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露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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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露比
齊方會眨眨眼，終於瞧清了那棕發女子的容貌。
但他仍處於發楞的狀態，不由得再度發問、以確認其身份：
“露比……真的是你？”
顯然，兩人的重逢實屬意外。露比也是無意識間註意到他的，並沒做好任何準備。
只見她雙指夾著騰起灰霧的煙，僅微張著嘴、望向齊方會，卻遲遲未出聲。
此刻的她，氣質不再像先前那般張揚跋扈，嘴角也未掛著之前那勝券在握的笑，整個人被罩在寬大帶帽的深色外衣中，樸素至極。
“……露比？你還好嗎？”
煙灰“啪嗒”落地，露比輕微地點了點下巴。
片刻後，齊方會才適應了她的轉變，可心中還有種“這到底不是露比”的想法。
她究竟為何，變成如此模樣？簡直同從前大相徑庭。
齊方會猛想起婚前、他和墨由在咖啡廳會友時的場景。來自登峰造極的聲音劃過耳畔，齊方會下意識蹙眉。
怎麽忘了這回事：幾年前，露比從單位消失之前，墨由主動找過她。
曾經齊方會還擔心，墨由做出了什麽傷害露比的事情。直到後來在婚禮上，他收到來自露比的告別短信後，這才松了口氣。
本以為那件事到此為止、他們二人就此分別。不料此時，卻在州立優校，這個意想不到不到的地方，再次遇見露比。
可惜此時的她，早已判若兩人。
難道，那年露比傳來的消息，是偽造的？可那字裏行間，明明顯得那麽淡然……
“露比，當年你從單位離職的時候，和墨由聊過，對吧？”齊方會心中疑惑不止，“那個時候你……”
“我……”
露比動了動手指，將煙掐滅，蹙起秀眉，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色。
“小會弟弟……”她聲似流水、語若微風，“對不起。”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會……對不……”
露比在聽到齊方會說“那個時候”開始，臉色便晦暗不明，當下更是突然哽咽起來。
“等等，露比你……”
齊方會怔在原地，腦中翻湧著“對不起”三字，卻始終琢磨不透。
原本覺得，露比只是面露疲憊之色，可雙目好似還比從前更加明媚了一些。但現在看來，她那雙淺藍色的眸子中，如同要淌出汪洋一般。
“你怎麽了，露比？別這樣——那時墨由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露比猛得擡起水靈靈的眸子，撞上齊方會的視線：“你……你還不知道？”
還未等齊方會反應過來，露比調整狀態，又笑著蹙眉、自言自語般道：“墨由那小子，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啊。”
接著，露比捋起早已拉直、改色的飄飄長發，一改方才謝罪的模樣，勉強換上柔和卻苦澀的笑容：
“既然墨由沒說，那我也不能讓他白白煞費苦心——小會，對不起，千錯萬錯是我，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好……”
齊方會擰著眉毛：“露比，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會出現在州立優校？”
“啊……你剛剛看到了吧，我在州立優校有熟人——剛剛那個，是我的哥哥、親哥哥。”露比笑道，但眉頭還似有若無地皺著，“我們兩個長得很像吧？”
齊方會瞇眼，依舊盯著她。
“別這樣看我啊，小會弟弟……”露比輕笑，隨後毫無保留般樂道，“是真的。最近州立優校要競選‘工派代表’，我哥是候選人，我來看看他而已……”
見齊方會仍舊半信半疑，露比擡手擼發，嘆氣道：“小會，抱歉，但我現在真的不會再欺騙你了……
“我和我哥從小相依為命——多年前戰亂之時，我們的父母從第九陣營、現在的第九州偷渡而來，在我們出生後又雙雙離世。
