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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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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放開我!”

陸家那棟別院被大火吞噬時, 消息已經送到了長樂宮。

小太監金寶隔著珠簾將情形稟報後,裏面 的主子卻毫無動靜, 一個字也沒說。

金寶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

他的額頭緊貼著明凈如鏡的禦窯金磚,動都不敢動一下。

太後不說話的時候,真的比皇上可怕多了!

聽說上次一個小太監,就是在長樂宮擡了下頭,便被拉出去杖斃了。

惠安看了眼快要嚇得渾身顫抖的金寶,暗地嘆了口氣。

主子的威嚴, 真是越發地足了, 如今這皇宮上下, 無一人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便連皇上見了主子,也是謹言慎行, 做足了孝子狀, 而皇後更不用說了,每日晨昏定省, 風雨無阻。

她用餘光看了一眼自己主子, 眼底是壓不住的驚艷。

她二十歲被主子挑中, 跟在身邊伺候,見證了她從一個身份低微的商戶女,一步步登上皇太後的位置, 至今已有二十二年。

這二十二年裏,她已看了無數次主子的臉,可是依舊不妨礙她每一次看到時,重新從心底發出驚嘆。

實在是主子生的太美了。

說她是仙女下凡,只會侮辱了主子。

也難怪先皇無視她一個商戶女的身份, 在滿朝文武和皇室宗族都強烈反對的情況下,依舊冒天下之大不韙,下旨冊封她為皇後。

可惜,主子沒有誕下乾元,先皇更是早早駕崩了,如今的皇上是主子養在膝下的庶皇子,倒也算孝順。

大殿內鴉雀無聲,宮人們又開始噤若寒蟬了。

惠安覷見自己主子的神情,十分平靜,那雙美麗又幽深的眼睛,掩映在烏黑的睫羽下,任誰也窺不出半點情緒。

她便知道,主子在想事呢。

惠安輕斥了一聲:“還不退下去。”

金寶如蒙大赦:“奴才跪安!”

他膝行倒退,全程不敢擡頭,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直跪到了內殿和外殿相連接的門檻處,才動作迅速地起身,仍是不敢擡頭,倒退著跨出了門檻,這才轉過身去,小步快走出了大殿。

惠安看了一眼近旁的宮人,遞了個眼神,領頭太監便立刻帶著一幫小太監和宮女們,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內殿。

惠安這才壓低聲音,用一種恭敬又穩重的語氣說道:“主子,小姐剛和您見面就遇險,還是那樣的骯臟手段,無論如何,這都是不可容忍的。”

長孫葳蕤斜倚在貴妃榻上,以三根玉指撐著額角,姿態隨意又漫不經心,她三十八歲了,那雙手仍如新剝的蔥根似的,根根白潤細嫩,比之少女的手還要白皙美麗,此時聽見惠安的話,她也沒什麽反應,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可以令她動容。

唯有那雙細密烏黑的長睫,輕輕地、像是蝶翼般顫了一下,掩映下的一雙幽眸也霍然閃過一絲光芒。

這絲光芒如同幽暗夜空中的一點星光,美麗又神秘,轉瞬即逝。

而她臉上,仍是沒有絲毫的情緒。

此時此刻,便連伺候她二十多年的惠安,都有些莫名地忐忑起來。

這麽久了,主子的心思,她還是完全猜不透。

便在這時,外面傳來大太監郭進忠的唱喏。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外面宮人跪了一地,接著是一路靴子腳響,腳步聲來到了內殿。

惠安立刻跪了下去:“奴婢拜見皇上皇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趙瑾踏入門檻,便看見珠簾後斜倚的絕美身姿,他立刻掀起朝服的衣襟,和自己的皇後蘇麗容一起跪了下去。

“兒臣(臣妾)給母後請安,恭祝母後萬福金安!”

長孫葳蕤這才坐直了身,端莊雍容,幽眸如淵,看著珠簾外的皇帝皇後,語氣沒有波瀾地道了句。

“皇帝來了,起來坐吧。”

趙瑾這才站了起來,他餘光掃了眼自己的皇後,蘇麗容依舊跪著,長孫葳蕤只提了他,沒有提皇後,皇後便不敢起來。

他猶豫了下,想著方才禁軍統領匯報的大火之事,心底也驀地有些動怒,便懶得給皇後找臺階下,而是徑直走向鋪了軟墊的紫檀木椅上坐了,笑著道:“兒臣剛處理完部分折子,看天色還早,想著母後約莫還沒有用晚膳,便想來母後這裏討口吃的。”

“瞧皇帝說的,難道哀家這裏的飯菜比皇帝自個兒的還豐盛不成?”長孫葳蕤的語氣很平和,還蘊著些許打趣,儼然一副慈母口吻。

可是趙瑾絲毫不敢怠慢,忙陪著笑道:“母後說笑了,兒臣是想著平常政務繁忙,少有機會能在母後跟前侍奉,便趁著今兒的閑暇來和母後親近親近,還望母後勿要責怪兒臣。”

長孫葳蕤和他不鹹不淡地寒暄。

蘇麗容一直低著頭跪在地上。

她心裏已恨到了極點,卻絲毫不敢流露出來,皆因珠簾後的這位皇太後,才是東昭國真正權勢滔天的人,就連她的皇帝夫君,也要在她面前小意殷勤。

長孫葳蕤,商戶女,卑賤出身,卻因為極致美麗的容貌,被先皇一眼相中,從此三千寵愛在一身,後宮佳麗無有能望其項背者!

