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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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愛
“恭喜啊，鄧哥，你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齊方會順著鄧老師的話語道：
“等有空，帶我去認識一下你的愛人吧？”
他說此話還有一層意思：想要借“見人”一事，去一趟州立優校。
“可以。”鄧老師微笑，“不過得等我這段時間忙完才能帶他出來，或者你申請進入州立優校也行。”
齊方會暗中叫好，果然一聊到戀愛相關的話題，鄧老師便會比較放松，也能輕易提到“進州立優校”一事。
“進州立優校應該如何申請？”
齊方會問完，便察覺自己有些唐突，連忙找補：
“哦不過，我可能還是得先去拜訪我的朋友，我去問問他怎麽申請吧。”
“沒關系。”此時鄧老師好說話了許多，“當然，如果你想來我家，找我幫忙申請也可以。”
說著，他的視線還掃向了齊方會手中拿著的書：“我認為，我愛人應該挺願意和你聊聊天的。”
“好的，謝謝你！那麽……”
鄧老師邀請齊方會去他家一事，讓齊方會抓住了機會。
他表示自己十分願意常去，並趁機詢問了很多有關“申請進入州立優校”的方法步驟。
“……剩下還有一些材料，你可能需要回去自己準備，齊了之後我帶你去管理局提交就可以了。”鄧老師囑咐道。
“抱歉，鄧哥，我能現在就寫、然後交給你保管嗎？”齊方會忙問，因為他可不能將這些材料帶回家、讓墨由發現蛛絲馬跡。
“……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我們每天都能碰得上。”鄧老師道，“這個材料可不是今天一天就能寫完的。”
齊方會點頭：“可以，我有讀書社的通行卡，明天這個時間，我還會過來的。”
“你成為了作家？”鄧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畢竟只有很優秀的作者，才能得到讀書社的通行卡。
“不是……這是我、我家裏人的，他借給我用了。”
齊方會剛剛那話說得急促，略微表現出恐懼的狀態，令鄧老師臉上浮現出起疑的表情。
雖然齊方會很不想提及墨由，但此時他擔心一直圓謊容易露餡，於是不敢扯謊，而是選擇實話實說、順便將話題調轉到鄧老師喜歡的角度：
“不瞞你說，就是我對象。”
鄧老師笑著將眼鏡扶好：“那看來，你們關系特別好、好到能讓他外借珍貴的通行卡。”
“額……”
方才還伶牙俐齒的齊方會，頓時啞口無言。
我們的關系很好？
我和墨由？
一想到墨由，他烏黑發絲下那雙直勾勾的眸子，便瞬間印刻在齊方會眼前，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
自從墨由告訴我，他就是“田黑土”時起，我和他的關系，便完全跌入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我成了他無聊時的玩具、不爽時拿去折磨的沙包、煩悶時用來發洩的出氣筒。
但是，沒有人得看出來。所有人都在說我們是關系很好的情侶。
為什麽、為什麽呢？
難道就因為墨由尤其會“裝作恩愛”嗎？
霎時間，齊方會感到自己身處的環境中，湧入一股寒流。他整個人都快被卷走，不由得一個踉蹌。
鄧老師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齊方會已然聽不真切了。
他宛若在夢境中一般，視線範圍內的景象一起一伏，耳畔是低沈如深海巨獸發出的鳴叫般的動靜。周圍的涼意使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會？”鄧老師見他狀態不對，試探性地呼喚了一聲。
還在恍惚中的齊方會，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鄧老師便繼續閑聊起來，齊方會仍然聽得模模糊糊。
“%*#^……”
“&#%……小會，你的對象……”
“他應該很愛你吧？”
哈啊！
齊方會先前斷斷續續的呼吸一下子卡住。
墨由很“愛”我？
“……”
齊方會渾身如觸電一般，楞楞將目光投向鄧老師。
“鄧哥，你說，‘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
他就像上次問出“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受”一般，鬼斧神差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認為，愛上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好、希望他過得幸福的同時，自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陪在他身邊。”
鄧老師的話帶有一絲語重心長，不過很快他又自嘲似地說道：
“或許‘愛’也會讓人變得偏執瘋狂，你可能會因為無法控制的占有欲，而不自覺沖他耍小脾氣，轉頭來又想百般討好他。
“愛一個人，還會讓自己變得很糾結。你在面對愛人時，會展露不同的一面，甚至完全顛覆曾經的形象。
“同時，如果‘愛’得不到回應，你就會感到焦慮，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到最後，說不定還會變成隱隱的恨意——當然，你我應該還沒達到這種地步吧？”
齊方會的嘴唇有些發顫。
不，我根本不愛他，我恨他。
“啊，當然，我記得‘登峰造極’曾經也在作品裏提到過——愛的反義詞不是恨，是淡然、是不在乎。”
鄧老師八成是認為自己剛剛講得有些沈重，便換上了輕松的語調。
