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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可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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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可怕的念頭!

這條警告來的有點突然。

女主剛離開永安坊不久, 為何突然對自己心生怨恨?是因為臨別時自己問的那句話嗎?

顧清和思索片刻,無果, 立刻拋開念頭。

她從來不在想不通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兩刻鐘後,她結束上午的課程。

關關立刻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顧瑤身旁,打算將她從椅子上抱下來。

她怕晚了又被陳玉搶了先,這個顧家的奸細,居然敢跟自己搶小小姐?簡直膽大包天!

孰料顧清和道:“你們都去忙,瑤瑤我自己帶。”

正打算爭奪“小小姐的侍奉權”的關關、采采和陳玉面面相覷。

不是都散學了嗎?該自己這些奴婢帶小小姐了啊,顧家主怎麽能搶自己的活?

關關趕緊道:“顧家主, 都散學了, 你不歇息會嗎?小小姐讓奴婢來帶吧?”

顧清和:“不必, 你自去忙你的事。”

她答應了宋辭雪寸步不離, 那便會做到寸步不離。

顧瑤高興壞了,母親不止教自己讀書, 還帶自己玩, 簡直太好了。

她立刻緊緊握住顧清和的手,生怕自己被丫鬟抱走了。

顧清和牽著她出來學堂, 朝司馬南的小院走去。

細細算來, 她穿來這個世界, 剛剛第十天,但有意思的是,司馬南這位神醫居然一直留在永安坊, 除了每日出門一趟外,哪也不去。

顧清貴正在和尤百下五子棋,她嘴唇上還沾著龍須酥的粉末,時不時舔一下嘴唇,但是下棋卻下的飛快, 尤百剛走完一步,她馬上落子。

尤百急得面紅耳赤:“你怎麽下那麽快?你不用思考的嗎?”

顧清貴眨巴著眼睛不解地看著她,然後歪頭:“思考什麽?”

尤百頓時語塞,開始抓耳撈腮,頭發都要扯下來了。

尤萱正在幫當歸和白芷挑揀藥材,見狀趕緊跑過去:“姐姐,你別急,你慢慢想,一定有破解之道的,你看顧小姐也不急,她並沒有催過你,慢慢來就好了。”

她聲音輕柔動聽,說的話更是撫慰人心,尤百這個急性子也頓時安撫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知道啦,我不急便是。”

白芷插嘴:“你們兩個真的是親姐妹嗎?一個脾氣暴躁一點就炸,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真的一點也不像,不會有一個是撿的吧?”

尤百猛地扭頭,眼神兇狠無比:“你說什麽?”

白芷見她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尤百不過是個奴婢,他怕她幹嘛?

“我說你們姐妹倆不像,肯定有一個是撿的。”

他話音剛落,眼前就飛來了一個拳頭,正中他的鼻梁,接著視野裏出現尤百放大的臉,瞪著他仿佛要吃人一般吼道:“你個王八蛋,我讓你胡說八道!”

白芷鼻血噴射,仰天栽倒,發出慘叫,當歸大驚失色,立刻攔在他面前怒視尤百:“你幹什麽打人?”

尤萱嚇的臉色變白,搶來拉住尤百的袖子:“姐姐,不能打人,打人不對,你把人打壞了怎麽辦……”

尤百脖子一梗,滿臉兇悍:“誰叫她說我們不是親姐妹?”

白芷捂著出血的鼻子哭叫:“你們本來就不像,我說錯了嗎?你憑什麽打人?我要告訴師父……”

尤百立刻臉色一變,指著白芷,一張臉變得殺氣騰騰。

“你再敢說一句,我就……”

“你就什麽?”一句話打斷了尤百。

眾人回過頭去,只見顧清和牽著顧瑤走了進來,她神情沈靜,絲毫沒有不悅表現,可是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眾人不由自主地禁聲,只有顧清貴不明所以,歡喜地迎上去:“姐姐——瑤瑤——”

顧瑤立刻甜甜地喊了一聲:“姑姑。”

顧清和松手,讓姑侄倆自己玩,她走到眾人面前,環視了一遍,問道:“誰來說說經過。”

白芷也才十五歲,挨了打滿心委屈,捂著鼻子哭,尤百倔強地別過臉。

當歸走出來,向顧清和闡述了經過,顧清和聽完,已明白事情原委,但是她並沒有急著下結論,又看向尤萱:“你也說說。”

尤萱被她那雙沈靜不見底的墨眸一瞧,立刻心慌意亂起來,低下了頭。

尤百馬上擋在她面前:“有什麽事沖著我來,不準嚇唬我妹妹!”

