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裏的溫暖

北京的十二月，寒風凜冽，行道樹的枝椏在風中瑟瑟作響。蘇羚裹緊厚重的羽絨服，抱著厚厚一沓資料在校園裏快步穿梭。論文寫作、期末考試覆習、還有即將到來的競賽準備，讓她忙得幾乎連喘息的工夫都沒有，整個人像一只高速旋轉的陀螺。

穆宣的博士論文答辯定在三月初，同樣處在最後的沖刺階段。兩人已經整整一周沒能見面，只能依靠簡短的電話和微信保持聯系。

"記得按時吃飯。"穆宣的短信總是這樣言簡意賅，卻透著濃濃的關心。

"你也是。"蘇羚的回覆往往要等到深夜，有時甚至要到淩晨才能抽空回覆。

這天晚上十點，圖書館的暖氣開得正足，蘇羚正埋首在一堆古籍文獻中，眉頭緊鎖。手機突然震動，是穆宣發來的消息："下樓。"

她驚訝地起身，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結著薄霜的玻璃，果然看見穆宣站在圖書館前的路燈下，昏黃的燈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溫暖的光暈。他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挺拔。

"你怎麽來了？"蘇羚小跑著下樓，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氤氳。

"實驗數據剛整理完，順路過來。"穆宣將保溫袋遞給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沈穩，"你外婆給你寄來的桂花酒釀圓子，她跟我吐槽好幾次你忙到沒時間接她的電話，只能把圓子寄到我這裏來。我下午特意帶回家煮好了，還熱著。"

保溫盒蓋一打開，甜香四溢，溫熱的水汽模糊了蘇羚的眼睛。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軟糯的圓子在舌尖化開，桂花的清香與米酒的醇厚完美融合，溫暖從味蕾一直蔓延到心底，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論文寫得怎麽樣了？"穆宣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模樣，眼裏漾開溫柔的笑意。

"遇到點瓶頸。"蘇羚嘆了口氣，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裏的圓子，"關於土樓的史料太少了，特別是建造工藝的一手資料，幾乎找不到。"

穆宣沈思片刻，開口道："我們實驗室有個福建籍的學弟，家裏就是永定的。要不要請他幫忙聯系當地的文史專家？"

"好啊好啊！"蘇羚忙不疊地點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就要拿出手機聯系。

穆宣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先把圓子吃完。我給你外婆拍張照，讓她老人家放心。"

蘇羚這才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乖乖坐回長椅上，小口小口地吃著圓子。穆宣舉起手機，鏡頭裏的女孩捧著保溫盒，鼻尖凍得通紅，嘴角卻掛著滿足的微笑。他按下快門，將這張照片發給了遠在水鄉的外婆。

之後，在穆宣的牽線下，蘇羚順利聯系上了土樓研究專家，獲得了寶貴的一手資料。這些資料如同及時雨，為她的論文寫作帶來了關鍵的突破。

多年之後想起來，在那個寒冷的冬夜，兩人就坐在圖書館前的長椅上，頭頂是昏黃的路燈，腳下是斑駁的雪影。一碗溫熱的酒釀圓子，連接著遠方的牽掛，也溫暖著彼此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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