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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藏私房,是因為我想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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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藏私房,是因為我想娶……

與此同時, 千裏之外的雍州城。

這日白天,長公主趙朱又被刺殺了。

刺客非常囂張, 不止選擇了每隔三天一次刺殺,而且專門選擇在申時動手,像是故意挑釁長公主府的護衛。

且第一次刺殺後,趙朱就鬧到了皇帝趙瑾面前,趙瑾又一向孝順太後,太後的嫡親女兒被刺殺,他豈能袖手旁觀?

於是乎, 趙瑾一紙詔令, 長公主府的護衛立刻翻了三倍!

可好景不長, 僅僅三天後, 趙朱又遭遇了第二次刺殺,趙瑾雷霆大怒, 立刻勒令皇城司和殿前司派人前往公主府, 日夜保護。

但是三天後又被打臉了。

刺客再次闖進了長公主府,趙朱第三次遇刺, 接著是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現在, 刺客第六次在趙朱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銅錢大的劍痕。

為什麽是脖子, 因為趙朱被刺殺怕了,命人給她打造了一個黃金面罩,刺客於是選擇在她脖子留下記號。

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氣得抓狂, 滿城搜尋刺客下落,結果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等他們回去公主府覆命,又被趙朱狠狠一頓痛罵。

這些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而趙朱在發洩完後,繼續對著仆從大發雷霆。

“該死!該死!你們都該死!”

“拉出去, 狠狠打,本宮要知道到底是誰向刺客通風報信!”

她端坐主位,眼神怨毒,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仆從,發出了駭人至極的冷笑。

“呵呵,是她,一定是她,那個賤人!”

“因為本宮派人刺殺她,所以她來報覆本宮了!”

尖銳的聲音襯著她猙獰噬人的眼神,令她仿佛瘋癲了一樣,仆從全都噤若寒蟬,額頭貼地大氣都不敢喘。

不到二十天,長公主已經打殺了十幾個仆從,就在兩日前,還有三個仆從嚇得逃走了。

忽然,趙朱喝道:“取來銅鏡!”

婢女小心翼翼地將銅鏡奉到她面前,趙朱對著鏡面死死盯了一眼,然後摘下了臉上的黃金面具。

只見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布滿了醜陋的疤痕!

最刺目的就是額頭上一塊潰爛,潰爛的肌膚從左額角蔓延到了眉心附近,皮肉翻卷,裏面還在往外滲出惡心的青色膿液!

而在她臉頰上,還散落著大大小小五塊傷疤,傷口不大,均已結痂,可是突兀地出現在臉上,醜陋無比!

“啊啊啊!”

趙朱猛地發出尖叫,狠狠一擲。

“啪——啦!”

銅鏡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了刺耳的噪音,鏡框在暴力之下碎裂,婢女的身體跟著一抖。

可這還沒完,趙朱忽然狠狠一掃,只聽嘩啦啦,面前長案上的東西全部飛了出去,接著她像是瘋了一樣推翻了長案。

“咕咚、咕咚!”

長案翻滾兩下,而後“哐當”一聲砸在地面,地磚開裂。

她面容猙獰,發出尖銳咆哮:“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下人嚇得四處逃散。

眨眼間,殿內變得死寂,趙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周圍滿地狼藉,她披頭散發,眼神怨毒。

“母後,你好狠的心!”

“為了給你親生女兒讓路,你竟眼睜睜看我毀容,還縱容那個小賤人一次又一次刺殺我!”

忽然,她朝角落爬去,手足並用,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怖東西一樣。

而她的眼神也變得異樣驚恐,雙手捂住臉發出尖叫。

“啊!不要!”

“不要啊,我知錯了!”

“我不該唆使顧清和虐待她!我不該想燒死她!我更不該派人殺她!”

“嗚嗚嗚,饒了我……”

皇宮內,皇後蘇麗容攔住了正去往貴妃住處的皇帝趙瑾。

趙瑾十分動怒:“蘇麗容,你想幹什麽?”

蘇麗容立刻紅了眼睛,輕輕扯住他龍袍衣角,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陛下,臣妾親手煮了參湯,想請陛下品嘗。”

趙瑾現在看她橫豎不順眼,要不是上次她外甥陸遠惹事,自己又怎麽會被母後不待見?

這些日子來自己謹小慎微,一直在想方設法討母後歡心,可是見效甚微。

他嫌棄地甩脫袖子:“朕已用了晚膳,你速速離去,莫要耽誤朕批改奏折——”

蘇麗容心裏痛恨極了,趙瑾就是要去那個狐媚子的承乾宮裏,卻還裝腔作勢說是批改奏折。

鬼才信!

她神情更可憐了一些,還努力擠出了兩滴眼淚掛在眼角,柔弱無依地道:“陛下,臣妾其實是有事請教陛下,臣妾自個拿不定主意,只能求助陛下,陛下就是臣妾的天,還望陛下體恤。”

要不說她能當皇後還生下了嫡長皇子呢,因為有時候她能將姿態放低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而恰好趙瑾十分吃這套,神情肉眼可見的舒坦了一些。

聯想到長孫葳蕤一向討厭乾元貪戀花叢,若是鬧得動靜大了,保不準傳到長樂宮去,趙瑾只得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下不為例。”

兩人來到坤寧宮,蘇麗容先為趙瑾上了參湯,討好地道:“陛下您且趁熱嘗嘗,這是臣妾花了三個時辰煲出來的。”

趙瑾連看都沒看,只道:“你有何事,速速說來?”

