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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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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按照導航的指示推門而入,看著眼前的裝潢,陸與遲腳步微頓,記憶中的畫面接踵而至,他遲鈍地反應過來,這裏竟然是他跟傅厭禮相親的那家餐廳。

唯一不同的只是——上次是在一樓大廳,而這次是在二樓包廂。

陸與遲很少來這邊,上次過來抱有明確目的性,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註餐廳的名字。

不知道應該說是巧合還是他跟這家餐廳有緣,陸與遲原本平覆下去的心情再次波瀾起伏,不過他表情管理得當,沒有讓自己當眾失態。

但這種巧合讓他心底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慌亂。

那個被他摁死在萌芽中的猜測再次擁有了破土而出的趨勢,這並不是好兆頭。

他心中升起一股想要轉身離開的沖動,就在這個時候,侍應生上前詢問,堵住了他的後路。

“A011。”陸與遲翻出手機報出Fu給他的包廂號,其實這個動作簡直多此一舉,等待的漫長一周裏,他已經把這個號碼背的滾瓜爛熟。

“好的先生,請隨我來。”侍應生立馬為他帶路。

拾級而上時,陸與遲腦子裏很亂,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他懷疑這個Fu跟傅厭禮認識,要麽就是跟傅恩瓊有關系,唯獨不敢去想他最想的那個猜測。

“先生,就是這間。”工作人員把他領到門前,貼心地替他敲了門。

陸與遲連緩沖的機會都沒有,門隨即就從裏面打開了。

跟工作人員穿著同樣工作服的男生手上拿著托盤,在看見陸與遲後果斷為客人讓路。

陸與遲只好硬著頭皮擡腿往裏邁,往日身高腿長的優勢在這一刻盡顯劣態。

兩名工作人員在他進門後很快就離開了,還體貼地從外面關上了房門,以防客人被無端打擾。

包廂裏的燈光透著暖黃色,像落日餘暉,讓人在進入時下意識就會感到溫馨。

陸與遲卻根本溫馨不起來,尤其是在他看到窗邊佇立的那道背影時,一股寒意幻化成的雙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寬肩窄腰倒三角,向上卷起來的袖子底下露出曲線優美的手臂,那是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跡。

勁瘦的腰身往下是被西裝褲包裹著勾勒出的修長筆直的兩條大長腿……僅僅一個背影就足以滿足陸與遲的審美想象。

同樣,這道背影也足夠熟悉。

陸與遲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栗,那種念頭沖擊著他的思維,讓他整個人僵在當場。

熟悉的背影動了動,大概是聽到身後的動靜,Fu緩緩轉過身。

準確來說,是傅厭禮。

映入眼簾的是前男友那張熟悉的臉,陸與遲一口氣憋在胸口。

傅厭禮操著同樣令他熟悉的游戲搭子的聲音,笑著跟他招手:“前男友,好久不見。”

那口氣捶打著胸腔,陸與遲感覺自己肺快要炸了。

傅厭禮的笑是那樣好看,卻也那樣的刺眼。

陸與遲掉頭就走。

砰——!

包廂的門被狠狠摔上,震耳欲聾的聲音激得整個房間都在發顫。

傅厭禮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陸與遲沖出房間,沖向樓梯,直到奔向樓梯拐角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數次逃避的那種可能就是事實——Fu跟傅厭禮是同一個人,而更要命的是,Fu的聲音也屬於傅厭禮。

傅厭禮會說話。

傅厭禮能說話了?

陸與遲感覺自己腦子特別亂,獨屬於傅厭禮跟Fu的兩種記憶在他腦子裏互相糾纏、重合,原來剪不斷理還亂的不只是愁緒。

傅厭禮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緊跟著追了出來。

走廊的地毯消磨掉腳步聲,陸與遲起先並沒意識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他垂落在身側的手腕被一把抓住。

傅厭禮有些氣喘,不知道是跑的太急還是因為情緒急切,話到嘴邊滾動好幾圈,他終於開口道歉:“對不起,我、我、”

周遭很安靜,幾乎沒人往來經過,但畢竟是公共區域,陸與遲不想跟他掰扯對錯,他緩緩閉了閉眼,才克制著說:“我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們應該各自冷靜一下再談。”

冷靜一下再談?

他在說什麽鬼話?

他跟傅厭禮這個前男友根本就沒有什麽好談的!

傅厭禮沈默一瞬,試探性詢問:“那能先吃飯嗎?”

