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談婚論嫁

關燈
第四十三章  談婚論嫁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

哈啊、哈啊……

“啊!”

齊方會陡然一顫,從夢中驚醒。

他雙目圓睜,但整個人宛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我醒了,我應該醒了吧?

但是,我是從哪裏醒來的?又醒來在哪裏?

眼前開始閃過不同的畫面,就好像坐火車一般,一切風景掠過得越來越快,最後完全模糊。

疑惑、焦慮、恐懼雜糅,混著血液,被心臟泵向了全身。

齊方會不清楚自己到底身處何處,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忘記了自己是誰。

一種空洞可怖的感覺,似乎要將其淹沒。

“……會……小會……小會?”

“小會!”

齊方會感到自己被擁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與此同時四肢竟在這涼意中漸漸覆蘇。

他閉眼睜眼,霎時間耳旁的嗡嗡聲戛然而止,目之所及再正常不過。

——他回到了海鄉的臥室。

墨由正摟著齊方會,神色中略帶擔憂。

“呃……放開我、你放開我!!!”

本該平靜下來的齊方會,卻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反抗。

他掙紮、推搡著墨由的臂膀。

“不要帶走我、不要帶我走!我不要和你結婚、我不要!”

齊方會的神志不知停留在了何處,他只是眼皮緊緊合攏,撕心裂肺地大叫著。

緊接著,他的臉被蒼白的手捧住,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勒著他的臉肉,迫使齊方會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響。

雙眼也被擠壓得瞇起,只能瞧見齊方會那金色的眉毛擰在一起。

隨後,平淡的聲音砸下:

“我們已經結婚了,齊方會。”

“……”

齊方會死死握著墨由的手腕,將他的雙手從自己臉上扒開,睜開了雙眼。

淚水在他那琥珀色的眸子下聚集,隨後沿著骨骼的起伏,和皮肉被扭曲的走勢,細細碎碎地淌下。

墨由扣著齊方會的臉頰,含著他的嘴唇,再次重覆:

“齊方會,我們已經結婚了。”

一瞬間,齊方會安靜了下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棄置的布娃娃一般,一動不動,只有眼睛裏還透露著一絲生氣——興許只是眼淚的反光罷了。

是的,他想起來了,墨由最可怖的模樣。

那是齊方會婚前最後一次出逃、被逮住時,他展露出的樣子。

“呼……”

齊方會長舒了一口氣,大概是真的從夢中找回了意志,又或者只是鬧累了,總之他達到了平靜。

我……我又夢到了“婚前”的事情?

原來,剛剛齊方會之所以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是因為墨由將他圈在懷裏的動作,讓他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

對的,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踏入鄧老師家、繞過屏風後發生的事情。

齊方會忽然感到一絲頭痛。

“&%#……”

至於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

模糊中,他只知道,自己被人狠狠按在了屏風上面。

“&¥#*&……”

然後,他就被墨由勾著脖子、環在手臂中,似拖似拽地帶離了州立優校。

“……”

“明天我們就去管理局‘領證’。”

這是墨由經過長久的沈寂後,拋出來的唯一一句話。

齊方會當時絲毫不敢反駁。

因為他知道,在這場盛大的博弈中,他輸得徹徹底底。

這次“博弈”時,二人好似不約而同地定下了一條規則:

只要齊方會真的逃走成功,墨由便會放過他、不再追究,直到命運促使兩人再相遇。

也就是說,除非緣分讓二者巧合間相見,否則他們將永遠成為陌路人。

但,可惜又可悲的是,他們之間仿佛有著斬不斷的、甚至會深深吸引兩段拴著之人的紅線。

後來齊方會才知道,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鄧老師的同居愛人正是作者“登峰造極”,而齊方會去鄧老師家的那天,恰好墨由出院探望老友“登峰造極”。

於是,四人便這樣,在那間不大不小的宿舍中,碰了頭。

對,就是如此,如同奇跡一般,又好似冥冥之中必有的安排。

“……”