尤萱悄悄扯她袖子:“姐姐,顧家主沒有嚇唬我。”

尤百將她往自己身後推:“她怎麽沒嚇唬你,你看見她時,嚇得頭都不敢擡起來。”

說完瞪顧清和,滿臉桀驁不馴:“我才不怕你!”

尤萱跟只慌裏慌張的小兔子似的偷偷扯她袖子:“姐姐,顧家主真的沒嚇唬我,是我自己膽子小,不怪顧家主,真的。”

尤百聽出她句句維護顧清和,不知怎麽地好生煩躁,忍不住道:“傻妹妹,她用身份壓你呢。”

尤萱一直偷瞧著顧清和,見她神情沈靜,一直沒再開口,不知怎麽地心裏越來越慌亂,更不想被她看到自己連話都說不清的狼狽模樣,可是又勸不住自己的姐姐,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尤百嚇得一跳,趕緊去幫她擦淚,結果尤萱低著頭,不說話,只有眼淚越來越多,尤百瞬間服軟:“好妹妹,我錯了,你別哭行不?”

顧清和嘆氣:“尤百,沖突雙方都有說話的權利,你既然放棄你的權利,那我尊重你。”

尤百一楞,這才明白她這麽問,是為了公平起見。

她態度軟化了一些,道:“好吧,我自己說就是了。”

但是尤萱忽然擦幹了眼淚,走到了顧清和面前,滿是淚水的眼睛緊張地看著她道:“顧家主,我姐姐和顧小姐下棋時心急,我便安慰她不要著急慢慢來,白芷因此說我們姐妹倆性格不像,是不是有個人不是父母親生的,姐姐因此生氣,打了白芷一拳頭,姐姐打人不對,我代她向白芷道歉。”

說著轉身面向白芷,鞠躬道:“白芷,對不起,我姐姐不該打你。”

白芷對她十分有好感,見這事害得她都哭了,惹得他心裏也內疚起來,趕緊道:“沒事沒事,我不生氣了。”

尤百卻氣得不行,沖上前道:“妹妹你為什麽要道歉,分明是白芷先出口傷人,他不那麽說我怎麽會動手?”

顧清和立刻打斷:“住口。”

“事情經過大家都聽到了,白芷言語不當錯在先,尤百打人錯在後,你們雙方都有錯,互相道歉,握手言和。”

尤百滿臉不服:“憑什麽?他錯在先,要道歉也是他道歉,我才不道歉!”

尤萱忽然捂著臉道:“姐姐,白芷說出來又怎麽樣,我本來就是撿的,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再瞞著我,也不用再為我總是打架了……”

尤百震驚、慌亂,驚駭莫名地看著她:“妹妹……你……你怎麽……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眾人也都呆住了。

顧清和暗嘆一聲,本想處理下爭執,沒想到連累這小丫頭受到傷害,她取出一條手帕遞過去:“廚房有煮雞蛋,去敷敷眼睛。”

尤萱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鼓起勇氣擡頭,又對上那雙沈靜深邃的眼睛,不由地呆了一呆,眼淚也忘了掉。

顧清和將手帕塞在她手裏,同她擦肩而過。

白芷和當歸圍上來,白芷內疚的要死,這時候他自然知道了尤萱原來真是撿的,尤百一直努力瞞著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戳破了,自己真該死啊!

他低著頭道:“尤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說,我不對,你姐姐打我是應該的。”

他說完還是覺得內疚不已,忽然擡手給了自己兩耳巴子。

當歸也跟著道:“尤萱你別哭了,是我們錯,我也道歉,我不該沒有制止白芷,我揍他,你看我幫你打他!”他說著真的踢了白芷一腳,白芷不止不躲,還沖尤萱討好地道:“別哭了行不,你再哭我都想給你下跪了。”

尤百鐵青著臉,一把將兩人掀開:“滾開,要不是你們,我妹妹會這麽傷心?”