“直到我們被收養……不對，是被‘拐賣’為止，我們都一直在一起……”
齊方會見露比的確是真情流露，卻絲毫沒將自己的心，落進肚子裏安置。
露比這一番講述，巧妙地掩蓋了自己說“對不起”一事，恰好只籠統地回答了自己為什麽在州立優校。
近來發生了許多始料未及之事，可即使齊方會理清了前因後果，還是不能探究清事情的真相：
露比有親哥一事，齊方會第一次得知。她背後還暗藏著什麽秘密？她口中所說的“欺騙”，又是指什麽？
“露比，三四年前，你誰也沒聯系，就從單位離職，是不是因為墨由？”
這些日子，墨由也行事古怪，沒了從前那般隨心所欲、瀟灑自在，好似和齊方會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布。想必，露比變成這樣的源頭，還得從墨由問起。
露比面露難色：“是……也不全是……”
“那你之後，去了哪裏？”齊方會壓低眉毛。
“唉，其實也沒什麽……”露比有些澀然：
“還記得我父母其實是來自隔壁州的吧？我沒有第十州的身份登記，便被防禦局找上……不過現在，已經完全解決了！”
若是常人看來，這番言論必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齊方會卻捕捉住其中漏洞之處。
當年在單位裏，露比從來拋頭露面，絲毫沒有在意過自己“偷渡者”的身份，而且甚至有流言傳，她背後有靠山。
現在的露比，才有了些小心翼翼的模樣——這肯定和墨由脫不了幹系。
“既然如此，墨由為什麽會去找你？”
難不成，是墨由為了排擠露比，而向防禦局舉報了她？
“啊……那或許只是他的任務罷了……”露比眨了眨眼，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瞇眼笑道：
“這件事，我還是告訴你吧——墨由是‘文化市防禦局’的‘預備人員’，他一直在暗中為防禦局工作！”
“……”
？
……什麽？
齊方會首次得知，墨由與防禦局還有這般聯系。
怪不得、怪不得身為“前局長”的房茲心，會與他暢談那麽多防禦局機密；鬥局長也要操心他的結婚大事。
可這也說不通，何必要如此在意……
墨由這個“預備人員”的身份，肯定沒那麽簡單——所謂任務也一定和最近發生的種種相關。
最關鍵的是：墨由居然從未向我提及過此事？
齊方會咬緊牙關，心下不滿：墨由除了單位裏的工作，竟還有這一層面的工作？我自己倒也從來沒發覺……
雖然“防禦局”人盡皆知，可真正能和它扯上關系的人，少之又少。
同時，別名為“預見局”的防禦局，所執行的任務中覆蓋的方面十分廣泛，無人能摸透它能預料至多遠、多深的問題。
——防禦局正所謂是一個神秘的州機構。
墨由身邊卻有那麽多防禦局工作人員，他自己也是其中的預備人員，還默默為其效力。
甚至他一直以來消息的靈通、故意打啞謎的行為，也歸功於他這層不簡單的身份。
那麽近來，他發生的微妙改變，以及所做出的、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是否也跟這有關？
這是什麽概念？
“露比，你是怎麽知道的，這……”
“抱歉小會，我必須得走了……”露比見狀只能聳肩微笑，“既然已經知道了墨由的身份，那麽這些事，你還是回去和他溝通吧——另外，替我跟他說一句，謝謝……”
“露比，你說清楚，墨由他……”
齊方會一語未完，便被露比清脆而嚴肅的聲音打斷：
“齊方會，我確實該走了……你和墨由要幸福。”
隨後，她像再也撐不住一般，錯開視線，沖齊方會點點頭後，扭臉、撚步便走。
齊方會剛欲擡手制止，就望見已經快步走出一段距離的露比，驟然回身。
“小會弟弟……”
她的聲音和神情一般模糊，只一雙天藍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宛若寶石一般亮眼：
“我真的，喜歡過你……再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此次一別，當真是有緣才得以相會。
齊方會心如亂麻，眼前迷霧越積越多，身子仿佛也被壓得透不過氣。
有事情——他們所有人，都在瞞著我。
齊方會不顧痛覺地咬住嘴唇。
此事，恐怕只有墨由可解。
