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催婚

關燈
第三十一章  催婚

齊方會在墨由的呼喚聲中,徹徹底底地暈過去了。

待到他再次醒來時,發現周圍一片雪白。

“呃……”

他扶著疼痛地大腦,徐徐支撐起上半身。

斷斷續續的聲音開始傳入他的耳朵。

“……嗯對,一點一點來,是可以擺脫依賴性的……”

“……好的,謝謝醫生……”

猛聽“唰”得一聲,床簾被拉開,墨由的臉躍入視線。

“小會,以後藥的劑量要逐步遞減,還有這裏重新開了些替代性藥物,但是也不能多……”

“為什麽?”齊方會打斷了墨由的絮叨。

“你從小接觸的信息素、促分化產品,以及其他一些成癮性藥物太多,這樣下去會神志不清的……”

“我當然知道了,我會聽醫生的!”齊方會再次掐斷墨由的話,“但是你突然這樣在意,是何居心!”

“我昨天說……”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齊方會大叫道。

一旁的病人和醫生紛紛看向他,而齊方會也顧不得尷尬,只一雙閃著水光的眸子,死死瞪著墨由。

“……好吧,隨便你。”墨由上前,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齊方會的金發,“我們先回去吧。”

齊方會久久未能平覆。該死的,墨由到底抽在什麽瘋?

平時耍我玩也罷,他居然還要結婚?開什麽州際玩笑!

“我是以結婚為前提跟你談戀愛的。”

“閉嘴!”

——

齊方會這幾天喜怒無常,他覺得自己估計是要被墨由同化了。

我不想發瘋、不想發瘋、不想發瘋……

齊方會蜷縮在床上。

但我更加不想和墨由結婚!

我要是哪天真的和他結婚了,那我才是真的瘋了。

“叮咚——”

忽然響起的門鈴聲,使得在臥室的齊方會都一個激靈。

墨由吻了吻齊方會眼尾的淚痣,便起身去開門。

接著,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了過來。

“阿由,小會呢?”

齊方會還有些精神恍惚,並沒有選擇理會。

“小會,房茲心來了。”墨由扒在臥室門框上,向內探入頭,“她帶了你上學時候喜歡喝的酸味飲料。”

齊方會這才輕微翻動了一下身子,但是並沒有起來的架勢。

最後,還是墨由將齊方會抱了起來,他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睡眼,來到客廳。

一個五十來歲,體態勻稱眉目和善的女人,正精幹又端莊地坐在桌旁。

此人正是“房茲心”,墨由上學時的資助人。

當然,大家更喜歡親切地稱之為“墨由的媽”。

她是第十州文化市·特殊高校的第一屆學生,同時她的照片常年位列於優秀校友墻處。

許木盛因為她和墨由成為了朋友,齊方會因為她喝到了一生摯愛的小酸水。

總之,她是一個慈祥又不失幽默的長輩,眾人皆喜歡她。

可惜,最近的齊方會並不是很想見到她。

齊方會來到一旁的沙發處坐下,朝房茲心點點頭,並未說話。

她這兩天時不時就要來“兒子”家串門,於是齊方會得知了一條訊息:

她竟是文化市·防禦局的前任局長。

房茲心第一次來拜訪時,便直接當著齊方會的面,和墨由談論起了防禦局的相關事宜。

墨由想用海鄉話與之交流,可房茲心卻大大方方道:

“哎呀,我海鄉話講得不好。再說只有小會在又沒事,反正我也已經退休了。”

當然,她也並未透露出什麽機密,只是無意間說出來的話,總讓齊方會無地自容。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阿由都這麽大了……”

房茲心一開始便說:

“還記得你前幾年犯了事兒,還是我領著人去學校逮你的。那時你阿哥急死了,連夜叫小納斯來拜托我撈你……”

墨由瞟了一眼齊方會,出言制止她。

然而,作為防禦局工作人員的房茲心,卻沒有聽出墨由意有所指,還是接續了剛剛的話題: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當時被關在那裏,不應該那麽坦率地認罪。可你就是什麽都沒說、死活都不說,倒也真是性情古怪……”

齊方會死死咬著唇,覺得房茲心早就知道了什麽,她現在說出這話也是故意的。

“不過還好,你犯的小事兒無傷大雅。你也沒在少管所待多久,就直接被拉去防禦局受教育了。”房茲心笑瞇瞇道,“畢竟從防禦局的角度來說,我們阿由可是第十州不可多得的人才。”

隨後她又望向齊方會:

“田黑土的天賦和思想有目共睹,他寫的文章堪為鬼斧神工,小會你說對吧?”

齊方會顫抖著眼眶,低下了頭。

“在了解了阿由的那些文章後,基本所有防禦局工作人員,都認為他是可塑之才,不想讓他走上歪路,還希望他繼續發揮自己的才能。”

房茲心依舊盯著齊方會:

“你覺得作為‘預見局’,我們是不是真的能預見未來,小會?”

墨由將齊方會拉到自己身旁,向房茲心翻了個白眼:“那你們應該直接免除我的罪名,而不是還讓我哥交了那麽多罰款。”

“他總要替別人交的。”

房茲心意味深長地說完最後這句話,便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了。

齊方會認為她大概是放過了自己,又或者只是看在墨由的面子上。

但是,她問我“預見未來”的事,又有何用意?

