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一晃到了八月底。天光未亮，穆宣已收拾好行裝，輕輕推開酒店房門。行李箱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弄裏回蕩，驚起了檐下棲息的燕子。

他來到蘇家老宅的騎樓下，擡頭望向那扇熟悉的雕花木窗。不多時，蘇羚穿著藕荷色真絲睡裙匆匆下樓："不是說好下周才走嗎？怎麽突然這麽急？"

"西北基地有個緊急任務。"穆宣將手中的錦盒遞給她，"這是特級的安溪鐵觀音，替我向阿嫲道個別。"

他的目光在她睡意朦朧的臉上流連，像是要將這閩南晨光裏的容顏深深印刻在心底。巷口傳來他約的車的引擎聲響，接他的車已經到了。

蘇昀站在二樓的回廊上，破天荒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望著樓下這分別的一幕。他看見穆宣的手微微擡起，似乎想要觸碰妹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克制地收了回去。

"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穆宣頓了頓，將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溫柔而克制的微笑，"你回北京時，我去機場接你。"

告別完，蘇羚轉過身上了樓梯，低頭看著手中的茶盒，紫檀木的盒身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忽然覺得這個剛剛開始的盛夏，結束得太過倉促。

二樓的蘇昀輕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看似深沈的穆宣，確實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妹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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