他的發絲與緊握著的拳頭，一同顫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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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方會眨眨眼，終於瞧清了那棕發女子的容貌。
但他仍處於發楞的狀態，不由得再度發問、以確認其身份：
“露比……真的是你？”
顯然，兩人的重逢實屬意外。露比也是無意識間註意到他的，並沒做好任何準備。
只見她雙指夾著騰起灰霧的煙，僅微張著嘴、望向齊方會，卻遲遲未出聲。
此刻的她，氣質不再像先前那般張揚跋扈，嘴角也未掛著之前那勝券在握的笑，整個人被罩在寬大帶帽的深色外衣中，樸素至極。
“……露比？你還好嗎？”
煙灰“啪嗒”落地，露比輕微地點了點下巴。
片刻後，齊方會才適應了她的轉變，可心中還有種“這到底不是露比”的想法。
她究竟為何，變成如此模樣？簡直同從前大相徑庭。
齊方會猛想起婚前、他和墨由在咖啡廳會友時的場景。來自登峰造極的聲音劃過耳畔，齊方會下意識蹙眉。
怎麽忘了這回事：幾年前，露比從單位消失之前，墨由主動找過她。
曾經齊方會還擔心，墨由做出了什麽傷害露比的事情。直到後來在婚禮上，他收到來自露比的告別短信後，這才松了口氣。
本以為那件事到此為止、他們二人就此分別。不料此時，卻在州立優校，這個意想不到不到的地方，再次遇見露比。
可惜此時的她，早已判若兩人。
難道，那年露比傳來的消息，是偽造的？可那字裏行間，明明顯得那麽淡然……
“露比，當年你從單位離職的時候，和墨由聊過，對吧？”齊方會心中疑惑不止，“那個時候你……”
“我……”
露比動了動手指，將煙掐滅，蹙起秀眉，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色。
“小會弟弟……”她聲似流水、語若微風，“對不起。”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會……對不……”
露比在聽到齊方會說“那個時候”開始，臉色便晦暗不明，當下更是突然哽咽起來。
“等等，露比你……”
齊方會怔在原地，腦中翻湧著“對不起”三字，卻始終琢磨不透。
原本覺得，露比只是面露疲憊之色，可雙目好似還比從前更加明媚了一些。但現在看來，她那雙淺藍色的眸子中，如同要淌出汪洋一般。
“你怎麽了，露比？別這樣——那時墨由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露比猛得擡起水靈靈的眸子，撞上齊方會的視線：“你……你還不知道？”
還未等齊方會反應過來，露比調整狀態，又笑著蹙眉、自言自語般道：“墨由那小子，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啊。”
接著，露比捋起早已拉直、改色的飄飄長發，一改方才謝罪的模樣，勉強換上柔和卻苦澀的笑容：
“既然墨由沒說，那我也不能讓他白白煞費苦心——小會，對不起，千錯萬錯是我，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好……”
齊方會擰著眉毛：“露比，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會出現在州立優校？”
“啊……你剛剛看到了吧，我在州立優校有熟人——剛剛那個，是我的哥哥、親哥哥。”露比笑道，但眉頭還似有若無地皺著，“我們兩個長得很像吧？”
齊方會瞇眼，依舊盯著她。
“別這樣看我啊，小會弟弟……”露比輕笑，隨後毫無保留般樂道，“是真的。最近州立優校要競選‘工派代表’，我哥是候選人，我來看看他而已……”
見齊方會仍舊半信半疑，露比擡手擼發，嘆氣道：“小會，抱歉，但我現在真的不會再欺騙你了……
“我和我哥從小相依為命——多年前戰亂之時，我們的父母從第九陣營、現在的第九州偷渡而來，在我們出生後又雙雙離世。
“直到我們被收養……不對，是被‘拐賣’為止，我們都一直在一起……”
齊方會見露比的確是真情流露，卻絲毫沒將自己的心，落進肚子裏安置。
