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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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逃避
尷尬，尷尬、還是尷尬——尷尬得沒邊兒了。
其實齊方會倒覺得還好，但位於他前方的那個人，早已坐如針氈。
978年，X月X日，晚。
齊方會正在鄧老師家中，與他的愛人——登峰造極面對面坐著，兩人大眼瞪小眼。
是的。
齊方會最終還是沒敢回家、正面面對墨由，只能逃也似地離開單位，拿著州立優校的通行卡，來到了鄧老師的宿舍。
此時，繁忙的鄧老師還在校區，只留登峰造極一人在家中。
只見他十分彬彬有禮地招待齊方會，雖然表面上毫無破綻，可齊方會望著他那儒雅的笑容，還是能瞧出一絲勉強維持的意味。
看來，他並不是很歡迎我……他們家的確不太大，我打擾到他們了嗎？
齊方會露出友善的微笑，明知如此，但依舊不願離開，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能暫且逃避墨由的地方。
顯然，齊方會看出“登峰造極不歡迎自己”一事，也被登峰造極察覺。於是，登峰造極只能邊笑，邊局促地撩起臉旁的長發，樣子變得更加難堪。
“嘟嘟……”
忽然震動的手機，打破了方才那汗水都不敢滑落的場面。
齊方會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伸出的手在空中猛頓住，這才想起自己早已給手機設定了靜音。
接著，便見登峰造極探頭、看向他自己的手機。
原來，齊方會在自己的手機上屏蔽了墨由，墨由就將電話呼向了登峰造極。
“嘟嘟、嘟嘟……”
手機一刻不停地震動著，好像活物般在桌上撲騰、跳躍，一下下撞進齊方會的心。
“……你要不，還是接一下吧。”登峰造極將手機推至齊方會面前，禮貌勸慰道，“從剛才到現在，墨由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了，或許，真的是有什麽著急事……”
齊方會將手掌覆在手機上，默默沿著桌子將它滑向自己，卻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對墨由無話可說。
不論兩人現在已經發展到什麽地步，他都無法拋開最初相遇時的種種糾葛，以及現在糟糕的身體狀況。
雖不知“齊氏”、“信息素藥物”等事物背後究竟蘊藏著什麽，但齊方會通過自身的體會和簡單的推測，便能猜到，這些並非是能快速、輕易解決的事情。
更何況，綜合這幾天墨由藏藏掖掖的怪異行徑、以及那日房茲心的登門拜訪，他隱隱感知到：此時有數不清的暗流，湧動於海平面之下，宛若海嘯來臨、火山爆發的前夕。
對此，他只能任由不安感肆意蔓延，什麽都抵抗不了。
他清楚地明白，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和墨由之間總會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時機不到一切都無法解釋通，同時更不會再有關系上的進展。
“唉……”
齊方會下意識吐出一口氣，以終結適才那的悲觀想法，終於將手機從桌面上拿起。
然而，一瞬之間，他甚至並未仔細查看，就轉手將來自墨由的電話掛斷。
不行不行——齊方會再次暗中閉了閉眼——他實在不能與墨由產生溝通，、不能在這個腦子混雜著不同思緒的時候，再見到那個更加令人心煩意亂的墨由。
登峰造極摸過手機，看著屏幕中的紅字——剛剛被齊方會掛斷的電話，疑惑又窘迫地抽了抽嘴角。
齊方會對上了登峰造極的視線，但因為無法解釋清自己和墨由之間的關系，而展露出假笑以勉強回應。
原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改變，齊方會內心苦笑道。
現在他的行為，就像從前對“田黑土”又愛又恨、只能以舉報的方式來逃避時一般，從今往後也只有無盡的逃避等待著他。
可，他越是逃避，自己身上那層可悲的枷鎖便越是牢固。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除了逃避，齊方會也無事可做。
“叮咚、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刺入安靜的環境。
齊方會從對墨由的思考中抽出意識，見一旁的登峰造極正奮力捉住那亂蹦跶的手機。