蘇麗容這才期期艾艾問道:“陛下,您一向將長公主當親妹妹看待,怎麽她被刺殺,一直抓不到刺客呢?”

趙瑾一聽這話,心裏就是咯噔一聲,下意識問道:“你做了什麽?”

蘇麗容神色有些不自在:“臣妾還能做什麽,不過是為了陛下著想,關心了一番長公主。”

趙瑾越聽越不對,脫口道:“蘇麗容,你是不是收了趙朱的好處,來求朕幫她抓刺客?”

蘇麗容不敢欺君,卻知道怎麽將危害性降到最小,立刻佯作可憐地道: “陛下冤枉啊,長公主是陛下的妹妹,她送臣妾禮物,臣妾只當是她和陛下感情深厚,而且臣妾想著,幫長公主抓到刺客,不也是幫陛下和太後加深母子感情嗎?”

趙瑾一聽,氣急敗壞:“你個蠢婦,你竟敢背著朕收她的禮,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蘇麗容還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火,嚇得一跳,忙跪下道:“陛下,臣妾真的是為陛下著想啊,長公主畢竟是母後的女兒,她送禮臣妾焉敢不收?而且——”她偷偷看了眼趙瑾,見他眉眼淩厲地瞪著自己,立刻開始抹淚:“三司都抓不到刺客下落,傳出去也有損陛下的顏面,臣妾一心為陛下,一心為國,還請陛下明鑒……”

趙瑾眼神越來越冷,忽然喝道:“來人,傳朕旨意,皇後忤逆,禁足三月。”

蘇麗容嚇得變色:“陛下——”

趙瑾猛地往後退開,被她抓了個空,接著宮人迅速將大殿的門關上了。

趙瑾怒氣沖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咒罵。

蠢貨,真是蠢貨!

雍州城乃天子腳下,真有刺客,朕會抓不到?

不過是朕特意暗示皇城司和殿前司放水罷了。

他想到這裏,忽然打了個寒顫。

“好狠的手段啊,先是將趙朱毀容,接著三天一刺殺,卻又不傷趙朱分毫,只在臉上留下記號叫她備受折磨,這不就是鈍刀子割肉?”

“這比直接殺了趙朱還可怕。”

“看來母後真的要接回親生女兒了!”

趙瑾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沈。

他十九歲登基,守孝三年,這三年是長孫葳蕤攝政,到二十二歲大婚,長孫葳蕤繼續垂簾聽政,五年後,她才迫於皇室壓力,將朝政還給了他。

迄今為止,他真正掌權不過五年,文武百官還沒有完全歸心,最主要他沒有倚重的大將,兵權旁落,於皇帝是大忌!

長孫葳蕤就像是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讓他喘不過氣來。

她不死,他這個皇位就坐不穩!

可更加可恨的是,若是長孫葳蕤真的死了,他根本鬥不過那四個掌權的王叔!

更何況還有狼子野心、大權在握的慕容天嬌在邊塞虎視眈眈!

所以他只能忍,利用和長孫葳蕤這層母子關系坐穩這個皇位,熬到她死!

唯一慶幸的是,長孫葳蕤生的是坤澤,而且還嫁給了卑賤的商戶,並且生下了更加卑賤的中庸女。

這樣的屈辱經歷和坤澤身份,怎麽看都無法染指皇位!

那便助長孫葳蕤認回親生女兒,然後大肆封賞,大肆補償,有了這重人情在,自己這個皇位想必能坐的更穩,到時候長孫葳蕤死了,自己便可以嘗一嘗天下第一美人的滋味!

長樂宮。

惠安將近日宮內外發生的所有要事一一匯報。

長孫葳蕤神色無波,淡淡問道:“趙朱又被刺了?”

惠安躬身:“是,這次傷在脖子上,依舊只是留疤,不傷性命。”

長孫葳蕤左手食指在案幾上輕輕一咚。

惠安偷偷擡眸,看見她眉尖略略上揚,立刻猜到主子心情不錯,看來主子對於小姐這般還擊,還算滿意。

長孫葳蕤又問:“她近日可有什麽作為?”

惠安猜到她是想問小姐是否在為恢覆長公主身份而努力,心中暗嘆一口氣,連她也不懂這位主子了,明明是親生母女,為何就不能再幫襯小姐一把?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子,小姐這些時日都在努力經營宋家的買賣,如今雍州城生意最好的幾家豪商,都是得了小姐的授意,想來小姐是為了多積攢下些本錢,也好為日後做打算。”

這番話明裏暗裏都是在幫襯宋辭雪,暗示宋辭雪這麽做是為了當上長公主鋪路,孰料長孫葳蕤眉峰輕蹙,眼底生冷。

顯然十分不悅。

惠安頓時不敢再插嘴,將眼睛盯著自己腳尖。

長孫葳蕤心中確實正在動怒,自己將影子給她了,龍衛也任憑她驅使,她竟不思進取,一味沈迷在銅臭味中。

“到底是跟著商戶長大的,眼皮子淺。”

她又哪裏知道,她派去的十三,已經對宋辭雪徹底歸心,宋辭雪要她派人往邊塞送信時,只是略略提了一句“十三,此事事關我的性命安危,千萬警惕”,十三便在往上傳遞消息時,對此事守口如瓶了。

“皇帝和四位王爺,都做什麽了?”長孫葳蕤又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惠安吃了一驚,主子已經很久未曾關註四位掌權的王爺了,突然詢問,是?