齊方會卻緊緊抿住嘴唇。
不對，我也不恨墨由，我完全沒有資格去恨他。
我只是不愛他，除了逃跑，我不關心任何和他有關的一切。
我一定會離開他，我們兩個之間沒有“愛”。
為了不再去糾結“愛不愛”、“結不結婚”，這些只要一談及就會令他苦悶的事情，齊方會快速在思維中整理出他逃離的必要準備：
首先，我得還完錢、結束手上的工作，這之後才可以辭職。同時，我必須利用每天到讀書社的時間，完成州立優校的申請、和鄧哥打好關系，最好是能到他家去借住一段時間。
最後，我有必要抹除我的一切蹤跡，以便永遠消失在墨由的世界中，讓他抓不到……
“小會，你怎麽又在門口發呆？”
齊方會猛地擡頭，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讀書社，回到了家門口。
“沒什麽……”齊方會再次垂眸，錯開視線。
“你不會偷偷接觸信息素產品了吧？”墨由蹙起眉頭。
“什麽？沒有！”齊方會咬牙，拋給墨由一個氣憤的眼神。
“齊方會！”墨由神情嚴肅，似乎下一秒就又要和齊方會吵起來了。
“你……好吧，你先進來，外面涼。”
不過片刻後，墨由竟有些別扭地放緩了語氣。
齊方會從墨由身旁經過，擠進屋內。墨由則跟在他後面，動作輕柔地幫他脫去大衣。
“小會，你這次出去，真的只是在圖書館看書，是嗎？”
齊方會覺得墨由此時略帶求和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怪異，根本不像從前的他。
“你知道我的定位，別假惺惺地問我了。”齊方會毫不留情。
“那你說，為什麽除了圖書館，我看見你還去了讀書社的其他地方？”墨由變回了真實的、不耐煩的模樣，“你又去見誰了？”
齊方會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是為了處理申請資料的事情，又跟著鄧老師去了讀書社內部別的區域。
“我……”齊方會自然是不能老實交代，“我半路碰見鬥蝥了，順便和他聊了幾句。”
墨由對鬥蝥的恨意很強烈，用上“鬥蝥”這個理由雖然會引發他很大的怒火，但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逃跑計劃，齊方會只能以身入局。
“不可能，鬥蝥現在不會出現在那裏。”
不料，墨由直接戳穿了他的謊言。
齊方會一下子繃緊神經，墨由是在試探我、還是他真的知道鬥蝥的位置？
“為什麽不會，難道你還跟蹤了他？”
齊方會一面強裝鎮靜，一面觀察著墨由的神色，只瞧他沒有半分相信齊方會的意思。
完了，這下要完蛋了，齊方會暗叫不妙。
“行，齊方會，這次就算了。”
然而，令齊方會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墨由居然沒有追究，還主動轉移了話題：
“晚飯想吃什麽？去旁邊新開的那家餐廳吧，我想我們婚禮也能在那裏辦。”
什麽？
齊方會感到不可思議。
墨由吃錯藥了？
不過，見墨由還那麽執著於“結婚”，齊方會暫且排除了他可能被奪舍了的情況。
那麽，他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其實齊方會早有預感，墨由並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這段時間他好像一直都處於這種割裂的狀態，就好像……
等等。
齊方會驟然回想起先前在讀書社，兩人聊“愛”時，鄧老師所說的話。
“……”
原來是這樣嗎？
鄧老師當時一直使用第二人稱，來講述“愛上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導致齊方會最開始代入了自己。
但現在仔細對照一下，如果將主語換作“墨由”，那麽墨由現在的狀態，和“愛上一個人”的狀態，沒兩樣。
齊方會雖然積郁多年，但他並不傻。他只是從未考慮過這個角度、不敢真正相信還有這麽一個角度。
一旦開發了這個新視角，齊方會便能分析出墨由很多行徑的根源。
所以，其實墨由“愛”上了我？
這件事不是沒可能。
最初，他只當我是玩具的最佳人選。
我因為愧疚、想贖罪，所以無法真正下定決心逃離他，他就可以肆意地摧殘我。
但慢慢的，他對玩具的喜愛，已經不僅僅只是覺得好玩、舍不得扔，而是實打實地愛上了本該是玩物的我。
所以一直掌控全局的他，會糾結不安，但是又無法抵抗“愛”帶來的心境變化。
“小會，你不說話，是同意了？”墨由靠在齊方會身旁，用帶有征求意見的語氣道，“那待會兒我去開車？”
齊方會側頭望向他。
摸透了墨由的心路歷程，齊方會五味雜陳。
註視著墨由現在竟還略有些卑微的狀態，齊方會莫名覺得不知所措。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多年前，還在特殊高校讀書的時候。
墨由明知道我要去舉報“田黑土”，卻也只是好聲好氣地勸我。甚至到最後，他還替我頂罪。
就好像，他眼睜睜看著我拿刀捅向他，卻絲毫不反抗。
“……”
說不定他早就原諒我了、說不定他沒恨過我、說不定……
說不定，他很早就愛我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齊方會的呼吸開始變得跌宕。
看來，除了減少內疚、還錢、找躲藏地，“逃跑大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也迎刃而解了。
就算我現在直接跑掉，墨由都不會怪罪我。
齊方會微微瞇眼看向墨由。
因為他真的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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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州立優校應該如何申請？”