“啊哈哈，抱歉啊……”
登峰造極按住那因慌亂而沒握穩的手機，隨即擡頭望向齊方會。
只見，登峰造極的太陽穴不受控地直跳，盡力維持著微笑、咬牙切齒地為方才狼狽的失誤找補：
“哈哈，到底是誰啊，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哦，是墨由？那看來是給你發的消息……”
齊方會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並不願去查看墨由究竟又傳來了什麽“奪命連環催歸家”的相關內容。
於是，登峰造極捧著手機，手指飛速移動，在聊天框內對墨由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輸出。
“額，你其實可以不用理他的……”齊方會見他這幅被墨由氣到的模樣，心下為兩邊兒都感到難過，於是出言勸解。
“感謝關心，沒關系的，我也習慣了……”登峰造極狠狠敲下發送鍵，隨後放下手機，對齊方會笑道，“墨由總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他其實很關心你。”
齊方會稍稍側眼，便看見放置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中，正好彈出一條來自墨由的消息。
由（死戀愛腦）：餵，你給我對小會好點，像你這種不珍惜糧食、連雞蛋都嫌棄的少爺，知道怎麽照顧人嗎？
“……”
光看見“刀子”沒吃到有“豆腐”啊？
登峰造極發現了齊方會瞄向自己手機的行為，不動聲色地伸手、將手機扣在桌面上，隨後換上客客氣氣的表情道：
“那，小會？你今晚是想住下來嗎？我去給你收拾收拾？”
他雖嘴上說著這話，身子也有欲起身幫忙的架勢，可齊方會卻能從他眼中看出不情願。
“極哥，不麻煩、不麻煩，實在太晚的話，我就在沙發上對付一晚就行。”齊方會裝作不知登峰造極心中所想，執意要留下。
“哎呀，你是客人，我們家沙發太小了，我還是去給你收拾一下床吧，你稍等……”登峰造極起身準備往臥室方向走，不過有意無意間提到，“只是我們家呀，就一張床，還有點亂，你見諒哈……”
齊方會照舊無退縮之意：“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看極哥你還在工作是吧？這種事晚點再說也行……”
登峰造極停下腳步，神色中夾雜著對“齊方會故意讀不出山水”的氣惱，但也只是笑道：“行吧……那我先去寫文章了，你自便，把這兒當自己家就好……”
齊方會深感愧疚，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微笑著沖登峰造極點了點頭，以表達“被收留”的感激之情。
登峰造極也用賠笑的表情回應。
霎時間，兩人身旁似飄過五個大字：“社交的手腕”……
兩人之間又無言了良久，終於登峰造極選擇以真誠破局：
“話說齊方會，作為墨由的朋友，我想冒昧地問一下就是，你們兩個之間究竟……”
齊方會為難地眨眨眼，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難不成，我現在要講給登峰造極聽，然後博取他的同情？
恐怕，他永遠無法理解，我和墨由之間那錯綜覆雜的關系。
如果他給出建議，那麽也一定不適用於我——我和他本質上有些區別。
“……”
先前，在自己的婚禮上，齊方會原本是想將捧花送給登峰造極的。
因為他通過觀察，發現曾以為早已處於“平和階段”的鄧老師和其愛人二者之間，也沒有想象中那般毫無隔閡。
不過，齊方會還是感到羨慕，羨慕登峰造極和鄧老師他們，就算存在潛藏的分歧，也能做到在相對無矛盾的情況下，各幹各的、互不幹擾。
或許是因為，登峰造極可以選擇無視過去和將來可能發生的阻礙，只顧當下和自己。
但，齊方會並不能如此，他一直被經歷所束縛。除了漫無目的地逃離之外，再無更多渴求——也許只有純粹的關系，才能令他感到那麽一絲絲安心。
那麽，我該怎麽逃？又該如何定義“純粹”呢？
……
“齊方會。”
突然，思慮中的齊方會，被登峰造極略顯鄭重的聲音喚醒。
他連忙從發呆中回過神，便瞧見登峰造極有一種下定決心，但欲言又止的模樣。
“恕我直言……”
登峰造極臉上不再掛著社交中自帶的、非真誠的禮貌微笑，而是面色凝重、還有些澀然。最終，他放緩了聲音道：
