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母女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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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母女對決
宋辭雪臉色驟變。
她萬萬沒有料到尤萱竟會問出如此無禮的問題！這和恩將仇報有什麽區別？
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人生中除了以前那個人渣，再沒有遇到過如此過分的人。
可是尤萱又和那個人渣不同, 尤萱是爹娘的親生女兒，是和自己一樣被調包了人生的受害者，而且她這次被擄走，多多少少和自己攆她走有一定關系。
宋辭雪出於內心的自責，以及對爹娘恩情的無以為報，根本無法說出話來。
可是尤萱緊跟著問：“你已經被封為長公主了對不對？”
宋辭雪點頭。
尤萱道：“我雖然不知道長公主有多厲害，可是東昭國一個皇子就能隨便擄走平民百姓, 我和姐姐怎麽反抗都鬥不過, 你是皇太後的親生女兒, 還有個皇帝哥哥, 那你豈不是比皇子還厲害？”
宋辭雪沈默，她隱隱感覺到她說這番話背後存著不良用心。
尤萱繼續道：“那你豈不是可以像皇帝一樣三宮六院, 想要誰就要誰？而且你當了長公主, 身份高貴，皇家肯定會給你挑選更好的駙馬吧？”
“到時候天下間所有乾元都可以供你隨意挑選, 你壓根不缺顧家主這個妻郎對不對？”
“我爭不過你, 比不過你, 我只喜歡顧家主，你不是說你會好好補償我嗎？那你把我的婚事還給我好不好？”
果然，尤萱說這些話背後的險惡用心暴露出來了, 她想要自己把顧清和讓給她。
怎麽能有人好意思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宋辭雪只覺心裏涼颼颼的，滋味苦澀，難受至極，一口悶氣卡在嗓子眼裏，楞是吐不出來。
因她一向矜持自重, 即便再生氣都不會口出惡言，她根本沒有和尤萱這種人打交道的經驗。
她就不會吵架，不會針鋒相對。
尤萱見她神情大變，卻一直不說話，反而掐住了指尖，臉色蒼白，忽然一個翻身滾在地上，非常絲滑自然地跪下了。
“姐姐，你什麽都有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只有顧家主一個，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宋辭雪驚恐地往後退去，可是尤萱馬上擡起臉，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姐姐，我真的好喜歡顧家主，我什麽也不要，宋家我也不要，你把她還給我吧？”
宋辭雪嘴唇翕動，心像是被巨爪抓捏一樣難受，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這要求太過分了，她說什麽都顯得好無力！
尤萱忽然咬了咬唇，眼淚立刻像是不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姐姐，那你當正妻我當妾可以嗎？我願意尊你為主母，只求你給個機會讓我嫁給顧家主可以嗎？”
“求求你了……”
“不——”
宋辭雪驚恐地往後退去，非常驚恐，她本來只是為了償還爹娘的恩情，可沒想到要搭上自己的幸福！
為什麽會這樣？她怎麽可以這麽說？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說的話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
“不！”
宋辭雪顫抖著嘴唇，喊了出來。
門簾猛地被掀開，顧清和走了進來，她臉色冷沈，渾身上下都在散發駭人的寒意，一雙凝冰似的眸子落在尤萱臉上，仿佛看進了她心底，她所有潛藏想法都於這瞬間暴露無餘，她臉色驟白，匆匆低下頭去，淚水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顧清和冷淡收回目光，走向宋辭雪，彎腰，直接打橫抱起。
明明面部繃緊的像是箭在弦上，下一瞬就要拿刀砍人般兇狠，可是她說出的話卻輕軟的不得了。
“傻瓜，我再不進來，你是不是要把我和你自己一起賣了？”
原來她在外面左等右等，沒等到宋辭雪出來，怕她和尤萱談的不順暢，便想過來瞧瞧，卻不曾想，剛走到門簾外，就聽見尤萱那句讓人原地發炸的話！
而她喜歡的女人，被逼的步步後退。
顧清和恨不得將尤萱送回趙昱府中，讓她繼續受折磨！
宋辭雪眼也不眨地望著她，緊緊攥著她胳膊，仿佛不多看一眼她就會消失似的。
顧清和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冷聲發令。
“來人！”
“立刻將我和辭雪的床褥等物搬到正房！”
“即刻收拾正房，今晚起，我和辭雪入住那裏！”
宋辭雪懷念兒時的溫馨生活，回來宋家後一直住在自己的閨房，後來祭祀祖祠正式上任宋家家主，宋安、窈窕等人紛紛勸她搬進正房，因為正房就是一家之主應該住的地方，可她為了以示對爹娘的敬重，楞是不願意搬進去。
傻瓜。
這個大傻瓜。
顧清和心疼的不得了。