她抱住了尤萱,拼命哄她,賭咒發誓再也不惹她難過。

尤萱被她抱得快要喘不上氣,想推開她又怕她鬧騰,只好偷偷將那條手帕藏進袖子裏,等尤百安撫下來,她輕聲道:“我沒傷心,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把你當親姐姐。”

說著還揉了揉尤百的頭,尤百不好意思地松開她,接著發現白芷和當歸還站在旁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邊上去,不然抽你們。”

白芷和當歸不敢吭聲,默默退在一邊。

尤百便拉著尤萱去廚房,給她找煮雞蛋敷眼睛。

顧清和走進廂房,司馬南正瞅著窗外,看的津津有味。

顧清和頓知這老頭早將經過看的一清二楚,卻躲在房子裏置身事外,她挑了挑眉:“前輩倒是自在的很。”

司馬南哪能聽不出她話裏那點不悅,呵呵一笑:“什麽自在不自在的,不過是圖個清靜罷了。”

顧清和立刻退後一步,客客氣氣道:“既然如此,晚輩那方子的事也不便和前輩交流了,省的叨擾前輩,晚輩這便告退。”

司馬南胡子一翹:“好你個丫頭,還敢將老夫的軍!”

顧清和轉身就走,司馬南急得追上來:“哎呀,顧小友,你難得來一趟,怎麽能算是叨擾呢,來來來,快坐。”

顧清和留步,卻不坐下,而是直截了當地道:“不瞞前輩,晚輩此來,確實是要叨擾前輩,因為晚輩有事相求。”

司馬南又氣得胡子一翹:“好好好,又打老夫的主意!”

顧清和:“誰叫前輩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蓋世神醫呢,晚輩又只和前輩相識,有事自然是求到前輩頭上。”

司馬南一聽,嘶,這話怎麽聽著如此順耳,他神色緩和下來,擺出高人風範。

“說罷,什麽事,我雖然有些人脈,但也不是什麽事都能幫你。”

顧清和卻不說幫忙的事,而是道:“此前晚輩送了一份秘方想請教前輩,因為心憂小女病情,一直沒能為前輩細說緣由,如今騰出空來,晚輩將這秘方由來已經詳細記述——”

說著取出一份手劄。

司馬南大喜過望,連忙接下,他神色早已按捺不住,可是卻強忍著沒打開,而是看著顧清和道:“顧小友,你有何事,盡管說來。”

顧清和道:“這秘方乃是我顧家祖上傳下來的,聽聞先祖曾受傷致殘,雙腿動彈不得猶如廢人,終日只能坐在輪椅上度日,是以郁郁寡歡,不得歡顏,某日,有一僧一道上門化齋,先祖邀二人進屋用齋,十分禮遇,那僧道心生感激,臨走時留下此方,先祖試之,三月後雙腿竟有了知覺,其後又持之以恒,竟可慢慢攀物而立,雖不能正常行走,但較於以前已經是翻天覆地之變化,遂感激不盡,將僧道二人奉為神人,這方子也因此成了傳家寶。”

司馬南聽得咂舌:“果真如此?竟有此神效?”

顧清和道:“晚輩不敢欺瞞,我先祖使用時確實有此神效,但我先祖也知這方子恐因人而異,怕後人誇大其詞,便留下警言道:此方若是持之以恒,可使雙腿恢覆知覺,勉強使出一部分力氣,但要想恢覆如初,那便是未知數,誰也不敢保證。”

司馬南本來將信將疑,但一聽她這番話,反而疑慮頓消,臉上喜色非常,振奮道:“顧小友,照你這麽說,此方能使人雙腿恢覆知覺,已屬神奇!若是能持之以恒,想必也是有可能助人勉力行走的,太好了,老夫身邊便有一人雙腿不利於行……”

他說到這裏又連忙停住話頭,像是說漏了嘴般補救道:“顧小友,你到底有什麽事要老夫幫忙?且快快說來,老夫急著研究秘方!”

顧清和微微一笑:“不急不急,前輩且聽晚輩說完。”

她心裏十分滿意司馬南的表現,皆因她這秘方的目的,其實是一石二鳥,一則吸引司馬南為顧瑤診治,二則是為了釣一條大魚。

當初她憂心顧瑤昏迷不醒時,忽然從東昭國的權力布局中窺測一斑。

東昭國先皇留下七個乾元子嗣,其中五子趙瑾被當今皇太後收養,成為嫡皇子,順理成章繼位,大皇子陳留王執掌一萬禁軍,二皇女鎮北王是個將才,正在統軍作戰,三皇子平南王鎮守南疆,四皇女睿親王執掌神機營,麾下五萬精兵,駐紮在雍州城南兩百裏,主要責任是拱衛京師。

這四個皇子女手中的兵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兵力最多的睿親王,是個雙腿不利於行的殘廢,殘廢是不能繼承皇位的,所以她的兵權才最多,但是她又常年滯留在雍州城,很少去神機營。

顧清和立刻猜測,這四人是先皇留下來的權力制衡,為了和大將軍慕容天嬌分庭抗禮,睿親王不留在神機營反而留在京師,應該是慕容天嬌的反制衡。

比較巧的是,她前世殘廢後,潛心研究出了一份康覆秘方,這可是現代醫學的巔峰結晶,經過她多年的不懈努力,最後三年,她已經可以站立起來。

這樣一份秘方,通過司馬南這位神醫的手,搭上睿親王這條線,她不可能不上鉤,她只要上鉤,就會成為自己的暗棋!