齊方會問完，便察覺自己有些唐突，連忙找補：
“哦不過，我可能還是得先去拜訪我的朋友，我去問問他怎麽申請吧。”
“沒關系。”此時鄧老師好說話了許多，“當然，如果你想來我家，找我幫忙申請也可以。”
說著，他的視線還掃向了齊方會手中拿著的書：“我認為，我愛人應該挺願意和你聊聊天的。”
“好的，謝謝你！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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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還有一些材料，你可能需要回去自己準備，齊了之後我帶你去管理局提交就可以了。”鄧老師囑咐道。
“抱歉，鄧哥，我能現在就寫、然後交給你保管嗎？”齊方會忙問，因為他可不能將這些材料帶回家、讓墨由發現蛛絲馬跡。
“……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我們每天都能碰得上。”鄧老師道，“這個材料可不是今天一天就能寫完的。”
齊方會點頭：“可以，我有讀書社的通行卡，明天這個時間，我還會過來的。”
“你成為了作家？”鄧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畢竟只有很優秀的作者，才能得到讀書社的通行卡。
“不是……這是我、我家裏人的，他借給我用了。”
齊方會剛剛那話說得急促，略微表現出恐懼的狀態，令鄧老師臉上浮現出起疑的表情。
雖然齊方會很不想提及墨由，但此時他擔心一直圓謊容易露餡，於是不敢扯謊，而是選擇實話實說、順便將話題調轉到鄧老師喜歡的角度：
“不瞞你說，就是我對象。”
鄧老師笑著將眼鏡扶好：“那看來，你們關系特別好、好到能讓他外借珍貴的通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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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伶牙俐齒的齊方會，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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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墨由告訴我，他就是“田黑土”時起，我和他的關系，便完全跌入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我成了他無聊時的玩具、不爽時拿去折磨的沙包、煩悶時用來發洩的出氣筒。
但是，沒有人得看出來。所有人都在說我們是關系很好的情侶。
為什麽、為什麽呢？
難道就因為墨由尤其會“裝作恩愛”嗎？
霎時間，齊方會感到自己身處的環境中，湧入一股寒流。他整個人都快被卷走，不由得一個踉蹌。
鄧老師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齊方會已然聽不真切了。
他宛若在夢境中一般，視線範圍內的景象一起一伏，耳畔是低沈如深海巨獸發出的鳴叫般的動靜。周圍的涼意使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會？”鄧老師見他狀態不對，試探性地呼喚了一聲。
還在恍惚中的齊方會，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鄧老師便繼續閑聊起來，齊方會仍然聽得模模糊糊。
“%*#^……”
“&#%……小會，你的對象……”
“他應該很愛你吧？”
哈啊！
齊方會先前斷斷續續的呼吸一下子卡住。
墨由很“愛”我？
“……”
齊方會渾身如觸電一般，楞楞將目光投向鄧老師。
“鄧哥，你說，‘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
他就像上次問出“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受”一般，鬼斧神差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認為，愛上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好、希望他過得幸福的同時，自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陪在他身邊。”
鄧老師的話帶有一絲語重心長，不過很快他又自嘲似地說道：
“或許‘愛’也會讓人變得偏執瘋狂，你可能會因為無法控制的占有欲，而不自覺沖他耍小脾氣，轉頭來又想百般討好他。
“愛一個人，還會讓自己變得很糾結。你在面對愛人時，會展露不同的一面，甚至完全顛覆曾經的形象。
“同時，如果‘愛’得不到回應，你就會感到焦慮，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到最後，說不定還會變成隱隱的恨意——當然，你我應該還沒達到這種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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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根本不愛他，我恨他。
“啊，當然，我記得‘登峰造極’曾經也在作品裏提到過——愛的反義詞不是恨，是淡然、是不在乎。”
