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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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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羨慕

恪之分明是顧維楨的名。

“文遙呢?”

喬舒圓問湘英。

“文遙把畫交給我之後就回去了。”湘英道。

喬舒圓想了想,起身拿起畫卷,又問她:“二哥是又回到碧澄山莊了嗎?”

湘英點了點頭,告訴她:“聽文遙話裏的意思,世子正在啟年堂。”

喬舒圓心裏奇怪顧維楨怎的又來了碧澄山莊,在幫顧向霖作掩護嗎?他為什麽要給自己送這幅畫?她沒有頭緒,打算親自去找他問一問。

走至啟年堂,喬舒圓剛要讓門口的護衛進去通傳一聲,護衛就先說:“世子吩咐,姑娘來了直接進去。”

喬舒圓抿著唇瓣,微微頷首,帶著湘英跨過院門。

庭院裏靜悄悄的,又來一個小廝裝扮的來給她們引路,帶她們到了正房偏廳又退了下去。

望著緊閉的屋門,喬舒圓遲疑了一下,擡手叩響。

來開門的是顧維楨本人,文遙站在他身後給喬舒圓作禮。

顧維楨此刻已經換下官袍,穿著件松綠暗花紗道袍,最日常的裝束。

“二哥。”喬舒圓抱著畫卷,欠身問安。

她垂著頭,面龐白皙如明珠生暈,顧維楨望著她顫動的睫毛和挺翹秀氣的鼻尖:“進來。”

屋內只剩他們二人,文遙出去前,貼心地幫他們把門合上了。

喬舒圓見顧維楨坐在了正首的黃花梨透雕圍子羅漢榻上,腳踩腳踏,衣料輕輕柔柔地覆在他修長的雙腿上,她稍作猶豫,往坐榻下面兩排擺放整齊的矮凳走去,剛要落座,又被他喊住:“坐過來說話。”

喬舒圓只好挪過去,榻上的小桌擺著數個精致的碗碟,盛有各式花樣別致的糕點,顧維楨起居講究,喬舒圓倒不會以為是為自己準備的。

“晚上服藥了?”顧維楨問他。

喬舒圓晚膳向來是用得早的,這還是她在前世嫁給顧向霖後養成的習慣。別家的官家太太總要等丈夫下值後一起用晚膳,她不和顧向霖一道用膳,自然也不用等他。

她傍晚就讓廚房備了晚膳,用完歇了一會兒,在他送畫給她前不久就服過藥了。

喬舒圓點頭,想了下關心道:“二哥用晚膳了嗎?”

顧維楨輕“嗯”一聲,指著小桌,語氣平靜地道:“嘗一嘗,比不過喬府的,但還算能入口。”

喬舒圓一楞,不好拒絕,放下畫卷,拿起一旁白釉碟裏放著的濕巾子擦了手,從離自己最近的粉色玻璃高足碟中取了一塊酥餅,用娟帕掩著輕咬一小口,細細品味。

原來是茯苓杏仁酥,表皮金黃,入口酥脆,烘烤過的杏仁格外香甜。

是顧維楨謙虛了。

喬舒圓不作比較,但這糕點是好吃的,也是她的口味。

顧維楨就這樣看著她吃糕點,喬舒圓有些不好意思,匆忙吃完手裏的茯苓杏仁酥,又擦了手,拿起被她擱到一旁的畫卷,小桌沒有地方放,她只能拿在手裏,直白地問他:“二哥為什麽送這幅畫給我?”

“圓姐兒很缺錢?”顧維楨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反問她。

喬舒圓臉龐開始發燙,實在是尷尬。

其實她在收到的畫的時候就猜想顧維楨是不是知道她賣畫的事情了,仔細想也是,在他眼皮底下行事,哪裏能瞞得住呢!

好在顧維楨不像是會告狀的人。

“二哥你不知道,每月胭脂水粉,首飾衣裳都有一筆不小的開銷!還有偶爾也要買書,買些自己想要的小物件兒……”她一一數給顧維楨聽,說話時,腦袋點一點,彎著眼睛笑,耳邊墜著的白玉鑲紅寶石的耳環輕輕地搖晃,襯得她靈動嬌麗,還有些孩子氣。

顧維楨望著她,唇角露出一絲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到她神采奕奕的眼眸上。

喬舒圓臉色一變,露出幾分沮喪:“只可惜,我的畫作賣不上好價錢。”

她不經想到若是喬老太太聽到她如此市儈的話,至少要罰她跪上一整日的祠堂。

顧維楨含笑道:“喬舒圓我說過,你要做什麽我幫你。”

難道他要給他銀錢使嗎?不對!喬舒圓楞住了,眨了眨眼睛,覺得手裏的畫卷開始發燙,她試探地問:“你是讓我賣你的畫嗎?”

她驚到連稱呼都沒有了。

顧維楨挑眉,一副有何不可的模樣。

“二哥知道你的畫作有多值錢嗎?”

喬舒圓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提醒他,語氣都急切了三分。他在學子中極受推崇,他的畫作不說價值千金,但百兩白銀是有的,甚至有市無價,難得尋到他墨寶真跡。

她抱著的這幅畫若是出售,賺得的銀錢足夠普通人家十幾二十年的開銷了。

顧維楨不以為意,平淡地說:“不過是因為那方刻印罷了。”

“你若想要,可以拿了自己印。”

顧維楨語出驚人,嚇到喬舒圓了,她連忙搖頭,她要他的私印做什麽呢!