宋辭雪見她板著臉，一言不發，以為她生氣了，委屈地抓著她衣袖：“清和，我……我難受。”
顧清和一聽這話就受不了了，這個傻瓜壓根不會保護自己，而自己為了讓她良心好受，拼死拼活救回來個白眼狼！
顧清和吸了口氣，聲音比平常放的還低，輕輕地道：“我知道，我感覺到你的難受了。”
她走的飛快，一直垂眸瞧著她，用眼神告訴她，別怕。
來到正房，窈窕正在指揮丫鬟搬東西。
顧清和抱著宋辭雪來到平與正房相連的暖閣，這裏相當於是主子午枕的地方，她將她放在貴妃榻上，而後坐在她身邊，握住她雙手道：“以後遇到有人對你提過分要求，無論對方是誰，哪怕是我，也要馬上還擊回去。”
宋辭雪抿唇，點頭。
顧清和繼續道：“如果你不會還擊，或者出於顧慮不好還擊，就交給我，從今天起，你別和尤萱見面了，尤百的事也交給我。”
宋辭雪被她一說，頓時想起來尤萱的第一個請求，她往起掙紮：“清和，尤百被影一帶走了，我得去找太後，才能保住她的命。”
顧清和敏銳聽出她的稱呼，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明明認親了，可是你叫的是太後，你壓根不想認她，更不想去求她，為什麽要為難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可是她話音剛落，宋辭雪就紅了眼圈。
因為顧清和懂她，因為顧清和連她稱呼上的差異都能發覺，因為顧清和知道她的為難……
她哽咽道：“清和，我不能不救。”
顧清和還能再阻止或者反駁她嗎？不能，她根本不舍得，因為懂她，一點點都不舍得了，別人都在為難她，她怎麽能再給她增加一點點心理負擔呢？
宋辭雪見她不說話了，便坐了起來：“時間緊迫，我必須現在就進宮。”
顧清和握住她手腕，目光無奈又疼惜：“要救也得吃飽了飯再救。”
宋辭雪：“清和，我不能耽擱，尤百在影一手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顧清和故意板起臉：“我不許，你擔驚受怕一天，我也擔驚受怕一天，我現下回來了，你必須陪我一起吃飯，還要陪我好好睡一覺，不然我哪裏都不會讓你去！”
宋辭雪變得可憐兮兮：“清和……”
顧清和臉色冷肅：“你要是現在出門，我會很生氣。”
宋辭雪抿住了嘴唇，不敢吭聲了。
顧清和向外吩咐：“速速擺餐，我和辭雪一起用飯。”悠悠忙應了一聲。
宋辭雪猛地意識過來什麽，驚訝地望著她：“你怎麽還沒吃飯，我剛才不是讓你去吃東西了嗎？”
顧清和冷哼一聲：“沒有我娘子陪我，我餓死也不吃。”
宋辭雪：“……”
她覺得她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可為什麽心裏甜甜的？
飯菜是早就備好的，熱了一次又一次，丫鬟們手腳麻利，很快擺到了正廳的桌子上，顧清和拉著宋辭雪去吃飯，給她夾了很多菜，盯著她吃。
“清和，我有點吃不下了。”她為難地看著她。
顧清和又給她夾了一些菜：“把這些也吃完，我便不生氣了。”
“哦。”宋辭雪乖乖吃下。
顧清和也撂下筷子，牽著她一起去看顧瑤，顧瑤已經睡著了，關關和采采守著她，兩人在床邊小聲嘮嗑，看見二人攜手而至，都有點開心。
采采驚喜道：“主子，你怎麽和顧家主一起來了？”
關關有點幽怨：“主子好久都沒來小姐房間了。”
宋辭雪柔聲道：“因為有你們照顧瑤瑤，我很放心。”
兩個丫鬟立刻開心地笑起來。
看完顧瑤，顧清和又牽著宋辭雪去散步，宋辭雪有點心不在焉，顧清和語氣淡淡道：“某人答應過我，和我在一起時，只能想著我，怎麽，這是要食言嗎？”
宋辭雪瞬間懂她意思，有點心虛，可她又忍不住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清和，明天進宮，可能晚了……”
顧清和心道，晚了正好，那個尤百一無是處，若是活著回來，還不知道攛掇尤萱幹出什麽事來，而宋辭雪肯定不舍得對付尤萱，到時候遭殃的不還是她這個傻瓜？
她故意冷下臉色，沒再說話。
宋辭雪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心裏祈禱，希望尤百還活著。
回到房間，顧清和也沒說話，徑直躺到床上，宋辭雪以為她真生氣了，委屈巴巴地躺到了她身邊，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顧清和來抱她，心裏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半晌，顧清和嘆了口氣，翻身將她抱住了。
“不許……”宋辭雪咬了她一口，“不許生我的氣。”
顧清和直接封住她嘴唇。
宋辭雪太容易胡思亂想了，若是不給她找點事做，她肯定能為這點事想一晚上。
那就做點正事好了。
醜時，宋辭雪累癱在她身下。
顧清和猶嫌不足，將人撈進懷裏，翻了個面，含.住了她已經被咬到紅.腫的腺體。
宋辭雪在她懷裏輕輕顫抖，微啞的嗓音發出央求：“清和……別，我夠了。”
顧清和貪戀地舔了舔她的腺體：“我還不夠，今晚給我咬著睡。”
“乖。”
她揉了揉她，將腺體含在唇齒間，貪戀地將她抱緊。
宋辭雪完全沒法反抗，整個人酥.軟一團，被欺負的眼眸泛.紅，淚花閃閃，最後只能被迫咬著她的手腕，緩解腺體上傳來的陣陣酥.麻。
就這樣睡去。
她累的厲害，完全沒精力胡思亂想，醒來天色大亮，略一動，渾身酸.軟，再一動，腺體上傳來濕.熱的包.裹感，宋辭雪立刻不由自主打了個顫，悄悄往外移，可是剛動了一下，就驚醒了顧清和。
