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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禮物不用這麽早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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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禮物不用這麽早拆

穆山意這一眼極短暫。

“什麽意思?”她的目光回到繆竹臉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暗示得這麽明顯,還能是什麽意思呢?穆山意分明是故意的。

……也不怪穆山意,繆竹進行反省,大概是自己的誠意沒有表達到位。

布料擦過真皮座椅,繆竹移到穆山意身邊很近的地方,她單膝跪著,手心撐在背靠,面朝穆山意,往她腿上坐。

繆竹以為穆山意會喜歡這個姿勢,畢竟在海島的時候穆山意這麽要求過。然而兩邊膝蓋還沒有落定,穆山意就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腿,轉身間,將她壓回座位。

“好好說話。”穆山意似有不耐,那盒指套也滑落在座椅上。

海島那一晚,穆山意有多熱情,對她有多感興趣,仍歷歷在目,可現在的穆山意讓繆竹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她甚至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是穆山意的逢場作戲讓她有了錯覺,實際上穆山意仍是那樣高不可攀。

繆竹撇開臉,不看穆山意,哄人的話卻滑出嘴邊:“……以後在你身邊我會專心,盡量不和任何人聯系。”

“沒禮貌。”穆山意張手捏住她的臉,把她腦袋掰過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你的交談禮儀呢?”

“……”自己雖然別有所圖,但確實也在因為穆山意的不爽而自責,可穆山意卻不以為然,計較的居然是交談禮儀?

繆竹的眼眶變得熱熱的:“什麽禮儀,你都不理我。”

她有哭腔了,穆山意皺眉道:“我不理你?”

繆竹:“你生我氣了!”

認識繆竹這麽多年,穆山意第一次見她流露這種情緒,像一只虛張聲勢的小貓,發脾氣都是委屈巴巴的。

“不是生你的氣。”穆山意解釋,語氣跟著和緩,她的指腹從繆竹眼下撫過,沾得濕潤。

“我只是……還不適應。”她們都清楚繆竹的“不和任何人聯系”指的是不和星燃聯系,穆山意承認自己受到不良情緒的侵蝕,說完這句話,她沈默了不短的時間後,才繼續道:“但這是我自己要克服的功課,你不用在意,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

好動人的一句話,即使是虛情假意。

繆竹吸著鼻子:“……我對自己有要求,我會遵守諾言的,我說到做到。”

“你在哄我?”穆山意又給她擦淚,“我沒見過邊哭邊哄人的。”

冷氣在車內循環,低氣壓已經隨著對話的推進而煙消雲散。

穆山意的眼神很深,含著笑,繆竹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嗡嗡聲:“……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不開心,我只是想要你開心。”

她粉頸低垂,發絲有些亂,裙擺在剛才的行動間掀了上去,一雙腿瑩白筆直。

“見到你確實會開心。”穆山意把繆竹的裙擺理順,指尖劃過她溫熱肌膚,停留片刻,去看繆竹眼睛:“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當然開心。”看見穆山意發過來導航截圖那一瞬間的雀躍是真的。

繆竹的答案沒有任何遲疑,兩人的目光纏在一起,幾秒後,穆山意點點頭:“我恐怕要糾正一句話。”

繆竹應聲:“嗯?”

“也不是對你沒有任何要求。”穆山意似在斟酌,“每周至少見一次,可以嗎?”

繆竹:“……”

每周至少做一次?

繆竹遲遲沒有表態,穆山意問:“很為難?”

“不是……我平時有門禁的,很難在外面過夜。”繆竹想到自己下個月就要和盛星燃去南法,怕火上澆油,更不敢提,只能委婉道:“而且你很忙,我也經常不在雲城,可能大家的時間碰不上。”

“不是一定要過夜。”穆山意不太明白繆竹是怎麽把見面和過夜劃上等號的,“時間碰不上可以之後再彌補。”

“……好。”繆竹想不到任何說“不好”的理由了。

“所以呢,這是什麽意思?”穆山意兩根手指夾起那包指套,在繆竹眼前晃了晃,回到最初那個問題:“你為什麽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

穆山意不會以為她帶著指套,是為了方便隨時跟什麽人做些什麽事吧?