若僅僅如此,那也只是一個以色侍人的寵妃罷了,雖遭人眼紅,遲早也要色衰愛弛!

可先皇對她的寵愛,恨不能昭告天下,一路對她各種破格提拔,從少使、良人、美人、婕妤、昭儀,再到她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僅僅花費了一年時間。

不止如此,她的命還好到令人發指,被先皇臨幸時,先皇後已經病逝三年,她順理成章當上皇後,先皇為了她,下旨宮中從此不準選取秀女,更再也不踏足其他妃嬪殿中,真正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飲!

先皇後無所出,長孫葳蕤也只生了個坤澤女,先皇便做主將其他妃子生的皇子趙瑾過繼她名下,等先皇一駕崩,趙瑾就繼位成了皇帝,而她也順理成章成了皇太後。

蘇麗容想到這裏,忍不住悄悄擡頭,偷看了一眼珠簾後的長孫葳蕤,一看見那張將先皇迷到神魂顛倒的臉,她心裏的嫉妒就開始翻江倒海!

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權勢,明明應該是她這個皇後的,可是卻被這個老女人奪走了!

更可恨的是,長孫葳蕤明明快年近四十了,那張臉還是一絲皺紋也無,皮膚更是吹彈可破,嫩如凝脂,簡直就是個禍害天下的妖孽!

長孫葳蕤一直和趙瑾扯著家常話,仿佛沒看見她這麽大個活人在跟前跪著似的。

可是蘇麗容連插嘴都不敢。

因為她剛從趙瑾那裏得知,一個時辰前,她娘家侄子也就是她大舅舅的兒子陸遠,擄走了一個女坤澤,還用了極為下三濫的手段。

她是皇後,整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的家族就是皇親國戚,莫說她侄子擄走一個女坤澤,便是擄走十個女坤澤,鬧出了人命,那也不過是件芝麻大點的小事。

她甚至連出手都不必,下面人就會幫她擺平。

可是剛才趙瑾匆匆將她招來,狠狠訓斥了她一頓,而後便帶著她來向長孫葳蕤請罪了。

蘇麗容完全摸不清狀況,但是好在不算太蠢,此時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那個女坤澤約莫和長孫葳蕤有些關系。

想到這裏,蘇麗容頓覺有些不妙。

長孫葳蕤可是出了名的護短!

她剛當上皇後時,有次路遇長孫葳蕤手下一個宮女沒有對她三呼千歲,她立刻命人將那個宮女打了個半死,哪怕中途被宮人告知那宮女是個啞巴,她也沒有留情。

結果隔天,她身邊的奶嬤嬤就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杖斃了,而且長孫葳蕤斥責她德行有虧,命她必須看著奶嬤嬤被杖斃。

從那之後,蘇麗容再也不敢在長孫葳蕤的手下人面前擺皇後架子了。

趙瑾陪著長孫葳蕤說了會話,終於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皇後,蘇麗容雖蠢,但怎麽說也是自己的正妻,這樣一直跪著,連帶他這個帝王的顏面也不好看。

他便道:“母後,兒臣也是方才收到消息,說是皇後的娘家侄子,綁了一個已有家室的坤澤,此事本應由苦主告到京兆府去,是非曲折,相信京兆尹自有公斷。”

“但兒臣思及皇後乃是天下坤澤的表率,若她娘家有人打著她的名頭為非作歹,那便是皇後的過失,所以兒臣特地帶著她來向母後請罪,此事兒臣也有不察之過,亦請母後降罪!”

長孫葳蕤這才神情淡淡地掃了眼跪著的蘇麗容,像是才發現她的存在似的,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

“皇後來了呀,起來吧?”

蘇麗容趕緊又說了幾句討好的吉利話,這才起來站到了趙瑾身邊。

哪知她剛站穩,便聽見長孫葳蕤語氣平平道:“皇帝,哀家聽說陸家仗著是皇親國戚,一直幹著私吞國庫的勾當,便連皇後哥哥的小妾,都能戴著昭儀才可佩戴的赤金鸞鳳步搖於家中炫耀。”

“皇帝可知?”

趙瑾頓時眼皮直跳,這件事他不知道,但是他立刻猜到定然是蘇麗容偷偷送給娘家的,若是送給岳母,也還好解釋,但是拿昭儀才能佩戴的赤金鸞鳳步搖給她哥哥的小妾帶,這是打皇家的臉啊!