她又將她撈了回去，緊緊抱著，還在她腺體上吮.食著，含混道：“不許動，我還困的很，再睡會兒。”
宋辭雪又心軟了，只能由著她。
顧清和其實就是想拖延時間，最好拖到尤百死。
賴床到辰正，宋辭雪總算下床，匆匆洗漱更衣便要出門，顧清和又逮著她，要她陪吃早膳。
宋辭雪頭次發現她這麽黏人，無奈道：“清和，我須得馬上進宮。”
顧清和適時地露出一分委屈：“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吃早膳？”
宋辭雪哪敢承認，只好陪著她吃，她心裏有事，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看著顧清和，很是盼著她趕緊吃完。
顧清和心裏一嘆，這樣的傻瓜，她再怎麽阻止也沒什麽意義，罷了，讓她去吧，也好讓她安心。
以後的事，她來擔著。
她便放下筷子道：“去吧，別擔心家裏，一切有我，還有，早點回家，我等你吃午飯。”
說完她朝陰影中道：“十三，保護好你主子，若她掉一根頭發，我也唯你是問。”
陰影中傳來低沈的回應：“是。”
*
巳正時分，宋辭雪抵達長樂宮。
惠安告訴她：“請公主稍待，主子每日吃罷早膳，習慣小憩一番，此時尚未醒來。”
宋辭雪點頭，沒說話。
她能感覺出來，長孫葳蕤是故意的，她在懲罰她上次沒叫她母後。
從上輩子起，她就對長孫葳蕤那薄情寡恩的性子了如指掌，可饒是如此，她還是不懂她。
她等了約莫兩刻鐘，這兩刻鐘是給與太後的尊重，然後她徑直走向內殿。
惠安慌忙去攔，宋辭雪瞇眼，盯著她：“讓開！”
惠安動作一頓，跪了下來：“奴婢僭越，請公主恕罪。”
裏面總算傳來長孫葳蕤冷淡的聲音：“惠安，讓她進來吧。”
惠安忙爬起來引路。
宋辭雪來到內殿，裏面居然有一群身姿輕盈的歌女在輕歌曼舞，而案幾上，長孫葳蕤以手支額，漫不經心地敲著手指，聽著歌舞，顯得格外恣意。
她果然是故意的。
宋辭雪沒有動怒，她直視著長孫葳蕤，依舊沒有下跪，只行了一個宮禮，而後聲音鏗鏘有力地道：“太後，長樂有事相求！”
長孫葳蕤隨意地瞥了她一眼，視線從上到下審視她，一貫的高高在上，宋辭雪臉色逐漸繃緊，握緊雙拳！
她最討厭她這樣打量自己，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長孫葳蕤坐正，淡淡吩咐：“都下去。”
眨眼間，所有歌女、舞女、宮人退了個幹凈，只剩下惠安，低著頭，竭力弱化自己的存在。
大殿變得落針可聞。
長孫葳蕤冷淡開口：“何事？”
宋辭雪：“影子抓走了我府中下人尤百，我要帶她回去。”
長孫葳蕤唇角泛出一抹極淡的冷笑，接著眸光發冷地盯著她：“你匆匆入宮見本宮，就是為了一個卑劣的南疆賤民？”
宋辭雪：“是，請太後放了她。”
長孫葳蕤眸光更冷：“若是本宮不放呢？”
宋辭雪毫不示弱地與她對視，一字字說的斬釘截鐵。
“宋家已故的家主和主母，一手養大了你的親生女兒，他們對你女兒視若己出，倍加呵護，給了你女兒人生中唯一的寵愛，尤萱是宋家的親生女兒，而尤百救了尤萱，她們兩個都是你親生女兒的恩人。”
“所以，你必須放了尤百，不然就是忘恩負義！”
她說完，仍是毫不示弱地直視著長孫葳蕤。
惠安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心中不住祈禱：“公主啊公主，你何必與主子鬥氣呢，你好好說話，她說不定會放人，你這般針鋒相對，主子搞不好一怒之下馬上殺了尤百啊？！”
但是宋辭雪根本不想服軟，長孫葳蕤也根本不是一個吃軟的人，說難聽點，她軟硬不吃，她殘忍，冷血，無情，只相信她自己，只按照她的想法做事，根本不會因為她的示弱就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要給她好臉色？
長孫葳蕤內心不住冷笑，好，很好，這就是她才認回來的親生女兒，一回來就給她這麽大一個下馬威。
真是好得很！
她心中怒極，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從來不會讓任何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冷冷盯著宋辭雪許久，宋辭雪也一直不避讓地和她對視，長孫葳蕤瞇了下眼睛，這幅犟驢般的性子，倒是肖似自己年輕的時候，只是這臭脾氣，著實不讓人喜歡。
她心裏升起淡淡的傷感，還有一股不被女兒敬重的惱怒，那經由權力灌溉出來的心腸，便也越發冷硬了起來。
“長樂，伶牙俐齒可從來說服不了本宮，不然你以為本宮憑什麽坐穩這身下的椅子？”
“看在你是本宮女兒的份上，給你兩個選擇：要麽那姐妹倆死，要麽那個賤民死。”
“選吧。”
淡漠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而長孫葳蕤的表情隨意的像是殺一只雞，抑或一條狗。
宋辭雪瞳孔驚縮，卻又死死攥住指尖，竭力不令自己失態：“敢問太後是什麽意思？”
長孫葳蕤見她這般隱忍，竟沒有立刻動怒，頓時來了點興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語氣更是漫不經心到了極點。
“你自己選，是尤百尤萱死，還是顧清和死。”
宋辭雪的眼睛馬上紅了，她還是忍不住在她面前示弱了，又讓她看笑話了，又讓她當成猴一樣耍！