繆竹又惱又羞:“是你上次說沒有準備,所以我今晚才會買。”

“今晚,”穆山意抓住了重點,“等我的時候?”

繆竹正要回話,視線裏出現一撥人,三三兩兩的往酒店這邊來。她腦子一空,塌腰趴去穆山意腿上。

穆山意看向車窗外。

“海鮮粥底火鍋味道不錯耶!我提議明天再去吃一次!”

“好吃的這麽多,不嘗嘗別的嗎?我們後天可就要走了啊。”

那些人閑聊間走近酒店,看見停在門廊掛著雙牌照的豪車,不約而同慢下腳步欣賞。

“……我投粥底火鍋!粥底很鮮啊,豬雜又嫩!彈彈脆脆~”

“我要吃腸粉!我要吃艇仔粥!……各種大排檔雞啊燒鵝啊糖水啊,我為什麽只有一個肚子啊?!”

“……”

穆山意擡手落在繆竹發頂,問她:“躲什麽?”

人沒走遠,繆竹仍舊趴著,小小聲:“我同事啊……”

“車窗防窺,他們看不見你。”手下的發絲像一匹柔滑的冷緞,穆山意從她前額的發際線處探入,手指陷進秀發,指腹貼著頭皮,微微用力:“而且又沒有衣衫不整,你怕什麽?”

繆竹半邊身體都酥了,穆山意的聲音和手指都像有電流,給精神和軀體雙重按摩;她那句“衣衫不整”更像是預言,因為沒多久就實現了。

是繆竹邀請穆山意:“去我房間嗎?”

穆山意進門便見到床尾那雙銀灰帶細閃的高跟鞋,一只站立,一只倒在地毯上,黑色禮服搭在辦公椅背,兩根纖細的肩帶垂落半空,桌面的內衣收納架上掛著半杯胸貼。

這一幕引人遐想。

繆竹當時約了車去推拿,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收拾妥當,也沒想過會有人進她的房間。這時面對穆山意,她喉間幹燥,擠出聲音:“我先收……”

“先洗澡。”穆山意打斷她,“想要不是嗎?”

那盒引起誤會的小東西沒有在第一時間派上用場,按照約定,這一次也不可以關燈。

輔助光溫柔地鋪在床面,不論是物,還是上面的人,都披上一層柔美的光紗。

繆竹說不清是哪一種更折磨。

是穆山意靈活的唇舌,還是她偶爾停駐時凝視的目光?不論是哪一種,都在擠占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張著腿,勉強支撐起胳膊,看清穆山意在用鼻梁。

腦海中轟鳴,繆竹緊緊閉上眼,再聽見外界聲音是穆山意在說——

“瓏瓏,別夾。”

繆竹只來得及用力捂住口鼻,劇烈的顫動瞬間席卷了她。

罷工的腦袋無法發出指令,在這種空白的狀態下,穆山意貼抱上來。

繆竹被抱躺在穆山意懷裏,緊致的脊背貼著穆山意。

穆山意靠在腰枕,半坐半躺,雙手撫過繆竹留有餘顫的肌膚:“聽不見你的聲音。”

繆竹哪裏敢,附近住的都是同事,酒店隔音未必好。

有拆塑封的動靜,繆竹睜眼,視線上方就是穆山意的手。

手指修長,如玉質扇骨,每一根手指都那麽優雅,不急不忙地完成步驟。

繆竹側過臉看穆山意,穆山意偏頭含咬她的耳垂,用膝蓋分開她。

“好多……”最後一個音隨著氣流吹進繆竹耳中。

是太多了,又很柔滑,一時分不清哪裏是她。

繆竹緊緊咬住下唇。

“你的腰很細。”穆山意的聲音帶著沙啞,說到腰,另一只手便覆在了腰上。

“皮膚很薄,一碰就紅了。”腰上的手爬過柔軟的肚腹,穆山意的唇流連在繆竹脖頸,滾燙的鼻息伴著氣音:“賞心悅目。”

繆竹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擡眼便是穆山意無比清晰的濃顏。逆著光,穆山意五官輪廓更顯立體,瞳色幽深,幾分欲色。

都是燈光的饋贈。

繆竹心臟絞緊,穆山意讓她無法思考。

“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嗎?”穆山意笑一聲,湊在繆竹耳邊:“可以一直這個表情嗎?”