陸與遲:……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在無語這種時候傅厭禮還能想著吃飯,還是覺得對方頂著這麽A的一張臉說話卻是可愛的正太音有種太過突兀而不適應。

傅厭禮試探性地拉了拉他的手,感受到他沒怎麽抗拒,很快就把人拉回了包廂。

“我提前點了一些,你看還有什麽要加的。”傅厭禮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把菜單遞給他。

“都點了些什麽?”面對這樣的傅厭禮,陸與遲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些是點過的。”傅厭禮一樣一樣翻給他看。

陸與遲只簡單掃了一眼就看出來點好的那些全都是他愛吃的,語氣不自覺又輕了些,“你都已經點好了。”

“這裏的酸奶布丁不錯,要不要加一份?不過只有草莓口味的,沒有你最愛的藍莓。”傅厭禮貼心地替他翻到甜點那一頁,上面配圖看著就很有食欲。

“兩份吧!”陸與遲敗下陣來。

傅厭禮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沒讓他發現,忙轉身按鈴喊來服務員,“可以上菜了,謝謝。”

“不喝點酒嗎?”陸與遲問。

“我開車過來的。”傅厭禮說著看向他,後面的話就變成了:“你如果想喝的話,我陪你。”

反正到時候可以叫代駕,或者直接打車。

陸與遲心情很覆雜,他既生傅厭禮的氣,卻又見不得傅厭禮面對他是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解氣歸解氣,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當他意識到自己還沒問清楚就開始心疼起來,轉瞬間又有股新的氣悶在心底浮現。

冰火兩重天的情緒將他反覆拉扯。

陸與遲不知道自己應該拿傅厭禮怎麽辦才好,傅厭禮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世紀大難題。

好在店裏菜上的很快,吃東西可以暫時轉移註意力,讓他稍微喘一口氣。

陸與遲吃著吃著就想起來桌上好幾道菜都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點過的,熟悉的味道刺激味蕾,激發久遠的記憶。

“你故意選的這家?”陸與遲從餐盤裏探頭看過來。

“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餐廳。”傅厭禮替他夾菜,“這裏對我而言有不一樣的意義。”

“那今天又有什麽特別的呢?”陸與遲忍不住搶話,“第一次重新認識你?”

“以全新的我自己再次站在你面前。”傅厭禮體貼地替他斟茶,“哥哥,之前都是我的錯。”

那聲哥哥,說的人帶著顫音,聽的人心裏也跟著抖了一下。

隔著屏幕,陸與遲聽過無數次Fu喊他哥哥,如今第一次見到傅厭禮頂著這張臉喊他哥哥,他掩飾性地搶過茶杯喝茶,整個人看上去很忙,好像沒有這杯茶就會渴死。

“小心——燙。”傅厭禮根本來不及提醒,對面就被冒著熱氣的茶水燙得倒吸涼氣。

陸與遲把舌頭晾在外面,眼睛水汪汪的泛著生理性的水霧,看上去特別委屈。

傅厭禮覺得又心疼又好笑,表情差點兒沒繃住。

好在他及時遞了瓶涼水過來掩蓋情緒。

陸與遲猛灌幾大口,生理上的不適得到緩解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心理上的窘迫。

“傅厭禮,你有毒吧?”他真誠地發出感嘆。

傅厭禮盯著他的唇,因為剛著急忙慌地喝過水,這會兒唇畔帶著水潤的光澤,讓他跟著感覺一陣口渴。

陸與遲渾然不覺,“別以為一頓飯就能討好我。”

“那就以後的每一頓,一直討好到你滿意為止。”傅厭禮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直把陸與遲說的無話可說。

陸與遲認真打量他的眉眼,“傅厭禮,我發現你變了。”

“有嗎?”傅厭禮也看著他,“那大概是我之前追人的招式太爛,都把男朋友談跑了,是需要好好改進一下。”

“你以前話沒這麽碎。”陸與遲說。

傅厭禮看他的表示有些怪,良久之後他似乎很輕的嘆了口氣,“寶貝兒,我以前說不了話。”

話都說不了,又何來的嘴碎。

陸與遲:……

這張嘴真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始就實力驚人。

陸與遲掩唇輕咳,覆又問:“你之前說出差是假的,你弟已經把你供出來了。”

“他從小嘴巴就藏不住事。”傅厭禮對他弟弟很了解,並不意外對方的出賣。

“其實出差是你在接受治療吧?”陸與遲這次學聰明了,捧著茶杯慢慢吹著氣喝。

傅厭禮喉結滾動,滾出一聲:“嗯。”

“為什麽要騙我還瞞著我?”陸與遲想起馮秋當時給他透露的小道消息,“因為不確定能不能治好,所以不希望我期待最終落空?”

傅厭禮又是一聲嗯。

“那你轉頭又頂著Fu的身份跟我暢游游戲,為什麽?”陸與遲真誠發問,“總不能是你治療過程太想我吧?”

“是。”傅厭禮這次的聲音比前兩次都要大,“不過還有一層原因,騙你是害怕你會失望,顧麟風提醒我先不要透露消息給你,因為不想辜負你的期待,我會不受控的產生更大的心理壓力,他說這對我的治療沒有好處。”

傅厭禮解釋的很仔細,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有種娓娓道來的平靜,能夠讓人在聽他講話時不自覺跟著靜下心來。

陸與遲覺得很奇怪,隔著電腦屏幕聽Fu講話,跟面對面坐著聽傅厭禮講話又不一樣,明明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個顧麟風,是你的主治醫師?”陸與遲問。

“對。”傅厭禮點頭。

“那你現在是誰呢?傅厭禮?”陸與遲語鋒一轉。

傅厭禮措手不及之下又點了頭。

“可我今天約的是Fu,怎麽辦?“陸與遲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一筷子戳在碗裏那塊豆腐上面,豆腐爛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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