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只能想我”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只能想我”

燈火幢幢, 人影晃動。

秋千架下有人在跑,有人在笑, 她滯留在陰影中,不敢往前一步。

窈窕低問:“主子不過去嗎?”

宋辭雪搖頭,轉身走向更深的黑暗。

忽然,她停下:“窈窕,去傳宋安來。”

半個時辰後,宋安從外面匆匆趕回來:“主子。”

宋辭雪直接問道:“宋安,新招募的家丁, 教的如何了?”

宋安:“ 回主子, 新入家丁七十人, 其中三十人是以前的老人, 四十人是新買入,都已開始做事, 目前看來都還算勤懇聽話, 規矩也學的不錯。”

宋辭雪點點頭。

“你抽出二十人,組成四支隊伍, 去找一個人。”

說罷細細交代起來:“二十年前, 雍州城有個四十餘歲的坤澤接生婆, 姓劉,名桂花,在東城十分有名氣, 專為豪商之家接生,那年的九月初九,她接生了一個坤澤女嬰,隨後便帶著女嬰消失無蹤……那孩子,今年二十歲, 模樣應當生的十分秀美,你記好這些線索,找可靠之人前往尋索,若是找到任何下落,我都重重有賞,若是找到人並帶回來,我可做主將他們的賣身契當面焚毀,並送他們良田二十畝,宅子一座。”

宋安聽完大吃一驚:“主子,這個接生婆和我們宋家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找她和那個嬰孩?”

宋辭雪無法現在解釋,肅聲道:“你無需多問,只需記住,此事至關重要,無論是生是死,都得有個下落!”

前世她專門找過宋家親生女兒的下落,得到的線索便是那晚吳昭儀將自己的孩子調換給了長孫葳蕤,而後又派人將宮中一名美人剛出生幾天的孩子奪過來冒充自己的孩子,然後宣稱美人的孩子夭折。

長孫葳蕤的孩子,也就是自己,被替換到了剛生產的宋夫人身邊,至於宋夫人的親生女兒,被接生的劉桂花偷走,連夜出了雍州城,從此杳無音訊。

宋安聽她說的鄭重,當即領命,而後請示道:“此事是否十分緊急?”

宋辭雪神色嚴肅:“十分緊急,需立刻去辦。”

她要恢覆長公主的身份,必須要對宋家有個交代,這是她的責任,也是祭慰已故爹娘的在天之靈!

宋安再無疑問,立刻取來名冊,開始羅列名單,所有家丁都是他帶著窈窕四人一起挑選入府的,對每個人情況都了如指掌,很快他就選好了二十個人,並呈報給宋辭雪。

宋辭雪聽取了全程,對他所選之人十分認可,當即予以批準。

宋安道:“主子,一下子走了二十人,咱們手頭可用之人便又有些緊湊,請主子準許奴馬上去挑選第二批人進府。”

“主子放心,奴一定挑選忠心可靠之人,凡是心術不正的,一律剔除!”

他這些年跟著宋辭雪,飽經患難,大起大落,見識和經歷都得到了極大鍛煉,在招募家丁時,沒有因為宋家重振旗鼓而大操大辦,而是選擇了穩紮穩打,先選進來一批人,教到能做事後再選第二批人,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因為盲目冒進而識人不明。

宋辭雪知道他用意,幽幽一嘆:“宋安,你有心了。”

一句話,主仆倆都明其意。

宋家之所以家破人亡,皆因遇人不淑,識人不明。

宋安垂首:“還請主子保重身體,宋家恢覆往昔榮耀,離不得主子的帶領。”

宋辭雪也聽得傷感,擺了擺手。

宋安剛走,她召來十三。

“十三,你可有信得過之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人去辦。”

十三是影子,獨來獨往,神出鬼沒,根本沒有認識的人,但是她看出宋辭雪亟需用人。

她想為她解決一切麻煩。

思索片刻後,她道:“主子,司馬南身邊的暗衛之一玄武,可用。”

“信得過?”