“我……”繆竹心火燃燒,嗓音完全啞了。

穆山意:“再打開一點。”

她被穆山意抱在懷裏,穆山意的氣息包裹著她,她的嘴唇,她的耳朵,她的脖頸和鎖骨,她身上每一處都受到最溫柔的接納。

一股股澎湃的熱流往心臟奔湧,繆竹幾乎透不過氣,迷離間抓住穆山意的手臂:“……明天也想見你。”

繆竹這次的反應前所未有,她近乎痙攣,穆山意受她感染,情不自禁翻過身。她單手壓在繆竹肩胛,繆竹無助地趴著,滾滾淚珠沖刷睫毛,在臉下暈開一大片。

穆山意盯著繆竹雪白脊背上那一顆紅色小痣,垂頭咬住那塊皮膚。

薄汗沾滿發鬢,繆竹心跳還沒有恢覆,她失神地維持著最後的樣子,趴住不動。

久久,穆山意松口,從繆竹的反應裏不難得出結論:“更喜歡這樣。”

繆竹蒙住臉。

“抱歉,留印子了。”穆山意撫過小痣,那處皮膚被她吮出紅痕。

繆竹有氣無力地搖頭,表示沒關系。

穆山意看她一陣:“明天也要這麽乖。”

那盒小東西從被用一枚,到兩枚三枚,繆竹意識迷亂,漸漸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她不知道是幾點結束的,也不清楚穆山意是幾點離開。

整個人都變得松軟,輕盈,滑入黑沈的夢鄉。

早上醒來後,繆竹和蔣晶晶碰頭,兩個人都起晚了,於是打消了外出吃早點的計劃,留在酒店吃自助。

蔣晶晶昨晚的反應很像猜出了什麽,但她一句都沒有打聽,神態也很自然,只在繆竹說到改了航班,中午就飛雲城時,她被水煮蛋的蛋黃嗆得連咳許多聲。

下午兩點過,飛機落地雲城,陸箏在機場接到繆竹。

“繆小姐,您有要先去的地方,或者要先去辦的事項嗎?”

“沒有。”繆竹是為了穆山意提前回來的,並沒有其他打算。

“那我送您去塔影晴川,穆總今天下午的議程有點長,這是她讓我交給您的。”陸箏躬身,把塔影晴川的門禁卡雙手奉給繆竹。

繆竹接在手上:“好,麻煩啦。”

三點半,車子開進塔影晴川的地庫,繆竹自己背著大提琴,陸箏替她推著行李,兩人坐電梯上行。

“繆小姐,您可以休息一會兒,穆總結束會議就會聯絡您。”

繆竹迎著她的目光,笑著道謝:“好~”

繆竹今天換了低飽和度的柔霧粉裸肩長袖上衣,緊身牛仔褲,上衣衣料很薄,略短,濕紙片般沾著身,勾勒出漂亮的胸型和腰臀比;與上衣同色的真絲窄飄帶隨意交纏在頸側,耳垂上掛著小號圓環,一頭順直的秀發捋在耳後。

紅唇雪膚,微笑時眼波粼粼,容光太盛,陸箏非禮勿視,嚴謹到沒有多看一眼,甚至沒有踏出電梯廳,把人送到就離開了。

繆竹換了上次的拖鞋,站在大平層的客廳,再次被那股寂靜感包圍。

穆山意不在,她沒有隨意走動,因為口渴,只是找到冰箱,想看看有什麽能解渴的。

冰箱裏除了水,還有一盒沒有拆封的鮮奶,已經過了保鮮期兩天。

繆竹取了水,沒有處理鮮奶。

不好越界,她只是偶爾來做客人,沒有資格行使主人的權利。

回到客廳,繆竹站在那一大塊落地窗前,邊喝水邊看遠處的琉璃雲塔。

盛夏時分,烈日炎炎,塔下的水紋折射耀眼的金芒。

難得這麽悠閑,除了等待穆山意,什麽也不需要做。

繆竹看時間,差5分鐘四點。

前一晚睡得少,在飛機上氣流顛簸,也沒睡著,靜下來就覺得困了。她沒去臥房,只躺坐在客廳的沙發。

沙發上有一張暗紅色的羊絨披肩,披肩上方壓著一冊繪本。

繆竹拿起繪本,困倦中隨手翻開。

是水彩風格的插畫,草莓、刺猬、小蝸牛等等都畫得栩栩如生。頁角有被摩挲的痕跡,顯然時常會被翻閱。

是穆山意?還是其他會來這裏的她的“朋友”?但既然留在這裏,穆山意多少也是看過的吧?