可是為什麽，她是自己的生母，她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她猛地仰了下臉，強迫自己將那些湧動的濕.熱液體壓回去，而後咬著牙，瞪著長孫葳蕤，一字字問道：“你既如此恨我，何必認回我？你大可以現在就將我驅逐出皇宮，永生永世斷絕我們的母女關系！”
長孫葳蕤瞳孔微縮，但是她很快冷冷說道：“你高估自己了，可不是本宮認回你的，而是你被其他人找回來的。”
這句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刺進了宋辭雪的心臟上。
她眼眶紅的嚇人，情緒已經到達她能承受的極致，心臟上不住爆發鈍痛，就和當初被那個人渣淩辱毒罵時，一樣痛。
不，比那還要痛！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失控，尤萱尤百等著她救，顧清和更等著她救。
她死死咽下喉間泛起的腥甜，整個人像是被澆灌了冰水一樣，從頭涼到腳。
但是她的聲音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惠安嬤嬤，請給我一把刀。”
惠安嚇得一跳，頭趴伏在地：“公主，萬萬使不得啊，您和太後是母女，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
宋辭雪面無表情地望著長孫葳蕤，一字字道：“我聽聞有人剜肉還父，今日我宋辭雪願剜肉還母，以報答她的生育之恩。”
長孫葳蕤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有料到她會如此決絕！
宋辭雪這樣，完全就是打她的臉！
屆時所有人都知道，她長孫葳蕤剛被認回的親生女兒，對她沒有一點感情，甚至寧願剜肉還母都要和她斷絕關系！
若是那樣，她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寫進史書，成為底層賤民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
長孫葳蕤臉色越來越陰沈，盯著她，許久不曾說話。
宋辭雪亦是盯著她，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示弱。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火，就這樣在長樂宮彌漫。
惠安恨不得原地消失，恨不得聾了瞎了啞巴了，她真的不想聽到這些。
可是她心裏又莫名地很是心疼，一直跟在長孫葳蕤身邊，她太了解自己的主子是何等冷漠的心性，宋辭雪被調包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認回來，主子竟無絲毫心慈手軟。
唉，可憐的孩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長孫葳蕤冷漠開口：“你以為這樣便可以威脅到本宮？天真！”
“你盡可以剜肉剔骨，但本宮要告訴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你毀損絲毫，本宮便砍掉那賤民的腦袋，本宮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幾顆腦袋給本宮砍？”
宋辭雪的聲音冷靜的出奇：“我從來沒有威脅你，你是堂堂太後，高高在上，哪是我一個商戶出身的底層賤民能威脅的了的？”
“我不過是不想活了。”
此言一出，惠安嚇得猛地擡起頭：“公主，不要啊！”
宋辭雪繼續道：“就算你現在阻止我，我總有機會死，我死了，你殺盡天下人又如何，那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語氣平靜的可怕，眼神黯淡無光，沒有絲毫光彩。
“你不放，那我唯有和她們去地獄做鬼，也好過活著受折磨。”
長孫葳蕤死死瞪著她。
她的手在袖子裏發抖，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氣的這樣厲害了！
這個孽障！孽障！
大殿的空氣冷的像是結了冰。
長孫葳蕤的目光冷的像是要殺人，她死死壓下心頭怒火，強行用一貫的漫不經心語氣道：“很好，才當上公主，就長進了不少，你莫非以為本宮不知道你與那賤民私下的茍且？”
“從一個地方摔倒一次，本宮可以當你是無知，但是連著摔倒兩次，那只能是愚蠢！”
“你想保住她的命，好，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宋家的親生女兒不是認回了嗎？那便讓那個賤民遵守宋顧兩家的婚約，娶了那尤萱。”
迎著宋辭雪驚悚莫名的眼神，長孫葳蕤露出刻骨殘忍的冷笑。
“放心，本宮既答應你饒了她，定會作數，她可以和真正的宋家女締結良緣，活到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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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我來了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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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雪臉色驟變。
