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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羞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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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羞恥心

盛星燃把繆竹送到雲城交響樂團,她們之間的關系並未完全修覆,只是繆竹一整天都忙於新曲目的排演,和賀子舟的約會又近在眼前,她暫時抽不出時間去哄盛星燃。

入了夜,賀子舟來月照山莊接繆竹去派對玩。

她拎著一盒湖鮮來的,說是家人垂釣的收獲。繆玲笑容滿面地接過,親自送她和繆竹出門。

兩人並肩同行,繆竹聞到賀子舟身上的香水味,等到她們都上車,被車門關在狹小的空間時,繆竹徹底陷入這股溫暖的木質香氛中。

賀子舟的車上很整潔,沒有什麽零碎物品,除了副駕空調出風口上夾著的卡通玩偶裝飾。

繆竹的目光短暫停留,賀子舟擔心她對自己留下幼稚的印象,立即解釋說:“是子杉上回坐車留下的。”

她傾身過來收,木質香氣隨著她的靠近更顯濃郁。

繆竹貼在椅背:“還蠻可愛的。”

賀子舟於是作罷,她托了托眼鏡,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帶。

“今天的香水適合你。”繆竹忽然說。

“子杉送我的,我平時不太用。”賀子舟耳朵紅了,她目視前方,把車子緩緩開出月照山莊。

繆竹:“子杉就是推薦今晚這個展覽派對的妹妹?”

賀子舟:“對,她是我大伯的女兒,人很好相處的。你們兩個同齡,應該會聊得來。”

繆竹跟賀子舟本人都還不熟,賀子舟又熱心介紹妹妹給她認識,繆竹發現賀子舟的感知力有些遲鈍,但她為人又坦誠直接,這兩種特質在賀子舟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她有趣的個人風格。

繆竹覺得好笑,不知不覺漏出一絲笑音:“是什麽展覽?”

賀子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惹得繆竹發笑,這下不僅是耳朵,臉頰也跟著紅了:“畫展。子杉她畢業後開了間畫廊,認識很多畫家。”



畫展?

前方紅燈,賀子舟踩了剎車:“她說今天的派對安排了一些有意思的環節,我們可以期待一下。”

繆竹心情覆雜,面上仍是帶著微笑:“好啊。”

這場展覽派對的策劃人把地點安排在一座三層樓的老洋房,繆竹和賀子舟到達的時候,洋房外的花園裏三三兩兩,聚集了不少社交的人。

賀子舟出示了邀請函,和繆竹順利進入一樓大廳。她給賀子杉打電話,問她人在哪裏,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

繆竹伴隨在賀子舟身旁,老洋房內部保養得極好,小到每一扇窗花、每一塊地磚的紋路,大到沈穩典雅的護墻木作,無一不透露這百年來的奢華。

她們邊走邊欣賞今晚的展品,等到靠近旋轉樓梯時,繆竹停下腳步。

在她眼前的是一副與人身等高的油畫,暴烈的雨源源不斷砸入幽暗深海,一艘小船被海浪拋到半空,用色極為壓抑。

與此同時,賀子杉輕撲賀子舟的後背:“大姐!我在這兒!”

賀子杉沖賀子舟眨眼:“把你朋友帶來啦?”

她好奇地打量繆竹,令自己姐姐開竅的會是怎樣的人呢?等繆竹轉身,她對上繆竹的視線,賀子杉腦子裏“嗡”一聲。

賀子舟清了清嗓子,向繆竹介紹賀子杉:“繆竹,這就是我妹妹賀子杉。”

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賀子杉說:“小杉,這是我向你提起過的繆竹。”

“……啊,嗯,你好,我是賀子杉。”賀子杉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你好,繆竹。”繆竹聲音平穩,她問賀子杉:“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賀子舟渾然未覺賀子杉的異常,她興致勃勃地接話:“是嗎?在哪裏?這麽巧?”

是挺巧的,那副油畫是盛星燃的作品,繆竹曾在她畫室裏見過。

既然展出了盛星燃的畫,那賀子杉肯定認識盛星燃,盛星燃本人也可能就在派對上。

繆竹對賀子杉沒有印象,盛星燃的社交圈廣泛,她見過她太多的朋友,很難每一個都記住。相反,賀子杉記住了她,而且印象深刻,不然不會是這種反應。

賀子杉抿著唇遲遲不回答繆竹,賀子舟終於察覺氣氛不太對。

“小杉,怎麽了?”

“賀子杉。”

這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被點到名的賀子杉手心開始冒汗,她轉向另一個聲音來處,欲言又止。

盛星燃在兩步開外,語氣生硬地向賀子杉確認:“這位是?”