趙瑾心中頓時說不出的怨氣,惡狠狠瞪了蘇麗容一眼。

而陸家貪墨國庫這件事,他是心知肚明的,當皇帝最缺的就是銀子,而國庫的銀子都被朝臣們虎視眈眈,他這個皇帝想挪用都要難上加難,所以他只好暗示陸家幫他撈銀子。

可以說,陸家幹的勾當,就是得到了他的指使。

但是這話怎麽能說出來?

趙瑾趕緊起身道:“竟有此事,兒臣委實不知,兒臣即刻命人徹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長孫葳蕤打斷。

“陸家,抄了吧,家產收歸國庫。”

趙瑾半張著嘴巴,臉色變得精彩紛呈起來,而蘇麗容就嚇得尖叫起來:“母後,陸家是臣妾的舅家,他們一直為朝廷鞍前馬後,忠心耿耿,此事定然是有人誣陷,還請母後……”

“哀家乏了。”

惠安立刻道:“太後乏了,請皇上、皇後回宮。”

趙瑾合上嘴,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今日他前來,其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那個女坤澤的真實身份。

宋辭雪早有東昭國第一美人的稱號,他作為皇帝,怎麽能容忍這等美人落入別人懷抱?

他聽說後,立刻派出自己的心腹——大太監郭進忠,去將人弄進宮裏來。

畢竟宋辭雪只是個商戶女,一頂軟轎摸黑擡進宮裏,已是對她的莫大榮耀了。

結果郭進忠慘白著一張臉回來說:“皇上,不得了了,那個女坤澤竟長得和太後一模一樣,奴才實在是不敢冒犯啊!”

趙瑾初時還不信,命郭進忠和他一起微服出宮,在宋辭雪出門逛街時,故意制造了一起擁堵,宋辭雪驚慌之下,面紗飛走,趙瑾終於看見了她的臉。

看見的那瞬間,趙瑾還以為自己見鬼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好幾眼,才確信,這年輕的女坤澤,竟然真生了一張和太後一模一樣的臉!

那一天,他站在閣樓上俯視著十六歲的宋辭雪,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十二歲那年,被先皇帶到了剛剛當上皇後的長孫葳蕤面前。

那一年,長孫葳蕤也不過才十八歲。

趙瑾驚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聯想到了宮內的一個傳說。

當年先皇後早逝,父皇沒有嫡子,長孫葳蕤成了美人後,很快便有了身孕,當時父皇喜極,言稱若是誕下乾元,必立她為後。

與此同時,宮中的昭儀也同時有孕,竟和長孫葳蕤同一天臨盆。

後來,長孫葳蕤生了一個坤澤女,父皇依舊很是喜歡,當天便下旨冊封長孫葳蕤為婕妤,並給新降生的女兒賜封號為“長樂”。

而同時降生的吳昭儀的坤澤女兒,只取了個名字。

奇怪的是,隨著兩位公主年歲漸長,長樂公主的容貌不止酷似先皇,還有幾分肖似吳昭儀,而吳昭儀自己的女兒只有幾分像先皇,和吳昭儀一點都不像。

於是宮中漸有傳言,吳昭儀將長孫葳蕤的女兒給調包了。

但是這個謠言很快就被先皇壓了下去,而長孫葳蕤也沒有做任何表示,甚至還和吳昭儀姐妹相稱。

後來先皇駕崩,留下遺詔要吳昭儀殉葬,眾人都猜測定是長孫葳蕤出的手,可兩位公主卻都好端端的,長孫葳蕤對她們並無虧待。

於是這個謠言又被壓了下去。

現在趙瑾親眼目睹了和長孫葳蕤長得一模一樣的宋辭雪,而宋家和長孫家沒有任何血脈淵源,他立刻猜到,宋辭雪很可能就是被掉包的公主。

於是他馬上回宮,不經意間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長孫葳蕤。

結果長孫葳蕤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趙瑾沒有試探出結果,忐忑不安,更想不明白長孫葳蕤為何能做到無動於衷?

若宋辭雪真的是她被掉包的女兒,她已貴為太後之尊,為何不認回女兒,甚至他為了討好長孫葳蕤,還暗示過,若宋辭雪真是長孫葳蕤的女兒,他會冊封她為長公主,給與諸多優待。

可長孫葳蕤表現的非常平淡,沒有透露任何口風。

趙瑾納悶不已,難道天下間真有人長得如此相像?

直到陸遠的事爆發,他又一次忍不住前來試探。

沒想到長孫葳蕤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整個陸家陪葬。

趙瑾強壓震驚,心中快速做著各種衡量,長孫葳蕤很少幹涉朝政,但是這次對於陸家的事卻不容置喙,顯然和宋辭雪有關。

既然如此,陸家是留不得了。

他不敢表現出來異議,而是很順從地道:“兒臣遵旨,兒臣告退。”

他拽著還在據理力爭的蘇麗容,飛快走了。

走的時候,他非常慶幸宋辭雪只是個坤澤。

興許是因為她只是個坤澤,所以長孫葳蕤才會放任她流落在外,便連她被顧家欺壓多年也無動於衷吧?