好在她早有準備,立刻回道:“回主子,陛下近來在蓄意培養自己的黨羽,鏟除異己,不過幾位元老和倚重大臣,仍保持著中立,陛下還派出了皇城司和殿前司協助長公主府追查刺客下落,但無功而返。”

“陳留王執掌禁軍,按部就班,深居簡出,少與朝臣往來,鎮北王追隨大將軍抵抗天鷹族,已有三月未曾上書京中,平南王鎮守南疆,除上月送來一份得勝軍報得到陛下封賞後,再無其他動靜,睿親王——”

惠安說到這裏頓了一頓,而後小心翼翼組織語言:“睿親王依舊在王府休養,神機營一應軍務都交給了她屬下大將王戰主管及六位親信將領分管,七月中旬查到神機營收留了大批難民,睿親王還親自上書,找陛下請封了賑災糧款,因那時主子未曾指示,陛下便撥了不少糧款過去。”

長孫葳蕤神情沒什麽波動,平靜問道:“難民人數實際多少?”

“北上的難民實際只有三萬餘人,後來被人蓄意引導,又增加了五萬餘人,神機營挑選出其中一萬精壯為戰備軍,一萬五千少年中庸為配軍,剩下五萬五千老弱婦孺遣返原籍,為此,睿親王又上書索要賑災物資,實際這些物資只有四分之一給了遣返的難民,剩下部分都被她中飽私囊用來養兵!”

惠安說完,心裏直犯嘀咕,這些事項她早在一個月前就上稟了,為何主子遲遲不見動靜呢?

四位王爺位高權重,當初主子垂簾聽政他們可是百加阻撓,現在放任睿親王坐大,豈不是養虎為患?

就在這時,長孫葳蕤淡淡道:“將消息透露給南疆和北漠,再授意言官上諫。”

惠安眼神一變,瞬間明白了她心意。

原來主子是故意讓睿親王一家坐大,引來眾人嫉妒排擠,若是消息傳去平南王、鎮北王耳中,他們定然上書請求朝廷允許自己擴軍,擴軍就意味著要增加軍餉和糧草,朝廷絕不可能答應,那麽唯一可能的結果就是神機營必須要派出一部分軍隊援戰!

而言官再一上書,將此事說成是居心叵測,圖謀不軌,以趙瑾那個小雞肚腸,絕不會放過睿親王!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長孫葳蕤也是美眸輕瞇,神情思索。

惠安所思所想,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都能想到。

而趙欽什麽打算,她亦是心知肚明,沒幹涉只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正好自己找不到合適理由削她的兵權,現在她這麽做,豈不是將把柄送到自己手上?

可是她又怎麽會想到,她圖的是擴軍,而自己圖的是她本來的神機營啊!

次日是九月初一。

已是深秋,天氣涼爽,十分宜人。

顧清和先起床,又轉身為宋辭雪掖好了被角。

窈窕取來一件嶄新的天藍色團壽紋暗花緞夾袍,悠悠則是取來一雙新做的平步青雲靴,如今顧清和是秀才,有了穿朝靴的資格。

這些古代的衣裳和靴子,穿起來頗為覆雜,顧清和便老老實實站著,伸長手臂由著兩位丫鬟伺候。

尚在被窩的宋辭雪其實也醒了,睜眼便瞧見這一幕,忽然道:“窈窕、悠悠,你們放下吧。”

窈窕和悠悠一楞,顧清和道:“你們下去便是。”

她以為宋辭雪有話對自己說,便丟下衣裳和靴子走到床邊:“醒了?睡得可好?我抱你起來吧?”

宋辭雪看了她一眼,視線下移,落在她領口微松的中衣上,擡起纖纖素手,將她領口的衣帶解開,又重新系上了。

“下次註意些。”

顧清和有點摸不著頭腦,註意什麽?

她俯身去抱她,宋辭雪卻推開,自己掀開被子,只著了中衣下床。

顧清和忙道:“天冷,先披件外衣。”

不由分說將外衣取來,披在了她肩上,宋辭雪也沒拒絕,而後款款走去取來那件嶄新夾袍,轉身面對她:“伸手。”

顧清和眼底蘊了些許笑意:“宋家主這是要伺候我?”

宋辭雪咬唇,橫了她一眼。

“難為顧家主這麽大個人,連衣裳也不會自己穿,本家主只好勉為其難。”

顧清和眉尖輕挑,原來攆走窈窕和悠悠不是有事和自己說,是吃醋了。

自己以前也是豪富之家的千金,身邊一堆人伺候,現在讓丫鬟穿件繁瑣覆雜的新衣裳,都不許?

