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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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端倪
“你確定，黑入監管系統沒問題？我們兩個‘看管對象’在這裏瀏覽交流網，真的沒問題？”
雖在自己家中，但盯著屏幕的齊方會，還是有種在偷窺的錯覺。
“嘖、話多。”
墨由自顧自地滑動網頁。畢竟，露比正在防禦局裏，幫忙留意著。
齊方會調整了一下心態，探頭欲繼續和墨由觀看：在“創作者管制”下，文化市會產出怎樣的文章。
“創作者管制，簡直就是不把人當人！”
恰在此時，樓下忽傳來一聲喊叫，接著，騷亂便襲來。
“各位，別被他們所蒙蔽了！”
“……怎麽還有人鬧事…&%#……”
“大家，難道不覺得現下很詭異嗎！”
“……怎麽回事？*%@#……”
“&￥#%^……”
電腦上的文章內容大差不差，墨由一篇篇過得又快，齊方會的註意力很快被窗外的動亂所吸引。
他踱至窗邊，只瞧：
那正高聲喊叫的人，被一個壓低帽檐的壯漢，以極迅速、規範的動作按倒在地。
緊隨其後，身穿防禦局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四方竄出，開始疏散停留的人群。
周圍駐足張望的行人門，因摸不著頭腦，而紛紛散開。卻見，防禦局人員竟快步攔住一些行人，逮住這些站在前排圍觀的人，又不知將他們拉去了何處。
“這人，嘖、在預見局便衣巡邏的眼皮子底下鬧事，兇多吉少了。”
齊方會一回頭，發現墨由正站在自己身後，冷冷發言。
齊方會瞟了一眼已經恢覆正常的街道，關窗、拉簾，轉身朝屋內走去，嘆道：
“他雖是發現端倪的人，但以他那樣的微薄之力，公然反抗……”
“起碼人家出力了。”墨由輕飄飄跟在後面。
“你又指責起我來了。”
齊方會偏頭刀了墨由一眼：
“防禦局——聚集著料事如神的佼佼者——其中不可能無人對‘管制’起疑，可他們現在也只能奉命行事。”
“有人是迫不得已，有人可就不一定了。”墨由翻白眼，“別忘了綁匪都能持槍上飛機的事，現在的文化市防禦局……嘖嘖嘖。”
“我看你也就嘴巴靈光。”
齊方會淡淡說著，和墨由一同又坐回電腦前。
“各位！看，這就是創作者管制、一場徹徹底底的封口！”
兩人剛一打開某交流網，便彈出了這麽個視頻。
然而，還沒看兩眼，視頻中的畫面忽一失真，隨後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孩6歲了，請告訴他這十件事……”“十條世界真理，早些知道少走彎路……”
這之後跳轉出的，便是以上這些千篇一律的視頻。
“嘖、防禦局在網絡上面的管控，果然快。”墨由抱起雙臂。
“剛開始那個視頻……”齊方會蹙眉，“拍的不就是我們家樓下那件事嗎？”
墨由後仰靠於椅背：“那件事，沒過多久就該變成‘神經病當街砍人，被防禦局緝拿’了，真正目擊到前因後果的，也被請去喝茶了。”
“……”
齊方會知道現在文化市狀況水深火熱，卻不知竟到了這般地步，當下他也只能蹙起一對淺色的眉毛，保持沈默。
“咚咚咚！”
兩人還坐在電腦前，忽聽大門被人敲得砰砰作響。
齊方會扭頭，便見墨由做出了“噤聲”的手勢。隨即，墨由合上電腦，拉著齊方會躡手躡腳走進臥室。
齊方會還欲回頭觀察家門，下一秒他就連同電腦一起，被墨由塞進了被子。
“咚咚咚！”
屋外人還鍥而不舍地砸門：
“你好，文化市防禦局，請開門！”
齊方會扒開被子，露出腦袋看向門的方向，可一擡頭，又對上墨由正沖他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門外的防禦局工作人員又拍了好幾下門板，這才安靜下來。
不料，屋內兩人松氣不及，門口傳來了鎖動的聲音——這光天化日之下，防禦局居然要撬開平民百姓家的大門？！
齊方會瞪大眼睛，卻撞上了墨由的唇。
“砰！”
家門被猛地推開，零零散散的腳步聲回響在屋內。
只見兩個防禦局人員闖入：“家裏有人為什麽不開門？”
“嘖、”
墨由摟著齊方會的脖子，不說話，目光表現得很陰沈。
“額……剛、剛睡醒，有什麽事？”齊方會面對兩位不速之客，訕笑道。
為首的工作人員還欲開口，卻被後者攔住。於是，後者上前一步，語氣嚴厲，質問齊墨兩人道：
“你們兩個，之前一直就在床上睡覺？”
說著，他環顧一圈家中布景，格外留意了齊方會方才看完“熱鬧”後關緊的窗與簾。
“對……”齊方會舔了舔唇，回應道。
率先踏入家門的那名工作人員，明白了同事的意思，他也向齊墨二人問話：
“之前有看到、聽到什麽東西嗎？”
“額？什麽什麽東西？”
齊方會擺出一副懵懂的模樣，眨眨眼。
防禦局兩人見齊方會一臉純良，又見墨由貼著齊方會一臉不爽的模樣，擺擺手便離去。
門被“砰”一聲合上，屋內安靜了片刻，隨後便聽見隔壁鄰居家門被敲響的聲音。
“他們……莫非是來查，我們有沒有給之前那件事錄視頻？就為了壓制那麽一件事的輿論，他們竟要查遍周圍的無辜居民？”齊方會小聲道。
“難道不是嗎？”墨由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就差問我們要身份證，再查查我倆的受管制程度了。”
“那，我們兩個那麽拙劣的掩飾……能騙得過火眼金睛的防禦局？”齊方會扯扯嘴角。
“搞笑……”墨由撇嘴，“後面那個人、問你是不是一直在睡覺的那個，之前是房茲心手下的人，他認識我。”
“他是‘自己人’？”
“嘖、現在看樣子是的，之後誰知道呢……”
——
創作者管制（公民管制），已實施多日，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齊方會深知，此時的防禦局肆意妄為。他實在不敢造次，只能忍氣吞聲，拉著墨由，在家看看網上的內容。
“有些人，生來就不配擁有幸福……”網上的文章說。
墨由一瞧見這個，便是滿臉的嫌棄：“文化市，作為第十州最權威的創作地，發表的就是這樣的作品？不僅誤人子弟，還叫其他地方的人笑掉大牙，”
“人人有不同的觀點，你見到和自己價值觀不符的就去抨擊，也沒好到哪裏去。”齊方會靠在墨由身旁道。
“你說得對，那麽你繼續聽他講下去好了。”墨由回覆。
“……一個人，永遠只能跟著大流走……你要明白，現在的形式是怎樣的，別人不在學習，那麽不學才是對的，你認真了反而吃力不討好……”
嗯。
齊方會擡手，將此文章滑走。
下一篇文章赫然寫到：“創作者管制出現，無數人失業，這是大趨勢……沒錢怎麽辦？我們現在新招崗位……”