她萬萬沒有料到尤萱竟會問出如此無禮的問題！這和恩將仇報有什麽區別？
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人生中除了以前那個人渣，再沒有遇到過如此過分的人。
可是尤萱又和那個人渣不同, 尤萱是爹娘的親生女兒，是和自己一樣被調包了人生的受害者，而且她這次被擄走，多多少少和自己攆她走有一定關系。
宋辭雪出於內心的自責，以及對爹娘恩情的無以為報，根本無法說出話來。
可是尤萱緊跟著問：“你已經被封為長公主了對不對？”
宋辭雪點頭。
尤萱道：“我雖然不知道長公主有多厲害，可是東昭國一個皇子就能隨便擄走平民百姓, 我和姐姐怎麽反抗都鬥不過, 你是皇太後的親生女兒, 還有個皇帝哥哥, 那你豈不是比皇子還厲害？”
宋辭雪沈默，她隱隱感覺到她說這番話背後存著不良用心。
尤萱繼續道：“那你豈不是可以像皇帝一樣三宮六院, 想要誰就要誰？而且你當了長公主, 身份高貴，皇家肯定會給你挑選更好的駙馬吧？”
“到時候天下間所有乾元都可以供你隨意挑選, 你壓根不缺顧家主這個妻郎對不對？”
“我爭不過你, 比不過你, 我只喜歡顧家主，你不是說你會好好補償我嗎？那你把我的婚事還給我好不好？”
果然，尤萱說這些話背後的險惡用心暴露出來了, 她想要自己把顧清和讓給她。
怎麽能有人好意思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宋辭雪只覺心裏涼颼颼的，滋味苦澀，難受至極，一口悶氣卡在嗓子眼裏，楞是吐不出來。
因她一向矜持自重, 即便再生氣都不會口出惡言，她根本沒有和尤萱這種人打交道的經驗。
她就不會吵架，不會針鋒相對。
尤萱見她神情大變，卻一直不說話，反而掐住了指尖，臉色蒼白，忽然一個翻身滾在地上，非常絲滑自然地跪下了。
“姐姐，你什麽都有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只有顧家主一個，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宋辭雪驚恐地往後退去，可是尤萱馬上擡起臉，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姐姐，我真的好喜歡顧家主，我什麽也不要，宋家我也不要，你把她還給我吧？”
宋辭雪嘴唇翕動，心像是被巨爪抓捏一樣難受，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這要求太過分了，她說什麽都顯得好無力！
尤萱忽然咬了咬唇，眼淚立刻像是不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姐姐，那你當正妻我當妾可以嗎？我願意尊你為主母，只求你給個機會讓我嫁給顧家主可以嗎？”
“求求你了……”
“不——”
宋辭雪驚恐地往後退去，非常驚恐，她本來只是為了償還爹娘的恩情，可沒想到要搭上自己的幸福！
為什麽會這樣？她怎麽可以這麽說？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說的話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
“不！”
宋辭雪顫抖著嘴唇，喊了出來。
門簾猛地被掀開，顧清和走了進來，她臉色冷沈，渾身上下都在散發駭人的寒意，一雙凝冰似的眸子落在尤萱臉上，仿佛看進了她心底，她所有潛藏想法都於這瞬間暴露無餘，她臉色驟白，匆匆低下頭去，淚水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顧清和冷淡收回目光，走向宋辭雪，彎腰，直接打橫抱起。
明明面部繃緊的像是箭在弦上，下一瞬就要拿刀砍人般兇狠，可是她說出的話卻輕軟的不得了。
“傻瓜，我再不進來，你是不是要把我和你自己一起賣了？”
原來她在外面左等右等，沒等到宋辭雪出來，怕她和尤萱談的不順暢，便想過來瞧瞧，卻不曾想，剛走到門簾外，就聽見尤萱那句讓人原地發炸的話！
而她喜歡的女人，被逼的步步後退。
顧清和恨不得將尤萱送回趙昱府中，讓她繼續受折磨！
宋辭雪眼也不眨地望著她，緊緊攥著她胳膊，仿佛不多看一眼她就會消失似的。
顧清和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冷聲發令。
“來人！”
“立刻將我和辭雪的床褥等物搬到正房！”
“即刻收拾正房，今晚起，我和辭雪入住那裏！”
宋辭雪懷念兒時的溫馨生活，回來宋家後一直住在自己的閨房，後來祭祀祖祠正式上任宋家家主，宋安、窈窕等人紛紛勸她搬進正房，因為正房就是一家之主應該住的地方，可她為了以示對爹娘的敬重，楞是不願意搬進去。
傻瓜。
這個大傻瓜。
顧清和心疼的不得了。
宋辭雪見她板著臉，一言不發，以為她生氣了，委屈地抓著她衣袖：“清和，我……我難受。”
顧清和一聽這話就受不了了，這個傻瓜壓根不會保護自己，而自己為了讓她良心好受，拼死拼活救回來個白眼狼！