真是小心眼的沒救了。

宋辭雪伺候她穿戴完,眼神微頓,凝在她身上。

這件新衣量體裁做,極襯顧清和的身段和風姿,顯得她俊逸出塵,飄然若仙。

不知不覺看的失了神。

顧清和伸出手指,往她額心輕輕一點。

宋辭雪回神,大羞。

卻見顧清和當著她的面,轉了一個圈,發絲飄舞,衣袂輕揚,越發顯得她出塵脫俗。

還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問:“宋家主對自己的手藝可還滿意?”

宋辭雪猝然別開臉,耳朵泛紅。

顧清和便饒有興味看著。

片刻後,宋辭雪耐不住那灼灼目光,回頭瞪她一眼:“本家主的手藝自是一等一的好,還望顧家主記好了,下次可莫要尋借口來麻煩別人。”

顧清和差點笑出來,瞧瞧這小心眼,只給自己穿了一次衣裳,就要自己以後都是自力更生,不許人伺候。

她故意不解地看著她:“辭雪,別人指誰,你嗎?那我找窈窕她們伺候,可行?”

宋辭雪立時蹙眉咬唇,瞪著她不說話。

顧清和仍是擺出一分驚訝二分不解三分納悶四分老實的神情,一本正經望著她。

宋辭雪暗地惱的不行,莫非她也是裝的,自己才對她好一點,她就開始露出狐貍尾巴了。

她立時轉過身去,冷聲道:“顧家主家財萬貫,俊美無雙,想要什麽人伺候只需一句話,自有人上趕著搶,何須問我?”

顧清和暗道,壞了,玩大了。

她趕緊上前擁住她:“我就是那麽一問,絕沒有讓人伺候的心思。”

宋辭雪咬唇不語。

她覺得她這麽說,是在羞她,定是嫌棄自己小心眼了吧?

顧清和繼續哄:“我以後絕不讓人近身,除了你。”

宋辭雪立刻反駁:“上次你讓陳玉給你捶腿,怎麽不是近身了?”

說完她楞住了,顧清和也楞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顧清和眼神幽邃,宋辭雪囧的恨不能鉆進老鼠洞。

腰身一扭,拔足便要逃跑,被顧清和一把箍住。

“乖,那衣裳我確實不會穿,以後便會了。”

宋辭雪垂眸不語。

她才不會信她。

她要看她今後表現,倘若讓她不滿意,她就用鏈子將她鎖起來。反正她的長公主之位快要到手了,到時候跋扈一點也無人敢指摘,她要是嫌棄她……嫌棄她嫁過人生過女,她也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裏,心裏又控制不住地泛出一陣陣無法言說的自卑,過去的恥辱感並不會隨著時間消失,反而不經意就會冒出來給她一刀。

她的心裏沒有任何光明燦爛之物,全都是陳年舊傷,醜陋又猙獰,散發著腐爛黴味,這些暗黑之物瘋狂蛀蝕她的自信,她需要很多很多在乎,很多很多的偏愛,才能找到一點點安心!

顧清和拿起她的外衣,體貼地為她穿上。

兩人一時都沈默下來。

宋辭雪忽然盯著她問:“你可是有意見?”

顧清和:“沒有。”

宋辭雪別開臉,哼。

最好沒有。

顧清和無奈,這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她瞅著她。

她感覺到,宋辭雪在自己的寵溺下開始變得強勢了些。

是個好現象,但是也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呼來喝去的仆從,自己是她妻郎。

宋辭雪立時感覺到她的眼神,心裏有些慌:“你為何這般看著我,可是在怪我……”

她的話被堵在嘴裏,雙唇被噙住,軟滑的小舌頭也被兇殘吮食。

片刻後,顧清和將她松開,然後若無其事地喊來窈窕為她梳發上妝。

她倒是想為她綰發,可實在沒這個手藝。

宋辭雪嘴唇殷紅,眼神波光瀲灩,泛著羞意,妥妥一副剛被欺負過的模樣。

她有些惱,但是更多的是心慌意亂,剛才那些胡思亂想都被這個吻打亂了,就像是一池子水裏猛地丟進來一塊石頭,攪的渾濁不堪,她都不知道該想些什麽好,註意力全在發麻的舌尖上。

霸道死了。

自己只不過不想她被人近身伺候,她就欺負自己。

於是這天早晨,她故意沒去送顧清和出門。

顧清和沒有意外,和她道別後就大步出了門,宋辭雪瞧見,心裏有點七上八下,她怎麽不問一問自己為何不送她,或者像之前那樣硬拽著自己去送她?

顧清和走到垂花門,被窈窕追了上來:“顧家主,奴婢有話同你說。”

顧清和站定,窈窕快步走到面前,左右看看,這才小聲道:“顧家主,八天後就是九月初九。”

顧清和:“是什麽日子?”

窈窕聽她這麽問便知她真的忘了,頓時跺了跺腳:“顧家主,你不都同我家主子和好了嗎?這麽重要的日子你怎麽能忘了?”

顧清和:“?”

旋即她想到,窈窕不知道她換了個人,約莫這天是什麽紀念日?

“我和辭雪這天成親的?”