若是宋辭雪是個乾元,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容許她活著!

趙瑾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狠毒之色,眨眼又恢覆成一副敦厚純良模樣。

惠安目送趙瑾和蘇麗容消失在長樂宮前,回到內殿,來到長孫葳蕤身旁,低聲道:“主子,皇上和皇後走了。”

長孫葳蕤一直沒有什麽變化的神情,顯出一分疲態來,聲音慵懶道:“惠安,為哀家揉揉頭。”

惠安趕緊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壓住她的腦門,以極為舒服的力道為她按摩起來。

長孫葳蕤輕瞇著眼,十分享受。

室內一時靜的落針可聞。

忽然,長孫葳蕤問道:“趙瑾挪走國庫的銀子,可都查清花在哪裏了?”

惠安忙道:“查清了。”

“誰救走了她?”

“顧家家主顧清和。”

“毒解了嗎?”

惠安猶豫了下,聲音有些忐忑:“是春風酥,沒有解藥,只能……”

長孫葳蕤睜開眼,幽深的雙眸愈發深不可測,良久才問:“吳昭儀怎麽樣了?”

惠安心頭又是一顫,當年先皇留下遺詔要吳昭儀殉葬,可實際上吳昭儀一直被主子囚在某處。

“還活著,奴婢上月還去看過,看樣子,若是沒有意外,還能活上幾年。”

惠安說完,想到吳昭儀現在的樣子,心裏禁不住想到,若是讓自己那樣活著,自己寧肯早點死。

不過主子又怎麽會允許那賤人輕易死掉呢?

*

顧清和進去的時候,裏面一片濕.潮,很熱。

熱的她仿佛被燙到了一樣。

而且非常緊.窄,以至於她進去的時候很小心。

前世是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的,可是這並不妨礙她無師自通。

後來,她在黑暗中停下來的時候,聽見了外面傳來的梆子聲。

四更天了。

宋辭雪真的太隱忍了,哪怕中了這等奇毒,她也只是在最關鍵時刻悶.哼了兩聲,後來便死死咬著嘴唇,咬的出血也不肯出聲。

她怕她不小心咬傷自己,不得不用左臂捂住她嘴.唇,結果被她狠狠咬住,再也沒松開。

她也沒有松開她。

天微亮的時候,宋辭雪先松開了她的手臂,聲音沙啞又冰冷:“下去。”

顧清和皺了下眉。

她沒有做任何停留,翻身而起,穿衣,穿靴,整理好頭發,徑直出去。

剛走出房門,她就收到了提醒。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

系統瞬間驚醒:“宿主,你這代價也太大了吧?你不會是用強了吧,不然女主怎麽能一下子黑化了這麽多?”

顧清和:“系小姐,你啰嗦了。”

說完她就屏蔽了系統。

無處發聲的系統:“……”

顧清和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了一抹罕見的無奈。

這次的代價……真的有點大啊。

不止中了莫名其妙的毒,還被女主一口氣送了10%的黑化值。

窈窕整夜沒有合眼,見她出來,立刻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眼睛紅.腫的像是桃子,翕動了下嘴唇,想問什麽,又沒敢開口,只是用一臉覆雜的神色望著顧清和。

顧清和聲音平靜:“進去伺候你家小姐吧。”

窈窕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覆雜,哽咽著答應了下來。

她走出門外,看見東方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原來一整夜過去了。

奇怪,當時竟沒覺得過去了這麽久。

她這時才察覺饑餓襲來,仿佛三天沒吃過東西,但是身體並不疲憊,反而感到了異常的充足。

至於宋辭雪讓自己吞下去的東西,不管是什麽毒,只要暫時不致命,都不會影響到她。

顧清和先去見了司馬南,請他早膳後去為宋辭雪把脈,司馬南自然是滿口答應,卻又語氣一轉,笑瞇瞇道:“顧小友,當初你請老夫前來,說的可是為令千金看診,沒想到如今又要老夫為尊夫人看診,須知,這可是兩份診金。”

顧清和怔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老頭這是話中有話呢。

他是神醫,難道真的缺診金嗎?

自然是另有目的。

於是她客客氣氣道:“前輩有話只管說,只要晚輩能做得到,必定竭盡所能。”

殊不知司馬南就等著她這句話,立刻道:“好,顧小友果然是痛快人,老夫決定收你妹妹為徒,改日回府時便要帶她一同回去。”

顧清和有些驚訝:“前輩所說,可是顧清貴?”

