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來3  時代的終結

哈啊、哈啊……

“媽！”

……

放學途中，墨來與同伴忽聞槍聲，他慌忙朝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腳步聲暫緩，墨來毫不顧痛地將自己甩在門框上。虛掩的房門“吱呀”一聲被彈開，又狠狠撞在墻上。

“爸！媽！”

父母果然回來了，是他們拿了槍。

墨來眼前模糊，簡單掃了一下父母的身影，便下意識轉頭去尋阿弟。

只瞧，小阿弟手中捧著書，卻並未看。他直勾勾盯著前方——父母的方向。

“阿由，快過來！”

弟弟沒動，是墨來撲了過去。

他顫抖著捂上弟弟的眼，死死地摟住他。那架勢，好像要和弟弟永遠融為一體。

“阿哥，我沒事，你別管我了，你去看看爸媽吧……”

墨來依舊牢牢抱著阿弟，將自己的頭與他的頭緊緊相貼，儼然要化作磐石。

“阿哥……”

小墨由發出了不舒服的聲音，倒也沒有推開他。

墨來心中有萬般歉意，卻道不出口。

他的大腦，實在是太懶惰，以至於當下，它根本不想處理在父母那兒看到的景象。

他只想細致入微地感受阿弟的溫度，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就好像沒看見，父親肚子上的那半截刀柄——利刃早已沒入皮肉、內臟，母親潔白長裙上那殷紅血跡——已然暈開、拖長，以及掉落在一旁的槍。

更無暇顧及，母親其實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

一瞬過，她撿起獵槍，上膛，張嘴。

“砰！”

——

消毒水不夠了。

墨來目中無光地晃了晃手中的空瓶。

他忽又暴起，猛地將用得一幹二凈的消毒水瓶子砸向玻璃。

還需要消毒水……

墨來踉蹌起身，東倒西歪地撲在櫃子上。

消毒水在哪裏？哪裏還有消毒水？

終於，最後一瓶消毒水從抽屜中被翻了出來。

“嘩啦——”

墨來隨意扭開蓋子，把其中所有的液體一撒而空。

消毒水一點點在地板上蔓延，滲透進地縫。

他卸下窗簾，奮力用這面積更大的布，摩擦客堂間的地板，抹過每一個縫隙，清理著那個血泊、那個父母曾倒過的血泊。

即使已經過去了很久、即使用地毯鋪上，他仿佛還能聞見那天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看見飛濺的血肉。

——必須要用消毒水、更多的消毒水！！！

墨來盯著液體從瓶口流出而形成的一道弧線，耳畔忽然響起了阿弟在那天的話語。

“阿哥，你的眼珠是不是破掉了，好多水流出來……”

墨來瘋狂抹著臉頰與眼眶，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好像無止無盡。

“他們倒是死了在一起、一塊兒輪回去了，留下這麽兩個小孩，怪可憐的……”不知隔壁哪家鄰居的聲音，總如蚊吟般縈繞，“說是苦也真是苦，說是活該用是真活該……”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呵呵，死了又能怎樣，這世上誰不死啊？”又不曉得哪家的小孩，這嘻嘻哈哈的聲音飄個不停，“他們兩個，包括你們兩個，難道都沒錯嗎？”

舉凡一切，究竟誰對誰錯？

或許是父親錯了，或許是母親錯了，或許他們都是錯的，又或許他們都是對的……

墨來緩緩松開阿弟，起身。

終於知道，媽死的時候，我為什麽會哭了。她就那樣走了，什麽都沒拿上，卻又帶走了她和爸知道的一切。

我大不懂，弟弟又太小。即使他以後察覺了，也全然無法再去探求真相。

只知道，過去了的，那是既定的了——

“咣、”

墨來不小心碰到了櫃子，其上的相框顛了顛。

那是他們一家四口唯一的合照。

拍得真陰暗……墨來將照片蓋下。

暴風雨來臨前，海面是平靜的；暴風雨席卷後，海面還是會歸於平靜——那麽，今後的日子，究竟該怎麽過？

刺鼻的消毒水味回蕩，墨來一手撐掃帚，一手環住阿弟，望著恢覆如初的空房子，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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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地方插入的刪減片段：

這麽喜歡他們家的信息素產品，那你們都去當齊家的兒子吧！

【慧：誰cue我？】

【批註：“齊家”代表一種社會現象。小會，也就是齊家的兒子，象征在這種處境下的年輕人（也不一定是年輕人，就是擁有這種心理狀態的人）】

【莫名其妙想到的一個靈感，奈何沒地方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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