顧清和又拿出一份手劄:“這是小女從昏迷到清醒的全部記錄,若是前輩撰述有關心悸之癥的醫書,晚輩這些記錄,或可助前輩一臂之力!”

司馬南眼睛都直了,聲音發顫:“你真的都記下來了?”

顧清和將手劄放在他手裏:“前輩一看便知。”

司馬南打開,貪婪查閱,越看越是驚喜,因為顧清和便連顧瑤在夜間的細微反應也記述了下來,而且還詳細闡述了心悸之癥的前因後果,簡直就是為他的醫書量身打造!

而且,顧清和在記述中,將顧瑤蘇醒的功勞全部推在他身上。

這……這哪裏是一臂之力,這分明是神助啊!

顧清和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告訴他:青史留名的機會都是神醫你的,晚輩絕不會沾邊,但是晚輩的忙,您老可定要出手啊!

這個馬匹直接拍在了司馬南的心坎上,他看向顧清和,目光熾熱:“顧小友,你到底要老夫幫什麽,快快說來!”

顧清和又是微微一笑:“前輩莫急,這裏還有一份手劄。”

“此手劄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我妹妹顧清貴因何智商受損的全部經過,我妹妹這個癥狀,其實也算得是疑難雜癥,前輩不妨收錄在冊。晚輩推測,她約莫是因為腦顱內部受損,以至於智商退化成六歲孩童,但是正因為如此,反而激活了我妹妹另一方面的天賦,比如醫學天賦,下棋天賦,想必前輩已經發現了吧?”

司馬南自然發現了,不然他為何在顧瑤恢覆之後還沒離去?一則是因為那份秘方,二則是發現顧清貴的過人之處,三則嘛,他第一眼看見宋辭雪時,就聯想到了宮中那位貴人,立刻猜到宋辭雪的身份可能涉及皇室隱秘,甚至推測,顧清和一個商戶能找上自己,會不會是得到了那位貴人的授意?

多方考量之下,他才如此盡心地給顧瑤診治。

他捋須道:“不錯,老夫確實發現了,顧小友,你所求是否與你妹妹有關,你放心,我既然答應收你妹妹為關門弟子,便會想方設法醫治好她。”

顧清和挑眉一笑:“前輩不是早就答應收我妹妹為關門弟子嘛,這份手劄,便是我這個姐姐為妹妹準備的拜師之禮,不知前輩滿意否?”

司馬南哈哈大笑,點指她:“顧小友,你還真是七竅玲瓏心,你既有此誠意,老夫豈會不成人之美,放心吧,八月十八,乃是良辰吉日,屆時老夫會辦一場收徒大典。”

顧清和立刻道謝:“前輩真是一言九鼎,風采無雙,晚輩欽佩之至!”

司馬南被這個馬匹拍的十分舒爽,捋須道:“說罷,這手劄第二部分是什麽?”

顧清和:“是關於我娘子的郁結之癥,此事起因也在我,我記錄了前因後果,以及這幾天我娘子服用藥膳後的狀態變化,還請前輩多多費心!”

系統沈睡前,她獲得的那章反轉章節裏,宋辭雪雖被皇室認回,可明顯過的不開心,而且看樣子郁結之癥更嚴重了,而從她重生後的狀態來看,前世她很可能真的如司馬南所說,早夭了。

到底是什麽事,能令她郁郁寡歡而死?

司馬南心道,此事你便是不說,我也會細心調理,你娘子的身份,極有可能應驗了宮中那則謠言,我既遇到,怎能不出手?

“顧小友放心,我既救了令千金,自然會幫人幫到底,尊夫人的郁結之癥,老夫已有眉目,用藥一途,老夫必竭盡全力,不過——”

“正所謂心結還需心藥解,顧家主也要持之以恒,早日化解尊夫人心中的疙瘩,如此才能雙管齊下,助尊夫人早日康覆。”

顧清和頷首:“自然,晚輩自當竭力。”

司馬南笑問:“顧小友現下可以說有什麽忙要老夫出手了嗎?”