是警告我不要再害墨由了嗎?還是讓我盡早離開墨由得好?

“……”

齊方會抱著對房茲心的歉意愧疚、以及一絲恐懼,痛心疾首地坐在沙發上,看向今天突來拜訪的房茲心,不知她今天又會冷不丁說出什麽。

此次前來的房茲心,語調不再像先前那般嚴肅,反而露出了母親一般慈善的微笑:

“阿由,我今天來,其實是受鬥局長之托,他要我給你帶話。”

“工作上的事就別跟我說了,我和那些人又不同,他不能那麽使喚我。”墨由滿臉呈不耐煩狀,手上抱著齊方會的手臂揉搓,似在打消時間。

“我今天也不高興勸你這些,主要是有其他事想對你說……”房茲心忽地扭轉話題,“另外,我突然想起一件遺憾的事情,令我不吐不快!”

“如果是你想聽我叫你‘媽’的話,那還是趁早打消主意吧!”墨由已經垂頭玩兒起齊方會的手指了。

“小時候只是逗你玩兒,你還記到了現在?”房茲心捂著嘴,“那麽你一定還記得另外一件事吧,就是你阿哥阿嫂結婚的時候,我因為有要務在身,所以未能出席……”

她說著還蹙眉搖頭,惋惜道:“唉,我竟然沒能參加我最要好的後輩的婚禮,感覺很對不起小納斯,當年我們還在首都防禦局共事的時候……”

“房茲心,別拐彎抹角的了!”墨由擡起頭。

“哈哈,阿由你的判斷力越來越符合防禦局的標準了……”

房茲心笑著擺了擺手:

“好吧,我就直說了,鬥局長讓我來再來催促你,趕緊和小會去管理局辦結婚登記——當然,我和他想得一樣,因為這次,我想我不會錯過你們的婚禮了。”

什麽?

齊方會倒吸一口涼氣。

她怎麽也叫我和墨由結婚?

就算房茲心說出“你給我五百萬,然後再離開我兒子”,齊方會都會欣然接受。但就是無法做到和墨由結婚。

我究竟能以什麽樣身份,和墨由踏入婚姻的殿堂?害他負罪的人?不識好歹的人?整天和他相互折磨的人?總之不可能會是“愛人”……

“我早就回應過鬥局了,小會現在的情況不穩定,還得過段時間。”墨由放下了齊方會的手,抱臂道,“反正我已經在考慮了,看小會之後怎麽說吧,你就別來湊熱鬧了。”

說完,他還側頭尋找齊方會的視線。

齊方會在一旁錯開眼神,暗地裏咬牙切齒。

墨由之所以要和我結婚,是因為頂不住長輩給到的壓力嗎?

該死的,那我就更不會跟他結婚了!

否則這和齊先生為了得到“天生純alpha”,而和跟方女士結婚,有什麽區別?

話說,鬥局長為什麽會催墨由結婚?防禦局管得那麽寬、那麽遠?就連一個有潛力的作者的私下生活,都要被精打細算?

憑什麽、憑什麽!這些明明都是墨由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把我拉上?非要和我結婚?

齊方會越想越不明白,莫名一股氣湧上來,如果不是房茲心還在的話,他真想給墨由一拳。

可念起是自己對不住墨由,他又只好將怫郁打碎了咽入肚中,這般糾結更是逼得他幾近崩潰。

“好吧,不過阿由你們最好早些準備。我現在上了年紀,就想見證一些小年輕的甜蜜時刻。”房茲心掩嘴笑道。

“知道了。”墨由冷言,一副想趕房茲心走的架勢,“你說完了嗎?”

“鬥局可不會只關心你結婚的事,來,這裏有一些覆印的資料,你有空看看好了。”房茲心將一個文件袋推過去,“這件事我想你應該不會推脫,因為你肯定感興趣。”

墨由掃了一眼桌上的資料:“是什麽?”

“特殊高校、費洛蒙(信息素)產品、human/experimentation(人體實驗)。”

房茲心拋出幾個令人費解的關鍵詞,又看了齊方會一眼,最後嘴角揚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望著墨由的眼中帶有一絲鼓勵意味。

墨由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地將文件袋納入懷中。

——

“小會,你要是不想結婚的話,就再說吧。”

待到房茲心走後,墨由才這般向齊方會道。

“不會有再說的時候,墨由你想清楚,我不是你應該結婚的對象。”齊方會拂袖離去,再次將自己團在床上。

“但是小會,不論最後去不去管理局辦登記,你都得控制藥量。”墨由緩緩走到他身後。

齊方會閉起眼,當然了,除了進管理局需要經過藥物檢測、必須確保辦理人神志清晰之外,他當然想在日常生活中也保持理智,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精神狀況越來越差。

“小會,你真的一點兒和我結婚的打算都沒有嗎?”墨由從身後環住齊方會。

齊方會不掙紮也不反饋,只是靜靜地待著。

看來墨由還是明事理的,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自己的仇人、玩具結婚,否則可不會特地來詢問我的意見。

齊方會此時是想得美好,然而就在幾天後,面對墨由強硬的“結婚要求”時,他在排除了逃離墨由的選項後,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