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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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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成因

餐桌上短暫的凝重氣氛,很快便被美食與美酒驅散。

當閆力端上最後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豆腐湯,隨著帶氣泡的米酒和果酒開蓋時那幾聲清脆的“嘭嘭”聲,宿舍裏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而溫暖。

張烽夾起一片閆力精心烹制的夢幻彩螺肉放入口中。

那口感極其奇妙,難以用言語精確形容——仿佛不是在咀嚼食物,而是咬破了無數個極富彈性的、包裹著鮮甜汁液的夢境氣泡,每一個氣泡在唇齒間破裂時,都釋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海洋的深邃與某種虛幻的甜美滋味。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這神奇螺肉本身的特性,他很快就感到一陣輕微的、令人愉悅的暈眩感,思緒仿佛飄離了身體,變得輕盈而模糊。



等他再次恢覆清晰的意識時,卻發現自己並非躺在宿舍的床上。

周圍是一片無邊無際、流淌著柔和光暈的混沌空間,但是稍微去凝神觀察,就似乎又變成了課桌和教室被各種中性筆塗畫的墻壁。

一本綠色封皮、樣式古樸的厚書靜靜懸浮在他面前,封面上用簡潔的線條勾勒著一扇哥特式的窗戶圖案,下方是一行清晰的標題——《甑江市高中怪談》。

這本書與《談談》的暗紅狂放風格截然不同,顯得更為沈靜和神秘。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本書直接發出了聲音,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振動傳來,而是如同意念般直接回響在他的意識深處:“不必尋找發聲的來源。此處是夢的領域,聲音的傳播不依賴介質,汝感知到的方向,也只是思維賦予的慣性錯覺。”

“我…怎麽會在這裏?”張烽感到十分困惑,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只是在聚餐,“入夢儀式根本沒有布置啊?”

“稱呼我為‘甑談’吧,”書頁輕輕翻動,“我認可汝賦予我在思維層那個化身'談談'的名字。”

“汝的身上,纏繞著濃郁的夢幻彩螺的靈性氣息和入夢儀式的殘響。”綠皮書——或者說“甑談”——平靜地解釋道,“估計是酒精的催化讓汝短暫失去了對儀式的控制力。汝與這座‘學校’的本源聯系本就異乎尋常的深厚,這一點點外界的刺激,就足以在汝無意識間撬開夢界的大門。”

甑談的語氣平和,似乎完全不在意現實世界正在發生什麽,它的關註點只在張烽身上。

“我一直承認汝作為我的創造者與唯一主人,”它緩緩漂浮到張烽近前,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敬意,“即便我的力量根基,源自高盛的執念與那座墳山無盡歲月積累的怨憎。但將這一切凝聚、賦予我形態與意志的人,是汝,張烽。”

“等等…!”信息量過大,讓張烽一時難以消化,他急忙打斷甑談,“你說什麽?高盛?墳山?創造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甑談的書頁在流淌的光暈中輕輕翻動,仿佛在梳理著悠遠的記憶,它的聲音如同穿越了時間的回響,直接烙印在張烽的意識深處:

“汝筆下所書寫的故事,構築了我存在的根基。”它平靜地開始,“那些流傳於校園的怪談傳說,想必汝已聽聞。而汝在夢境中逐漸拾回的碎片,也應讓汝窺見了部分真相——這所學校,其真名並非‘甑江’,而是‘縉江縣高級中學’。”

“三十七年前,一場災難性的空間裂縫於此地被強行撕開,怪談世界的汙穢洪流即將傾瀉而入。彼時,一名叫高盛的學生,憑借其天生靈覺與家族傳承的殘破儀軌,試圖力挽狂瀾。她借用了墳山之下那些沈寂了數百年的、無人祭奠的先民執念與地脈怨力,更關鍵的是…”

甑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沈重,“一位途經此地的家族游仕,在最後關頭做出了驚人的抉擇——他自願獻祭了自身的‘過去’,將其化為最純粹的封印之力,註入了高盛那殘缺不全的儀式之中。”

“最終,儀式以一種無人預料的方式完成了。它並未完全彌合裂縫,而是以整個‘縉江縣高中’為基盤,凝聚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人造的、可控的巨型覆合怪談——即如今的‘甑江市高中怪談’。它如同一枚活體封印,死死鎮壓在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上,這才勉強阻止了兩個世界的徹底貫通。”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絕望的開始。”甑談的語氣轉為冷峻,“作為一個非自然形成的‘人造物’,‘學校’維持自身存在並壓制裂縫,需要消耗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這與那些在怪談世界中自然孕育、通過緩慢汲取智慧生命思維能量而存續的原生怪談截然不同。它如同一個無底洞,急需外部能源的持續註入。”

“因此,在封印完成的第二十五年,力量逐漸枯竭的‘學校’開始本能地、自發地吸引並‘捕獲’外界人員,將他們作為維持運行的‘燃料’。在第二十七年,這種異常的能量波動終於被外界零星察覺。到了第三十年,人類的官方組織才正式將其納入異常項目目錄,並開始制定相應的應對與研究方案。”

最後,甑談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問題,其聲如洪鐘,撞擊著張烽的心靈:

“現在,汝可明白?若這‘學校’怪談當真歸屬於怪談世界一方,它為何要如此辛苦地維持封印,甚至不惜吞噬生靈以獲取能量?它為何不主動從那裂縫前移開,放任兩個世界徹底融合?”

“它從未是入侵的幫兇,它本身,就是那道最後的、殘酷的、依靠不斷犧牲才能維持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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