十三斬釘截鐵:“信得過。”

如果信不過,她會殺光所有經手之人。

宋辭雪當即寫下一封手書,交給她:“著她送往邊塞,秘密交到大將軍慕容天嬌手裏。”

十三領命而去。

宋辭雪獨坐堂中,陷入思索。

前世,她在雍州城外遇到宋鑫和東方俠等人,帶著刻骨仇恨趕赴邊塞,原計劃是去邊塞做販賣馬匹和皮毛的買賣,積攢財富回京覆仇,卻沒料到路遇巡軍的慕容天嬌,被她擄走。

慕容天嬌沒有為難她,反而在詢問了她身世來歷後對她倍加呵護,並親自護送她回京。

後來,她才知道,一切的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錢,慕容天嬌保護她,不過是想扶持她登上帝位,而後挾她以令天下。

而且,她對長孫葳蕤懷有不臣之心,為了逼長孫葳蕤就範,她以自己為籌碼,強迫長孫葳蕤嫁給她,長孫葳蕤和她鬥的魚死網破,她夾在其中,痛不欲生……

這輩子,她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慕容天嬌可以利用她,那她為何不可以利用她?

忽然,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家主,您來了。”

顧清和對窈窕點了下頭,走了進來。

她第一時間望向宋辭雪,唇角泛著一抹微笑。

宋辭雪和她那雙神采奕奕又深邃迷人的眼睛對上,立刻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害羞滋味。

心裏有點甜,可是又很不安,這令她無法泰然自若,略微偏移了視線。

顧清和道:“辭雪,我讓關關和采采帶著瑤瑤去洗澡了,來接你回去,時辰不早,你也該歇息了。”

宋辭雪的註意力一下子被“來接你回去”這幾個字吸引,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捕捉來自顧清和的在乎。

“原來是專程來接我回房的嗎?”

她止不住地暗想,心中欲望又開始湧動。

前世她對慕容天嬌和長孫葳蕤的野心嗤之以鼻,可現在發現,野心勃勃沒什麽不好。

野心勃勃可以讓她抓住她想要的人!

她簡短道:“好。”

顧清和走到面前,朝她伸出手:“走,我們一起回去。”

宋辭雪的目光從她修長皙白的手移到她期待的眼神上,指尖微動,卻伸不出手,反而不安地攥緊了手指。

她始終無法坦然面對她的示好。

顧清和眼底掠過一抹小小的無奈,手往前一伸,將她的手抓住了,迅速握緊,十指交叉。

“走吧。”她道了聲。

宋辭雪默默隨著她往外走。

她說不出心裏的滋味,但是這個時候她喜歡顧清和適當的強勢,可以讓她不敢做又有點渴望的事成真。

走了一會兒,她就低下了頭,心裏難過了起來。

她不止惦記她,還不抵觸她對自己親近,這和水性楊花有什麽區別?

腦海一遍遍回蕩著人渣對自己的羞辱,各種恥辱的字眼變成張牙舞爪的怪獸,沖著她咆哮。

宋辭雪猛地打了個抖,感覺心像是刀割般痛苦。

那些字眼,將她釘在了恥辱柱上,每一次想起,傷疤都被撕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辭雪?”顧清和發現不對,及時擁住了她。

宋辭雪別開臉,看向遠處。

她還是想不通,她從沒做錯什麽,那個人渣為何要那樣殘忍地對待自己?

那些惡毒的字眼,她為何能狠心施加在自己身上?

前世她折磨她整整三年,都沒找到答案,現在這種深入骨髓的恥辱感又從前世帶了過來,時時提醒她,她曾有那樣不堪的過往!

視線忽然模糊,眼眶越來越酸,液體正在瞳孔內湧動,拼命地想鉆出來,她仰了下頭,強迫它們回流。

顧清和轉身,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默默伸出手去,為她擦了眼角。

她沒有問為什麽,而是拉住她的手,加快步伐。

宋辭雪以為她有事,匆匆跟上。

兩人很快回到了臥房。

顧清和轉過身來,輕輕攬住她單薄的脊背,將她一點一點,擁入自己懷裏。

“辭雪。”

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輕而溫柔。

“我知道你難過,想哭就哭吧。”

宋辭雪的心境被完全猜對,同時體會出她拉著自己走這麽快,原來是為了維護自己在下人前的儀態。

她心頭一酸,情緒如潮水上湧,強忍的眼淚撒撒落下來。

“嗚……”

她哽咽著,輕輕地在她懷裏哭出聲。

顧清和沒說話,只是用力將她抱緊。

等宋辭雪的哽咽聲小了些,她輕聲開口。

“辭雪,你知道嗎,我媽媽跳下樓頂的那晚,我一滴淚也流不出,腦海翻來覆去地只想一個問題:為何上天要這麽對我?到底我做錯了什麽?”

“後來的無數個夜晚,我不斷地回想起那絕望的一幕,我多想穿越回去,抓住媽媽。”

“我也無數次在深夜痛哭流涕,質問自己,上天讓我從天之嬌女跌落深淵,是故意折磨我,還是考驗我?”