露比這一番講述，巧妙地掩蓋了自己說“對不起”一事，恰好只籠統地回答了自己為什麽在州立優校。
近來發生了許多始料未及之事，可即使齊方會理清了前因後果，還是不能探究清事情的真相：
露比有親哥一事，齊方會第一次得知。她背後還暗藏著什麽秘密？她口中所說的“欺騙”，又是指什麽？
“露比，三四年前，你誰也沒聯系，就從單位離職，是不是因為墨由？”
這些日子，墨由也行事古怪，沒了從前那般隨心所欲、瀟灑自在，好似和齊方會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布。想必，露比變成這樣的源頭，還得從墨由問起。
露比面露難色：“是……也不全是……”
“那你之後，去了哪裏？”齊方會壓低眉毛。
“唉，其實也沒什麽……”露比有些澀然：
“還記得我父母其實是來自隔壁州的吧？我沒有第十州的身份登記，便被防禦局找上……不過現在，已經完全解決了！”
若是常人看來，這番言論必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齊方會卻捕捉住其中漏洞之處。
當年在單位裏，露比從來拋頭露面，絲毫沒有在意過自己“偷渡者”的身份，而且甚至有流言傳，她背後有靠山。
現在的露比，才有了些小心翼翼的模樣——這肯定和墨由脫不了幹系。
“既然如此，墨由為什麽會去找你？”
難不成，是墨由為了排擠露比，而向防禦局舉報了她？
“啊……那或許只是他的任務罷了……”露比眨了眨眼，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瞇眼笑道：
“這件事，我還是告訴你吧——墨由是‘文化市防禦局’的‘預備人員’，他一直在暗中為防禦局工作！”
“……”
？
……什麽？
齊方會首次得知，墨由與防禦局還有這般聯系。
怪不得、怪不得身為“前局長”的房茲心，會與他暢談那麽多防禦局機密；鬥局長也要操心他的結婚大事。
可這也說不通，何必要如此在意……
墨由這個“預備人員”的身份，肯定沒那麽簡單——所謂任務也一定和最近發生的種種相關。
最關鍵的是：墨由居然從未向我提及過此事？
齊方會咬緊牙關，心下不滿：墨由除了單位裏的工作，竟還有這一層面的工作？我自己倒也從來沒發覺……
雖然“防禦局”人盡皆知，可真正能和它扯上關系的人，少之又少。
同時，別名為“預見局”的防禦局，所執行的任務中覆蓋的方面十分廣泛，無人能摸透它能預料至多遠、多深的問題。
——防禦局正所謂是一個神秘的州機構。
墨由身邊卻有那麽多防禦局工作人員，他自己也是其中的預備人員，還默默為其效力。
甚至他一直以來消息的靈通、故意打啞謎的行為，也歸功於他這層不簡單的身份。
那麽近來，他發生的微妙改變，以及所做出的、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是否也跟這有關？
這是什麽概念？
“露比，你是怎麽知道的，這……”
“抱歉小會，我必須得走了……”露比見狀只能聳肩微笑，“既然已經知道了墨由的身份，那麽這些事，你還是回去和他溝通吧——另外，替我跟他說一句，謝謝……”
“露比，你說清楚，墨由他……”
齊方會一語未完，便被露比清脆而嚴肅的聲音打斷：
“齊方會，我確實該走了……你和墨由要幸福。”
隨後，她像再也撐不住一般，錯開視線，沖齊方會點點頭後，扭臉、撚步便走。
齊方會剛欲擡手制止，就望見已經快步走出一段距離的露比，驟然回身。
“小會弟弟……”
她的聲音和神情一般模糊，只一雙天藍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宛若寶石一般亮眼：
“我真的，喜歡過你……再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此次一別，當真是有緣才得以相會。
齊方會心如亂麻，眼前迷霧越積越多，身子仿佛也被壓得透不過氣。
有事情——他們所有人，都在瞞著我。
齊方會不顧痛覺地咬住嘴唇。
此事，恐怕只有墨由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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