窈窕趕緊道:“九月初九是我家主子的生日。”

顧清和眼神一頓,旋即肅聲道:“好,我記住了,多謝告知。”

窈窕松了一口氣,又叮囑她:“小姐四年來,都沒過過一個舒心的生辰,顧家主若真是有心,可萬萬別再忘了。”

顧清和應了,出門,心底又添了份殺氣。

原身可真是該死,四年的生日,都忘了!

宋辭雪上午出門,去了南宮家。

十五位雍州城最有身份的豪商家主,齊聚在南宮家的正廳頤和堂。

他們都是為了一睹那位背後貴人的風采。

近兩月來,雍州城的集市上可謂是風起雲湧,先是百年豪商顧家一夜敗亡,接著是豪商常家對南宮家俯首稱臣,再接著,所有豪商囤積起來的糧食大降價,血本無歸,就在這時,有人以極低的價格收購走了所有因為積壓而滯銷的糧食。

雍州城逐漸出現傳言,有位貴人在操縱集市。

一些消息靈通的豪商打聽到了南宮家身上,這才得知這位貴人有意聯合所有有實力的豪商,成立雍州商會。

而南宮家就是貴人選擇的話事人。

於是便有了今日聚會。

“南宮家主,這位貴人何許人也,若是有意聯合我們,為何不肯露面?”

“是啊南宮家主,咱們特意前來,也是想和這位貴人親近親近,在下還帶了一份薄禮,想親手奉上呢!”

“南宮家主,既然成立雍州商會,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你們有好處可不能獨吞,可要分享給大家夥啊,如此這雍州商會才能長久,大家說是也不是?”

“對!都是自己人,南宮家主可不能將好處瞞著!”

宋辭雪坐在密室內,傾聽著豪商們七嘴八舌地和南宮鴻、南宮越討價還價。

過了會兒,南宮鴻進來請示,而後出去宣布:“貴人說了,雍州商會可以提供給大家的好處有三,其一,聽令商會行事,確保大家所有買賣大賺;其二,以前你們沒資格承接的買賣,加入商會便有了資格;其三,所有加入商會的豪商,都會受到商會的保護,不會無故被盤查,也不會因為得罪權貴而惹禍上身。”

“我話說完,願意加入的簽下協議,不願意加入的簽下保密協議,可以自行離開。”

眾人楞住了。

這時,一個豪商高聲道:“這樣的好事還猶豫什麽,何況還有南宮家擔保,我願意第一個加入!”

眾人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常家的家主常海。

接著,與常家交好的兩個豪商,也表態願意加入。

南宮鴻見狀立刻說道:“首批商會資格,僅有十個!我南宮家也願加入!”

眾人一看,這資格可就剩下六個了,還等什麽?

見機快的趕緊沖到桌子旁,看起協議,那些落後一步的頓時急得團團轉,圍在南宮鴻身邊央求:“南宮家主,你在貴人面前說些好話,將這資格也給我一個吧?”

“是啊南宮家主,我們並不是不加入,而是落後一步啊,今日齊聚於此便是我們的誠意,怎可將我們拒之門外?”

南宮鴻賠笑道:“不好意思諸位,貴人說了,首批資格只有十個,若想加入,你們只能等下次機會了。”

“還有下次?”這些人眼睛又亮了,圍在南宮鴻身邊,舍不得走。

眼看商會初具雛形,宋辭雪頓時坐不住了,悄悄離去。

她還在惦記早晨沒送顧清和出門的事。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氣了?

等到她趕回宋家,東來已經恭候多時。

“宋家主,這是我家主子給您的。”

說著遞上來一只精巧的木匣。

宋辭雪沒舍得立刻打開,而是讓窈窕接下,回到臥房,她先是更衣,接著凈手潔面,又遣退窈窕等人,這才獨自坐在房中打開了木匣。

卻是一摞厚厚的銀票。

“怎麽是這個?”

宋辭雪莫名有些失望,呆呆看著那摞銀票,顧清和不是第一次送她銀子了,可是現在她不缺銀子,她不想要這個。

她失落了會兒,忍不住拿起那摞銀票,無精打采地數了起來。

數著數著,她眼神一變。

銀票裏面夾著一張白色的紙條。

這是什麽?

她呼吸一緊,趕緊抽了出來,輕輕打開,先是輕輕掀開一角,有些不放心地偷窺,她怕又失望。

等看見熟悉的字體,她頓時心花怒放,趕緊將紙條全部打開了。

“吾聞城中新開了一家千味樓,玉饌珍饈曠世無匹也,欲邀宋家主今日酉時上酒樓一聚,不知宋家主肯賞光否?”

宋辭雪抿唇莞爾。

真是的,將紙條夾在銀票裏,萬一自己看不見呢?

忽然意識到什麽,又忙出去問東來。

“你家主子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東來忙道:“宋家主真是聰明過人,一猜便中,上午時,睿親王派人來傳,要主子去府中回話,主子約莫是回不來了。”

宋辭雪立刻悟出來,顧清和這是怕自己生氣呢,特意邀請自己上酒樓。

她回到房間,將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些日子,她收到的紙條已經好多張了,荷包已經裝不下了。

這張紙條放在哪裏好呢?

忽然又想到,自己還沒給她回話呢,她不會以為自己不肯答應吧?