司馬南很滿意她這份驚訝,捋須道:“不錯,你是不是覺得她是個癡傻兒,什麽都做不了?老夫不妨告訴你,你妹妹顧清貴雖然癡傻,可卻是醫道天才,但若是沒有名師指引,那就是明珠蒙塵,終其一生只是個癡傻頑童,而若是她入了老夫門下,老夫敢保證,她日後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老頭子說完,臉上露出一股得意洋洋的神色,就像是在說:你還在等什麽,還不趕緊代替你妹妹答應拜我為師?須知老夫可是不輕易收徒的,能做老夫的徒弟,那可是你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顧清和難得在心裏偷笑了起來,不過她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來,而是一臉認真地問道:“前輩,我妹妹既然是醫道天才,那你收下她,一定是做你的關門弟子吧?”

司馬南一怔。

這弟子和關門弟子,可是大不一樣,關門弟子那是要繼承自己衣缽的,日後出去行走江湖,代表的就是他司馬南!

顧清和這一問,立刻讓他有些猶豫起來,按照顧清貴的醫學天賦,做自己關門弟子是夠資格的,可是她癡傻啊,萬一以後傳出去自己的關門弟子是個癡傻兒,那實在有些不好聽。

收顧清貴做自己弟子,他覺得已經是破格了。

畢竟一般的醫師,可沒有他這份魄力,敢收一個癡傻兒!

見司馬南沈吟未語,顧清和決定加把火。

“前輩,你也知道我妹妹癡傻,我父母臨終前千叮萬囑,要我一定看護我妹妹一輩子,絕不可讓人欺負了。晚輩自然相信前輩的為人,可是我妹妹畢竟沒有自保能力,若只是弟子,定然容易受欺負,而若是前輩收她為關門弟子,旁人便是顧忌著前輩的威名,也不敢欺負我妹妹一根手指頭,如此一來,晚輩也可以放心地將妹妹交到前輩手上了。”

“不然,晚輩寧願將她養在身邊,快快樂樂一輩子,也好過放她出去受欺負。”

司馬南:“哎顧小友,你真是多慮了,便是老夫的弟子,也無人敢欺負——”

顧清和一臉鄭重:“對不起前輩,晚輩父母臨終托付,晚輩不敢不從!”

司馬南被她給弄的有些懵逼,你父母也沒說你妹妹拜師一定要做關門弟子吧?

不過他這些天對顧清和很有好感,而且顧清和說的這番話,完全是為了她妹妹的安全著想,這讓他不那麽抵觸。

老頭暗忖,罷了,關門弟子就關門弟子吧,也沒人規定關門弟子只能有一個,若是日後遇到天分更高的,再收個便是。

他便爽快地答應了。

顧清和也松了口氣。

司馬南若是肯收顧清貴為關門弟子,為了他自己的名聲著想,必定會下功夫治好顧清貴。

這才是她的終極目的。

這時,關關跑來說顧瑤醒了,要找她。

顧清和趕去,悠悠和采采正伺候顧瑤穿衣,小家夥昨晚沒能和自己母親、娘親一起睡,看見她便吧嗒吧嗒掉小珍珠,卻又不敢哭出聲,可憐巴巴地低著頭,小珍珠便一顆顆掉在她白嫩的小腳丫上。

顧清和將她抱入懷裏,她立刻緊緊地抱住了她脖子。

“母親在。”她輕哄,為她擦淚。

顧瑤這才有了一點哭腔,卻不大,而是小聲地啜泣,嘴裏結結巴巴道:“黑黑,母親,娘親,不在,瑤瑤怕。”

悠悠補充了一句:“顧家主,小小姐昨晚做了噩夢。”

顧清和頓時有些擔憂,她怕小家夥又生了心悸,可現在她要給宋辭雪解毒,看樣子要維持一段時間,這期間肯定不適合帶著小家夥一起睡。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自己先哄她入睡,早晨再早早起來守著她醒來吧。

顧瑤穿戴好後,小聲地說想去找娘親。

顧清和猜測宋辭雪此刻定然在沐浴,這個時刻,她很可能不想女兒看見她歡/好後的虛脫模樣,而且她疲累了一夜,沐浴用餐後必然需要休息,便道:“娘親累了,在休息,母親帶你出門吃早點,可好?”

顧瑤睜大了眼睛:“出門?”

顧清和點頭:“瑤瑤想出去嗎?”

顧瑤趕緊點小腦袋,眼睛閃閃發光。

她一直好想出門玩,可是娘親總說外面危險,很少帶她出去,她長這麽大,就出過兩次門。

小家夥如此憧憬,令得顧清和也興致盎然,來這個世界五日了,她還沒見識過雍州城的早市景象呢。

於是當即吩咐郭威四人留下守著宅子,自己則帶著東來等人出門。

關關三個丫鬟都是一臉擔憂。

“顧家主,你帶小小姐出門,可有得到小姐的準許?”

顧清和猶豫了下,現在去問宋辭雪,不是上趕著被送黑化值嗎?

