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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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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明天

小年夜,柯顏回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她出去工作這段時間,柯寅沒怎麽發信息給過她,倒是有那麽幾次。

一家人正在準備晚餐,柯率跑過來問柯顏,“姐姐,你會包餃子嗎?”

柯顏沒想到這個弟弟會主動來找她說話,她看了他兩秒,“怎麽了嗎?”

“學校老師教我們包餃子,我會包餃子了哦,如果姐姐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

柯顏笑了笑,掐了一下他稚嫩的小臉,這個弟弟,好像也並不是那麽讓人煩,還有點可愛。

“可以啊,姐姐陪你一起包餃子。”

柯率拉著她到廚房,廚房搬了個凳子站上去,開始包餃子。

大約一個小時後,餃子皮沒了三分之二,柯顏看著這個弟弟弄得一手的面粉,臉上也有,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包的餃子有點醜醜的,但是架不住付蘭新一直誇他真棒,包得漂亮。

晚上,一家人坐在飯桌前吃飯,柯寅難得有心情的問她出去工作的一年過得怎麽樣,柯顏倒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柯寅是極少會問這些的,哪怕是從前,上學的時候,關於學習他也沒怎麽過問。

柯顏說還好,往好的方面說,柯寅倒是問她年後是不是回京華發展,她想也沒想的回答是。

柯率抱著玩具敲她的房間,柯顏打開門看見他,於是問道,“小率,怎麽了?”

“我想來跟姐姐一起玩。”他將手上的拼圖和積木都拿了出來,柯顏看著他帶來的東西,擰著眉,這得拼多久啊。

柯率進了她的房間,把玩具拼圖都堆到地面上,他指著一個柯南的拼圖紙,“姐姐,我們可以一起拼這個嗎?”

呃,這個弟弟什麽時候那麽粘她了,這小孩以前不這樣的,跟她算不上親近,怎麽今天一直粘她。

柯顏只能耐心坐下來陪他一起拼地上的拼圖,半個小時後,兩個人才把拼圖拼好,柯率擡起他的小腦袋說,“姐姐可不可以誇誇我?”

呃,這個小孩今晚來她這原來是想要她誇他麽,想想也是,這麽小的小朋友,在學校裏老師教育完成一件事都會誇讚,可能只是單純的想得到認可吧。

她摸了摸他的臉,“嗯,小率很聰明。”

“姐姐,我在學校裏交到其他的朋友,他們都有哥哥姐姐,他們說哥哥姐姐會帶他們出去玩,會給他們買東西,可是我也有姐姐,姐姐以後可不可以也跟別人的姐姐一樣,多陪我玩。”七歲的小朋友一口氣說完這麽一大串話。

柯顏楞了楞,原來他是因為這個,可是他們之間跟其他小朋友的姐弟關系始終有點不同,柯率是柯寅跟付蘭新的掌中寶,他們之間是有血緣關系,可也隔了一道口子,越不過去。

她不知道該怎麽跟面前的小朋友說,心裏無奈的嘆氣,“小率,很晚了,你回去睡覺吧,不然一會你媽媽肯定會找你的。”

果然,沒一會付蘭新就來找他了,柯率被付蘭新帶了回去,柯顏只能把地上的拼圖跟積木收起來放好。

第二天,付蘭新帶著柯率出去了,柯顏百無聊賴,中午時,打了個電話給聞靳舟,不過兩秒,電話就被接通。

“聞靳舟,你在幹嘛呀。”

小年夜的前一天,聞靳舟回了趟聞家別墅,上次回來的時候鬧得有點不愉快,但聞陸商後面也接受了那件事,沒再說什麽,他也不是那麽不開朗的人。

聞靳舟挑了挑眉,他對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在家呢,等年後帶你過來。”

“哦。”

“想我了?”

“有點。”

聞靳舟笑了笑,手機拿得離耳邊遠了些,“那你明天來找我,好不好。”

柯顏思考了一下,明天確實沒啥事做,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柯顏去聞靳舟那已經很熟練了,門鎖指紋密碼什麽的都錄上了,門開的那一刻,她被拽入了一個懷抱,不用刻意去猜她都知道那是誰。

“聞靳舟,你幼不幼稚啊。”

從昨天開始他就很想糾正她對他的稱呼,於是他用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下次叫我要換個稱呼,不然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事跟沒商量一樣,她看著他問,“那我該叫你什麽。”

“你自己想。”

“男朋友?”