顧清和收到睿親王的傳話,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教完上午的課才趕去。

趙欽自然不悅,趕到時趙欽身邊的八寶立刻代表她大發雷霆。

“顧家主,王爺難得傳你一次,你竟敢如此怠慢,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顧清和不慌不忙道:“王爺,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被她的人盯著,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借口抽身出來,為此草民還給她送了禮物,好話說遍,草民,實在是為難啊!”

睿親王沒有說話,餘光瞥見角落裏的護衛點頭,這才信了。

她臉色稍霽,平淡道:“罷了,些許小事便不用追究了。”

八寶馬上道:“是咱家多嘴,還望顧家主勿要責怪。”

顧家主:“八寶公公言重了,是草民失禮。”

八寶又道:“顧家主,上次一別,咱家對您體內的蠱毒又研究了一番,可否再給咱家查驗一番,以便設法為你解毒?”

顧清和立刻猜到這是趙欽起了疑心,來確認自己體內的蠱蟲還在不在,畢竟誰沒事在身體裏養一條蟲子啊?

她立刻戲精附體,感激涕零道:“多謝王爺的救命之恩,王爺大德,草民沒齒難忘!”

八寶當即查看她體內的蠱毒,查驗完畢後,他對著趙欽遞了個眼色。

顧清和再次感激涕零道:“王爺如此看重草民,草民願為王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睿親王十分受用,顧清和沒有騙自己,還中著毒呢,說明她小命還攥在宋辭雪手裏。

也許稍不合心意,就會放蟲子咬死她。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

她看著顧清和,神色又緩和了一些,安慰道:“你既求到本王頭上,本王自然要保你,豈會要你送命?”

她倒是想讓顧清和為自己赴湯蹈火,可是不能夠啊,她小命在別人手上,自己讓她搏命,那她投奔自己圖什麽?

顧清和感動不已,立刻道:“王爺,請招來重光、見月,草民要再次確認她們的按摩手法,以確保王爺早日能站起來!”

睿親王越發受用,立刻叫來了兩人,顧清和便吩咐兩人現場按摩,自己從旁觀看,而後又非常耐心地糾正了她們的一些手法和動作。

睿親王忍不住道:“顧清和,你既不放心,何不親自為本王按摩?”

這個時候,她已經有些信任她了,畢竟沒人敢有膽子戕害一位堂堂親王,因為等待她的將是誅滅九族。

殊不知她的話說出來時,顧清和便暗地反胃,她怎麽可能給這個老陰比按摩?

這世上能讓她親手按摩的人,只有宋辭雪。

顧清和從容不迫道:“王爺,為了助您早日站起來,草民巴之不得親自侍奉,可惜,此事斷不可為,一則,每個人手法都各有差異,力度也各有差異,重光、見月已經為王爺按摩了二十多天,若是貿然更換,那很可能前功盡棄,再則,草民性命在別人手上,時時掣肘,萬一因此耽擱了王爺的按摩,豈不是害了王爺?”

睿親王疑慮頓消,放棄了打算:“你說的有理,便還是由重光、見月為本王按摩吧,今日招你來,本王是有事詢問。”

“王爺請講。”

“你既知曉了宋辭雪的身份,那便該知道她其實是當朝太後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那你可知她為何遲遲沒有認親,反而還蝸居在小小的商戶宋家?”

顧清和立刻明白,睿親王這是沒弄明白皇太後遲遲不認回女兒的意圖,來自己這裏探口風呢。

關鍵是,自己也不知道皇太後的心思啊。

從她放任宋辭雪被掉包,多年以來對她的死活不聞不問就可以看出來,那位就不是普通人。

她決定實話實說:“王爺,草民之所以知曉,並不是被宋辭雪親口告知,而是草民偷聽來的,她在草民面前,從未透露此事。”

“竟是如此?”睿親王十分震驚。

顧清和立刻露出無奈至極的表情:“千真萬確,草民絕不敢欺瞞王爺,草民也一直好奇,她為何遲遲不認親,尊貴榮耀的長公主不比一個商戶強?說實話,草民是百思不得其解。”

睿親王沈默了。

長孫葳蕤這個毒婦,連親生女兒都能遺棄這麽多年,她怎麽都猜不到她到底是何用意。

頓了頓,她道:“你可設法探測一番,若是有收獲,本王定然設法為你清除蠱毒!”

顧清和自然是滿口答應。

下午,公孫靈越、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又一起找到了顧家。

“顧家主,我聽我爹說,南宮家弄了個雍州商會,此事你可知曉?”

顧清和問了原委,頓時猜到這個雍州商會很可能是宋辭雪組織的,她重生而來,必然掌握了很多商機,拉攏那麽多豪商顯然是為了對抗皇商,同時聚斂巨額財富。

作為公主,其實一般是沒有實權的,而長孫葳蕤對她的態度也莫測難辨,可若是富可敵國,那便在皇室有了話語權。

或者,她還有別的打算?

顧清和:“不知道。”

四人頓時大失所望,公孫靈越馬上繼續道:“顧家主,你說這個商會我們要不要加入?”

顧清和似笑非笑:“怎麽,翅膀硬了,打算單飛?”