她只好道:“這樣吧,你們都跟著。”

關關:“不行,小姐絕對不會放小小姐離開眼前的,我們也不能丟下小姐。”

悠悠怕鬧得太僵,趕緊道:“顧家主,你稍等一等,奴婢去請示小姐。”

悠悠離去後,關關和采采虎視眈眈看著顧清和,雖然顧清和昨日救了小姐回來,可是小姐是被她趕出顧家的,要不是她,小姐絕不會受此侮/辱!

就在這時——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1%】

壞消息,黑化值又漲了!

好消息,黑化值只漲了0.01%!

顧清和臉色倒是很平靜,猜到定然是自己要帶顧瑤出門,惹得女主不高興了。

片刻後,悠悠帶著南宮燕匆匆趕來。

“顧家主,瑤瑤還小,你一個乾元怎麽會帶孩子,你將瑤瑤交給我!”

南宮燕眼睛有些紅/腫,說完話,就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顧清和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南宮燕立刻瞪了她一眼,她此時自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心裏又氣又恨,覺得都是自己害了阿雪,而且她知道阿雪和顧清和早就分居許久了,現在卻要被迫和她……

想到這裏,她心裏堵的厲害。

面對顧清和,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

顧瑤是在驚怕中長大的,特別的敏感,很快發覺關心自己的南宮姨姨和自己母親之間好像有些不愉快。

她好生為難,祈求地看著南宮燕,央求道:“姨姨,一起,去吧?”

南宮燕討厭顧清和,可是對顧瑤那可是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疼愛的,見狀哪還能說一個不字?

她心疼地張開雙臂:“瑤瑤,姨姨抱你好不好?”

顧瑤滿心不舍自己的母親,可是又怕南宮燕和母親鬧不愉快,便乖乖地投入了她的懷抱。

她在南宮燕耳邊發出小小的聲音:“姨姨,瑤瑤,想出門。”

南宮燕頓時更心疼了,趕緊答應,又沒忍住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

顧瑤頓時高興地彎起眼睛笑。

一行人出發去吃早點。

窈窕伺候宋辭雪沐浴。

她站在宋辭雪背後,溫柔又細心地為她清洗脊背,可是眼睛一直控制不住地掉淚,小姐身上全是紅/痕,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她沒有哭出聲音,以為宋辭雪不會發現,可宋辭雪忽然道:“哭什麽?”

窈窕還要遮掩,倉促地抹眼睛:“沒,沒哭,奴婢就是被水汽濕了眼睛。”

她好想跪在地上,求小姐的原諒,可是下跪,只會增加小姐的難受,那不是辜負小姐嗎?

窈窕的淚水頓時更多了。

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宋辭雪忽然回頭看著她:“窈窕,你記住,是我讓你走的,不是你自己逃的,你是為了救我。”

窈窕呆呆看著她認真的臉龐,淚水瞬間模糊視野,她忽然控制不住身體,噗通跪了下來:“小姐!”

宋辭雪勉力擡起手臂,想去揉揉她的頭,可是便連這點力氣也沒有,只得扯著唇,露出一個蒼白的淡笑。

“別哭了好不,你可是我的大丫鬟。”

前世關關為了救她,慘遭淩/辱,後來窈窕也為了救她,葬身火海,今生今世,她怎麽舍得她再為自己受任何傷害?

窈窕的心結,被宋辭雪一句話化解,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讓小姐受一定點傷害,誰敢傷害小姐,她要用命來擋!

她毅然抹掉眼淚,站起來繼續為宋辭雪擦身。

宋辭雪緩了會兒,有了些微力氣,問道:“顧清和已經帶著瑤瑤出門了嗎?”

門外立刻傳來悠悠的聲音:“是的小姐,南宮小姐和關關陪著的。”

宋辭雪嗯了聲,放顧瑤和顧清和一起出門,她還是極擔憂的,不過想到顧清和身體裏的奴蠱,再加上南宮燕跟著一起,她又略略放心了些。

顧瑤太缺母愛了,她想盡己所能,讓她得到這份愛。

想著想著,不知怎地,腦海湧出了昨夜的畫面,她沾滿水珠的虛弱面容上,頓時浮現了一團團紅雲。

心底悲憤的同時,卻又覺到十分不解。

自己中了毒,如同待宰羔羊,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要她解毒的,依照顧清和的秉性,她肯定會趁機折騰的自己死去活來,可是昨晚……她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晃動不休的畫面,但卻又不得不承認,昨晚的顧清和,是溫柔的。

顧清和帶著顧瑤去了附近有名的早市,將每樣早點都買了些,而後打包帶到了蕭劍面前。

蕭劍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觀,有些不自在,但是她才不會流露出來自己不自在,而是板著臉,極度高冷地道:“我不和別人一起吃飯。”

說完她感受到顧瑤、關關、南宮燕全都目光炯炯地瞧著自己,頓時更加不自在起來,語氣更冷地道:“尤其不和小屁孩一起吃飯。”

顧清和瞅了她一眼,發現她耳朵居然紅了。

她暗自好笑,沒想到這位天下第一高手不止中二,還這麽害羞。

於是她一本正經道:“這可是我第一次帶女兒出門,專門帶她來和你一起吃飯,因為我們是朋友。”

蕭劍皺著眉,看了顧瑤一會兒,有些糾結地道:“你不會要我幫你帶小孩吧?”

