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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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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心裏話

廳堂內寂靜無聲, 只聽見顧向霖急促的喘氣聲,他沒有想到顧維楨會這樣說。

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憤和氣惱湧上心頭,他從沒想過喬舒圓會嫁給別人, 嘴上仍不肯服輸:“她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更何況喬舒圓就只想嫁給我。”

顧維楨眼眸一暗, 整張臉都沈了下來。

忽而一個東西飛快地從眼前閃過, 只聽“咚”的一聲, 一只茶壺砸在顧向霖肩膀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暴怒:“混賬東西,我竟不知你對這門婚事有這麽多不滿。”

鎮國公從正堂屏風後繞出來, 滿目威嚴地盯著顧向霖:“問你意見, 若是沒有圓姐兒的父親, 你還能如此安穩的頤指氣使站在這個地方撒潑!”

顧向霖吃痛地捂著自己的右肩, 心裏憋著氣, 一聲不吭。

華陽郡主從對顧向霖的難以置信中回過神, 見顧向霖這幅模樣又忍不住心軟,輕咳一聲, 起身上前扶住鎮國公的手臂:“老爺被我們吵醒了嗎?老爺也不必和這渾小子置氣?我看他也是在說氣話!圓姐兒那樣好的姑娘,他怎麽可能不想娶!”

華陽郡主給顧向霖遞了個眼神, 示意他說些軟話,別惹他父親生氣。

鎮國公常與她感嘆,他此生無愧朝廷,無愧國公府,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喬方懋和他的家人,彌補喬家最好最牢固的方式,就是讓兩家結為姻親。

有鎮國公府扶持,喬家在失去最有前途的喬方懋後, 京中也無人敢輕視喬家。

顧向霖倒也不是不想娶喬舒圓,只是他厭惡被人操控的感覺,他沈默了片刻,抿唇深吸一口氣,正要承認自己方才說的都是玩笑話。

“好了。”顧維楨突然開口。

“聽說父親晚上與幾位叔伯吃了些酒,母親先扶父親回後院休息吧。”

鎮國公和華陽郡主最信賴他們的長子,華陽郡主也擔心顧向霖沖動之下再說錯話,順著顧維楨給的臺階對鎮國公說:“今天的事情就是誤會,圓姐兒和霖哥兒之間的感情好得很,老爺就安心回去歇息吧。”

鎮國公上了年紀,身體不比從前,醉酒後雖小憩了一會兒,但起來頭腦仍有些昏沈。

他料想顧向霖也不敢在外做出對不起喬家和圓姐兒的畜生之事,瞪了顧向霖一眼,在華陽郡主的柔聲勸解中回了後院。

聽他們出了後房門,顧向霖才松了一口氣,往後癱坐在圈椅上,望著顧維楨,心裏有些愧疚,方才他誤會他二哥了,他二哥還是念著他的:“還是二哥對我好。”

顧維楨微微一笑:“現在知道怕了?你說那些話,只會讓人覺得你是被人戳破心事,惱羞成怒。”

顧向霖扭著肩膀,方才老頭子用了全力,砸得他手臂疼得半點力氣都使不上,聞言,他楞了楞:“我沒想過傷害圓姐兒,只是情難自抑,二哥你不懂。”

“情難自抑,”顧維楨輕笑出聲。

“薛蘭華時情難自抑,嬋娘也是。”

“二哥你、你怎麽知道!”顧向霖緊張起來。

顧維楨淡淡地看著他。

顧向霖心中恍然,也對,什麽事都瞞不過他二哥。

顧向霖這下真坐立難安了,他從前就想過,若是藏不住薛蘭華,他就對外稱薛蘭華時他的通房丫頭,他堂堂國公府六爺成親前有個通房丫頭不為過。

只是薛蘭華現在懷孕了,這道有些棘手,但若是被人發現嬋娘,那就遭了!