顧清和吸了口氣，聲音比平常放的還低，輕輕地道：“我知道，我感覺到你的難受了。”
她走的飛快，一直垂眸瞧著她，用眼神告訴她，別怕。
來到正房，窈窕正在指揮丫鬟搬東西。
顧清和抱著宋辭雪來到平與正房相連的暖閣，這裏相當於是主子午枕的地方，她將她放在貴妃榻上，而後坐在她身邊，握住她雙手道：“以後遇到有人對你提過分要求，無論對方是誰，哪怕是我，也要馬上還擊回去。”
宋辭雪抿唇，點頭。
顧清和繼續道：“如果你不會還擊，或者出於顧慮不好還擊，就交給我，從今天起，你別和尤萱見面了，尤百的事也交給我。”
宋辭雪被她一說，頓時想起來尤萱的第一個請求，她往起掙紮：“清和，尤百被影一帶走了，我得去找太後，才能保住她的命。”
顧清和敏銳聽出她的稱呼，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明明認親了，可是你叫的是太後，你壓根不想認她，更不想去求她，為什麽要為難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可是她話音剛落，宋辭雪就紅了眼圈。
因為顧清和懂她，因為顧清和連她稱呼上的差異都能發覺，因為顧清和知道她的為難……
她哽咽道：“清和，我不能不救。”
顧清和還能再阻止或者反駁她嗎？不能，她根本不舍得，因為懂她，一點點都不舍得了，別人都在為難她，她怎麽能再給她增加一點點心理負擔呢？
宋辭雪見她不說話了，便坐了起來：“時間緊迫，我必須現在就進宮。”
顧清和握住她手腕，目光無奈又疼惜：“要救也得吃飽了飯再救。”
宋辭雪：“清和，我不能耽擱，尤百在影一手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顧清和故意板起臉：“我不許，你擔驚受怕一天，我也擔驚受怕一天，我現下回來了，你必須陪我一起吃飯，還要陪我好好睡一覺，不然我哪裏都不會讓你去！”
宋辭雪變得可憐兮兮：“清和……”
顧清和臉色冷肅：“你要是現在出門，我會很生氣。”
宋辭雪抿住了嘴唇，不敢吭聲了。
顧清和向外吩咐：“速速擺餐，我和辭雪一起用飯。”悠悠忙應了一聲。
宋辭雪猛地意識過來什麽，驚訝地望著她：“你怎麽還沒吃飯，我剛才不是讓你去吃東西了嗎？”
顧清和冷哼一聲：“沒有我娘子陪我，我餓死也不吃。”
宋辭雪：“……”
她覺得她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可為什麽心裏甜甜的？
飯菜是早就備好的，熱了一次又一次，丫鬟們手腳麻利，很快擺到了正廳的桌子上，顧清和拉著宋辭雪去吃飯，給她夾了很多菜，盯著她吃。
“清和，我有點吃不下了。”她為難地看著她。
顧清和又給她夾了一些菜：“把這些也吃完，我便不生氣了。”
“哦。”宋辭雪乖乖吃下。
顧清和也撂下筷子，牽著她一起去看顧瑤，顧瑤已經睡著了，關關和采采守著她，兩人在床邊小聲嘮嗑，看見二人攜手而至，都有點開心。
采采驚喜道：“主子，你怎麽和顧家主一起來了？”
關關有點幽怨：“主子好久都沒來小姐房間了。”
宋辭雪柔聲道：“因為有你們照顧瑤瑤，我很放心。”
兩個丫鬟立刻開心地笑起來。
看完顧瑤，顧清和又牽著宋辭雪去散步，宋辭雪有點心不在焉，顧清和語氣淡淡道：“某人答應過我，和我在一起時，只能想著我，怎麽，這是要食言嗎？”
宋辭雪瞬間懂她意思，有點心虛，可她又忍不住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清和，明天進宮，可能晚了……”
顧清和心道，晚了正好，那個尤百一無是處，若是活著回來，還不知道攛掇尤萱幹出什麽事來，而宋辭雪肯定不舍得對付尤萱，到時候遭殃的不還是她這個傻瓜？
她故意冷下臉色，沒再說話。
宋辭雪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心裏祈禱，希望尤百還活著。
回到房間，顧清和也沒說話，徑直躺到床上，宋辭雪以為她真生氣了，委屈巴巴地躺到了她身邊，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顧清和來抱她，心裏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半晌，顧清和嘆了口氣，翻身將她抱住了。
“不許……”宋辭雪咬了她一口，“不許生我的氣。”
顧清和直接封住她嘴唇。
宋辭雪太容易胡思亂想了，若是不給她找點事做，她肯定能為這點事想一晚上。
那就做點正事好了。
醜時，宋辭雪累癱在她身下。
顧清和猶嫌不足，將人撈進懷裏，翻了個面，含.住了她已經被咬到紅.腫的腺體。
宋辭雪在她懷裏輕輕顫抖，微啞的嗓音發出央求：“清和……別，我夠了。”
顧清和貪戀地舔了舔她的腺體：“我還不夠，今晚給我咬著睡。”
“乖。”
她揉了揉她，將腺體含在唇齒間，貪戀地將她抱緊。
宋辭雪完全沒法反抗，整個人酥.軟一團，被欺負的眼眸泛.紅，淚花閃閃，最後只能被迫咬著她的手腕，緩解腺體上傳來的陣陣酥.麻。
就這樣睡去。
她累的厲害，完全沒精力胡思亂想，醒來天色大亮，略一動，渾身酸.軟，再一動，腺體上傳來濕.熱的包.裹感，宋辭雪立刻不由自主打了個顫，悄悄往外移，可是剛動了一下，就驚醒了顧清和。
她又將她撈了回去，緊緊抱著，還在她腺體上吮.食著，含混道：“不許動，我還困的很，再睡會兒。”
宋辭雪又心軟了，只能由著她。
