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隔了幾日，穆邱林再次來到航天樓。他還沒見到蘇羚的身影，就見穆宣悠閑地從隔壁實驗室走出，手中拿著兩份文件。

“邱林，”穆宣笑容溫潤如春風，“正要去尋你。學校剛收到新加坡國立大學的交換生名額，計算機系第一個推薦了你。”

穆邱林怔在原地：“什麽交換項目？”

“為期三個月，下周一出發。”穆宣將資料遞到他手中，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你父親已經簽字同意了。”

“我不同意！”穆邱林幾乎要跳起來。

穆宣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畔低語。那聲音溫柔得像在說情話，內容卻讓穆邱林遍體生寒：“你是想讓我告訴你父親，你上個月偷偷開走他的車，還在懷柔撞壞了後視鏡的事？”

穆邱林頓時啞口無言。那日他為了在蘇羚面前表現，確實偷開了父親新買的越野車，卻不慎在郊區撞壞了後視鏡，至今還沒找到合適的修理時機。

“小叔……”他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穆宣已經直起身，笑容依舊和煦：“機票已經訂好了，好好準備吧。新加坡的科研環境很適合你發展。”

望著小叔離去的背影，穆邱林終於明白，自己這點小心思，在真正運籌帷幄的人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三日後，蘇羚在實驗室聽到穆邱林要去新加坡交換的消息，有些詫異：“怎麽這麽突然？”

穆宣從數據報告中擡起頭，語氣淡然：“年輕人多出去歷練是好事。”

蘇羚總覺得哪裏不對，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臨行前，穆邱林特意來找蘇羚道別。看著一無所知的蘇羚，他欲言又止，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你……多保重。”

他終究沒有點破小叔的算計。不僅因為把柄在人手中，更因為他清楚，在穆宣縝密的布局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臨別時，穆宣親自來送機。在安檢口前，他溫和地替侄子整理衣領，說出的話卻讓穆邱林後背發涼：“在新加坡好好表現。記住，有些心思，該收就收。”

飛機沖上雲霄，穆宣站在航站樓的落地窗前，目送著航班消失在天際。這場突如其來的離別，徹底掃清了他計劃中最後的障礙。

而坐在飛機上的穆邱林，回想起小叔離去時的背影，終於意識到，自己這點道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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