“若是折磨,為何不索性讓我死了?”

“若是考驗,我已如行屍走肉,考驗的結果上天滿意嗎?”

宋辭雪的哭泣停止了,難過地擡頭望著她。

顧清和也朝她望來,她的眼睛有點紅。

宋辭雪的心,立刻像是揪了起來。

親眼看著父親逼死最愛的母親,她一定好難過好難過。

她想說什麽,做什麽,安慰她,可是卻壓根做不出來,只能難過又擔憂地望著她。

顧清和輕聲道:“辭雪,我現下知道了。”

她聲音又從悲傷轉而溫柔。

“老天之所以這麽折磨我,是為了讓我在今生遇到你,以前的一切痛苦,都是交換,都是為了讓我遇到這麽美好的你。”

宋辭雪呆了下,忽然失措地像個孩子,結巴道:“不,不,我不好……”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抓皺顧清和肩頭衣裳,一頭栽進她身上。

“嗚……嗚嗚……”

她哭的肝腸寸斷,快要背過氣去。

嘴裏斷斷續續地吐字。

“我被她侮辱了……”

“我生了孩子,我是個棄婦,我一點也不好!”

“嗚嗚嗚……”

顧清和按住她的背,用力往自己懷裏按,臉龐摩擦她濕漉漉的臉,心情如暴雨傾盆,暗無天日。

一股糟糕至極的情緒,正在左右她。

顧清和忽然俯首,猛地吻住了宋辭雪的眼睛。

宋辭雪整個人嚇傻了,一動不動,如待宰羔羊,唯有烏黑濃密的睫毛,飛顫個不停。

顧清和的吻如暴風驟雨,來的兇猛,卻並不粗魯。

她吮著她的淚珠兒,輕含睫毛,將她眼裏的淚水悉數吻幹凈。

宋辭雪呆呆的,好一會兒才敢睜開眼睛看她。

顧清和神情肅然,眼神卻湧動著濃烈至極的欲望。

如同即將噴薄的火山,已經將地面燒灼到裂開了一道道猩紅可怕的裂縫,卻依舊被某股力量克制在地底。

宋辭雪本能地往後縮。

可是根本躲不開,她被緊緊箍在她懷裏,連一寸都躲不開。

顧清和忽然開口:“你又想她了。”

她聲音不大,可是目光銳利,緊盯著她。

宋辭雪急忙反駁:“沒有,我沒有想她。”

顧清和語氣緩慢:“那也不行。”

宋辭雪微微張大眼睛,覺得她好生霸道,她只是難過了,傷心了,這都不行?

顧清和繼續道:“你只能想我。從今往後,無論任何時候,不管是開心了,還是難過了,第一時間想我。”

她說的緩慢,顯得十分鄭重,然後盯住她的眼睛,強調道:“記住了?”

宋辭雪抿著嘴唇,不肯回答。

她太霸道了。

她才不想讓她如願。

顧清和瞇了下眼睛,眼神透出極強的壓迫感。

“以後想哭了,也只能找到我,在我懷裏哭。”

宋辭雪訝異地望著她,這也太霸道了吧!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討厭她這麽說,只是不想接她的話,她偏移目光,打算逃避,然後被托住了下巴。

顧清和的大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眼神捕捉住她視線:“不喜歡我這樣說?”

宋辭雪扭了下脖子,躲開她手指。

“你太霸道了。”她小聲道。

顧清和挑眉,非常有興致地欣賞她垂著眸的害羞模樣。

等她看見宋辭雪的臉一點點變紅,才得逞般徐徐說道:“是啊,我一向霸道,我的女人,心裏眼裏必須只有我。”

宋辭雪這才體味出她在介意她想以前那個人渣,不對,她根本不是想,她只是想到過往,她怎麽會想那個人渣?

所以她因為這個,不高興了?

這算不算吃醋?

她立刻看了顧清和一眼,可是什麽也沒發現。

忽然有些沖動地問了句:“你生氣了?”

顧清和一臉雲淡風輕:“你想什麽事都可以,但是想人,只能想我。”

宋辭雪又看了她一眼,依舊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不知道她到底是吃醋還是生氣?

她不吭聲了。

顧清和松開她:“我們去沐浴?”