顧清和道:“晚輩意欲參加今年的京師大考,還請前輩引薦。”

司馬南大吃一驚:“就為了此事?”

他還以為是什麽難破天的大事呢!

顧清和坦言:“就為此事,晚輩是商戶籍,無人引薦便不能參考,前輩身份尊貴,識人無數,若能得前輩引薦,晚輩參考必定穩了!”

司馬南沈吟:“此事倒也不難,只是距離今年的京師大考還有三個月,這三個月裏你不止要備考會試和殿試,還要通過縣試、府試、院試,你真的不等三年後?”

三年後,那時候慕容天嬌早就班師回朝了,黃花菜都涼了。

顧清和:“請前輩出手相助!”

司馬南見她如此堅決,便道:“好,恰好老夫在京中也認得幾個權貴,便為你疏通關系,令你早些通過童試,只是京師大考學子眾多,競爭激烈,你可要老夫再為引薦兩位名師?”

顧清和自是欣然從之:“多謝前輩,前輩可謂是晚輩的第一位名師了!”

縱橫商場的顧女王略一出手,立刻將司馬南哄得喜笑顏開,連道:“好好好!”

聰明啊,真是聰明,自己為她引薦入試資格,又為她尋訪名師,怎麽不算是她的老師呢?

有了這樣一層關系在,他將那些手劄中的記述都寫在自己醫書中,可謂是名正言順,任誰都挑不出刺來了!

司馬南開懷至極,看著顧清和的眼神都透著親切,已隱隱將她當成子侄輩了。

顧清和布下了第二步棋,也是心滿意足,立刻邀請司馬南共進午膳,兩人關系再度拉近。

午後,她要等的消息也來了。

郭威趕來匯報:“家主,李忠那邊答應了,只要大族老和大奶奶去找他,就必定中計!”

“另外,家主讓屬下打聽的長公主府失火之事,街上幾乎沒人敢談論,禁軍到處巡邏,暗中還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監視,誰敢妄議此事,立刻就被拖走,現在長公主府沒有任何動靜,皇宮也沒有任何動靜,文武百官也都對此事保持了緘默,十分的詭異。”

顧清和心中了然,這件事果然被壓下去了,不用想,必是皇太後出的手。

緊接著,東來和雙全也帶著陳良、李順、翠微和綠綺的消息來了。

“主子,禮事局又發現了五個適合合作做買賣的人,這是奴才們整理出來的資料。”

“這是商事局最新獲得的情報。”

“這是價事局最新獲得的情報。”

顧清和一一查看。

禮事局挖掘出來的五個人,都是豪門子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過的十分落魄,但是又不甘於現狀,她很快挑中三個,打算發展成自己的小弟。

做生意嘛,本質都是賺錢,與其費時費力培養自己的團隊,不如撿現成的人才,稍加引導就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業務總監,自己坐鎮後方,指揮他們撈銀子即可。

等這些人嘗到了甜頭,自然會唯自己馬首是瞻。

價事局給出的最新價格波動,和自己推測的一致。

囤積糧食,那是用腳都能想到的,可是這世上的好事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落在頭上,當所有人都知道做這件事賺錢的時候,恰恰是最不適合進場的時候。

嗯?商事局的情報令她最為驚訝,因為顧家為了囤積糧食和騰出倉庫,瘋狂拋售現有存貨,而買下顧家存貨的幾位商人,被細心的翠微發現了一絲端倪,他們竟然都是同一個人假扮的。

顧清和立刻判斷出,這個人應該是宋辭雪的人——宋安。

宋辭雪出手了。

她利用前世的信息差,開始振興宋家了。

最關鍵,她對顧家出手了。

顧清和沈默片刻,將三份情報全部銷毀,而後傳令:“各局低調行事,繼續探聽有用情報,未經本家主允許,任何人都不準輕舉妄動,違者嚴懲不貸!”

東來、雙全、郭威聽出她語氣冷冽,全都渾身一凜,趕緊答應了下來。

上次家主用這麽嚴厲的語氣說話時,周承恩和劉氏那夥人,可都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啊!

同一時間。

顧清之帶著顧守誠的命令和一摞銀票,找上了李忠。

他們都聽說長公主遭遇大火圍困,受了傷,皇太後的貼身嬤嬤親自登門看望。

這種時候,怎麽能不去表忠心?

