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在的“巧合”

自合作確定後，穆宣出現在北燕的頻率顯著提升。

周三下午的建築史課上，他依然雷打不動地坐在她身側；周四上午的材料學講座，他“恰好”來旁聽；就連在食堂用餐時，他也總能“偶遇”她，端著餐盤自然地在她對面落座。

這日午後，穆宣在圖書館找到正在查閱資料的蘇羚，將一個銀色U盤推到她面前。

“這份國外的相關技術報告，或許對你有用。”

蘇羚打開文件，驚喜地發現裏面全是關於太空艙壓力平衡系統的前沿資料：“太及時了！我正好在研究如何將這個原理應用到高層建築的風壓調節中。”

穆宣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當然知道她的研究進度——昨日她攤在桌上的草圖紙，他早已仔細看過。

基金申報書的撰寫過程異常順利。穆宣負責技術框架和算法部分，蘇羚主筆設計理念與空間規劃，兩人的專業背景形成完美互補。每當蘇羚在結構力學上遇到瓶頸，穆宣總能適時提供精準的建議；而她天馬行空的創意，也常常給穆宣帶來新的靈感。

“這個構想很有新意，”某次討論時，穆宣指著蘇羚的草圖說道，“若是將太陽能帆板的展開機制應用在建築遮陽系統上……”

“就能實現根據日照自動調節！”蘇羚興奮地接話，“再結合空間站的能源管理邏輯，這個系統的能效會非常可觀。”

看著她因專業討論而神采飛揚的模樣，穆宣覺得這段時間所有的“偶遇”都值得。

十二月初，申報書終於完成。提交截止當晚，兩人在圖書館忙到閉館時分。

“我送你回去。”穆宣整理著資料，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不必麻煩，”蘇羚望向窗外，“雪已經停了。”

“順路。”穆宣已拿起她的書包，清朗的嗓音在靜謐的圖書館裏格外動人，“正好要去南門取個快遞。”

這個借口他運用得過於嫻熟，此次卻格外牽強——誰人不知北燕南門外唯有頤和園路，對面便是圓明園遺址，與南清主校區南轅北轍。然而他那把清潤的聲線太過惑人，蘇羚竟未及細想其中矛盾，下意識便點了點頭。

走在覆著薄雪的小徑上，蘇羚輕聲說道：“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找到這個基金，我可能還要走很多彎路。”

“是你自己的能力足夠。”穆宣的聲音在冬夜裏顯得格外溫和，“我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契機。”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雪地上交織成趣。穆宣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些。

到宿舍樓下時，蘇羚轉身接過書包：“晚安，穆宣。”

“晚安。”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進樓道，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轉角。

細雪又起，悄然落滿肩頭。他卻絲毫不覺寒意，心底某處，正漸次回暖。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溫暖。

而這一次，連“順路”的借口都顯得如此笨拙，卻又如此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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