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8  畢業

“你……你該不會就是那個……”

段正青支支吾吾。

“是你？”

許木盛猛地起立，雙手撐在齊方會桌面上，搭在鼻梁上的眼鏡歪斜。

“抱歉，齊方會……”

段正青此時不再呼喚“慧兒”，他收回了原本張揚舞爪的四肢，活像只受傷的虎，本能地縮成一團，頭也深深埋於胸前。

“嘖，你要說什麽‘是因為我爸媽，才讓你家破人亡~’之類的？”墨由幽幽的、帶有軟刀似的聲音“從窗外”傳來，“說你傻你還真傻……”

他說到一半，卻自己住了口，只因段正青身周氣場實在吊詭，叫他墨由見了也不由得皺眉。

平時要麽出言諷刺、要麽拉架的許木盛，當下任由滑落眼鏡橫在臉上，神色如填滿但字跡潦草的試卷般，筆墨始終攪不開。

段正青的目光再也沒落在齊方會身上，他與許木盛對視了一眼，慢慢擡起沈重的腿，挪出桌椅間，轉過了身。

“……”

“如果你想出去洗把臉清醒清醒再回來的話，我水杯裏的水現在就能借你。”

許木盛忽然出言，他雙手離開桌子，接著一手扶起眼鏡，另一手抓住段正青的手臂。

“我沒有想去沖臉，我要直接走開的。”段正青的聲音有些沈，“你別給我找臺階。”

“那你今天走開了，明天還會回來嗎？”

齊方會原本一直靜靜地在一旁觀察、沒像上次一樣潰不成軍，他好似以和藹的目光註視著孩子、以傳道的視線撫摸學生，直到此時才開口：

“清正廉潔的段警官，別自責了也別怪我了，你把我們抓起來，也救救我們吧。”

段正青這時還只是個學生，陡然聽到這般話語，仿佛聽到了來自遠山處、海那邊的聲響，不解，但整個人頓在原地。

“小會，這種事他也就是一時的別扭——正青這家夥，明明平時那麽大大咧咧，偶爾在這種事上反倒……總之，那件事我們都明白，你不是有意的，你只要別自己開自己的玩笑就行……”許木盛拍了拍段正青的肩，又轉向齊方會道。

“我永遠不會向你們開這樣的玩笑。”齊方會蹙眉，作苦澀狀。

——

【解讀“清正廉潔……救救我們吧”一句：“別自責了”——不要原地踏步，“別怪我了”——不要被往事拘泥（提示，並不是指要忘記），“你把我們抓起來”——采取實際行動，“也救救我們吧”——思想教育（並非帶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而真正以“拯救”為目的）。】

【解讀“別自己開自己的玩笑”：別得過且過，別將這一切當做只能苦笑以對的事情，不要放棄前行/鬥爭】

【批註：OK，以上為我莫名其妙的解讀，某些地方可以打上“？”，各位其實看看作罷也無妨……】

——

“嘖、他沒騙你們。”墨由“在窗外”抱起雙臂，翻白眼道，“至於嗎，你們因為這些個事矯情成這樣。”

“慧兒，畢竟我們認識那麽多年了……”

段正青重新坐回椅子：

“我知道這事其實和你我之間無關，但我的腦子不太好使，我一串上我家……‘段家從前包庇齊家、仍由他們橫行霸道’的事兒就……並且作為友人，我從來不知你這般煎熬……有些理不清……總之我……”

“誒，段正青，你暗戀的那個女孩兒，是不是叫靜靜啊？你想她了？”墨由插科打諢。

許木盛見氣氛緩和，一面嘆氣一面推了推眼鏡：“小會啊，你以後可千萬別瞞著我們事情了，正青他那個腦袋經不起折騰……”

“對對，有什麽事一股腦兒，全說了吧！”墨由起哄。

齊方會一臉純良模樣，忽然擡手指向墨由：“哦對了，他就是‘田黑土’，‘黑’也是他。”

？

“……這總該是玩笑了吧？”

“不是。”

“……”

上一世，這兩位友人直到很後面，才剝下了墨由的馬甲。

當時，是段正青先知道、許木盛後知道的。

於是，兩人加在一起，三天內大概給墨由呼了十幾通電話、傳了上百條消息（其中包括六十秒語音五十條有餘，超兩百字小作文五篇不止）。此事過半年後，還是會被拿出來大肆調侃，直到現在還是每次聚會的必要項目。

這一世的許段兩人年齡尚小，情緒波動更大、更有時間“騷擾”墨由。

不出所料，這二人逃也似得將戰場轉向墨由，四人身側頓時吵嚷嚷成一片。

【批註：吵嚷嚷是我杜撰的，但這個我念起來真的很順，我真的超級想保留這個——我腰開始吵吵嚷嚷了啊啊啊】

唉……

果然，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身旁是幸福的噪音，齊方會偏頭，看向格子窗外靜謐的藍天。

也快畢業了吧，畢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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