顧清之對李忠說明來意,表示顧家大族老願意獻上自己的一份心意,助力長公主府重建寢殿,其實就是變著花樣送銀子。

李忠看著他遞來的銀票,饞的不行,立刻決定狠狠宰他一頓。

他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不知道嗎?重建一事,公主早就交給你們顧家主了,顧家大族老要是有誠意,就多多襄助顧家主辦好此事,我也會酌情向公主稟告,至於大族老想求見公主,我呸!他是什麽身份,他怎麽敢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公主清靜,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你別說,李忠拿腔作勢的本事真的像是天生的,立刻將顧清之嚇得差點尿褲子,長公主可不是他爹一個商戶能對抗的啊,長公主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他們全家碾死!

顧清之臉色慘白,頭冒冷汗,哆哆嗦嗦取出準備好的銀票:“李管家,我們顧家對長公主忠心耿耿,此番是真心盼著長公主鳳體安康,絕無任何打擾的心思,還望李管家消消氣,多多美言幾句吧!”

李忠順勢就收走了銀票,皮笑肉不笑地道:“好說好說,回去給你們大族老說清楚,公主皇室貴胄,能記住你們顧家主已屬不易,你們可別貪心不足蛇吞象!”

這句話又將顧清之嚇得不輕,趕緊告罪走了。

李忠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街道上,那裏有個戴鬥笠的男性乾元一直盯著他。

李忠又氣又怕,因為這個人就是郭威派來盯梢他的,要是發現他沒有按照他交代的做,肯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忠心裏恨不得將鬥笠男剝皮抽筋,可是面上卻只能沖著鬥笠男擠出個笑。

顧清之走後,李忠很快接待了第二波人,是顧清禮的夫君公孫朗,這就是顧清禮的高明之處,公孫朗是公孫家的庶長子,既可以代表公孫家,又可以代表她顧清禮,這番來求見,很有可能成功。

誰知李忠一聽說公孫朗三個字,立刻掏了掏耳朵:“公孫朗?入贅給顧家大奶奶顧清禮的那個公孫朗?”

公孫朗臉色有些尷尬,就算他入贅了,他也不想外人刻意指出,只好賠笑道:“是,小人妻子正是顧家的大奶奶。”

李忠鼻孔朝天地看著他:“去去去,我們公主只認你們顧家的顧家主,這什麽大族老大奶奶想要討好我們公主,就趕緊協助你們顧家主把重建事宜辦妥,辦漂亮,不然就滾!”

公孫朗又驚又怒,料不到顧清和竟如此深得長公主之心!

他灰溜溜地走了,臨走前也被李忠坑了筆銀子。

鬥笠男正是郭威的兄弟程勇,見狀趕緊遞出去了消息。

申初,顧瑤午睡醒來,顧清和牽著她來學堂上課。

剛讀了兩句千字文,忽然蹦出來一條警告。

【警告!女主黑化值90.085%、90.09%、90.095%、90.1%……】

她眼神微瞇,按照這個時間,宋辭雪必定是到達了城外莊子,然後見到了想見的人。

她到底見了誰,才忽然對自己生出這麽濃烈的恨意?那些被她轉移走的宋家下人?

不過好在,心口沒痛,應該是顧忌顧瑤在自己身邊,怕自己吐血嚇到她吧?

酉正,顧清和帶著顧瑤吃了晚膳,又讓采采和關關帶她去洗了澡,她自己也去沐浴了一番。

等到出來時,日斜西山,宋辭雪沒有歸來。

距離城門關閉,還有一個時辰。

又過了兩刻鐘,孔武飛奔而回:“家主,劉猛一直守在乾寧門,至今不見主母的車隊!”

顧清和生出不安,起來踱步。

蕭劍跟著宋辭雪,不可能有人能傷害的了她。

那為什麽沒有及時趕回?

片刻後,她神色猛然一變。

南方洪災爆發的消息已經傳來京師,有洪災必然有難民,而雍州城距離洪災區並不遠,極有可能是第一批難民來到了雍州城附近!

宋辭雪的車隊遇到了難民!

蕭劍是絕頂高手,以她的高傲心性不會對難民出手,宋辭雪的心性,也不會允許她濫殺無辜,那麽車隊很可能被圍困了!

她立刻朝陰影處喊了一聲:“我知道你在,出來。”

十三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你不是我主子。”

顧清和:“你主子本該現在歸來,可此刻不見人影,我擔心她在城外遇險,她臨走有什麽交代?”