聞靳舟皺了皺眉,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換一個。”

柯顏想了想,他平時喜歡叫自己寶寶,可是她有點叫不出口,聞靳舟見她有些糾結的神色,伸手掐了掐她的雙頰,“要不,你親我一下我就教你叫什麽好不好。”

柯顏瞪了他一眼,他肯定沒憋好氣,打開了他的手,“才不要。”

聞靳舟也不生氣,他是一個喜歡被她需要的人,所以才會時常逗她,哪怕她親親他,抱抱他,他都會產生滿足感,大家把這稱之為生理性喜歡。

“嗯,那你說說,你要叫我什麽,要不你叫我老公吧,哥哥也行,反正我挺喜歡的。”

他好不要臉,她叫不出口,為難的看了他兩眼。

“說真的啊,我挺想要你這樣叫我的,你叫哥哥也行,老公也行。”

她擡眼認真的模樣問,“就一定要這樣叫嗎?叫你名字不行嗎。”

他手輕輕拂了下她的臉“寶貝,你換個稱呼我更喜歡。”

柯顏撇了撇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一陣別扭。

聞靳舟下午把人帶了出去,不想她老是悶在家裏,很快又要迎接新的一年,算下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也才過去五年,雖然說在一起不到三年,可是他卻沒有一刻是感到厭倦過的。

京華每年都是不讓放煙花的,除了離市中心偏遠一點的地方會有允許放煙花,大多地方都不讓放。

除夕,外面下著大雪,柯顏將手伸出窗外去接了一朵雪花,突然有些傷感,想到某個除夕,從家裏賭氣出門,在外面街上哭了好久,聞靳舟撐著傘把她送回了家。

年後初五,聞靳舟把柯顏接到了聞家宅院,再次見面,肖薇對她欲言又止,她也只是生澀的喊了一聲媽媽,反倒是聞陸商,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變化,一如往常。

吃過晚飯後,夜裏,肖薇進了柯顏的房間,正在床上坐著玩手機的柯顏一驚,“媽,你怎麽來了。”

“沒事,就是想來跟你說說話。”

她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麽,可是她不會再去輕易做選擇。

肖薇坐到她旁邊,神色覆雜的問,“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媽媽,我真的喜歡他,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我們在一起,並不會給您帶來麻煩。”

肖薇也嘗試理解,聞陸商早就接納了他們,給她做過心裏準備,他們在一起只要幸福就好了,更何況兩人又不在一個戶口,怎麽說都沒做錯什麽,感情這事就是那麽奇怪,聞靳舟是一個認死理的人。

肖薇臉上像是輕松了很多,倒也不是說就是他們在一起會給她帶來什麽麻煩,只是她潛意識裏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不太適合,也害怕他們日後會分開,這個結果對大家都不太好。

肖薇又跟她聊了一會,半個小時後才出了柯顏的房間門,肖薇離開房間後,柯顏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第二天,柯顏發現聞靳舟這人特奇怪,接了幾個電話,而且還都是離她遠遠的,仿佛像是有什麽秘密一樣,她癟了癟嘴,有些不高興。

聞靳舟在院子裏接完電話後,轉過身發現杵在門口站著的柯顏,神色尷尬,“寶寶,你在這裏做什麽。”

柯顏涼嗖嗖的回他,“你說呢?”

“是在等我?”