她幹巴巴地說道: “二哥就不怕我拿了做壞事嗎?”

顧維楨傾身,雖隔著小桌,但也拉近了距離,他微微一笑,鳳目像是會蠱惑人心一般直視著喬舒圓:“你會嗎?”

喬舒圓一怔,莫名感到她的面頰又開始發燙了。

“不會的,我不會。”她連說了兩聲。

說完她又難免感到很傻氣,她正色道:“我不要二哥的私印,二哥別說笑了。”

顧維楨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喬舒圓松了一口氣,觀他臉色,想著方才的話,真是他的玩笑話,好在她也沒有當真。

只是這幅紅梅圖,她也不能收。

喬舒圓單手抱著畫,另一只手提著裙擺,起身走下腳踏,把畫輕輕地放到他身側:“多謝二哥的好意,但我不能要。”

她放下畫就想要轉身離開。

顧維楨突然伸手握住了她還沒有來及收回的手腕,隔著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觸碰到她腕骨,他眉心微動。

前兩日抱她時,就感覺到她太瘦了。

他不等她反應,就先松開了手:“坐。”

顧維楨像是早料到她的拒絕他的畫,語氣十分平穩:“我說過,我可以幫你。”

為什麽呢?喬舒圓心裏冒出了想法:“二哥,向霖哥哥的事情與你無關。”

喬舒圓語氣真誠到讓顧維楨冷了臉。

她以為他是再替顧向霖補償她?顧維楨聽明白她的意思,臉色實在不好。

他最近的待自己和顏悅色到讓喬舒圓差點忘了他從前的模樣,可是……

她說錯話了嗎?喬舒圓小心翼翼地看著顧維楨,她除了賣畫也沒有做別的出格的事情,她思忖著,顧維楨這臉色是肯定是想到了在外胡作非為的顧向霖!

喬舒圓先打消離開的念頭,老實地坐回去,十分懂事的同他說:“二哥放心,我不會把向霖哥哥沒有送我過來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只要向霖哥哥高興,我什麽都可以做的,我也不要你的畫來賣錢,你放心,我不覺得委屈。”

“也許這一次,向霖哥哥就是去處理那些事情的呢?”喬舒圓笑瞇瞇地說。

顧維楨冷笑一聲,不樂意聽。

“你就打算在廟會市集上賤賣你的畫?”顧維楨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聽到他的話,喬舒圓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話題跳得太快了。

喬舒圓當然也想要把自己的畫賣得高價,但她一沒名氣,二沒合適的地方賣畫,回城後又擔心會被喬家人發現。

不過此刻,被她知曉她三幅畫賣了不足三貫錢,也挺招人發笑的,喬舒圓心頭五味雜陳。

喬舒圓偷偷打量顧維楨,他面色淡然,只是拂過衣袖,探手拿起茶壺。

“你先想一個名號。”顧維楨替她斟茶,把溫熱的杯子遞到她手邊。

喬舒圓捧著茶盞,眼眸落在他身上,夜晚窗扇半支,窗外竹林瀟瀟,月光傾瀉,他肩頭倒印著斑駁的竹影,他既然開口……

她乖覺地說:“二哥可有什麽好想法。”

顧維楨臉色又變得柔和起來,說:“你的名號,自然你自己取。”

喬舒圓想起他的那副畫,沈吟片刻:“慎之。”

顧維楨沈靜的眸色微變,垂眸,轉著指間的戒指:“好。”

恪之,慎之,很不錯,他滿意地點頭。

顧維楨開口:“文遙送姑娘回去。”

喬舒圓有些懵,這就好了嗎?

她楞楞地站起來。

顧維楨見她傻乎乎的模樣,垂眸輕哼一聲:“明日我會命人把印章送去棲晏閣,你……你畫作好了,派個能用的小廝或者丫鬟送過來。”

他目光在她瑩白的小臉上頓了頓。

他是要幫她賣畫的意思嗎?

喬舒圓忍不住心動,終究還是要麻煩他,又欠下他的人情,等日後事情了解了,還不是要送他一份什麽樣的大禮才能表達出她的感謝。

她柔聲說:“多謝二哥。”

喬舒圓的聲音又輕又軟,顧維楨調轉目光,掃過了小桌一圈,指尖捏起一塊茯苓杏仁酥,他也不吃:“嗯,回去吧。”

“畫也帶走。”

“暫時放在你那兒,好好替我保管,別丟了。”顧維楨故意道。

“二哥放心,我一定收好。”喬舒圓連忙表示,她甚至都願意擺個香臺供起來,她過去拿回畫卷,又道了一聲謝。

她回棲晏閣的路上,心裏又開心又惆悵。

“姑娘,世子的畫放在哪裏?”回到屋裏,湘英問喬舒圓。

“先放進我們帶來的箱籠裏,”喬舒圓說完,就改口,“還是先放在我床旁的矮幾上吧!”

望著那副畫,喬舒圓默默地想,顧維楨面冷心熱,真是個好人!他幫她的實在太多了,不管是前世最後的時光,還是這一世。

喬舒圓不經想起顧向霖,口口聲聲說要娶她的人,現在正沈溺在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裏,她眼底浮現一抹諷刺。

“顧向霖,我都有些羨慕你了。”喬舒圓悄聲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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