雖然這是個廣告，不過令齊方會反應過來，他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墨由：
“我們兩個，一個畫畫的一個寫作的，現在什麽都不讓搞，靠什麽吃飯？”
“那你去應聘那個工作吧，當牛做馬就為了錢。”墨由對著屏幕揚了揚下巴，“你之前不是可喜歡賺錢了嗎，還要給我哥打錢嗎？”
“……你這死毛病能改了嗎？”
即使齊方會早已習慣墨由的怪聲怪氣，但面對他這樣不遺餘力的冷嘲熱諷，未免也感到不悅。
墨由悻悻看了他一眼，將聊天的重心從齊方會身上移開：“你還好，你花錢好歹還買來了安心。
“有人見了錢，就是見了神，賺錢的目的就是有錢。有錢肯定是比沒錢好啊，有錢就有錢了。”
齊方會講不過墨由，遂滑動屏幕，後面跳出一篇文章：“有錢，就不用上班了。”
“是啊，不用上班了，多好啊。”墨由說，“勞動真是不好、從來都不好。勞動就是會讓人自己否定自己、讓人感到不幸。勞動唯一就好在，能有錢拿啊！”
“因為你還有錢、你還能活，所以你才站著說話不腰疼吧。”齊方會說，“也對，你就喜歡寫‘科幻’、‘童話’故事。”
“世界上，總要有展望未來的人來寫科幻、追求真善美的人去寫童話。”墨由說，“世界黑暗，那麽你就把自己也熄滅，跟著大家把周圍越抹越黑。”
“停。”
齊方會扶額：
“思來想去無定論，我們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不過，屏幕中出現了下一篇文章：
“我兒子沒寫作業，給了課代表十塊錢，我大大誇讚了他的聰慧，以後出了社會必成大器！”
底下評論：“這個課代表也挺有商業頭腦。”
沒等墨由開口，齊方會率先皺了眉。
如若孩子嘴巴裏說出“賄賂”一詞，可能只是在裝大人；大人口中說“給誰誰多少錢”，那麽便是默認將其奉為不可改變的大趨勢。
原本還在於墨由爭論的齊方會，此時，忽然回想起了某個可怖的記憶：
“啊啊~啊——”
“我們是冬天的孩子啊~我們是水的孩子……”
有那麽一個地方，老師總喜歡把“這就是現實”擺在嘴邊……
“啊啊~啊——”
“我愛我們的家啊……”
“&%#￥@……”
現在網上這些個教育方式，跟“玄冥市第一學校”，一模一樣！
“我們隨這大流啊，就這樣去~去↑吧↑↑↑”
霎時間，那童謠仿佛環繞於耳畔，擾得齊方會頭痛欲裂。
——
“已經是982年了，完全無頭蒼蠅，什麽都查不到。”露比閉了閉眼。
“你我還是先保證，不要被‘遠見的青蛙’吃掉吧。”墨由壓低帽檐，轉身離開。
嘖。
墨由雙手插兜，邊走在街上，邊思考著：
房茲心她，不可能就這樣撒手人寰……
“嘖、抱歉。”
忽然，一個人撞上了他，他心下煩躁，但為了不惹是生非，遂道歉。
撞了他的那人，是位個子小小的姑娘，她手上抱著一疊書，頭也沒回就匆匆跑去。
“餵！你的書掉了！”墨由彎腰撿起地上的書。
只聽小姑娘道了句：“你拿著吧！”隨後便再無她的蹤跡。
墨由直起身子，微微蹙眉，然後低頭看向那本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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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嘖、在預見局便衣巡邏的眼皮子底下鬧事，兇多吉少了。”
齊方會一回頭，發現墨由正站在自己身後，冷冷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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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指責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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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是迫不得已，有人可就不一定了。”墨由翻白眼，“別忘了綁匪都能持槍上飛機的事，現在的文化市防禦局……嘖嘖嘖。”
“我看你也就嘴巴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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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防禦局在網絡上面的管控，果然快。”墨由抱起雙臂。
“剛開始那個視頻……”齊方會蹙眉，“拍的不就是我們家樓下那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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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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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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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文化市防禦局，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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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屋內兩人松氣不及，門口傳來了鎖動的聲音——這光天化日之下，防禦局居然要撬開平民百姓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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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之前一直就在床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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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齊方會舔了舔唇，回應道。