十三不語,主子的命令,她不想透露給其他人,哪怕是主子的妻郎。

顧清和捏了捏玉扳指,猜她定是專門保護顧瑤的,她轉而道:“立刻去找能用之人,我要馬上出城去尋她。”

十三沒動,顧清和聲音冷肅:“她遇到了難民,兇多吉少,你要當她是主子,必須馬上救她!”

十三猶豫,可還是被她的話動搖:“我要保護小主子,不能離開寸步!”

顧清和喝道:“找人!你那麽厲害,手下沒人嗎?”

十三沈沈看她一眼,消失不見。

一刻鐘後,她返回:“兩刻鐘後,我的人乾寧門外集合!”

顧清和不知道她怎麽傳遞的消息,但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匯聚,必然是精英,時間緊迫,她立刻吩咐郭威和孔武準備馬車。

十三:“我安排的人會去救主子,你留在小主子身邊。”

顧清和壓根沒時間和她啰嗦:“我去,你留下來,保護瑤瑤。”

十三還要說什麽,被顧清和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這是命令,我代你主子給你的命令!”

顧清和趕到乾寧門外的時候,城門恰好關閉,天色也黑了下來,她看到了一群氣勢兇悍的黑衣人,有男有女,都是乾元,一言不發地坐在馬上,齊刷刷盯著她。

顧清和盯著為首的黑衣人:“名字?”

那個黑衣人生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和一張極為陰柔的面孔,臉色蒼白,看起來像個常年不見天日的病人,但是他給人的感覺非常可怕,盯著人的眼神就像是一條眼鏡王蛇,讓人渾身涼颼颼的,郭威和孔武自認身手不錯,可是被他盯了一眼,四肢發涼。

只有顧清和無動於衷,和此人對視,片刻後,這個黑衣人瞇起了丹鳳眼,徐徐吐字:“甲一。”

聲音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聽,低沈的男中音。

顧清和眼神一凜,沒想到此人就是原著中的奴甲一,龍衛的一把手。

她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道:“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說著一馬當先,疾馳而出,奴甲一盯著她背影,眼底流露出一股饒有興味,懶洋洋地揮了下鞭子,跟了上去,其餘黑衣人也都沈默追隨。

顧清和猜的不錯。

宋辭雪確實遇到了第一批難民,難民圍困的不是車隊,而是她的莊子。

莊子裏有她的護衛,有幾十個下人,還有南宮燕和南宮璟的護衛,以及蕭劍。

想要從這批難民中脫身,不是難事,但是她在難民中發現了一個人——蔣滿。

此人為低級女乾元,出身寒門,是個落第秀才,但是她十分有謀略,且心機深厚,前世難民問題是她解決的,因此入了睿親王的眼,將她收為幕僚,正是在她的算計下,慕容天嬌和趙朱針鋒相對,後被蕭劍劍氣所傷,留下了後遺癥,接著她又使出苦肉計投靠了慕容天嬌門下,慕容天嬌在她的陰謀下,和長孫葳蕤形同水火,最終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殺了她容易,但是殺了她可能還會出現王滿、李滿,倒不如收服她,掌控她,讓事情按照前世發展,如此才可料敵先機!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蔣滿這時候還沒有生出蓬勃的野心,跟隨她的都是和她一個村子的老鄉,約莫兩百多人,她願意為了這些人,與宋辭雪談和。

宋辭雪發現,跟著她的難民,並不邋遢,反而像是一個商隊,她詢問何故,蔣滿道:“南方每年都會爆發洪災,我們飽受其擾,老家越來越敗落,民生雕敝,可是朝廷始終沒有解決,今年我預料到洪災到來時間,便說服鄉親跟著我提前逃離,結果沿途的村莊都被洪水吞沒,我們只好倉惶北上,原計劃是去投軍混口飯吃,但是走到這裏糧食斷絕,再找不到吃的就得餓死人了,無奈之下只能叨擾貴莊子,還望尊夫人寬恕他們的罪行,在下願一力擔責。”

“那你如何逃過關卡的?”

蔣滿猶豫。

宋辭雪道:“你要想活命,便要對我說實話,今日如此,從今往後皆是如此,唯有如此,我才能保你性命。”

蔣滿忙道:“那我的老鄉們呢?”