她覺得顧清和有點過分,昨天才要她救娘子,今日又把孩子帶來。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她什麽打算,還不是看中她厲害!

關關和南宮燕噗嗤笑了出來:“哈哈哈哈!”

顧清和挑了挑眉:“你想帶我也不給,我女兒只能我抱。”

顧瑤趕緊抱住顧清和的脖子,將小臉也埋在她身上,像是生怕被蕭劍抱走了。

蕭劍:“……”

顧清和果然說話算話,吃完早點就帶著自己的人走了,便連裝早點的紙袋、荷葉也帶走了。

蕭劍坐在原地,看著面前空空如也,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兒。

以前明明自己一個人呆一年都不覺得無聊的!

顧清和抱著顧瑤坐在馬車上,撩開窗簾帶她看街景,南宮燕坐在她對面,神情一直很覆雜,經歷了昨天的事,她變得沈默了很多。

顧清和對顧瑤的好,不像是裝的,裝也裝不出 來這份細心,她自認讓自己帶顧瑤,她是做不到這麽好的。

而顧瑤,臉上的笑,眼睛裏的光,就沒有停過。

阿雪和她……唉,她又想到自己哥哥,嘆了口氣。

馬車走到一半,街上忽然起了極大的喧嘩,接著有人厲聲喝道:“大內侍衛辦事!速速閃避!”

行人馬車盡皆驚惶避讓,車夫也趕緊帶著顧清和的馬車讓到一邊。

顧清和將顧瑤緊緊按入懷裏,雙手捂住她的耳朵。

只聽馬蹄踏踏,一隊全身甲胄、威風凜凜的騎兵風馳電掣而來,而他們簇擁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個紅衣太監。

這太監單手持韁,另一手托舉著明黃色的聖旨,嘴裏高聲喊道:“陸家辜負聖恩,貪墨國庫,欺行霸市,魚肉百姓,罪大惡極,皇上下旨抄沒家產,全家充軍,欽此!”

顧清和臉色一變。

昨日陸遠擄走了宋辭雪,今日陸家就被抄家,事情怎會如此之巧?

回到永安坊的時候,她抱著顧瑤去見宋辭雪。

宋辭雪似乎是等著她們回來。

她端坐在椅子上,坐的很直,墨色的長發綰了個有些松散的雲髻,只著一身素白的紗衣,越發襯的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出塵脫俗。

約莫是沐浴的緣故,她臉色仍泛著潮/紅,眉眼間還蘊著些許嫵媚風韻,身上散發著濕潤水汽混雜著體香的繾綣味道,這令她顯露出一份罕見的柔情來。

顧清和的腦海不由自主地浮現昨晚的畫面,心頭莫名發熱。

她斂了眸,將顧瑤松下,顧瑤立刻開心地朝著自己娘親撲去,宋辭雪俯身抱她,墨發頓散滿肩頭。

顧清和在她對面坐下:“辭雪,陸家被抄家了,全家充軍。”

宋辭雪正垂眸凝視著自己的女兒,聞言眼底浮現一抹異色,旋即又恢覆平靜。

她猜到了是誰做的。

這回動作倒是快,昨日自己遇難時,她的人在哪裏?

她心底恨極,看也沒看顧清和,極隨意地道:“是嗎?”

這是個疑問句,但是她語氣很平靜,而且極冷,並不像是有疑問的樣子。

顧清和:“是,我剛帶瑤瑤出門吃早點,回來的路上看見大內侍衛和太監一起去查抄陸家。”

宋辭雪臉色依舊沒什麽變化,像是聽著一件事不關己的事兒。

她親了親顧瑤的臉蛋,將她交給窈窕:“娘親累了,你和窈窕姨姨出去玩會兒。”

顧瑤一聽娘親累了,馬上乖乖跟著窈窕走了。

這個小插曲讓顧清和發現了一絲玄機。

宋辭雪這個舉動,像是打算和她談談此事,才特意支走了顧瑤。

她定然是知道些什麽。

而且世上沒有這麽巧合的事。

她立刻問道:“辭雪,是不是你的朋友幫忙出手的?”