率先踏入家門的那名工作人員，明白了同事的意思，他也向齊墨二人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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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砰”一聲合上，屋內安靜了片刻，隨後便聽見隔壁鄰居家門被敲響的聲音。
“他們……莫非是來查，我們有沒有給之前那件事錄視頻？就為了壓制那麽一件事的輿論，他們竟要查遍周圍的無辜居民？”齊方會小聲道。
“難道不是嗎？”墨由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就差問我們要身份證，再查查我倆的受管制程度了。”
“那，我們兩個那麽拙劣的掩飾……能騙得過火眼金睛的防禦局？”齊方會扯扯嘴角。
“搞笑……”墨由撇嘴，“後面那個人、問你是不是一直在睡覺的那個，之前是房茲心手下的人，他認識我。”
“他是‘自己人’？”
“嘖、現在看樣子是的，之後誰知道呢……”
——
創作者管制（公民管制），已實施多日，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齊方會深知，此時的防禦局肆意妄為。他實在不敢造次，只能忍氣吞聲，拉著墨由，在家看看網上的內容。
“有些人，生來就不配擁有幸福……”網上的文章說。
墨由一瞧見這個，便是滿臉的嫌棄：“文化市，作為第十州最權威的創作地，發表的就是這樣的作品？不僅誤人子弟，還叫其他地方的人笑掉大牙，”
“人人有不同的觀點，你見到和自己價值觀不符的就去抨擊，也沒好到哪裏去。”齊方會靠在墨由身旁道。
“你說得對，那麽你繼續聽他講下去好了。”墨由回覆。
“……一個人，永遠只能跟著大流走……你要明白，現在的形式是怎樣的，別人不在學習，那麽不學才是對的，你認真了反而吃力不討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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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由悻悻看了他一眼，將聊天的重心從齊方會身上移開：“你還好，你花錢好歹還買來了安心。
“有人見了錢，就是見了神，賺錢的目的就是有錢。有錢肯定是比沒錢好啊，有錢就有錢了。”
齊方會講不過墨由，遂滑動屏幕，後面跳出一篇文章：“有錢，就不用上班了。”
“是啊，不用上班了，多好啊。”墨由說，“勞動真是不好、從來都不好。勞動就是會讓人自己否定自己、讓人感到不幸。勞動唯一就好在，能有錢拿啊！”
“因為你還有錢、你還能活，所以你才站著說話不腰疼吧。”齊方會說，“也對，你就喜歡寫‘科幻’、‘童話’故事。”
“世界上，總要有展望未來的人來寫科幻、追求真善美的人去寫童話。”墨由說，“世界黑暗，那麽你就把自己也熄滅，跟著大家把周圍越抹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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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無定論，我們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不過，屏幕中出現了下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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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在於墨由爭論的齊方會，此時，忽然回想起了某個可怖的記憶：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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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個地方，老師總喜歡把“這就是現實”擺在嘴邊……
“啊啊~啊——”
“我愛我們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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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982年了，完全無頭蒼蠅，什麽都查不到。”露比閉了閉眼。
“你我還是先保證，不要被‘遠見的青蛙’吃掉吧。”墨由壓低帽檐，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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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由雙手插兜，邊走在街上，邊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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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人撞上了他，他心下煩躁，但為了不惹是生非，遂道歉。
撞了他的那人，是位個子小小的姑娘，她手上抱著一疊書，頭也沒回就匆匆跑去。
“餵！你的書掉了！”墨由彎腰撿起地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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