宋辭雪聽出她意圖,慌忙退後:“我自己洗。”

她匆匆走掉,走出好幾步還感覺背後有熱灼的視線在盯著自己。

半個時辰後,她才磨磨蹭蹭從水房出來,這次專門讓窈窕和悠悠將自己頭發擦幹了,她怕顧清和又逮著她幫她擦頭發,雖然喜歡,可是心跳的不行,她受不住。

顧清和已經等在床上,手裏拿著書,看見她進來立刻合上書放回幾上。

她看著她,目不轉睛。

宋辭雪本來很平靜的,可是忽然路都不會走了。

她心慌意亂,亦步亦趨走到床邊,發現顧清和躺在床的外邊,壓根沒給她留空。

她不得不擡頭看她:“你往裏邊挪挪。”

顧清和的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總算沒趕她去隔壁了。

她忽然坐起來,然後下了床,宋辭雪不知道她要幹嘛,緊張地做好了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顧清和目光溫柔地看著她:“你睡裏邊,去吧。”

宋辭雪驟然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麽做,可為了緩解此刻的緊張,她沒有拒絕提議,默默坐到床邊,正要脫掉木屐,忽然發現顧清和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她動作一頓。

想讓她走遠點,或是別開眼睛,可那不是更顯得刻意?

宋辭雪左右為難,只好強作鎮定,極優雅地脫下了木屐,而後雙腿並攏,輕輕擡上床。

她感覺到,顧清和很喜歡看她。

這讓她不由自主添了壓力,心裏卻又有些不足為人道的滋味。

她動作優雅地躺好,輕輕往裏挪動,為她讓出位置,顧清和立刻躺了下來,她動作就利索多了。

躺好的瞬間她就一個翻身抱住了宋辭雪。

“香。”她輕輕道了聲。

宋辭雪渾身散發著幽香,連頭發絲也是香的,又香又軟,抱在懷裏的感覺美好到無法形容。

顧清和貪婪地將她抱緊了些,往她臉邊貼。

宋辭雪不敢動彈,像只小貓似的窩成一團,顧清和摸到她一只手,將手指穿插.進她指縫,大拇指勾住她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

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發出輕輕的呼吸。

宋辭雪越發不敢動。

慢慢地,顧清和的呼吸熱了起來,變得越來越粗.重,宋辭雪感覺她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也在加大力道,頓時心慌到不行,脫口道:“別……”

“別什麽?”

顧清和立刻問道。

宋辭雪說不出,暗地惱她惹人還裝蒜。

顧清和對著她耳朵低低說道:“我什麽也沒做。”

可是她說完,呼吸還是一樣粗.重。

宋辭雪恨不能藏起來,本能地蜷縮身體,卻變成了往她懷裏鉆。

片刻後她感覺臉上越來越熱,擡頭望去,幽暗的光線下,顧清和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眼底是湧動的噬人的欲.望。

宋辭雪這下更慌張了,急忙翻了個身,朝床裏躲去。

可下一瞬就被牢牢摟住腰。

顧清和從背後貼上來,每一下呼吸都燙的嚇人。

“雪……”她忽然喚了下,聲音有些暗啞。

“我會永遠尊重你。”

她的嘴唇摩.擦著她後頸的腺體,時而觸碰,時而分開,宋辭雪差點呻.吟出來。

體內更是有異樣的熱意在湧動,信息素一觸即發。

她知道她想要,她感受到了她散發的濃烈渴望,可是她壓根沒做好準備。

兩人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呼吸纏.繞。

好一會兒,顧清和都沒再有任何動作。

宋辭雪慢慢放松下來,心情卻異樣的觸動。

她不敢確認顧清和有幾分喜歡她,可是她感覺得出她很貪戀她的身體,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毫不遮掩。

這副身子,她那麽喜歡嗎?

她有些開心,卻也有些難過,因為她想給她最好的。

後來,顧清和呼吸平穩了起來,可雙臂還是緊緊摟著她。

宋辭雪偷偷在她懷裏轉了個身,面對她。

房間太暗了,看不清她的臉龐,可是依稀辨出輪廓。

這張臉太熟悉,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想到了過去,然後她想到了顧清和今夜對她說的話,她要她第一時間想到她。

宋辭雪嘗試克制念頭,去想她的眼神,她的笑,她的懷抱……

慢慢的,她想到了她的吻,那樣濕漉且滾.燙的柔.軟觸感,每一下都能讓她顫.栗,還有她的觸.摸,她甚至回想起她的指腹摩.挲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的滋味……