繆竹拍了一張繪本的照片,發給穆山意,向她傳達自己已經到了塔影晴川,並且準備閱讀繪本了。

知道穆山意在忙,繆竹沒等她回訊,擱了手機看繪本。

繪本對開頁的左右兩幅插圖,場景相似但內容有不同,左頁的像是拉了遠景,右頁的似乎更著重近處細節,一左一右呼應,插圖底下配著同一行詩。

繆竹沒領會這個故事的敘述手法,疑惑地往後翻,發現每一個對開頁都是如此。

一直翻到最後,她才找到答案。

這次的對開頁打破了隔閡,構成一副完整的畫面,在公園的長椅下,處在左頁的孩子和處在右頁的松鼠相遇了。

“有一點可以確定——我不是每一天,都能遇見這樣的你。”

原來這是一個孩子和松鼠雙視角看世界的故事,相呼應的左右插畫是他們在同一個景致裏看見的不同風景。

有了這樣的認知,繆竹又從頭完整地翻閱了一遍,手機輕響,穆山意的回訊過來了。

她給繆竹發了位置共享。

繆竹點開,穆山意的定位在公司的總部園區。對著靜止的綠原雪山頭像看了一會兒,繆竹睡意漸濃,眼皮發沈。

繪本內容還在腦海,繆竹迷迷糊糊想,月落日升,晴天下雨,春夏秋冬,蕓蕓眾生裏,你遇見的那個人,或許也曾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場景,只是當時你們都不知道。

好浪漫。

她蓋著羊絨披肩在沙發上睡著了。

披肩細膩、柔軟,屬於穆山意的香氣縈繞鼻端。繆竹睡得很舒服,轉醒時外面天色還是亮的,手機不知何時落在了沙發下的地毯上。她撈起來看,屏幕仍停留在位置共享,穆山意一直沒關。

此時這個綠原雪山的頭像已經離開了園區坐標,在地圖上移動了。

繆竹數了街區,估算時間,下班高峰,大概還要十幾二十分鐘車程。

開始還好,她喝水,對著落地窗舒展肢體,觀察夕陽下的塔影,心情沒什麽異樣。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直觀體會到穆山意的頭像離得越來越近,直至與她的完全重疊,繆竹竟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那麽熱鬧。

她握著手機,坐不住,也站不好,她得做些什麽,於是大步流星的往電梯廳去。

屏幕數字已經顯示在這個樓層,繆竹踏進電梯廳的這一秒,電梯門正緩緩打開。

裏面的人單手插著兜站立,原先垂著頭,可能是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擡眼看過來。

短短幾米的距離,穆山意甚至沒來得及出電梯,繆竹就飛奔進了她的懷抱。

越界了嗎?電光火石間繆竹問自己。

沒有吧,只是在提供情緒價值。

“回來啦~”繆竹在穆山意懷裏仰臉,甜聲:“我等你等睡著了!”

“是嗎?”穆山意順勢摟住繆竹的腰,另一手撐開電梯門,聲音裏有笑,“好乖。”

這樣貼近的身高差實在適合接吻,穆山意也沒有辜負繆竹的主動,她抱著繆竹帶她出電梯,離開了監控範圍,她便輕吻這雙甜蜜的唇。

與穆山意獨屬的香息一起迎面而來的還有濃郁的咖啡香,繆竹第一次在穆山意身上聞到這個氣味,想到原因,不禁彎起眉眼:“阿恒姐,你今天喝很多咖啡。”

“沒機會補眠。”她們心照不宣,穆山意又啄一下繆竹的唇,目光落在她脖頸間細窄服帖的飄帶上,頓了頓,回到繆竹臉上,“餓不餓?我訂了餐廳。”

餓是有些餓,但繆竹這幾天隨團都是外食,東西吃得很雜,這會兒吃不太動了,可她習慣了順從和不掃興,遲疑了一秒後:“好呀。”

穆山意沒有錯過她這一瞬間的猶豫:“不想出去吃?”

