親王私自擴軍事小,平息戰火為國盡忠事大,而且京城有禁軍守護,安定已久,朕很是放心。”

“為了平息各方爭執,以安軍心、民心,傳旨:著令睿親王調撥五萬精兵,援軍北漠,倘若得勝而歸,朕重重有賞!”

消息傳到睿親王府,趙欽摔碎了心愛的白玉雕馬。

在和一眾幕僚商議後,有人主張遵旨,戰事瞬息萬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功便搶,無功便躲,還可以戰養兵練兵,有人主張以先皇之命推脫,神機營是先皇親自交由睿親王的,目的是用來守護京城,若是那些人死咬不放,便將新收下的兩萬五千游兵散勇交出去,如此還可以混些軍餉和軍糧養兵,總之神機營本來的五萬重騎兵,絕不可交出去。

趙欽始終拿不定主意,忽然想到顧清和,遂讓人召來。

她不知道的是,這恰好是顧清和等待已久的機會。

顧清和聽完她的顧慮,直接道:“王爺對神機營沒有信心?”

趙欽眉毛一掀,語氣十分不悅:“本王對自己的神機營,當然有信心!”

顧清和道:“王爺既然有信心,為何不敢放神機營出去小試牛刀?”

“這……”

顧清和繼續道:“神機營乃是東昭國唯一的重騎兵,戰鬥力絕對在諸軍之上,若是前往北漠,只會成為諸軍之首!”

“王爺或許擔心有人別有用心,但是王爺須知,這人的心思一旦起了,便再難壓制,此次或可推脫掉,但是往後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刁難,屆時王爺又當如何?”

“……你繼續說。”趙欽皺眉,顧清和說的不錯,趙瑾既然生出動她神機營的心思,肯定不會罷休。

顧清和繼續道:“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神機營戰鬥力天下無雙,王爺若是信得過手下大將,何不派他們出去爭爭風頭,便是有人不安好心想要插手神機營,王爺的兵難道還鬥不過別人的兵?”

趙欽開始意動,她一直對自己的神機營引以為傲,顧清和的話可謂是說到她心坎上了。

顧清和又道:“王爺新收的兩萬五千戰備軍,若是尋常操練,需半年才能具備一戰之力,可若是以戰練兵,鮮血澆灌出來的戰鬥力,將無可阻擋,而且,王爺試想,若是這兩萬五千人裏面,出一個大將之才,又或是出一個謀略之才,王爺是不是賺了?便算不出將才,這群兵有了戰鬥力,有了戰功,都將是王爺的功勞!”

“此外,神機營本身的兩萬五千重騎兵,戰鬥力必為三軍之首,王爺只需勒令他們固守陣營,以穩取勝,自可保住精銳力量,如此一來,神機營的實力將只強不弱!”

趙欽聽得眉頭舒展,撫掌而笑:“清和,知本王心也,非你莫屬。”

她手下大將王戰早已暗中傳書,告知了戰備軍中出現了兩員勇猛小將和一名頗有謀略的軍師,還有數百個悍勇之兵,都是可堪造就之才,若是送他們去邊關歷練,正如顧清和所說,有好處都是她的,便是折損,還可以向朝廷申請各種撫恤,趁機索要好處!

而她真正在乎的兩萬五千重騎兵,只要穩紮穩打,並不會折損多少,而且顧清和說的不錯,趙瑾想對她下手,她可以先下手為強!

到時候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趙瑾的人死在戰場了,也是為國盡忠嘛。

趙欽越想越是振奮,憂慮迎刃而解,目光咄咄地盯著顧清和,很是打量了一番,忽然嘆道:“清和,你有此謀略,因何栽在坤澤身上?”

這卻是問她既然滿腹謀略,怎麽在宋辭雪身上栽跟頭了,惹出這殺身之禍。

顧清和立刻誠惶誠恐道:“王爺有所不知,草民在諸事上皆有定力,唯有美色上,一向把持不住,所以才……唉,讓王爺見笑了,草民實在汗顏。”

“哈哈哈——”趙欽朗然大笑,對她這番說法相當滿意。

畢竟,有缺點的屬下,才是好掌控的屬下。

她很是體諒地道:“你無需慌張,此等小事,不足道哉,況且本王也是過來人,懂你。”

“女人嘛,哈哈,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說著吩咐左右道:“來人,將本王精心準備的六名坤澤美人,送到顧家。”

顧清和暗地吃了一驚,可是事已至此,再推脫便顯得她之前說法太假,只得感激涕零地收下了。

到家她便找來悠悠,暗地交代了一番,要她將六名美人拘在正院,不可慢待,但也不可讓她們四處走動,總之就是監視起來。

悠悠有些生氣:“顧家主,主子才離開你沒幾天呢,你就忍不住了?”

