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帶著新歡

關燈
帶著新歡

“你等一下,我叫個代駕。”賀檸倒是有開車過來,不過他們都喝了酒,有車沒司機。

陸與遲被晚風吹清醒了幾分,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這會兒天已經黑透,每輛經過的車在他眼中都很亮眼。

代駕來的很快,估計這KTV附近生意不錯,有人專門把這裏當成了客點。

賀檸解鎖後把鑰匙拋給趕來的司機,趁著司機把自己騎過來的代步小電驢塞進後備箱的功夫,打開後車門把陸與遲扶了進去。

陸與遲臉色緋紅,那是喝酒上臉後帶起來的身體反應,但絲毫不見醉酒的狼狽,反而有種上釉的美。

賀檸對著坐進駕駛位的司機剛報出自己家小區的地址,就被陸與遲搶過話頭。

陸與遲報了另一個小區,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一東一西。

“去他說的那個。”賀檸讓步。

比起回家,他更有興趣去陸與遲家。

陸與遲靠著靠背很快就暈暈乎乎地要睡著了,又總是被急剎車跟急拐彎晃醒。

賀檸試探著讓人枕著自己肩膀,“師傅,我們不趕時間,麻煩你開穩一點。”

司機解釋說:“小帥哥,我還沒開過像你這麽好的車,一時間有點兒不習慣,不好意思哈!”

“不用不好意思,不過,你要是再開慢點開穩點,我付你雙倍的費用。”賀檸從車鏡中跟他對上視線。

他沒有直接挑明司機趕時間的意圖,錢比發脾氣好用得多。

司機哂笑著慢慢把車速降低,“你這小帥哥真的是……行行行,我努力開慢一點。”

車子速度慢下來,晃動的頻率也降了下來,陸與遲終於舒展了眉頭。

“可真難伺候。”賀檸笑了笑,但不可否認,這張臉在近距離觀察下仍舊不減美感。

對於長相出眾的大帥哥,他向來舍得,尤其是耐心這塊兒。

車在駕駛將近一個小時後終於停了下來。

司機發出求助,“小帥哥,這裏是高級住宅,你這車沒登記開不進去。”

賀檸喊陸與遲,“餵?你醒一醒,讓門口保安放我們一馬?”

陸與遲哼唧著睜開眼,看上去醒了但沒完全清醒。

賀檸幫他放下他那側的車窗,“你看那位保安,刷個臉。”

陸與遲把醉醺醺的腦袋探出去跟保安室裏走出來的保安大哥大眼瞪小眼。

保安大哥先一步認出他,並沒有多加盤問為難,很快就做好登記給他們放了行。

“哪一戶是你家?”賀檸問他。

“左邊。”陸與遲口齒還算清晰,“最後面那戶。”

賀檸按照約定付了雙倍的錢,還好心情地另外給了司機小費。

在司機一堆好話裏,他把人扶下車,“我們到了。”

“到了嗎?還挺快的。”陸與遲踉蹌了一下,很快穩住重心朝門口走去。

門是可以輸入密碼的,陸與遲摁錯三次才徹底看清楚那些重影的數字,成功把門打開。

哢噠一聲響。

賀檸推開沈重的大門,“難怪那麽多人都打聽不到你家住址。”

陸與遲邁步朝裏走,手還沒摸到玄關處的開關,裏面的燈就先一步亮起。

意外闖入的不速之客卻是意料之外的熟人。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只有賀檸在看清房子裏的不速之客後下意識蹙眉。

陸與遲的前男友怎麽會在這裏?

同樣的話傅厭禮也想問。

唯獨罪魁禍首陸與遲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很快識別出傅厭禮那張臉,畢竟真的很吸人眼球。

“傅厭禮,抱我。”他張開雙臂,整個人快要站不穩而栽倒。

傅厭禮如夢驚醒般大跨步朝他沖過來,穩穩把人摟在了懷裏。

陸與遲用發燙的臉頰去蹭他的胸口,活脫脫一只找主人撒嬌求關註的小貓咪。

又是一張新面孔的陸與遲,賀檸忍不住想,可他並不喜歡這幅樣子的陸與遲。

陸與遲對他洶湧的情緒毫無所覺,張開的手臂緊緊環住了傅厭禮勁瘦的腰身,“你是不是瘦了?”

傅厭禮一手摟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看向的卻是門口的陌生男人。

“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賀檸語氣意味不明,“分手還跑來糾纏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這會兒如果還反應不過來是怎麽回事也就不用混了,但陸與遲喝醉後還眼巴巴地來找自己口中的前男友、把他置於這種境地讓他心裏不是很舒服,就想刺一刺另一個清醒的當事人。

傅厭禮試探的眼神瞬間染上銳利,像一柄被拔出刀鞘的利刃,在夜色裏泛起森森寒光。

賀檸靠在門上,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主要在當下這種情況,他分神快速做出了最客觀的評判——他打不過眼前這個男人。

武力值這塊兒,K.O!

賀檸很有自知之明,“他說他已經分手我才上的。”很快他又話鋒一轉,“不過你長得也很帥,我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更喜歡你這種的,有沒有興趣深入了解一下?”