她問的是賀子舟,賀子杉沒忍住白了一眼繆竹這個罪魁禍首,無奈道:“星燃,我來介紹,這位是我大姐,賀子舟。”

賀子舟只以為來人是賀子杉的朋友,對方雖態度欠佳,她仍是禮數周全地伸出手:“你好。”

盛星燃視若無睹,她上前拽住繆竹手腕,拉著她就走。

賀子舟下意識用身體擋住了盛星燃的去路,疑惑的目光從賀子杉流向繆竹。

繆竹沒有掙紮,只是微蹙著眉,對眼前發生的事似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盛星燃不想和賀子舟有任何糾纏,她當即轉了方向,拉著繆竹上樓。

賀子舟還想追,被賀子杉急急忙忙攔住。

賀子杉湊在賀子舟耳邊快速低語。

二樓的賓客少了許多,盛星燃面色陰沈地拉著繆竹來到走廊盡頭,繞開“閑人免入”的指示牌,她推開了那之後的房門。

房間裏面亮著燈,但是沒有人,盛星燃反手落鎖,把自己和繆竹關在一起。

她胸口快速起伏,滿腦子想的都是繆竹背著自己偷偷跟人約會。

盛星燃努力平覆呼吸,她甩開繆竹的手,盡量控制著語氣:“前兩天賀子杉興沖沖找我,說今天的派對上,她大姐會帶著未婚妻一塊兒出席。繆竹,我怎麽不知道,你都有談婚論嫁的對象了?”

難怪盛星燃會先確認賀子舟的身份,難怪她反應會這麽大,繆竹握住自己被拽疼的手腕:“你知道她不是。”

盛星燃:“她不是什麽?她難道不是姓賀?你們夢澤湖的項目不就是靠姓賀的拿下的麽?怎麽,把我家利用完了,轉身就另攀高枝啊?”

繆竹默然片刻:“星燃,你現在情緒不太好,要不要冷靜一下我們再聊這件事?”

被抓了現行居然還能這麽鎮定,盛星燃被繆竹氣笑了:“聊什麽?聊賀子杉會怎麽對賀子舟形容我們的關系?還是聊我今晚攪黃了你們家的如意算盤,你回家要怎麽交代?”

繆竹:“……”

盛星燃:“為什麽要把自己包裝成貴價的商品供人取樂?你就這麽樂在其中?繆竹,你究竟有沒有羞恥心!”

繆竹捏緊手心,臉頰發燙,說不清是羞愧還是被盛星燃給氣的。

無論如何,繆竹想,她應該先說些什麽安撫盛星燃的情緒。

盛星燃心思純凈,總是很好哄。

繆竹轉了幾次呼吸。

“星燃,我們認識這麽久,我以為我們心照不宣。”言行與思想背道而馳,繆竹牽動唇角,緩緩綻露完美的笑容,“我不是也一直在取悅你嗎?”

話音落地,盛星燃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她語塞,無法否認,她羞辱繆竹的自尊,然而她自己就是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

她有什麽資格審判繆竹?

她只是出現得早了一點,只是在繆竹身邊待得久了一點,跟賀子舟又有什麽區別?或許在繆竹眼中她們都是一樣的。

盛星燃腦海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不是能夠對繆竹感同身受嗎?不是很心疼她嗎?為什麽今天卻口不擇言地傷害她?

繆竹必然是迫於父母的壓力才會和賀子舟約會,即使她是自願的,那也無可厚非。她沒有給過繆竹任何許諾,繆竹本來就是自由的,她可以有其他選擇。

可,可即便這樣,她們十多年的情分,簡簡單單一個“取悅”就能被概括了?繆竹是這麽看待她們之間的關系?繆竹對她都沒有真心的嗎?

生氣,自責,又委屈,各種情緒交織上頭,盛星燃想和繆竹大吵一架,但是隱隱有聲音在提醒她:你難道不知道你們之間真正的問題出在哪裏?

漫長的靜默之後,盛星燃把門打開,從繆竹身邊走了出去。

直到盛星燃的腳步聲消失,消失好一會兒了,繆竹才松開攥緊的手心。

讓賀子舟看清她的真面目、和盛星燃鬧翻,她設想過,只是沒料到這麽快就成為現實。她應該如釋重負的,然而情緒卻輕盈不起來。

對賀子舟她只是覺得抱歉,可對占據她人生三分之二長度的盛星燃……

“阿恒,我看見你妹妹走了,她——”

有人大步流星地推門進來,繆竹冷不丁與她四目相對,對方眼前一亮:“Hi~是你。”

“……Hi.”繆竹還記得她,是上次在Moon見過的穆山意的那幾位朋友之一。

她在找穆山意?

這個房間一目了然,並沒有她要找的人。

“阿恒讓你來這兒的?”黎寶珠的眼神飄向墻邊的絲絨落地簾,繆竹疑惑地跟著她往那邊看。

一只纖長骨感的、疊戴著翡翠竹節戒圈的手從外面撩開厚重的簾子。

繆竹的瞳孔驟然擴大,原來簾子之後不是窗戶,而是露臺!?

穆山意從簾外走進房間,對黎寶珠說:“先出去等我,幫忙把門帶上。”

“哦。”黎寶珠低頭抿笑,配合地退了出去。

這裏只剩下穆山意和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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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竹:誰懂,翻車了,大翻特翻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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