顧清和皺眉:“此事不得不為之,你不可漏了馬腳。”

悠悠只好照辦。

此事當晚便從十三那裏傳到了宋辭雪耳中,十三匯報完,靜靜等候,她怕自己主子傷心。

宋辭雪沈默片刻,輕聲道:“清和定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不止要留心睿親王那邊動向,還要留心她被暗算。”

十三領命。

次日,十月二十五。

一直深居簡出的陳留王,忽然派人給顧家送了四名美人,緊接著,熱衷於搜集世間所有珍寶的常山王,也給顧家送了四名美人。

並且,全都是打著皇帝趙瑾的幌子,說什麽體諒聖意、敦睦人倫,恭祝顧家主多子多福,妻順妾柔。

顧清和立刻猜到,這必是睿親王的手筆,此舉不止是試探她忠心,還將她打上了睿親王一派的印記,相當於從明面上將她逼到了長孫葳蕤的對立面。

而長孫葳蕤肯定對她更是恨之入骨!

而她還不得不收下,不然之前所做一切,都將前功盡棄,而且她不收,長孫葳蕤便會放過她嗎?不會。

晚上,十三將此事匯報。

宋辭雪這次沈默許久,忽問道:“這十四位美人,她都安置在哪裏了?”

十三道:“顧家主都將人安置在正院。”

宋辭雪臉色微變,片刻後道:“你下去吧。”

十三走後,她神情驟然難過起來,她已整整六日未能見她了,可她的後院,卻添了十四位美人,偏院還有一位正妻。

夜裏她遲遲無法入眠,到得子時,忽聽見更夫的梆子聲,接著房間一聲輕響,有腳步聲傳來。

宋辭雪驚坐而起:“清和?”

暗中有聲音低沈道:“是我。”

人影走近,果然是那張她朝思暮想的清俊臉龐,她一眼看出,顧清和瘦了,心頭微微一疼,眼眶也開始發酸,忍不住便下床朝她迎去。

顧清和疾步上前,先握住了她雙手,兩人默默對視,都是柔情萬千。

宋辭雪忽然別開臉,黯然道:“你明知危險,如何又來?”

顧清和擁她入懷:“我怕你胡思亂想。”

兩人都是一樣的玲瓏心竅,宋辭雪瞬間懂她言外之意,心中委屈決堤,有些難過地道:“你既怕我胡思亂想,為何要收下那些美人?”

顧清和目光深深:“辭雪,你不信我嗎?”

宋辭雪不答。她信她,可還是不安。

顧清和抱著她坐下,柔聲道:“我便知你會胡思亂想,才特地趕來,那些美人,我不得不收,不然趙欽定然疑我。”

宋辭雪仍是默然,她知道事實如此,然心中愛意讓她無法平靜,她連見她都不能,可那些美人卻能出入她後院,她如何能好受呢?

而且萬一,萬一她們使了什麽手段爬上她的床,意亂情迷之下生米做成熟飯……到時候她怎麽辦?

顧清和不知她還在胡思亂想,將她放在床上,跟著躺在她身邊,她親昵地抱緊她,貼著她的臉,在她耳邊道:“辭雪,我陪你到卯初可好?”

宋辭雪實則想她入骨,嗯了一聲,顧清和克制不住地親吻她,宋辭雪心中還在介意那些美人,立刻有些幽怨起來。

她偏了下臉龐,“你來此,便只是想同我親近嗎?”

顧清和不解地望著她。

宋辭雪以為她真是如此,委屈更甚,聲音便帶了些許哽咽:“我在你心中,便是如此一個女人,可供你時時索取嗎?”

顧清和眼神驚詫,接著沈默。

須臾,她道:“辭雪,我對你的心意,你感知不到嗎?你要我如何做,才能……”

她語氣是罕見的傷神,無奈,宋辭雪立刻全線潰敗,她怕她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可是她心中確實是在難過。

她撲進她懷裏,哽咽道:“清和,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我心裏難過,我連傾訴的地方也無,我每日關在這金絲籠中不得自由,見你一面都難上加難,我……”

“……我好怕失去你。”

-----------------------

作者有話說:寶寶我來了[親親][親親][親親]

下本寫《離婚後絕美O前妻總釣我》速度收藏啊寶寶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