鄧老師八成是認為自己剛剛講得有些沈重，便換上了輕松的語調。
齊方會卻緊緊抿住嘴唇。
不對，我也不恨墨由，我完全沒有資格去恨他。
我只是不愛他，除了逃跑，我不關心任何和他有關的一切。
我一定會離開他，我們兩個之間沒有“愛”。
為了不再去糾結“愛不愛”、“結不結婚”，這些只要一談及就會令他苦悶的事情，齊方會快速在思維中整理出他逃離的必要準備：
首先，我得還完錢、結束手上的工作，這之後才可以辭職。同時，我必須利用每天到讀書社的時間，完成州立優校的申請、和鄧哥打好關系，最好是能到他家去借住一段時間。
最後，我有必要抹除我的一切蹤跡，以便永遠消失在墨由的世界中，讓他抓不到……
“小會，你怎麽又在門口發呆？”
齊方會猛地擡頭，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讀書社，回到了家門口。
“沒什麽……”齊方會再次垂眸，錯開視線。
“你不會偷偷接觸信息素產品了吧？”墨由蹙起眉頭。
“什麽？沒有！”齊方會咬牙，拋給墨由一個氣憤的眼神。
“齊方會！”墨由神情嚴肅，似乎下一秒就又要和齊方會吵起來了。
“你……好吧，你先進來，外面涼。”
不過片刻後，墨由竟有些別扭地放緩了語氣。
齊方會從墨由身旁經過，擠進屋內。墨由則跟在他後面，動作輕柔地幫他脫去大衣。
“小會，你這次出去，真的只是在圖書館看書，是嗎？”
齊方會覺得墨由此時略帶求和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怪異，根本不像從前的他。
“你知道我的定位，別假惺惺地問我了。”齊方會毫不留情。
“那你說，為什麽除了圖書館，我看見你還去了讀書社的其他地方？”墨由變回了真實的、不耐煩的模樣，“你又去見誰了？”
齊方會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是為了處理申請資料的事情，又跟著鄧老師去了讀書社內部別的區域。
“我……”齊方會自然是不能老實交代，“我半路碰見鬥蝥了，順便和他聊了幾句。”
墨由對鬥蝥的恨意很強烈，用上“鬥蝥”這個理由雖然會引發他很大的怒火，但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逃跑計劃，齊方會只能以身入局。
“不可能，鬥蝥現在不會出現在那裏。”
不料，墨由直接戳穿了他的謊言。
齊方會一下子繃緊神經，墨由是在試探我、還是他真的知道鬥蝥的位置？
“為什麽不會，難道你還跟蹤了他？”
齊方會一面強裝鎮靜，一面觀察著墨由的神色，只瞧他沒有半分相信齊方會的意思。
完了，這下要完蛋了，齊方會暗叫不妙。
“行，齊方會，這次就算了。”
然而，令齊方會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墨由居然沒有追究，還主動轉移了話題：
“晚飯想吃什麽？去旁邊新開的那家餐廳吧，我想我們婚禮也能在那裏辦。”
什麽？
齊方會感到不可思議。
墨由吃錯藥了？
不過，見墨由還那麽執著於“結婚”，齊方會暫且排除了他可能被奪舍了的情況。
那麽，他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其實齊方會早有預感，墨由並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這段時間他好像一直都處於這種割裂的狀態，就好像……
等等。
齊方會驟然回想起先前在讀書社，兩人聊“愛”時，鄧老師所說的話。
“……”
原來是這樣嗎？
鄧老師當時一直使用第二人稱，來講述“愛上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導致齊方會最開始代入了自己。
但現在仔細對照一下，如果將主語換作“墨由”，那麽墨由現在的狀態，和“愛上一個人”的狀態，沒兩樣。
齊方會雖然積郁多年，但他並不傻。他只是從未考慮過這個角度、不敢真正相信還有這麽一個角度。
一旦開發了這個新視角，齊方會便能分析出墨由很多行徑的根源。
所以，其實墨由“愛”上了我？
這件事不是沒可能。
最初，他只當我是玩具的最佳人選。
我因為愧疚、想贖罪，所以無法真正下定決心逃離他，他就可以肆意地摧殘我。
但慢慢的，他對玩具的喜愛，已經不僅僅只是覺得好玩、舍不得扔，而是實打實地愛上了本該是玩物的我。
所以一直掌控全局的他，會糾結不安，但是又無法抵抗“愛”帶來的心境變化。
“小會，你不說話，是同意了？”墨由靠在齊方會身旁，用帶有征求意見的語氣道，“那待會兒我去開車？”
齊方會側頭望向他。
摸透了墨由的心路歷程，齊方會五味雜陳。
註視著墨由現在竟還略有些卑微的狀態，齊方會莫名覺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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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還在特殊高校讀書的時候。
墨由明知道我要去舉報“田黑土”，卻也只是好聲好氣地勸我。甚至到最後，他還替我頂罪。
就好像，他眼睜睜看著我拿刀捅向他，卻絲毫不反抗。
“……”
說不定他早就原諒我了、說不定他沒恨過我、說不定……
說不定，他很早就愛我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齊方會的呼吸開始變得跌宕。
看來，除了減少內疚、還錢、找躲藏地，“逃跑大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也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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