“二哥,你再幫我一次!”顧向霖求助,依華陽郡主的性子,心裏肯定開始懷疑,用不了多久,恐怕就會知道他和薛蘭華嬋娘的事情。

顧維楨冷眼看著他:“誰都幫不了你。”

旁人或許不行,但顧維楨可以,顧向霖親自給顧維楨沏茶說:“二哥你可以的!”

顧維楨不急不緩地擡手擋住他遞過來的茶盞:“顧向霖你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嗎?”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了正堂。

夜色涼如水,鎮國公靜得只聽到顧維楨一從人的腳步聲。

“誰!”

顧誠聽到不遠處假山傳來的動靜,大聲呵斥道。

“汪!”一聲狗叫回應了顧誠,他看著從假山裏跑出來的雪奴,面露尷尬。

顧維楨看了他一眼,彎腰抱起跑到他腳步的雪奴,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撫摸著小狗的脖頸,淡聲道:“是人是狗都識不清嗎?”

顧誠神色古怪,直覺主子是在罵人,但應當不是在罵他。

他便默不作聲地和文遙走在一起,跟在顧維楨身後,望著顧維楨的背影。

月色下他身上精致講究的衣袍泛著淡潤的光澤,他沈默的背影透出的疏離讓他顯得十分孤傲蕭索。

“雪奴,雪奴,快去。”

一顆竹編小球滾到顧維楨腳邊,刻意疏遠喬舒圓後,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她的面容再次清晰地闖進他的視線裏時已是暮春。

姐兒隨顧大夫人回娘家省親,便把雪奴留給喬舒圓照顧,喬舒圓每日午後帶著雪奴仔花園裏玩耍。

難得碰見顧維楨,喬舒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意外,連忙收斂了笑意:”見過大哥,“

又生疏了,顧維楨斂眉,親自撿起竹編球,望著站在不遠處的喬舒圓:“不要了?”

喬舒圓當然要,這可是雪奴最喜愛的球。

雪奴快她一步跑到顧維楨腳邊,繞著他一邊打轉一邊搖尾巴,那機靈的小模樣,招人喜歡。

喬舒圓笑出聲,忍不住向顧維楨炫耀:“大哥瞧她,可愛吧!”

她笑盈盈的,顧維楨微微失神,輕嗯一聲,把球拋去遠處。

雪奴撒腿跑過去銜著球跑回來,繼續在顧維楨身邊搖尾巴。

顧維楨瞥了一眼小心翼翼望著他的喬舒圓,從雪奴嘴裏取下竹編球,又拋到更遠的地方,看著雪奴追過去。

喬舒圓見狀以為他也喜歡雪奴,便和他說起雪奴的趣事,從她每日吃什麽,到喜歡玩什麽,十分細致。

那是顧維楨頭一次知道,她這麽愛說話,她的聲音溫柔動人,說話時亮晶晶的眼睛也落在他臉上,天生漂亮的眼眸,好似在訴說情話一般。

急著出府的顧維楨不由自主地為她駐足停留。

一直等到喬舒圓自己說累了。

喬舒圓反應過來羞赧地望著他:“是不是打擾到二哥了。”

那些溫馨的畫面在顧維楨腦海中浮現,他否認,甚至想,若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定十分熱鬧。

他腳步微頓,從回憶裏抽離出來,側身把雪奴遞給文遙:“送到大爺院子。”

文遙抱過雪奴,往顧大爺院子方向走去。

“這幾日盯緊他們。”顧維楨吩咐道。

顧誠應了聲是。

回到更加寂靜的崇月齋,顧維楨心裏迫切想要留她在身邊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華陽郡主等著鎮國公入睡後,又起身來到庭院中,和她的貼身丫鬟靜息說:“我這心裏著實不安。”

靜息回房取了鬥篷出來披在她肩頭安慰道:“郡主著實多想了,六爺和舒圓姑娘乃天作之合,老天爺都滿意的婚事。”