公孫靈越一張俊臉頓時漲紅:“當然不是,顧家主是我的恩人,我怎麽會背信棄義,只是這個商會被傳的很神秘,所以我們幾個比較好奇。”

顧清和淡淡道:“作為商人,永遠不要碰自己不懂的東西,此乃大忌。”

“不過,你們若是想加入,我不會攔著。”

這句話說的很是平淡,可是四人都聽出來敲打之意,那股蠢蠢欲動的心思慢慢消去了。

這些時日來,她們按照顧清和的吩咐不斷低買高賣,狠狠大賺了一筆,不足兩個月時間,光是分給她的分紅就多達七十萬兩,如今她們四人也因此被家族重視起來,重新進入了家族繼承人的行列,若是因為一個不清楚狀況的商會而得罪了這位財神爺,豈不是自斷前程?

而且,她還考中了秀才,即將參加京師大考,若是高中,日後必定前途似錦!

四人越想越是不敢再生出什麽心思。

顧清和其實也不是不願意她們加入雍州商會,只是不希望是這種形式的加入。

一則她不知道宋辭雪還有什麽打算,怕貿然加入破壞她的計劃,二則宋辭雪的事一直瞞著她,若是她向她坦白,她自會號召手下人一起加入商會,三則,她收下這些小弟,也是想建立自己的實力。

說白了,她現在和宋辭雪無名無分,若是長孫葳蕤怪罪下來,她將自身難保,這種情況下,只有自身越來越強大,才是最靠譜的。

而且,如果一個人沒有丁點能力和實力,愛意還能長久嗎?

顧清和敢相信宋辭雪,但是不敢賭人性。

手裏不抓任何籌碼,也不是她的個性。

公孫靈越這時又期期艾艾湊過來,討好地道:“顧家主,我有個不情之請。”

顧清和瞟了她一眼,初次見這家夥,一副憤世嫉俗的嘴臉,這才多久,就變得這麽嬉皮笑臉了?

“說。”

公孫靈越道:“我說了你別生氣,我哥哥公孫朗一直求我,說實話,他雖然是庶長子,但是對我還行,我為了還這份人情,只好帶他來了,但是沒敢讓他進來顧家,只讓他在門外候著,他想找顧家主求情,你若是不願見他,我立刻帶他走。”

“他是為了顧清禮來求情的吧?”

公孫靈越點頭:“是,大哥和大嫂伉儷情深,大嫂落難,他一直放心不下,最主要兩個孩子無人看顧,大哥愁的頭發都白了。”

顧清和想到顧清禮對自己那點齷齪心思,很是無語。

不過還是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都回去吧。”

她沒給承諾,也沒見公孫朗,公孫靈越也不敢問,乖乖走了。

這件小插曲,很快就傳入了宋辭雪耳中。

她也一直在發愁如何處置顧家族人,放了,她咽不下心底那口惡氣,不放,顧清和又頂著“顧”這個姓,若她想和她走下去,她真的能屠盡她族人嗎?她能確保她心裏沒有絲毫想法嗎?

酉初,顧清和回去接宋辭雪上酒樓,當然也帶上了顧瑤和顧清貴。

上了馬車,顧清和說起今日在外做的事,宋辭雪便認真聽著,可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她問顧清禮的事。

心裏有點納悶。

到了千味樓,雅間早就提前預定好了,臨窗位置,窗外是一面小湖,湖中剩下一片枯荷,點綴以紅色燈籠,倒也別有情調,室內亦布置的素凈典雅。

宋辭雪暗地滿意。

顧清和吩咐十三檢查四周,確定無人窺探或跟蹤後,她走到宋辭雪面前,親自為她摘下帷帽,又為她理好弄亂的秀發,這才牽著她的手坐下。

宋辭雪略有些局促:“待會兒還要叫店家點菜,我還是先戴上吧?”

她久不出門,也甚少上酒樓,很怕引起騷亂,也不喜被人看見。

顧清和微微一笑:“不必。”說著取來一本準備好的手劄,封面是紅色的,裏面用燙金字體寫著一道道菜名。

宋辭雪好奇地看了起來,她每看一道菜,顧清和便在旁細心為她解釋這道菜的特色和由來。

不知不覺點了十道菜,宋辭雪忽然反應過來:“你來過這家店?”

顧清和搖頭:“第一次來。”

宋辭雪訝異:“那你怎麽對這 些菜品知曉的如此清楚?”

顧清和坦然道:“因為我要請你。”

所以她是專門提前了解,便於自己好點菜。

宋辭雪心頭一甜,默不吭聲了。

這餐飯自然吃的十分盡興。

顧瑤捂著肚子哼哼:“母親,娘親,哎喲,吃撐了,肚肚疼。”

顧清和好笑,坐到她旁邊給她揉肚子。

顧清貴馬上有學有樣:“哎喲,哎喲,姐姐,我肚肚也好疼。”

宋辭雪沒忍住,噗嗤笑了,她連忙掩唇,招手:“貴兒,你來,嫂子給你揉肚子。”

顧清貴立時高興起來,飛快坐到她身邊。

顧瑤:“姑姑,母親給我揉肚子,母親揉的可好了!”

顧清貴不甘落後,跟著炫耀:“我有嫂子給我揉肚子,嫂子又美又溫柔!”