齊方會深吸一口氣:早知道多關心一下鄧哥的私生活了。

也怪自己那時滿腦子擺脫不掉墨由,乃至忽略了其他,犯了那麽低級的錯誤。

遂,齊方會以那樣滑稽荒誕的方式,被墨由捉了回來,並下達了“立刻結婚”的死令。

“……”

齊方會偏開頭,不再去看躺在自己旁邊的墨由。

此時,海鄉的陽光從窗戶外灑入,有些刺眼。

我已經和墨由結婚了——齊方會未帶分毫感情地想到。

我好像沒死也沒瘋,只是淡然。

也許,我早就沈溺在失望透頂之中了。

“咚咚咚!”

突然,臥房外傳來急促的敲擊聲。

“哦呦,好天天待在這個房間裏面的啊?so中午飯勿要吃了呀?”

阿哥墨來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的語調很奇怪,好像故意夾雜了海鄉話和普通話。

墨由“嘖”了一聲,不耐煩用海鄉話回應了一句。

然後就聽阿哥在門口,同阿嫂嘀咕了兩句,憤憤不滿地離去了。

“阿由,你不要總惹你阿哥生氣呀,好了,快點和達芬奇一起出來吃飯了哦!”

接著,阿嫂納斯就好聲好氣在門口勸道。

墨由皺著眉頭,還想回兩句嘴,卻被齊方會堵住了。

“好的,馬上來!”

齊方會一面捂著墨由的嘴,一面回答道。

他現在哪怕一分一秒,也不願和墨由繼續獨處了,起碼得讓他從噩夢中緩一會兒。

畢竟,墨由沈著臉、一言不發,放棄玩鬧、極度嚴肅,以至於幾近可畏的狀態,齊方會再也不敢回想起。

恐怕,當時的墨由一定也下了很大的決心,決定在齊方會逃走後不再糾纏。

可最後在別人家與齊方會四目相對時,他必定萌生出了無比驚悚、偏執的想法。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放過我了,我沒有半點空子可鉆,我將永生永世不得自由。

是這樣的嗎?

這輩子也無法觸及的自由,我還有必要執著於此嗎?

我不如、不如……

“小會,這個好酸,你嘗嘗。”

墨由忽然將菜丟入齊方會碗裏,打斷了齊方會正在鉆的牛角尖。

墨來用眼神刀了自己阿弟一眼,轉手夾來那個菜品嘗,隨即自己被酸到後,強忍著才沒讓五官扭在一處。

納斯也對那盤菜望而生畏了。

只有齊方會津津有味地吃著。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

“嘟嘟、嘟嘟……”

猛然傳來的電話鈴聲,總算解脫了飯桌上的四人。

“餵?”納斯接起電話,“茲心姐?哦好的——阿由,房茲心讓你接電話。”

墨由白了他一眼,沒做反應。

納斯便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桌上。

前文化市·防禦局局長房茲心女士的聲音,高亢而激動:

“阿由?你已經和小會在海鄉度蜜月了?真是太可惜了,這次竟然因為生病,連你們兩個的婚禮都沒參加上,快給我講講,發生了什麽?”

聽她這樣,根本不像大病未愈之人。

“是啊,小兔崽子,你的人生大事,你阿哥我都沒去,講講吧。”墨來鋒利的眸子掃向齊方會,“再講講,怎麽就和這小子結婚了的?”

“不高興講了,實在不行,我們再在海鄉辦一次好了。”墨由低頭吃飯。

一提到婚禮,領證、婚前準備等事宜,便再次浮現在齊方會腦海中。

被墨由從州立優校逮回來後,大抵是因為墨由真的很愛齊方會,所以他並未對其作出什麽過分的行徑。

但,齊方會還是不好受。

因為有些煩心的舊賬,在那段時間被重新翻起。

他再次認識到了陌生的墨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