宋辭雪看向她。

她的眼神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間,仍是平靜的,但是很快就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2%】

她在恨她。

然後她下巴略略擡高了一些,目光從平視變得像是俯視,眼底也生出了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顧清和有一瞬間的愕然,但是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宋辭雪在找回自尊。

她腦海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昨夜的畫面。

雖然不喜歡這種被俯視的感覺,但是她沒有流露出來,她又一次窺見了她的脆弱,而且她是她第一個女人。

她斂盡全身鋒芒,輕聲道:“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就是問問。”

宋辭雪此刻的感受非常覆雜。

如果她想覆仇,現在就可以傳個消息進宮中,顧清和以及整個顧家九族,都會灰飛煙滅,但是她不想這麽做,她要親自覆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語氣平靜地問道,聲音不大,也沒有什麽尖銳的字眼,可卻十分迫人,充滿了一股壓迫感十足的氣勢。

這股氣勢很克制,卻又因為極盡壓抑,讓人能感受到背後隱忍的力量。

同時,這股氣勢還傳達出了一條隱晦的信息:我有能力滅了陸家,便也有能力滅了顧家。

顧清和陷入了沈默。

宋辭雪一直盯著她。

她想看到顧清和的懼怕、懦弱,在權力面前的狼狽不堪,以及虛偽的內心。

這才是她熟悉的顧清和,她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但是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從顧清和臉上看出任何恐懼不安的神色。

這種發現,立刻讓宋辭雪的恥辱感冒了出來,她洗了很多遍,身上依舊殘留著乾元的信息素,整晚,一整晚,沒有停過,她被她一次又一次……

【警告!女主黑化值83.43%】

她又在恨她。

顧清和又一次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心疼的同時,不由地生出了一抹罕見的無力感。

她盡量放緩語氣道:“辭雪,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但是這句話馬上刺激了宋辭雪敏感的神經,她壓制的情緒一觸爆發:“再沒有人傷害我?傷害我最多的人,是誰?”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她眼圈就泛紅了,眼神充滿恨意,身體明明累到虛脫,卻竭力保持著端正的坐姿,而此刻在情緒激蕩之下,她身體克制不出地顫抖起來。

這一幕,猛地戳疼了顧清和的心。

她忽然起身,上前抱住了宋辭雪。

“是我錯。”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宋辭雪立刻揚手,要抽她耳光。

顧清和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握住了。

她可以哄她,對她好,但是不能沒有自尊。

這個動作令宋辭雪反抗的更加劇烈,她毫不猶豫地低頭,咬住了她肩頭。

顧清和默默忍受,沒有動彈。

宋辭雪松開嘴唇,冷喝:“放開我!”

顧清和打算放開她,但是放開她,她肯定會更恨自己,這只是第一晚,也是她恥辱感最濃烈的時候,她必須要減輕她心裏的不痛快,不然毒還沒解完,黑化值就要飛漲到100%吧?

於是她用極低的聲音道:“不是已經餵我吃了東西嗎?我以後不可能傷害你的。”

這句話讓宋辭雪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扭臉看她,卻發覺自己和她距離極近,差點親到了她臉上,她又氣得胸脯起伏,怒道:“你知道還敢這麽對我?”

她說完這句話,立刻溝通自己身體裏的主蠱,下達了命令。

顧清和心頭猛地一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抱著宋辭雪的雙臂松開,她人踉蹌著往後退去,一直退在椅子上,撐著桌面才得以穩住身體。

宋辭雪見她這幅模樣,總算覺得痛快了些。

“你怕了?”

顧清和皺著眉,無奈道:“很怕。”

她真的很會掌控情緒,這兩個字說的及時又真實,立刻令宋辭雪的恥辱感極大減輕,心裏越發痛快起來,恨恨道:“怕了就好,以後管好你的爪子,我不準你碰的時候,別來碰我!”

“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顧清和非常配合地說道:“知道了。”

宋辭雪見她還坐著不動,覺得礙眼:“那你還不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顧清和卻在思索她的話,宋辭雪每次都是說: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可見,她的心,其實真的很軟啊。

原身害她到這個份上,她居然還要有個前提,才會殺了她。

如果換了自己,分分鐘將仇人碎屍萬段。

宋辭雪又喝道:“你還不走?”

要不是希望她能多陪陪瑤瑤,她一定讓奴蠱將她心臟咬出千瘡百孔!

顧清和點頭,捂著心口朝外走去。

過了片刻後,她又提著一個錦盒進來了。

宋辭雪不悅地看著她。

顧清和放在她面前,打開盒蓋,裏面傳出一股撲面而來的清香,夾雜著桃花的甜膩香氣,非常誘人。

竟是一盒點心。

顧清和輕聲道:“這是你最愛吃的桃花酥,我讓人買的。”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出去了。

宋辭雪盯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後又盯著面前的桃花酥。

她確實最愛吃桃花酥,成親之前,顧清和也為她買過幾次醉仙樓的桃花酥,可是現在看著面前的點心盒子,她只覺得難過和憤怒。

心裏有股沖動,恨不得立刻將盒子扔出去。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能做出來。

她叫來窈窕,吩咐她將桃花酥拿下去,分著吃了。

這都是顧清和欠她的。

她允許她送很多次,但是她再也不會嘗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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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了我的寶,我也累虛脫了。。。。[可憐][可憐][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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