“你今天接了三通電話,每次電話一響就跑到外面接,你是不是有什麽秘密不肯告訴我,你是不是變心了啊,聞靳舟。”

聞靳舟被她說得一急,慌忙回應,“胡說什麽呢,你別亂扣帽子好不好,你把我說得像個負心漢。”

柯顏故作哀傷嘆息,吸了吸鼻子,“那你告訴我,你打電話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讓我知道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聞靳舟,你變了。”

“……”

他想了想扯了個借口,“我跟朋友打電話呢。”

“哦,跟哪個朋友打電話連我都不能聽。”

他不肯多說,以至於那天柯顏一天的沒理他,但他又忍不住,一有機會就往上貼,跟不要錢似的,柯顏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他很煩,不是對他這個人煩,而是內心感到煩躁,覺得他有事瞞著她。

聞靳舟有苦難言,吃了個啞巴虧,柯顏有意疏遠了他兩天,他心裏也不好受,等到第三天,他牽著她出門,她不讓牽,他知道她氣沒消。

聞靳舟把車從車庫開了出來,把人塞到副駕駛,“你這兩天不高興,我帶你出去兜兜風。”

柯顏抿著個唇,拒絕跟他溝通,她早就消氣了,但是她也得讓他知道,以後不能有事瞞著她。

夜晚,整個城市被燈光渲染,燈紅酒綠下,有人在拼命謀生,有人在為理想奔赴。

聞靳舟把她帶到商廈中心大樓的露天天臺,柯顏全程就是被他帶著走,她並不知道他帶她來這裏的意義,他也沒跟她說。

柯顏從商廈大樓最頂端往下看的時候,突然有些感慨,自己在這座城市生活了那麽久,但還是第一次那麽深感這座城市的繁華。

“聞靳舟,我們來這裏約會嗎。”夜裏的風吹著她額前的碎發,有些冷瑟,她靠在玻璃建築一旁側頭問他。

“嗯。”

“我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每個時刻看到的景象和感受到的事物都不同,能出來多見見世面也很難得。”她有感而發。

聞靳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她新奇的模樣,眼睛裏充滿柔情,覺得其實一直這樣也不是不行,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柯顏是因為這一刻的感受而覺得新奇,她有些難想象,在這裏往下俯瞰的時候,人多渺小啊,甚至都看不到。

站了好一會,她才走到聞靳舟身邊坐下,她撐了撐腦袋看他,“我們要在這裏待一晚上嗎?”

聞靳舟偏頭看她,嘴角揚著寵溺的笑,“不會,十一點後我們就走。”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說到了肖薇那天到她房間問她的問題,她真的喜歡他嗎,答案是喜歡的,不喜歡怎麽會在一起,但是以後這個詞又太漫長,任憑誰都無法保證未來的自己還有現在這份決心。

聞靳舟倒是沒什麽反應,他不覺得以後是一件很遙遠的事,以後可以是每一個明天。

她突發奇想問他,“我們會結婚嗎?”

他很堅定,“會。”

柯顏又開始有些感傷,她不認為自己有做好結婚的勇氣,她並不害怕結婚,但是她想要自由,結了婚肯定是要有小孩,這是大多男人都渴望的,可是她不想那樣,她無法承擔過程的風險,也承擔不起責任,只想自由一天是一天,這個想法從她很早之前就認定了。

她突然的沈默讓聞靳舟有些慌張,“你不想嗎?”

柯顏有些悶悶不樂,她不是不想,而是到現在為止,她的一些想法依然像以前一樣沒有改變,她知道結婚以後會承擔很多責任,見過多數人不幸福的婚姻,也經聞他人幸福的生活,這兩者是矛盾的,把她卡得不上不下。

“聞靳舟,我突然有些難過,你覺得我們結了婚之後會是過什麽樣的日子。”

“你是在擔心嗎。”

“嗯。”

聞靳舟心裏就莫名由來的很堵,他不想要她去擔心太多,他完全會向著她走。

深思熟慮過後他才問,“那你理想中的婚姻生活是什麽樣的。”

她默了默,似是認真思考,良久後才作答,“大概是兩個人把生活過好,又或者養條狗,養只貓什麽的,閑暇之餘能一起出去旅旅行,相互依偎。”

聞靳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或許是不想要孩子,害怕無法承擔得起成為新角色的責任,沒做好準備邁出下一步,但是沒關系,對他而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個人在身邊。

他很坦蕩,也很直率的告訴她,“那就按照你的方向走唄,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一樣,對於我來說,幸福就是,你在身邊。”

“就這樣陪在我身邊吧,明天又明天,永遠太遙遠,我只要你的每一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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