“你……有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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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尷尬、還是尷尬——尷尬得沒邊兒了。
其實齊方會倒覺得還好，但位於他前方的那個人，早已坐如針氈。
978年，X月X日，晚。
齊方會正在鄧老師家中，與他的愛人——登峰造極面對面坐著，兩人大眼瞪小眼。
是的。
齊方會最終還是沒敢回家、正面面對墨由，只能逃也似地離開單位，拿著州立優校的通行卡，來到了鄧老師的宿舍。
此時，繁忙的鄧老師還在校區，只留登峰造極一人在家中。
只見他十分彬彬有禮地招待齊方會，雖然表面上毫無破綻，可齊方會望著他那儒雅的笑容，還是能瞧出一絲勉強維持的意味。
看來，他並不是很歡迎我……他們家的確不太大，我打擾到他們了嗎？
齊方會露出友善的微笑，明知如此，但依舊不願離開，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能暫且逃避墨由的地方。
顯然，齊方會看出“登峰造極不歡迎自己”一事，也被登峰造極察覺。於是，登峰造極只能邊笑，邊局促地撩起臉旁的長發，樣子變得更加難堪。
“嘟嘟……”
忽然震動的手機，打破了方才那汗水都不敢滑落的場面。
齊方會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伸出的手在空中猛頓住，這才想起自己早已給手機設定了靜音。
接著，便見登峰造極探頭、看向他自己的手機。
原來，齊方會在自己的手機上屏蔽了墨由，墨由就將電話呼向了登峰造極。
“嘟嘟、嘟嘟……”
手機一刻不停地震動著，好像活物般在桌上撲騰、跳躍，一下下撞進齊方會的心。
“……你要不，還是接一下吧。”登峰造極將手機推至齊方會面前，禮貌勸慰道，“從剛才到現在，墨由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了，或許，真的是有什麽著急事……”
齊方會將手掌覆在手機上，默默沿著桌子將它滑向自己，卻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對墨由無話可說。
不論兩人現在已經發展到什麽地步，他都無法拋開最初相遇時的種種糾葛，以及現在糟糕的身體狀況。
雖不知“齊氏”、“信息素藥物”等事物背後究竟蘊藏著什麽，但齊方會通過自身的體會和簡單的推測，便能猜到，這些並非是能快速、輕易解決的事情。
更何況，綜合這幾天墨由藏藏掖掖的怪異行徑、以及那日房茲心的登門拜訪，他隱隱感知到：此時有數不清的暗流，湧動於海平面之下，宛若海嘯來臨、火山爆發的前夕。
對此，他只能任由不安感肆意蔓延，什麽都抵抗不了。
他清楚地明白，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和墨由之間總會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時機不到一切都無法解釋通，同時更不會再有關系上的進展。
“唉……”
齊方會下意識吐出一口氣，以終結適才那的悲觀想法，終於將手機從桌面上拿起。
然而，一瞬之間，他甚至並未仔細查看，就轉手將來自墨由的電話掛斷。
不行不行——齊方會再次暗中閉了閉眼——他實在不能與墨由產生溝通，、不能在這個腦子混雜著不同思緒的時候，再見到那個更加令人心煩意亂的墨由。
登峰造極摸過手機，看著屏幕中的紅字——剛剛被齊方會掛斷的電話，疑惑又窘迫地抽了抽嘴角。
齊方會對上了登峰造極的視線，但因為無法解釋清自己和墨由之間的關系，而展露出假笑以勉強回應。
原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改變，齊方會內心苦笑道。
現在他的行為，就像從前對“田黑土”又愛又恨、只能以舉報的方式來逃避時一般，從今往後也只有無盡的逃避等待著他。
可，他越是逃避，自己身上那層可悲的枷鎖便越是牢固。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除了逃避，齊方會也無事可做。
“叮咚、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刺入安靜的環境。
齊方會從對墨由的思考中抽出意識，見一旁的登峰造極正奮力捉住那亂蹦跶的手機。
“啊哈哈，抱歉啊……”
登峰造極按住那因慌亂而沒握穩的手機，隨即擡頭望向齊方會。
只見，登峰造極的太陽穴不受控地直跳，盡力維持著微笑、咬牙切齒地為方才狼狽的失誤找補：