她知道華陽郡主在擔心什麽。

華陽郡主搖頭:“你忘了前些日子圓姐兒遇到的那些事,陳家姐姐可是派人去法華寺做了幾場法事的。”

“明兒你在取了兩人的生辰八字……”

一陣冷風吹過,華陽郡主清醒了一下,她這是在做什麽,被那渾小子氣糊塗了,擺手道:“算了,讓江五動作快些。”

江五便是她派出去查探顧向霖的護衛。

“郡主放心,江五行事妥當,必不會出差錯。”

“但願吧。”華陽郡主頭都開始疼了。

心裏其實有些沒底,玩笑道:“最好就兩手空空的回來交差。”

靜息笑笑:“六爺雖愛玩了一些,但也不敢在外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華陽郡主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輕聲道:“回屋吧。”

*

喬舒圓一夜好眠,坐在妝臺前的杌凳上由著湘英梳頭,聽曼英說:“方才孔婆子遞來了這個。”

曼英遞上一張紙條。

“誰的?孔宜的嗎?”喬舒圓一邊問著,一邊接過來。

但這張信紙並不像是孔宜會用的,不過她也不曾多想,隨手打開,是她最熟悉的字跡。

“出來”

紙上墨跡很深,想來寫下這兩個字的人肯定很著急。

“這是?”湘英認不出來,試探地問道。

喬舒圓揮了揮信紙:“是你們三少爺的字條。”

三少爺?

“三少爺逃學了!”湘英壓低聲音,深怕被人聽去了,緊張地說,“那三少爺還敢給姑娘送信。”

曼英說:“孔婆子說送信的人在軒怡茶館等姑娘。”

出了喬府所在的錦泉胡同,右轉就是軒怡茶館。

喬順雅這個時候找她,必然是有急事,就算不能出門,她也得出門了,她去求陳夫人放她出府。

“知道你心情不好,可霖哥兒說今日還要來找你。”陳夫人沒有松口,她只想;兩人快些和好。

喬舒圓抱著她的胳膊,軟聲撒嬌:“母親你就同意我出去吧,我就在前街玩一玩,我待在家裏總是胡思亂想。”

陳夫人受不住她撒嬌,只好同意:“一個時辰,莫要讓你祖母發現。”

喬舒圓連連點頭。

出了喬府直接去了軒怡茶館,擔心喬老太太發現,她這次出門沒坐轎子,反正茶館離得近,她走過去並不費事。

喬舒圓剛走出胡同,就被人抓住手臂,她不曾驚慌,只是無奈地對著喬順雅說:“究竟什麽事情讓三哥逃學也要來找我。”

“大事!”喬順雅冷冰冰地落下兩個字,拉著喬舒圓上了一輛馬車。

喬舒圓很想知道他要把她帶去哪兒,但喬順雅不許她開口:“安靜地待著。”

神神秘秘的,喬舒圓被他激起了好奇心,唇角彎彎,難道是要給她什麽驚喜?

喬舒圓有些期待,可瞧著馬車往城東北方向走,才察覺到不對勁,等看到馬車到了南栗小巷,她臉色變了又變,轉頭猛地望向喬順雅。

喬順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瞇了瞇眼睛:“你果然知道!”

喬舒圓不吭聲。

“還要我帶你一家家的敲門問,你才肯說實話嗎?”喬順雅咬牙切齒地問。

只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肯定氣瘋了,喬舒圓局促不安地攥緊手指,眼下知道自己無法逃避了,小聲問:“三哥怎麽知道的。”

喬順雅發現顧向霖在騙他之後,就找人跟蹤他。

他不敢太過冒險,找了生臉跟蹤顧向霖,又派人私下打探,這附近商戶指著顧向霖的畫像說他是薛娘子的夫君,真是可笑,他妹妹的未婚夫成了別人的丈夫。

“三哥都知道了,還要我說什麽呢?顧向霖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嫁給他。”

喬舒圓鼓起勇氣,第一次說出了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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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見[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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