穆山意好像總能輕易看穿她,繆竹只得道:“我都可以啊,阿恒姐,你訂了哪間餐廳?”

“不重要,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了。”穆山意的手指沒入繆竹的發間,她托著繆竹的後腦,溫和地註視著繆竹:“向我表達真實的想法,我只是在和你商量,不是要求你。”

要不要出去吃晚餐,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因此繆竹雖然說了違心的話,但也並不覺得勉強。然而穆山意居然特地指出來,這讓繆竹產生一種穆山意在意她,……在意她的想法的感覺。

繆竹向來難以從親近的關系裏獲得這樣清晰的、受到尊重的表達,這種體驗有些陌生,對此她也有些無所適從。

她斂眸笑了笑,又聽穆山意問:“那就在家吃些簡單的?”

這個問題容易回答,繆竹從善如流:“好啊。”

穆山意牽住繆竹的手,轉身按了電梯上行鍵。

再往上就是這幢樓的頂層了,既然穆山意有電梯權限,那顯然也是她的房產。

頂層有什麽?

出電梯之前,穆山意忽然問繆竹:“你對寵物毛發不過敏吧?”

“不過敏。”繆竹頓了頓,“為什麽問這……”

話未說完,一只黑白相間油光水滑的邊牧就熱情地沖了上來。

“Grace,安靜。”穆山意兩根手指下壓,邊牧得到指令,立刻匍匐趴下,尾巴扭成了螺旋槳,深褐色的眼珠斜向一旁的繆竹,見穆山意沒阻止,也察覺出繆竹不害怕,就伸長脖子去嗅繆竹的氣味。

繆竹眼睛發亮,繆玲不允許家裏出現任何帶毛的寵物,繆竹是喜歡狗狗的,可惜沒有機會養。

“阿恒來了?”有女聲傳過來,繆竹依稀耳熟,果然穆山意回說:“葉姨,是我。”

一道微胖健朗的身影出現在電梯廳。

“這是繆竹,你見過。”穆山意沒避諱葉姨,牽著繆竹進屋。

“記得記得,是瓏瓏,我們見過的。”葉姨笑容不變,記性也好得很,“得有七八年了吧,那會兒瓏瓏在生病,小臉瘦了一圈,現在出落得比那時候更漂亮了。”

“葉姨,好久不見。我那些天在發燒,多虧了您的照顧。”繆竹笑著感謝她。

葉姨是穆山意的乳母,穆山意的母親過世太早,不論國內國外,她的身邊一直是葉姨在照料。

繆竹陪盛家一起拜訪穆山意那一次,連夜高燒,後面都是葉姨為她煮單獨的病號餐。

走進客廳,這一層的風格與樓下截然不同,葉姨把這裏布置得整潔溫馨。她喜歡鉤織,掛在架子上的淺咖色華夫格包包、櫃子上五顏六色的小擺件、甚至是沙發上的花片蓋毯,都是她一針一線手工鉤出來的。

……等等。

既然葉姨在這裏,是不是說明樓下就是穆山意的固定居所呢?

葉姨去廚房給她們做飯,繆竹跟著穆山意往裏走,又在木色鬥櫃上看見一只肥嘟嘟的奶牛貓。

奶牛貓端端正正坐著,脖子上掛著彩色毛線鉤織的圍兜,尾巴尖蓋在前爪上。

繆竹不由自主地握緊穆山意的手,貓狗雙全!!

