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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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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靜心

隔著一架圍屏, 喬舒圓可以清晰地聽到左側圓桌上傳來的聲響。

喬家晚宴氛圍算不上輕松,幾聲交談過後,又安靜了, 喬舒圓本以為這場特地為顧維楨設的晚宴會和平常一樣安靜的度過。

但平日裏話不多的顧維楨卻主動起了話題,幾句話說道喬二老爺心坎上, 惹得喬二老爺撫須長笑, 稱他為知己。

嚴肅的氣氛被沖淡, 眾人好似都松快了許多。

陳夫人給放松下來, 親自給喬舒圓盛了一碗湯:“母親特地讓廚房給你燉的鴿子湯,我們圓姐兒真是受苦了, 需得好好補一補。”

喬舒圓打起精神來, 笑著接過瓷碗:“謝母親。”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 陳夫人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 擔憂道:“等用完膳, 還是派人去請大夫來看一看好嗎?”

喬舒圓連忙拒絕, 她只是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顧維楨的話,並不是被屋頂瓦片掉落嚇得這般, 大夫診不出毛病,又會給她開一些苦得要命的滋補藥湯。

“不過這些日子確實奇怪, 要不然明日我去法華寺上柱香吧。”喬舒圓試探地問道,絕不會放過任何能外出的機會。

陳夫人點點頭,她也有此想法,不過上回喬舒圓在法華寺砸了腦袋,那法華寺的菩薩恐怕不大靈驗啊!

京城多的是寺廟。

陳夫人琢磨道:“我看明日換個寺……”

坐在主位的喬老太太輕咳一聲,打斷了陳夫人的話。

“慎言。”喬老太太看了陳夫人一眼。

喬家這些年一直在法華寺施香錢,容不得陳夫人胡說,陳夫人意識到自己失言, 忙改口:“早些去,若能奉第一炷香,那是最好的。”

只可惜,這件事要喬舒圓親自去做,她無法代勞,擔心喬舒圓年紀輕,不放在心上,她又多叮囑了兩句。

喬舒圓應諾。

她們說的話,圍屏另一邊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顧維楨忽然開口:“老國公在法華寺留有一間茅舍,若圓姐兒不嫌棄,可暫住幾日休養生息。”

住在去世的老國公曾經修行的地方,那是多大的福澤!

旁人想住都住不進,喬家更沒有嫌棄的道理,反而擔心會冒犯了老國公,喬二老爺面露遲疑:“這……”

“那就多謝世子了。”喬老太太主動接了話。

顧維楨輕笑:“老太太客氣。”

根本沒有給喬舒圓拒絕的機會。

喬舒圓有些氣悶,散席後人多眼雜,她沒有辦法單獨和顧維楨說話,只能繞到顧維楨能看見的地方,給他遞了一眼神。

顧維楨面色不變,婉拒了喬二老爺的相送,單獨帶著文遙顧誠離開。

顧維楨經過青石板甬道,再過一穿堂,垂花門外便到了外院,他垂眸思量,刻意放慢腳步,下一刻眼前閃過一道白影,他手臂被人用力扯住。

黑夜中,他手上的藍寶石戒指散著美麗璀璨的光芒。

顧維楨挑了眉,唇角帶著笑,任由那人將自己拉到一棵兩人粗的百年老樹後。

“圓姐兒這是……?”顧維楨語氣微微上揚,含著些許的笑意,在夜色中更添暧昧。

喬舒圓不聽他的話,左右仔細看了又看才放開他的胳膊,她知道方才太過唐突,但她也沒有更好的法子找他說話了。

手指不自在地縮在寬袖裏,抿了一下唇:“我不住在法華寺。”

他祖父修行的地方確實是個修養的好地方,只是……

不合適!

喬舒圓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顧維楨料到了她暗示自己等她的原因,不過聽到她拒絕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快,只是看到她蹙眉的模樣,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擡手,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語氣平緩:“我就這麽可怕?放松。”

喬舒圓睫毛輕顫,他的聲音仿佛施了法術一般,她焦躁的心情不由的安定了下來。

顧維楨不忍心逗她,移開手指:“那園子清幽,不會有人打擾你,多住幾日靜靜心。”

喬舒圓擡眸望他,他素來淡漠的眼眸溢出溫柔,英俊的面龐也不見了往日的冷傲,見她看過來,笑了笑,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也不過去打擾你。”

喬舒圓臉頰瞬間開始發燙,他如此坦蕩,倒顯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她自己想多了,但這不能怪她吧。

她有些心虛,小聲狡辯:“我沒這個意思。”

顧維楨哼笑一聲,不把她的話當真。

她是慣會氣人的,若是每每都和她計較,他恐怕要被她氣死了。

喬舒圓弱聲說:“我知道世子的好意。”

顧維楨“嗯”了一聲: “山上寒氣重,給你們姑娘多帶幾件衣裳。”

他沈沈的目光落到藏在暗處的人影上。

湘英就藏身在回廊的柱子後頭,就算聽到顧維楨的話,也沒敢動。

喬舒圓尷尬地點點頭,替湘英回了:“我知道的。”

她說完往後退了一步:“打擾世子了。”

到底在喬家,從正房到大門並不遠,他不能耽誤太長時間,以免被人瞧出什麽,今日留他,已經是冒險之舉。

但不知道為何她方才就是很惱怒。

仔細想,面對他時,她總不能冷靜,喬舒圓猶豫了片刻,又柔聲說道:“夜色已深,世子路上小心。”

晚風微涼,顧維楨眉目舒展。好在走之前還聽到了一句中聽的話,他深看她一眼:“圓姐兒仔細想一想我今日和你說過的話。”

喬舒圓為著他臨走前說的一句話,輾轉反側。

她手裏玩著熏球,心中腹謗,說是讓她靜靜心,他說的那些不像話的話,讓她如何能靜心?