宋辭雪自然不會立刻答應,盯著她道:“你領著他們走上絕路,他們能不能活,皆在你一念之間。”

前世蔣滿就是為了這些村民,替睿親王賣命了一輩子,最後也只是落了個兔死狗烹的結局。

而睿親王,雙腿殘廢,根本當不了皇帝,最終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至於這個人,便是她要查出來的!

蔣滿暗忖,眼前女子雖然帶著面紗看不清長相,但是看她眼神並不像心懷叵測之人,而且給她感覺鎮定從容,氣度不凡,言行舉止,都流露出一股雍容貴氣,莫非是身份煊赫的貴人?

事已至此,不如搏一搏,興許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立刻下定決心,坦言告知。

“在下於書法一道頗有研究,可以模仿官府文書,便連印章,在下也可模仿出來。”

這話一說,相當於把命交給宋辭雪了,畢竟假冒官府文書,那可是死罪。

宋辭雪立刻想起了顧清和前世和今生截然不同的字跡,忍不住問道:“你是說,你可以寫出完全不同的字跡?”

蔣滿:“不錯。”

宋辭雪心中一動,忍不住取出隨身攜帶的畫。

正是顧瑤開蒙禮上畫的那副,自重生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離開女兒這麽久,便帶了這幅畫作為慰藉,這畫上,有顧清和作為先生的贈語和落款。

她將畫展開一角,露出顧清和的字跡:“可能模仿出來?”

蔣滿凝神細看,片刻後開始嘗試模仿,一連模仿了四次,皆差了神韻。

宋辭雪皺眉。

蔣滿道:“貴人須知,這模仿他人字跡始終是小道,為的便是關鍵時刻救急,只求個以假亂真即可,而且每個人的書寫習慣不同,字跡也會不同,便算是模仿,也只是相似而已,不可能真的一模一樣。”

“真的不能一模一樣?”

蔣滿搖頭:“或許有這樣的高手,但是這個需要經過長期專業訓練,不然很難模仿的一模一樣。而且紙上這字俊逸出塵,有大家風範,模仿的人需要有深厚的書法造詣,才能以假亂真。”

“那一個人的書法,有可能突飛猛進嗎?”

蔣滿道:“難,但是不無可能。”

宋辭雪捏著的指尖越來越緊,繼續追問:“那一個人可以寫出風格迥異的兩種字體嗎?我指的不是模仿。”

蔣滿不知她因何問這些,只感覺她對此十分重視,遂認真思考了一番,道:“在下不能確定,但是據在下所知,一個人的筆跡在練字之初就確定了下來,再想練出截然不同的字體,應當很難吧?而且如非必要,一般人不會做出這麽大的改變。”

宋辭雪腦海裏像是撥開了一層迷霧,抓住了一點關鍵。

對啊,顧清和為什麽要突然改變字體,難道她不怕自己懷疑嗎?她若只是為了討好自己保命,實沒必要改變字體。

那她現在字體與以前迥然不同,是何故?

她坐在那裏,眼神幽邃,一動不動,像是迷失在大霧中的旅人。

無數的念頭從她腦海翻湧、飄蕩。

忽然,一個詭異的可能,鉆了出來。

這個可能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捕捉的時候,她就制止了自己的思緒。

她不想面對,甚至根本不想繼續思索這個可能是什麽?

就在這時,她終於聽到窈窕的呼喚。

“小姐,我們再不趕回去,城門就要關閉了!”

“小姐,你說話啊?”

宋辭雪呆坐在那裏,腦海內一片兵荒馬亂,有個念頭拼命想要撞擊出來,都被她用其他的念頭壓了下去。

片刻後,她語氣沈沈道:“趕不上了,今晚留在這裏。”

她的毒又提前爆發了,她的身體正在變熱,而蔣滿這些難民還沒有得到妥善安排,根本不可能趕回去。

就算她丟下這一切趕回去又怎樣,她想到顧清和,想到她臨走時問的那句話,忽然深深地恐懼起來。

她不敢想,她不敢讓那個可怕的念頭鉆出來!

她要覆仇,覆仇是支撐她活下去的最大動力!

如果覆仇的仇人……變了,她的仇不就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嗎?

可怕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伴隨著身體的極致痛苦,一起殘忍地入侵她。

她蜷縮起來,渾身顫抖,放任春風酥的毒素吞噬自己。

以毒攻毒,她才能壓制這個可怕的、讓她信念崩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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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兒童節快樂!

公主們等不及可以看我完結文,同類文《陰鷙女皇的渣妻郎》也很不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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