“公主,”穆山意偏頭告訴她,“可以摸,她和Grace的性格都很好。”

“…………”這個意外的稱呼令繆竹心尖一顫,耳根立竿見影地紅了,“你……”

“公主,過來。”穆山意音色帶笑,靦腆矜持的貓貓聽得懂自己的名字,翹著尾巴從鬥櫃上跳下來,拿身體蹭穆山意的褲管。

“喵~~~”

繆竹:“……”

善良的Grace來湊熱鬧,把繆竹從會錯意的尷尬裏解救了出來。毛絨絨的大腦袋往繆竹手裏送,濕漉漉的鼻子頂繆竹手心,繆竹癢得受不了,忍不住彎腰和Grace互動。

飄帶從肩上滑落,繆竹正打算把它抽開,穆山意卻撈起飄帶,在繆竹頸側松松系了個蝴蝶結。

葉姨在廚房忙碌,跨物種但有同款皮膚像極了雙胞胎的Grace和公主歪過腦袋,四只眼睛骨碌碌盯著她們,穆山意吻了吻繆竹圓潤的肩頭,輕聲道:“禮物不用這麽早拆。”

·

葉姨做事麻利,四菜一湯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圍著圓桌的餐椅有三把,剛好夠她們三個人坐。

都是家常菜,葷素搭配,繆竹嘗了嘗,清淡味美。

繆玲近些年只有心情好了才會偶爾下廚,家裏請了廚師烹飪,擺盤精致講究,繆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生活化的晚餐,更甚還是在穆山意這裏。

從下午開始,她腦海裏關於穆山意的那部分就一直在更新:穆山意會讀繪本、穆山意有貓有狗、穆山意帶她來的不是專門與人廝混的“金屋”而是固定住所,還有現在,穆山意也會在這種平凡的場景下吃簡單的晚餐。

剝離了顯赫的家世,她見到穆山意最日常的一面。

繆竹一心二用更新著有關穆山意的數據庫,桌子底下,公主突然跳她腿上。繆竹手腕一抖,公主在她腿上喵嗚喵嗚轉了幾圈,揣著手手蹲下。

“……”繆竹提著筷子,不敢動,怕嚇走貓咪,臉上則寫滿受寵若驚:“她怎麽會來我腿上呢?”

葉姨笑呵呵道:“公主啊,平時習慣在這張椅子上陪餐。”

繆竹馬上對著貓貓後腦勺:“對不起啊公主,今天借你的椅子坐坐。”

穆山意笑了一聲,而公主聽見自己大名,動了動耳朵,甩甩尾巴當回應。

晚餐後,繆竹陪著狗狗貓貓玩球,從室內到空中花園,又從花園回室內,三方玩得都算滿意,有時Grace還會叼著球主動給公主,獎勵她們的小零食Grace也讓公主先吃,繆竹對此驚嘆不已:“怎麽會有Grace這麽聰明的小狗!”

“公主是Grace從外面撿來的,Grace覺得是她自己在養公主。”

聽穆山意這麽說,繆竹覺得更神奇了,眼睛睜得圓圓看Grace和公主互動。

她所有註意力都在兩位小家夥身上,穆山意勾勾她手指。

“嗯?”繆竹轉向她。

“看玻璃。”穆山意說。

繆竹聽話地看過去。

玻璃幕墻外,雲塔周圍的景觀燈都開了,綿延沒有盡頭,燈光落入流水,岸上岸下一片輝煌。

近處的玻璃上,映出她們親密的身影,穆山意側過臉親她。

玩到近八點,葉姨要帶Grace出去遛了,繆竹才意猶未盡地跟著穆山意下樓。

“你平時會遛 Grace嗎?”她問穆山意。

“偶爾,Grace運動需求大,葉姨平常騎著電動車遛她,我還沒學。”

繆竹輕易就被“我還沒學”四個字擊中,她忍俊不禁,抱住穆山意的手臂:“我會。”

穆山意點頭:“要遛嗎?葉姨應該還沒走遠。”

“現在不要。”

“那現在要什麽?”

“……”繆竹一噎,要什麽?總不能承認想要知道什麽時候拆禮物吧?

是穆山意先用話語招惹她,也是穆山意時不時親她抱她,她是沒在心急,可穆山意這麽淡定合理嗎?

穆山意的目光落在繆竹浮出紅暈的臉龐上。

門鈴響了,穆山意用指腹撫了撫繆竹升溫的面頰,走開去接聽。是管家,說山莊裏有蔬食送達,現在方便送上樓嗎?