喬舒圓面露苦惱。

趴在一旁盤九連環的喬時悅擡頭盯著她看:“從來沒看到姐姐這副樣子。”

喬舒圓心裏驚訝,好奇地問:“我什麽樣子?”

“嗯……少女懷春,為情所困的樣子。”喬時悅膽子大,說起話來,能吧喬舒圓嚇死。

喬舒圓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你、你、你……悅姐兒不許胡說!”

為情所困嗎?

方才她腦海中出現的全是顧維楨的身影,喬舒圓輕舒一口氣,似乎揮散那些不該存在她腦海裏的人。

喬時悅無辜地攤攤手:“很正常啊!”

“姐姐都要成親了。”

在喬時悅眼裏,喬舒圓的情態都是為了顧向霖。

喬舒圓冷靜了,手指繞著熏球的細繩,別的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緊的是和顧向霖的婚約,悅姐兒的話也提醒了她,她不能在沒有解除婚約前出差錯。

偏喬時悅還在拉著她說顧維楨:“顧二哥看起來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嘛!”

喬舒圓幹笑了兩聲,拿了她丟在她床上的九連環塞到她懷裏:“好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不是說話今晚我陪姐姐一起睡嗎?明兒姐姐去了法華寺,又有三四天見不到了。”喬時悅不想走,她們姐妹能相處得日子本來就不多了。

喬舒圓只得同意:“此刻起,誰都不許說話,誰說話,就罰一瓶薔薇露!”

這薔薇露是時下小姐們最愛喜歡用來調粉敷面的番香,一瓶薔薇露可不便宜,喬時悅聞言果然不吭聲了。

*

那邊薛蘭華打聽出喜歡用那盒香的人不多,上個月就春香樓的一個姑娘使喚小丫鬟來買了。

薛蘭華掏出一顆小碎銀遞給孔宜。

孔宜笑容滿面地拱拱手:“多謝姑娘的賞錢,若下次還有要打聽的只管找我。”

說罷,他轉身離開,小跑到長街對面的茶館裏,和其餘沒事做的幫閑一起吃茶,等著下一個雇主。

薛蘭華站在原處,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她知道春香樓是青樓!

“姑娘你現在可不能動氣。”扶著她的丫鬟心驚膽顫的提醒。

薛蘭華喘了口氣,等氣順了,推了丫鬟的手:“去,把那人再給我找過來。”

“你說你找人的本事很厲害?”薛蘭華擡手撫過鬢發,問道。

孔宜不需要再風吹日曬地做粗活,短短幾個月白了不少,帶著褐色小帽,穿著半舊不新的錦袍,蹬著幹凈的靴子,全身上下沒有一個補丁,他笑嘻嘻地說:“姑娘瞧我這身行頭,還不知道我的本事?”

“況且,我可是能從淩梅閣給姑娘打聽出消息的。”

薛蘭華望了望不遠處坐在茶館裏的幫閑們,孔宜的裝束看起來是最齊整的,想來的確是他們中最有本事的一個人。

既如此,她便放心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狐媚子勾得六爺不回南栗小巷。

薛蘭華丟給了孔宜一只沈甸甸的荷包:“事情有眉目了就來告訴我,辦好差事,我另有重賞!”

孔宜連聲應是,歡天喜地離開了。

“回去嘴巴緊點。”薛蘭華望著他的背影,還不忘警告小丫鬟。

“姑娘放心,我不會把外頭的事情告訴薛嬤嬤。”小丫鬟趕忙道。

薛蘭華這才滿意了,帶著小丫鬟回了南栗小巷,卻發現有些日子沒有過來的顧向霖竟然出現在屋裏。

她心裏又氣又怒,怨恨他的薄情,但面上又不敢顯露,只是含著眼淚說:“六爺好些日子不來看我了。”

顧向霖摸了一下鼻子:“近來有些忙碌,讓爺瞧瞧,最近過得怎麽樣。”

他拉著薛蘭華的手,上下打量她:“嗯!是不是胖了一些。”

薛蘭華深怕他發現什麽端倪,嗔怪道:“這還不是六爺養得好。”

顧向霖笑著點頭,倒是很滿意她的吹捧,這幾日嬋娘不方便伺候他,他便想著來看看薛蘭華,捏捏她的腰:“我們去房裏說話。”

薛蘭華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他進了屋。

國子監裏,喬順雅找了一本書準備去顧向霖的寢舍找他。

卻在路上遇到了謝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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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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