顧清和其實就是想拖延時間，最好拖到尤百死。
賴床到辰正，宋辭雪總算下床，匆匆洗漱更衣便要出門，顧清和又逮著她，要她陪吃早膳。
宋辭雪頭次發現她這麽黏人，無奈道：“清和，我須得馬上進宮。”
顧清和適時地露出一分委屈：“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吃早膳？”
宋辭雪哪敢承認，只好陪著她吃，她心裏有事，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看著顧清和，很是盼著她趕緊吃完。
顧清和心裏一嘆，這樣的傻瓜，她再怎麽阻止也沒什麽意義，罷了，讓她去吧，也好讓她安心。
以後的事，她來擔著。
她便放下筷子道：“去吧，別擔心家裏，一切有我，還有，早點回家，我等你吃午飯。”
說完她朝陰影中道：“十三，保護好你主子，若她掉一根頭發，我也唯你是問。”
陰影中傳來低沈的回應：“是。”
*
巳正時分，宋辭雪抵達長樂宮。
惠安告訴她：“請公主稍待，主子每日吃罷早膳，習慣小憩一番，此時尚未醒來。”
宋辭雪點頭，沒說話。
她能感覺出來，長孫葳蕤是故意的，她在懲罰她上次沒叫她母後。
從上輩子起，她就對長孫葳蕤那薄情寡恩的性子了如指掌，可饒是如此，她還是不懂她。
她等了約莫兩刻鐘，這兩刻鐘是給與太後的尊重，然後她徑直走向內殿。
惠安慌忙去攔，宋辭雪瞇眼，盯著她：“讓開！”
惠安動作一頓，跪了下來：“奴婢僭越，請公主恕罪。”
裏面總算傳來長孫葳蕤冷淡的聲音：“惠安，讓她進來吧。”
惠安忙爬起來引路。
宋辭雪來到內殿，裏面居然有一群身姿輕盈的歌女在輕歌曼舞，而案幾上，長孫葳蕤以手支額，漫不經心地敲著手指，聽著歌舞，顯得格外恣意。
她果然是故意的。
宋辭雪沒有動怒，她直視著長孫葳蕤，依舊沒有下跪，只行了一個宮禮，而後聲音鏗鏘有力地道：“太後，長樂有事相求！”
長孫葳蕤隨意地瞥了她一眼，視線從上到下審視她，一貫的高高在上，宋辭雪臉色逐漸繃緊，握緊雙拳！
她最討厭她這樣打量自己，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長孫葳蕤坐正，淡淡吩咐：“都下去。”
眨眼間，所有歌女、舞女、宮人退了個幹凈，只剩下惠安，低著頭，竭力弱化自己的存在。
大殿變得落針可聞。
長孫葳蕤冷淡開口：“何事？”
宋辭雪：“影子抓走了我府中下人尤百，我要帶她回去。”
長孫葳蕤唇角泛出一抹極淡的冷笑，接著眸光發冷地盯著她：“你匆匆入宮見本宮，就是為了一個卑劣的南疆賤民？”
宋辭雪：“是，請太後放了她。”
長孫葳蕤眸光更冷：“若是本宮不放呢？”
宋辭雪毫不示弱地與她對視，一字字說的斬釘截鐵。
“宋家已故的家主和主母，一手養大了你的親生女兒，他們對你女兒視若己出，倍加呵護，給了你女兒人生中唯一的寵愛，尤萱是宋家的親生女兒，而尤百救了尤萱，她們兩個都是你親生女兒的恩人。”
“所以，你必須放了尤百，不然就是忘恩負義！”
她說完，仍是毫不示弱地直視著長孫葳蕤。
惠安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心中不住祈禱：“公主啊公主，你何必與主子鬥氣呢，你好好說話，她說不定會放人，你這般針鋒相對，主子搞不好一怒之下馬上殺了尤百啊？！”
但是宋辭雪根本不想服軟，長孫葳蕤也根本不是一個吃軟的人，說難聽點，她軟硬不吃，她殘忍，冷血，無情，只相信她自己，只按照她的想法做事，根本不會因為她的示弱就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要給她好臉色？
長孫葳蕤內心不住冷笑，好，很好，這就是她才認回來的親生女兒，一回來就給她這麽大一個下馬威。
真是好得很！
她心中怒極，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從來不會讓任何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冷冷盯著宋辭雪許久，宋辭雪也一直不避讓地和她對視，長孫葳蕤瞇了下眼睛，這幅犟驢般的性子，倒是肖似自己年輕的時候，只是這臭脾氣，著實不讓人喜歡。
她心裏升起淡淡的傷感，還有一股不被女兒敬重的惱怒，那經由權力灌溉出來的心腸，便也越發冷硬了起來。
“長樂，伶牙俐齒可從來說服不了本宮，不然你以為本宮憑什麽坐穩這身下的椅子？”
“看在你是本宮女兒的份上，給你兩個選擇：要麽那姐妹倆死，要麽那個賤民死。”
“選吧。”
淡漠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而長孫葳蕤的表情隨意的像是殺一只雞，抑或一條狗。
宋辭雪瞳孔驚縮，卻又死死攥住指尖，竭力不令自己失態：“敢問太後是什麽意思？”
長孫葳蕤見她這般隱忍，竟沒有立刻動怒，頓時來了點興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語氣更是漫不經心到了極點。
“你自己選，是尤百尤萱死，還是顧清和死。”
宋辭雪的眼睛馬上紅了，她還是忍不住在她面前示弱了，又讓她看笑話了，又讓她當成猴一樣耍！
可是為什麽，她是自己的生母，她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她猛地仰了下臉，強迫自己將那些湧動的濕.熱液體壓回去，而後咬著牙，瞪著長孫葳蕤，一字字問道：“你既如此恨我，何必認回我？你大可以現在就將我驅逐出皇宮，永生永世斷絕我們的母女關系！”