他身上瞬間散發出來的玩票性質太明顯,讓傅厭禮眉頭一皺。

“沒興趣。”他終於開口。

這聲音讓賀檸楞了一下,“學校裏都在傳傅總是啞巴,果然傳言不可盡信。”

“謝謝你送他回來。”傅厭禮拒絕了他的聊天申請,“你看上去也喝了酒,我安排司機開車送你。”

“這麽好?還有專車服務?”賀檸有些可惜到嘴的鴨子飛走了,不過也沒有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那就有勞了,傅總,不過我車就在外面,還得麻煩您的司機當一回代駕。”

傅厭禮很快給家裏的司機發了消息,司機還是前段時間才從老宅那邊派過來的,沒想到能在今晚發揮如此重要而又巨大的作用。

賀檸跟著司機離開了,臨走之前還是不死心地追加了一句:“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啊傅總?給彼此一個後悔的機會。”

回應他的是傅厭禮毫不留情關緊的大門。

“嘖!”賀檸碰了一鼻子灰,徹底失去興趣,但回去的路上還是有些憤憤不平,“一對狗男男——媽的!”

陸與遲看上去醉的不輕,但依稀還能辨認出眼前這張臉。

傅厭禮把人抱起來朝浴室走去,一路上都能聞到懷裏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還有混合在一起的煙味。

泡在蓄滿熱水的浴缸裏並沒讓陸與遲變得清醒,他反而顯得昏昏欲睡,如果不是傅厭禮始終在旁邊守著,關鍵時刻托住他的頭,他大概率能把自己溺死在浴缸裏。

傅厭禮是半夜醒過來的,更準確來說他幾乎沒睡著,敏感的神經讓他立刻捕捉到門外的動靜,能夠在這個時候隨意進出的人是意料之外那個最不可能的人。

可他出去時卻看到了夢寐以求的那道身影。

陸與遲閉著眼睛躺在水裏,絲毫沒有自己洗澡的自覺。

傅厭禮克制著幫他洗去周身的煙酒味道,快速拿浴巾一裹就把人扔進了柔然的大床裏。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陸與遲卻只是在身體接觸床單的一瞬間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唧,隨後適應力極強地調整好最舒適的姿勢就開始呼呼大睡。

傅厭禮盯著他睡夢中的側臉良久,最終抵抗不住自己的本能,他在深夜裏深深地嘆了口氣,關燈躺在陸與遲旁邊,緊緊把人禁錮在懷裏。

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的感受過如此真實的存在感了,像個身患皮膚饑渴癥的病人,在恍惚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片刻救贖。

陸與遲很快在他懷裏找到舒適的位置,下巴在他肩窩的位置蹭著,很輕很輕地聲音響在耳畔。

“傅厭禮……”

“……我討厭你”

第二天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但被單的褶皺跟熟悉的臥室裝潢都在向他證明——腦海中那些多出來的離譜且丟人的記憶不是做夢。

斷斷續續的回憶可以從KTV追溯到傅厭禮把他扔到床上,可因為醉酒的緣故,他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要麽就會時不時變得模糊。

比起自己做過什麽,記不清自己究竟做到何種程度才是最要命的。

陸與遲捂著臉不想起床面對這個世界。

人可以死,但好歹不要社死。

房間裏靜悄悄的,安靜的環境更讓人無所適從。

陸與遲在床頭櫃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拿起來發現上面消息已經堆積到99+。

群裏那些消息他沒功夫去補課,第一時間點開了屬於姜源的聊天界面。

【姜源:賀檸把你帶酒店了?帶回他家裏了?】

【姜源:賀檸那小子如何?】

【姜源:我覺得人家挺不錯的,你要不享受一下?】

【姜源:可不是我不管你,你自己跟人走的,醒酒之後不要濫殺無辜啊】

【姜源:我去!聽說賀檸跟你撞號了……bro你還ok嗎?】

【姜源:你們圈子講究這些不?】

這些是姜源昨天晚上發來的消息,時間間隔長短不一,剩下的越來越露骨猥瑣,最後一條晚間消息停留在淩晨三點四十三……不看也罷。

陸與遲快速把聊天時間劃到今天早上。

【姜源:臥槽什麽情況?你昨晚沒跟賀檸在一起?】

【姜源:哈嘍醒了沒?你在哪兒?】

【姜源:賀檸一上午沒搭理我,我看他臉色不太對,你們昨晚發生了什麽?】

【姜源:不是吧?你還睡呢?】

【姜源:你總不能找你前男友去了吧?我說陸哥咱可不興回舔……】

【姜源:行吧!你看到消息記得回,不然我不報警警察叔叔也該找上我了】

陸與遲簡單把消息翻完,情緒覆雜,他一邊社死於自己竟然深更半夜帶著新歡找上舊愛,一邊又無比慶幸昨晚沒有跟賀檸糾纏上更難掰扯的關系。

這些問題比酒精更令他頭痛。

房間門把手下壓,門板溢出一道縫隙。

傅厭禮出現在門外,手裏端著碗象征性敲了敲門就進來了。

陸與遲一把抓住被子蓋住自己,欲蓋彌彰四個大字飄在他頭頂上,鬧出的動靜太大讓他連裝睡的機會都沒有。

傅厭禮端著碗坐在床邊,作勢要餵他。

陸與遲想拒絕,他一眼辨認出那是碗醒酒湯,“我不想喝。”

他不能再清醒了,他脆弱的小心臟承受不住。

傅厭禮講不出勸慰他的道理,只是沈默著舀起一勺湯餵到他嘴邊。

陸與遲偏過臉,只好表示:“我還沒刷牙。”

傅厭禮這才暫時放棄自己的計劃。

陸與遲掀開被子直奔衛生間,背後有鬼在追怕是都沒有他此刻的速度快。

傅厭禮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隨後想到些什麽,那絲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

陸與遲撐著盥洗池邊緣,他甚至不敢擡頭從鏡子裏去看自己的臉,隨後又打開水龍頭,彎下腰去捧著水往自己臉上潑,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傅厭禮還在外面,這個念頭讓他睫毛輕顫。

傅厭禮。

……該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