好一會兒。

她忽然渾身顫了顫,猛地將臉埋進了顧清和懷裏。

清晨。

宋辭雪早早醒來,可是顧清和還睡得很香。

她偷偷從她懷裏抽出手臂,一點一點往外挪,像是逃脫獵網的小兔子,直到快累出一身汗,她才脫離了她的懷抱,輕手輕腳下床,她只披了件羅衣就匆匆走去外間。

“主子,你怎麽起這麽早?”窈窕有些驚訝。

宋辭雪的臉色,莫名紅了,迅速恢覆鎮定道:“速速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兩刻鐘後,她浸泡在熱水裏,終於得以完全放松下來,窈窕和悠悠要來伺候她,也被她趕了出去,她靠向浴桶的內壁,放松身體,伸長腿,只略一動,就能感覺到些許不適,她忽然捂住臉,水聲嘩啦,水珠兒四濺,掌心下的臉龐,滾.燙。

片刻後,宋辭雪又虛脫般靠回桶壁,神情淒然。

她怎麽能這樣?怎麽能?

她不是這樣一個人!

不是的!

她忽然趴在桶壁上,抽泣了起來。

吃早膳的時候,顧清和特地坐在她旁邊,偷偷握住了她的手。

宋辭雪抽了一下,沒抽開,她心情還是時而開心時而難過,既喜歡她親近,又討厭自己生出的喜悅之心。

顧清和察覺出她的異樣,主動問她:“在想什麽?”

宋辭雪回神:“沒什麽?”

顧清和像是看破了一樣,道:“昨夜答應過我的話,不可食言。”

宋辭雪心頭一跳,她又沒有答應她!

可是顧清和表現的泰然自若,仿佛早和她約定好了一樣,若她想別的,便是食言,若她偷偷躲起來哭,也是食言。

宋辭雪抿住嘴唇,又一次感覺到她的霸道。

顧清和給她夾菜,她故意沒吃。

都怪她,要不是她,她怎麽會有那麽羞人的反應!

顧清和暗暗嘆氣,不是為她不吃自己夾的菜,而是為她發脾氣都這麽含蓄溫柔,這樣心軟的人,怎麽能不得到幸福呢?

她也有過一世黑暗的人生,她知道走過來有多麽艱難,一個念頭就能令柔軟的心腸百折千回,所有的念頭裏,既藏著快樂,也藏著痛苦。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她經歷過,她知道多難,因此她才更心疼。

她會陪她走下去,無論要多久。

“不喜歡?”她輕聲問,將她不肯吃的菜夾回來,自己吃掉,然後重新給她夾了別的菜。

顧清貴忽然插嘴:“嫂子挑食,嫂子不乖。”

顧清和忙道:“你嫂子今天胃口不好,胃口不好時,姐姐就可以幫嫂子吃掉。”

顧瑤幫自己娘親發言:“娘親乖。”

顧清貴:“哦。”

然後她挑出自己不愛吃的菜,放在顧瑤碗裏:“瑤瑤,我今天胃口不好,你幫我吃掉。”

顧瑤乖乖答應:“好的姑姑。”

顧清和和宋辭雪面面相覷,然後被宋辭雪瞪了一眼。

吃完飯,顧清和出門去顧家學堂。

宋辭雪忽然不舍。

她有點後悔答應她教那些學子,心中忽然暗想,以後可不能隨便答應她事情了。

顧清和背著書囊,沖她招了招手。

宋辭雪楞了下,緩緩擡起手臂,正要招手,忽見顧清和又折回來。

宋辭雪以為她忘了什麽東西,不由自主迎上去。

“怎麽了?”

顧清和看著她,眼睛含笑:“我忘了對你說,我中午會趕回來和你一起吃飯。”

宋辭雪心裏的不舍頓時化作纏繞的絲線,暖融融的。

“好。”

顧清和又道:“別胡思亂想,管不住時,可想我。”

說完她瀟灑地走了。

窈窕和悠悠捂嘴偷笑,主子和顧家主越來越好了!

宋辭雪裝作沒聽見,趕緊往正院走。

心裏又痛又喜地想,我確實管不住自己,我越來越在意她了,甚至想將她綁在宅子裏,整日整夜都和自己在一起,只能想著自己。

水性楊花是嗎?不檢點是嗎?不知羞恥是嗎?

如果是因為她,那就承受這種痛苦的折磨吧!

她咬著牙,一邊承受道德和禮教施加給她的強烈譴責,一邊又止不住地向往著顧清和,仿佛這種自虐式的情緒,可以帶給她一丁點好受,在被蕩.婦羞辱的枷鎖一遍遍淩遲心臟時,找到那被痛苦壓榨出來的一絲絲勇氣,這絲勇氣支撐著她去想著顧清和。

-----------------------

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我來了

收藏我的預收,啵啵啵,愛你們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