長孫葳蕤瞳孔微縮，但是她很快冷冷說道：“你高估自己了，可不是本宮認回你的，而是你被其他人找回來的。”
這句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刺進了宋辭雪的心臟上。
她眼眶紅的嚇人，情緒已經到達她能承受的極致，心臟上不住爆發鈍痛，就和當初被那個人渣淩辱毒罵時，一樣痛。
不，比那還要痛！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失控，尤萱尤百等著她救，顧清和更等著她救。
她死死咽下喉間泛起的腥甜，整個人像是被澆灌了冰水一樣，從頭涼到腳。
但是她的聲音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惠安嬤嬤，請給我一把刀。”
惠安嚇得一跳，頭趴伏在地：“公主，萬萬使不得啊，您和太後是母女，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
宋辭雪面無表情地望著長孫葳蕤，一字字道：“我聽聞有人剜肉還父，今日我宋辭雪願剜肉還母，以報答她的生育之恩。”
長孫葳蕤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有料到她會如此決絕！
宋辭雪這樣，完全就是打她的臉！
屆時所有人都知道，她長孫葳蕤剛被認回的親生女兒，對她沒有一點感情，甚至寧願剜肉還母都要和她斷絕關系！
若是那樣，她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寫進史書，成為底層賤民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
長孫葳蕤臉色越來越陰沈，盯著她，許久不曾說話。
宋辭雪亦是盯著她，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示弱。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火，就這樣在長樂宮彌漫。
惠安恨不得原地消失，恨不得聾了瞎了啞巴了，她真的不想聽到這些。
可是她心裏又莫名地很是心疼，一直跟在長孫葳蕤身邊，她太了解自己的主子是何等冷漠的心性，宋辭雪被調包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認回來，主子竟無絲毫心慈手軟。
唉，可憐的孩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長孫葳蕤冷漠開口：“你以為這樣便可以威脅到本宮？天真！”
“你盡可以剜肉剔骨，但本宮要告訴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你毀損絲毫，本宮便砍掉那賤民的腦袋，本宮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幾顆腦袋給本宮砍？”
宋辭雪的聲音冷靜的出奇：“我從來沒有威脅你，你是堂堂太後，高高在上，哪是我一個商戶出身的底層賤民能威脅的了的？”
“我不過是不想活了。”
此言一出，惠安嚇得猛地擡起頭：“公主，不要啊！”
宋辭雪繼續道：“就算你現在阻止我，我總有機會死，我死了，你殺盡天下人又如何，那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語氣平靜的可怕，眼神黯淡無光，沒有絲毫光彩。
“你不放，那我唯有和她們去地獄做鬼，也好過活著受折磨。”
長孫葳蕤死死瞪著她。
她的手在袖子裏發抖，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氣的這樣厲害了！
這個孽障！孽障！
大殿的空氣冷的像是結了冰。
長孫葳蕤的目光冷的像是要殺人，她死死壓下心頭怒火，強行用一貫的漫不經心語氣道：“很好，才當上公主，就長進了不少，你莫非以為本宮不知道你與那賤民私下的茍且？”
“從一個地方摔倒一次，本宮可以當你是無知，但是連著摔倒兩次，那只能是愚蠢！”
“你想保住她的命，好，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宋家的親生女兒不是認回了嗎？那便讓那個賤民遵守宋顧兩家的婚約，娶了那尤萱。”
迎著宋辭雪驚悚莫名的眼神，長孫葳蕤露出刻骨殘忍的冷笑。
“放心，本宮既答應你饒了她，定會作數，她可以和真正的宋家女締結良緣，活到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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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我來了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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