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暗湧

周三的建築史課堂，穆宣依然準時出現在蘇羚身旁的座位。課至中途，他自然地遞過一頁筆記，上面是他對哥特式拱券結構的力學分析，字跡剛勁，圖示精準。

“這個角度，”他指尖輕點紙面，“可以解決你模型懸挑的承重問題。”

蘇羚接過筆記，眼底閃過驚喜。這些天她正為此困擾，沒想到他連這都註意到了。

下課鈴響，兩人隨著人流走出教室。就在樓梯轉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斜倚在墻邊。

“小叔？”穆邱林挑眉，目光在穆宣和蘇羚之間流轉，“什麽時候對建築史這麽感興趣了？”

穆宣神色不變：“程教授的課，值得一聽。”

“是嗎？”穆邱林輕笑，轉向蘇羚，“我記得某人小時候連美術課都逃，現在倒是轉性了。”

蘇羚正要開口，手機適時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對兩人示意：“我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待蘇羚走遠，走廊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離她遠點。”穆邱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你那些算計，不適合她。”

穆宣淡淡掃他一眼：“以什麽身份說這話？青梅竹馬？”

“總比某些處心積慮的人強。”穆邱林上前一步，“你以為她看不穿你的把戲？”

“至少，”穆宣唇角微揚，“我不會騎著摩托車帶她橫沖直撞。聽說上周某人在校門口超速被記過了？”

穆邱林臉色一沈：“你調查我？”

“恰好看了一眼違紀通報。”穆宣整理著袖口，“作為學長，提醒你註意校規。”

“虛偽。”穆邱林冷笑，“裝得道貌岸然，其實步步為營。”

穆宣目光掠過走廊盡頭正在打電話的蘇羚，聲音壓低卻清晰：“至少，我不會讓她因為我的莽撞受傷。”

這句話精準刺中穆邱林的軟肋。小時候他騎車帶蘇羚摔傷的經歷，至今仍是他的痛處。

這時蘇羚結束通話回來，察覺到氣氛異常：“你們在聊什麽？”

“在說……”穆邱林率先恢覆笑容，“小叔對建築真是越來越有研究了。”

穆宣從容接話：“正好有些專業問題可以探討。”

蘇羚看著突然融洽的兩人，雖覺古怪卻未深究。穆宣適時遞過她的筆記本：“剛才說的節點處理，需要具體參數可以隨時問我。”

回宿舍的路上，蘇羚總覺得哪裏不對。而教學樓下，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皆是不動聲色的較量。

這場暗湧，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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