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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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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直走下去

梁雙韻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立馬就把他撲倒。

不管他們之間的錯綜覆雜,自己的欲望一定放在第一位。

可是,梁雙韻卻在本能的沖動之間,品嘗出一絲苦澀的味道。

程朗的肌肉練得很漂亮,是她喜歡的那種有型卻完全不會誇張的樣子。可為什麽這樣富有力量的身體展現在她面前,卻又叫她覺得這樣的脆弱。

他分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安靜的臥室裏,梁雙韻也謹慎著呼吸。

她看著程朗,發現自己已完全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只把他當作一個不完整的人。

只看到她想要的肉體,而忽視他的真心和情感。

他的身體富有力量,他的情感卻因為梁雙韻的忽視而充滿脆弱。

而此時此刻,程朗主動放棄自己的那一半,變成梁雙韻從前喜歡的那個不完整的人。

他克制的擁抱,永遠都在的陪伴,還有自己剛剛親眼看到的他為她準備的一切。

程朗的情感太過的純粹,純粹得像煉化的鐵,鮮紅裏燃燒著滾燙。梁雙韻根本無法忽視。

長久的安靜,梁雙韻走上前。

她伸手摸了摸程朗的腹肌,卻並沒有往上。

“練得真好,程老師有機會也指導指導我健身?”

程朗垂眸看著梁雙韻,他似是有些訝異,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再只把他當作睡覺的對象,她不希望他這樣做。

可是……這是否也意味著她其實已經不想睡他了?

那……她還喜歡他嗎?

思緒亂成一團,程朗只能先穿上了衣服。

家裏並沒有準備豐盛的飯菜,程朗事先不知道梁雙韻要來。

梁雙韻並不挑剔,在他的冰箱裏看了一眼,點了兩道小菜。

程朗動作很熟練,做好了晚飯。

相似的公寓裏,同樣的兩個人,梁雙韻卻覺得他們之間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關系。

但是程朗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梁雙韻少見地吃了很飽。

飯後已是很晚,梁雙韻說她要回酒店休息。

程朗沒有挽留,跟著她一起下了樓。

酒店就在公寓附近不遠,將梁雙韻送回之後,程朗獨自一人回了家。

梁雙韻給程朗發了自己接下來想去的一些地方,問他有沒有時間。程朗說他有四周的年假可以供她使用。梁雙韻欣然接受,但她用不了那麽長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程朗就帶著梁雙韻在紐約四處逛逛,她對有名的景點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愛好,唯一比較喜歡的是在大都會博物館待了一整天。

梁雙韻很慢地看,程朗就跟在她的身邊。有時候他們會小聲的討論,程朗並不完全理解或是讚同梁雙韻的所有看法,但梁雙韻喜歡和他討論。

因為程朗總是很真誠,你不會認為他否認你是為了打擊你,你確認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看法。和程朗交流是一件很舒適的事情。

吃飯也是,逛街也是,工作也是,睡覺也是。

梁雙韻不再僅從性上去看待程朗,也就看到更多的程朗。

紐約很大、也很小,一周的時間,也慢慢悠悠看了個差不多。

程朗問她要不要去山裏徒步,現在秋天正是景色最美的時候。

梁雙韻在酒店休息了兩天,同程朗一起出發徒步。

從市中心出發,開車大約一個多小時即可到達。徒步路線只有一條,全長四英裏左右。

整座山被金色還有紅色楓樹覆蓋,還沒有抵達山頂,梁雙韻就預感到風景會是如何的美麗。

兩人各背著一個包就開始往上爬。

最開始的路線還算簡單,梁雙韻有時和程朗聊天,有時也唱幾句歌。路遇帶狗的行人,梁雙韻就熱情地上去打招呼,順便摸狗。

中段的時候路況開始變得有些覆雜,巨大的石塊需要自己跨過去,程朗拉住了梁雙韻的手。

兩人走得很小心,因此沒有人說話。

程朗拉住她的手很緊,一刻也沒有松開。

行至一處小瀑布,兩人就停下來休息。

梁雙韻眺望遠方。

他們已經到了山的上面。山的三面都被無窮盡楓樹覆蓋,明亮的陽光穿過其中,暈染出巨大的金色光暈。整個世界都美得不真實,梁雙韻幾乎停止呼吸。

程朗走到她的身邊,也同她一起欣賞美景。

山裏靜極了,此時沒有其他任何人。

他們就是這樣站著,沒有多說一句話。

再往山上走,很快就到達了山頂。

那天天氣很好,幾十公裏外的森林也看得清清楚楚。梁雙韻開心地拉住程朗的手叫他看這裏、看那裏,也為程朗拍了好多張照片。

下午時分,兩人往山下走。梁雙韻不巧在一處濕滑的地方摔倒,劃傷了腳腕。

程朗把包裏準備的消毒藥劑拿出來幫她處理傷口,而後纏上了紗布。整個過程都很絲滑平靜,怎麽這樣自然而然。

程朗問她要不要抱,梁雙韻搖頭說沒事,卻也想到她扔拐杖那次。

還想到很多從前的事情。

他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梁雙韻把頭靠在了程朗的肩上。

她有些累了,問程朗什麽時候日落。

“還有三個多小時,我們可以在這裏看完再走。”

梁雙韻卻說:“不要,太久了。”

“走吧。”她又說。

“你確定你可以?”他又問。

梁雙韻笑了:“只是腳腕劃傷而已。”

程朗於是放慢腳步,扶著她緩慢地往山下去。

那天過得特別的普通、平靜,他們去了一個美麗的山上徒步,期間沒有發生任何驚天動地的事情,他們沒有說什麽臉紅心跳的話,甚至連擁抱都沒有,只是他一直牽著她的手,她劃傷了腳腕,他幫她處理了很小的傷口。

然後兩人就一起繼續走下山,甚至沒有想要去看日落。

但是在快要下山的某個瞬間,梁雙韻的身體劇烈地開始發熱,腦海中似乎意識到什麽,叫她沒有辦法平靜。

她從前有很多讓日子不平凡的方法,不斷地找狩獵對象,不斷地使出奇招。去酒吧喝酒尋找樂趣,亦或者去做自己沒做過的事情。

但人生不是都由這些“有意思”的點組成的,人生的絕大多數時間是平凡的、普通的、沒有特別意義的,就和這一天一樣。

普通的徒步,普通的牽手,普通的聊天,普通的劃傷。一切都太平凡、太普通了。就好比此時此刻,他們牽著手走路,沒有人說話。

可梁雙韻卻覺得,好舒適、好平靜、好踏實、好自由。

他說會給她做飯,就真的做了那麽長時間的飯。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坦誠得像是透明的玻璃,沒有雜質。

和程朗在一起的時候,就如同走進這座靜謐的森林。

他圍繞著你,卻不束縛你。你走進他的心臟,他就坦然地讓你看到一切。

一路安靜地走到山腳,兩人都沒有說話。

周遭有他們的腳步聲,鳥叫聲,風拂過樹林的聲音。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兩人快走出公園之時,程朗也聽見梁雙韻的聲音。

她聲音很輕,飄在風裏:

“好像就這樣和你一直走下去……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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