穆山意說方便。

一兩分鐘,管家把東西拎出了電梯。

“幫幫忙?”穆山意提著袋子,邀請繆竹一起整理,繆竹便跟著她去廚房。

她們把袋子裏的東西取出來放在島臺,有應季水果,也有食材,分量不多,都很新鮮。

“吃水果嗎?”穆山意拿起一盒無花果,“很甜。”

“吃不下了。”繆竹遺憾地搖頭。

穆山意彎了彎唇,她打開冰箱,把這些有條不紊地收進冰箱的不同區域。

最後還有一盒鮮奶,穆山意把過了保鮮期的那盒拿出來處理了,繆竹腦海裏靈光一閃。

這些鮮奶,今天的,包括過期的,不會都是穆山意為她準備的吧?

不管她來不來,穆山意都事先準備好?

這個瞬間繆竹心中的疑問不止這一個。她想穆山意帶多少人來過這裏?有多少人去吃過葉姨做的飯?又有多少人和狗狗貓貓交了朋友?

甚至,她和這些人有時間上的交叉嗎?比如電話裏等穆山意回家的小慧?

繆竹沒有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是第一個來這裏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想這些是沒有意義的,很掃興。今晚氛圍這麽好,她只需要專心享受穆山意對她的優待。

“在想什麽?”穆山意發現繆竹在走神。

繆竹從身後圈住穆山意的腰,歪著腦袋笑靨迷人:“想你什麽時候才會記起來還有禮物沒有拆。”

穆山意不疾不徐地合上冰箱門,轉回身,把繆竹脖頸間的蝴蝶結扶正。

繆竹:“……”

穆山意又捏住飄帶一角,指尖繞了繞:“瓏瓏,玩個游戲?”

這樣才對。

她們之間只是這種關系。

淋浴聲瀝瀝,綿密的泡沫一圈一圈擦過繆竹雪白的皮膚,穆山意很細致地用自己的洗護覆蓋繆竹的身體。

“家裏的門禁是幾點?”穆山意想起來問這個。

“……十一點。”繆竹氣息變急,她低下頭,鼻尖懸了一顆水珠,“今晚不回去。”

那顆水珠顫動著,顫動著,最終滴在穆山意的手腕上。

穆山意含笑道:“當然。”

她察覺繆竹的呼吸變化,不過現在才只是拆禮物的前期準備。

繆竹坐在床沿。

穆山意取來一個首飾盒,裏面是兩條一模一樣的腳背鏈。她屈著膝,把鏈子的一端套在繆竹的中趾,另一端圈住繆竹腳踝,兩邊依次戴好。

纖細的鏈子貼在繆竹白皙的腳背,鏈子上綴著許多小而薄的金屬圓片,只要繆竹稍一動腳,便有金片的碰撞聲發出。

“喜歡嗎?”穆山意擡頭問繆竹。

這種飾物真的很澀,尤其她的腳踝還被穆山意握著,繆竹頭皮發緊,她到現在也不清楚穆山意說的“游戲”是怎樣的游戲,只能乖乖點頭。

“那今天有值得分享朋友圈的內容嗎?”穆山意那雙幽深的眸子裏蘊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既然喜歡。”

繆竹:“…………”

繆竹:“???”

瘋了嗎?!在朋友圈裏發這種內容?!

穆山意被繆竹從呆滯到震驚的變化引得唇角上揚,好心提醒她:“瓏瓏,僅我可見。”

還好,穆山意沒瘋。

繆竹拍照發了朋友圈,轉過屏幕給穆山意檢查,穆山意親她小腿內側,視線自下往上,語氣禮貌得體:“那我們開始游戲,怎麽樣?”

繆竹喉頭滑動:“……什麽游戲?”

穆山意起身,掌心壓在繆竹身側,她的姿勢讓她又處於上位,垂眸覷著繆竹,柔軟的薄唇一開一合:“接下來不管我做什麽,怎麽做,沒有得到我的許可,你都不可以動,如果聽見鏈子的聲音……”

穆山意輕撫繆竹的臉頰:“瓏瓏,那這個游戲你就輸了,輸的人要接受懲罰。”

穆山意低柔的嗓音猶如在講情話,繆竹臉燙得不行,她的腳背不由得繃直,金色圓片撞出一連串聲響。

穆山意嘆氣:“我允許你動了?”