顧瑤立時吃醋:“我也要娘親揉肚肚!”

顧清和彈了一下她腦門:“不跟母親好了?那母親不和你玩了。”

顧瑤:“哦。”

顧清貴看見,也不敢說話了。

宋辭雪覺得她吃女兒醋,心裏偷偷一樂。

這時,門忽然敲響了,店家在外道:“貴人,老朽有事相求。”

顧清和為宋辭雪戴好帷帽,命人開門,一名錦衣老者陪著笑臉走進來,因窈窕、悠悠等人都站在宋辭雪身邊,氣勢十足地盯著他,他一點也不敢亂看,全程保持彎腰垂眸的姿態,恭敬道:“貴人,您準備的這份大紅色燙金菜單,可否贈與本店,並允許本店繼續使用?本店願為貴人免除飯錢,日後貴人蒞臨本店,所有餐食一律八折,不知貴人肯割愛否?”

顧清和笑:“店家,你倒是慧眼識珠,罷了,送你罷。”

“等等——”宋辭雪及時叫停,詫異地盯住顧清和問道:“這菜單不是店裏的,是你準備的?”

顧清和微笑點頭。

宋辭雪失神地看著她,片刻後回神,同店家道:“這菜單不能送你。”

店家急了:“貴人,這……老朽願出資買下。”

宋辭雪緩緩搖頭:“你誤會了,這份菜單我要留著,但是你可著人抄下菜名,記錄樣式。”

店家大喜:“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不多時,店家親自抄錄菜單,並帶來工匠仔細記錄樣式,又咨詢了制作細節,這才滿意離去。

宋辭雪從袖中取出一條絲帕,將菜單從內到外擦拭。

顧清和以為她是覺得新奇,發現了商機,忍不住提醒:“辭雪,你若是喜歡,我可以再為你制作一本更加精美的,也可以畫下各種菜單的樣式圖,這本制作倉促,不若別管了。”

宋辭雪搖頭,不語,深深看她一眼,又繼續擦拭。

回到馬車上,她將菜單細心放在一旁,輕聲道:“清和,我今日很開心。”

顧清和握住她的手:“我也很開心。”

宋辭雪深深看著她:“這是四年來,第一次有人請我上酒樓。”

顧清和的心立刻疼了,在她手背上輕拍。

宋辭雪又道:“也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制作菜單,所以這份菜單我會好好保管,永遠也不會丟失。”

顧清和說不出話,將她攬入懷裏。

兩人都無話,卻都覺得此時此刻,只是這樣依偎著,便已極好。

片刻後,宋辭雪輕聲問她:“顧家的族人,我準備放了一部分,你意下如何?”

顧清和立刻盯著她眼睛,鄭重無比地道:“辭雪,你若是因為我而心軟,大可不必,因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大仇得報。”

宋辭雪輕輕搖頭:“我想開了,放過他們也是放過我自己,且,我只放罪過不重之人。”

顧清和沒再多說,抱緊她:“好,一切你做主。”

宋辭雪很喜歡這種感覺,她理解她,支持她,就連她要處罰她的族人,她也雙手讚成,甚至比自己還希望那些人罪有應得。

她從未得到過如此大的偏愛!

過了會兒,她忍不住看著顧清和問道:“為什麽又給我二十萬兩銀子?”

顧清和垂眸凝視她,語氣很是隨意:“說了,我賺錢養家。”

“你又打劫了趙世成?”

顧清和笑:“不是,我自己賺來的。”

宋辭雪十分驚訝:“就是那幾個豪門千金?”之前公孫靈越來過永安坊,後來南宮璟也告訴過她,顧清和在和公孫靈越、林采薇、慕容嫣然、薛芙蓉等人做買賣。

顧清和點頭:“對,我雪中送炭,現在有回報了。”

宋辭雪抿唇,她不喜歡她對別人那麽好。

顧清和像是懂她心思,笑著道:“我和她們只是生意關系。”

宋辭雪臉紅,小聲:“我又沒問你們什麽關系。”

顧清和無奈地看著她。

宋辭雪又問:“那你賺了多少?”

顧清和勾唇:“保密。”

宋辭雪聰明過人,馬上猜到:“所以你沒有全部交給我,你還藏了私房?”

顧清和不語,她感覺自己好像說漏嘴了。

宋辭雪追問:“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藏了多少私房,用來做什麽,還是……你想對其他人雪中送炭?”

顧清和扶額,瞅著她,語氣無奈。

“辭雪,我藏私房,是因為我想娶妻。”

宋辭雪猛地睜大眼睛,瞳孔驚縮,有點被嚇到。

她想娶誰?她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顧清和趕緊說出後面的話:“我喜歡的人是個仙女,我想給她最好的,我要攥足銀子,光明正大,天下皆知,八擡大轎迎娶她過門,我要給她體面,給她榮耀,給她我能給的一切。”

宋辭雪的瞳孔又縮了下,臉上的神情像是從烏雲密布化為彌天大霧,她拼命往霧裏躲藏,可還是掩飾不住眼底的光。

她說的人是我,是我吧?一定是我對不對?

心裏有個聲音拼命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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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我來了寶寶,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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