“哈哈，到底是誰啊，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哦，是墨由？那看來是給你發的消息……”
齊方會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並不願去查看墨由究竟又傳來了什麽“奪命連環催歸家”的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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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你其實可以不用理他的……”齊方會見他這幅被墨由氣到的模樣，心下為兩邊兒都感到難過，於是出言勸解。
“感謝關心，沒關系的，我也習慣了……”登峰造極狠狠敲下發送鍵，隨後放下手機，對齊方會笑道，“墨由總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他其實很關心你。”
齊方會稍稍側眼，便看見放置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中，正好彈出一條來自墨由的消息。
由（死戀愛腦）：餵，你給我對小會好點，像你這種不珍惜糧食、連雞蛋都嫌棄的少爺，知道怎麽照顧人嗎？
“……”
光看見“刀子”沒吃到有“豆腐”啊？
登峰造極發現了齊方會瞄向自己手機的行為，不動聲色地伸手、將手機扣在桌面上，隨後換上客客氣氣的表情道：
“那，小會？你今晚是想住下來嗎？我去給你收拾收拾？”
他雖嘴上說著這話，身子也有欲起身幫忙的架勢，可齊方會卻能從他眼中看出不情願。
“極哥，不麻煩、不麻煩，實在太晚的話，我就在沙發上對付一晚就行。”齊方會裝作不知登峰造極心中所想，執意要留下。
“哎呀，你是客人，我們家沙發太小了，我還是去給你收拾一下床吧，你稍等……”登峰造極起身準備往臥室方向走，不過有意無意間提到，“只是我們家呀，就一張床，還有點亂，你見諒哈……”
齊方會照舊無退縮之意：“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看極哥你還在工作是吧？這種事晚點再說也行……”
登峰造極停下腳步，神色中夾雜著對“齊方會故意讀不出山水”的氣惱，但也只是笑道：“行吧……那我先去寫文章了，你自便，把這兒當自己家就好……”
齊方會深感愧疚，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微笑著沖登峰造極點了點頭，以表達“被收留”的感激之情。
登峰造極也用賠笑的表情回應。
霎時間，兩人身旁似飄過五個大字：“社交的手腕”……
兩人之間又無言了良久，終於登峰造極選擇以真誠破局：
“話說齊方會，作為墨由的朋友，我想冒昧地問一下就是，你們兩個之間究竟……”
齊方會為難地眨眨眼，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難不成，我現在要講給登峰造極聽，然後博取他的同情？
恐怕，他永遠無法理解，我和墨由之間那錯綜覆雜的關系。
如果他給出建議，那麽也一定不適用於我——我和他本質上有些區別。
“……”
先前，在自己的婚禮上，齊方會原本是想將捧花送給登峰造極的。
因為他通過觀察，發現曾以為早已處於“平和階段”的鄧老師和其愛人二者之間，也沒有想象中那般毫無隔閡。
不過，齊方會還是感到羨慕，羨慕登峰造極和鄧老師他們，就算存在潛藏的分歧，也能做到在相對無矛盾的情況下，各幹各的、互不幹擾。
或許是因為，登峰造極可以選擇無視過去和將來可能發生的阻礙，只顧當下和自己。
但，齊方會並不能如此，他一直被經歷所束縛。除了漫無目的地逃離之外，再無更多渴求——也許只有純粹的關系，才能令他感到那麽一絲絲安心。
那麽，我該怎麽逃？又該如何定義“純粹”呢？
……
“齊方會。”
突然，思慮中的齊方會，被登峰造極略顯鄭重的聲音喚醒。
他連忙從發呆中回過神，便瞧見登峰造極有一種下定決心，但欲言又止的模樣。
“恕我直言……”
登峰造極臉上不再掛著社交中自帶的、非真誠的禮貌微笑，而是面色凝重、還有些澀然。最終，他放緩了聲音道：
“你……有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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