“……沒有。”繆竹說。

穆山意:“別這麽快就認輸啊。”

繆竹艱難吐字:“我、我會忍不住。”

穆山意撫過繆竹的脖子,聲音裏彌漫著愉悅:“你可以出聲啊,我們不是在酒店,不用忍。”

繆竹仰望著穆山意,整張臉都漲紅了,真的有人可以在這種時候不動的嗎?

繆竹不相信,反正她做不到。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忍住,好聲好氣求穆山意的允許,穆山意大部分時間沈默,偶爾擡頭,被潤澤的唇吐出不近人情的話語。

“不可以。”

“掉眼淚算輸嗎?”繆竹控制不住抽泣,生理性淚水順著眼尾劃進發鬢,“沒有讓鏈子響。”

“那就不算吧。”

“不想這樣……”

“不可以。”

穆山意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繆竹聽見拆塑封的聲音。

這種時候靈感迸發,繆竹企圖蒙混過關:“什麽意思?”

“嗯?”穆山意低頭看她。

“為什麽你的床頭櫃裏面會有這個?”繆竹雙眼一閉,“既然這樣,在這個游戲裏我對你也不是沒有要求。”

穆山意笑出聲,這些話實在不陌生,昨天才剛發生過。

她緩緩深入,趁著繆竹吸氣之際,湊在繆竹耳邊:“為你準備的,還能有什麽其他意思?或者你是想問,我平時會不會自己用?”

“會用。”穆山意咬繆竹的耳垂,氣息灑在她耳窩,“公主。”

繆竹分不清“會用”和“公主”哪個對自己的沖擊更大,她腦海裏在放煙花,不受控制地仰起脖子。

“喜歡這樣?”穆山意感受繆竹的戰栗,“瓏瓏,好動聽。”

繆竹恍惚著意識到自己在出聲,她咬緊下唇,去捂穆山意的嘴,不讓她再說這些讓人崩潰的話。

兩人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對視,繆竹迷蒙間看見穆山意的眼睛,那裏面有深濃的暗湧,似乎能把人吸進去;看不見的地方,穆山意探出舌尖在舔她的手心,那一陣癢意從手心猛地躥到心臟,繆竹縮回手,改捂自己的嘴,徹底不忍了,她根本做不到。

腳背上的動靜一刻不息,穆山意居高臨下,放任著繆竹對游戲規則的破壞。後來她拉開繆竹的手,俯低肩背,去吻繆竹的嘴唇,接管繆竹所有情緒的出口。

“……會是什麽懲罰?”那之後繆竹半趴在穆山意懷裏。

“你是在擔心還是在期待?”穆山意纖濃的長睫遮著眼,只是笑:“逗你的,我沒有這種癖好。”

“……我當然也沒有!”繆竹跟著澄清自己,她不清楚穆山意是不是有這種癖好,但她清楚穆山意在這種事情上需要有絕對的掌控權。

休息一會兒,兩人分開各自沖澡,繆竹穿了穆山意這兒的家居服,把換下的長袖和牛仔褲疊了疊,收去行李箱。

穆山意也洗好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披著那張暗紅色的羊絨披肩,對著窗外出神。

聽見滑輪動靜,穆山意轉過臉,見繆竹打開了行李箱,把白天穿過的衣褲收進收納袋,塞去最底層。

“怎麽不洗?烘幹很快。”

“不麻煩了,回家再洗吧。”

繆竹合上行李箱,朝穆山意走,沙發前的不規則木樁茶幾上有杯牛奶,繆竹把陸箏交給她的門禁卡放在牛奶旁邊:“阿恒姐,我放這兒了,記得收。”

穆山意瞥了眼,沒說話。

繆竹喝了些牛奶,忽然想起和盛星燃去南法的事還沒有對穆山意坦白。

……也不急吧,下周見面再說也可以。

思忖間,繆竹坐上沙發,拿起繪本,依偎著穆山意:“這個很有意思。”

……

你也很有意思。

穆山意無聲地吻了吻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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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這章的繪本內容出自《有你的日子》

下章也是0點更,辛苦大家~睡醒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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