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田黑土的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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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田黑土的空窗期
“小會……”墨由擔憂地順著齊方會的後背。
齊方會一抽一抽地顫抖著，喉嚨似被卡住說不出話，整個人也不願離開墨由。
經歷了方才那連環的夢中夢中夢，還在最後出現了幻覺，齊方會現在身心俱疲，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攥著墨由的衣服。
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找到與現實世界的連接，擺脫噩夢——即使墨由就是他的噩夢。
“小會，你怎麽了？”
“呃嗚……”
“你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
齊方會輕輕推開墨由，閉眼仰頭緩了好一會兒。
我想說……
“小會，出去透透氣嗎？你臉色很差……”墨由扶著齊方會站起身。
“……好。”
兩人漫步於墨家村的小道之上。
墨由大抵是村裏的名人，來往過路之人，紛紛叫住他、同他寒暄。
他們互相交流用的都是海鄉話，齊方會只能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眺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抱歉，我愛人聽不懂海鄉話，我們用普通話吧。”墨由出手攬過齊方會的肩膀。
“哦吼吼，小由你和丈夫很恩愛呢~”鄰居大媽捂著嘴笑道，“他叫什麽名字。”
“達芬奇。”
齊方會縮在墨由臂膀間，附和著扯了扯嘴角。
“哎呀，我們小由，不僅成為了大作家，還得到了那麽純真的愛情，真是幸福吶！”鄰居繼續誇讚著。
齊方會瞇眼微笑，“純真”的愛情？搞笑至極。
“哦對了小由，能要個‘田黑土’的簽名嗎？”鄰居擦了擦手，“我們家女兒可喜歡你‘小B系列’的故事了。”
鄰居接過簽名，笑靨如花道：“她其實還想問，你的主角一直都叫小B，單純是因為他是個beta嗎？”
“其實在我心中‘小B’的確還代表了別的意思……不過這個問題我就不做詳細解答了，留著供讀者根據自己的人生來推測吧。”
墨由將手滑落至齊方會跨上、收緊：
“畢竟我只是一個負責書寫的作者，剩下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來解答，你說對吧？”
雖然墨由是面對著鄰居說的這話，但齊方會隱隱感到他其實是在暗示自己。
靠自己解答……
“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啦？”墨由朝鄰居大媽揮手，準備告別。
“哦！對了對了！”鄰居招呼墨由別走，“其實還有件事想問你，你哥一直沒說……就是在前幾年，田黑土不是有段空窗期嗎？到底發生什麽了？不瞞你，我們聽說，你、你被防禦局給……”
“姨，我沒啥事，您快把簽名拿給閨女吧，她在那兒張望半天了。”墨由打斷了她，說完帶著齊方會便走。
“小會？小會！”
齊方會在聽到“空窗期”的時候，便已經丟了魂。
我究竟想說什麽？
“墨由……”
齊方會用額頭抵著墨由的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
此話未完，猛然心口如千刀萬剮，四肢肌肉也發酸發脹，腦袋的疼痛更是讓齊方會差點失去意識。
模糊的大腦中，瞬間開始閃回曾經的片段：
……
“小會，你在幹什麽呢？”
墨由趴在課桌上，百無聊賴地搖晃著小腿。
齊方會側過肩膀，擋住自己桌上的東西：“沒什麽……”
“小會，你真的在寫舉報信啊？”
齊方會見瞞不住，便不做聲。
墨由在他那修長的指間轉著筆：“你之前不就試過了嗎，田黑土根本沒受影響。”
齊方會依舊寫著字，他當然知道，田黑土還在作家網上蹦跶。
所以，他不光光要舉報“田黑土”的文章，還要舉報作者“田黑土”本人。
“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田黑土？”墨由用筆戳著桌子。
“我不僅討厭田黑土，我還討厭小B。”齊方會依舊沒有給墨由分去半個眼神。
“其實，你最討厭的，是小B逃不掉的世界吧。”
墨由留下這句話後，深深註視了齊方會一會兒，“啪嗒”一聲放下筆，便起身離去了。
齊方會盯著他的背影，久久無法釋懷。
“小B”逃不出既定社會、更是敵不過內心的惡——他亦如此。
或許在我心中，我早就將自己當做了“小B”。
我曾經也同墨由說過，我一點兒也不想叫齊方“會”，最好叫齊方“別”。
如果我是“小別”就好了，如果齊先生和方女士能在生下我之前“別離”就好了。人一旦誕生於世，就必須接受“不斷逃跑”的命運。
……
“小會，你周末去哪裏了？”
墨由抱臂，靠在學校宿舍的門框上，堵住要進來的齊方會。
“沒什麽，和你沒關系。”齊方會低頭，試圖擠進去。
墨由紋絲不動：“你去防禦局報案處幹什麽？”
齊方會蹙眉，他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你舉報之心已決，不惜做到這個地步？”墨由冷言道。
“我還沒舉報。”齊方會推開墨由，走進了寢室。
墨由追在他身後：“你不可能成功的。”
齊方會躺倒在床，沒有反駁。
只有他知道，這一次，他一定會成功的。
齊方會伸手，摸到了枕頭下藏著的一本書——那是田黑土的作品，齊方會自己偷偷印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能做出這樣卑劣的舉動。
等他真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冒充田黑土的身份，販賣他的書籍並盈利了。
他將此事栽贓於田黑土，並反手寫了舉報信，選擇找一個時間，直接投遞至防禦局、報告給管理局，讓有關部門采取措施，控制住田黑土。
沒有時間糾結了、沒有精力耗費了，我也許在看不到“小B”的故事之時，才能茍且得到安寧吧？
……
“小會，你今天還要出去？”
墨由靠在齊方會書桌旁。
“嗯。”
齊方會整理著最後的舉報材料，頭也沒擡地答應道，說完他就起身決定離開了。
“小會……”墨由拉住了他手腕，“別去了吧……”
齊方會頓足，手中緊緊攥著資料，抿唇不語。
“齊方會。”墨由沈聲喚出了他的大名，“你不要這樣。”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齊方會閉眼道。
墨由伸手，輕輕搭上齊方會持材料的手：“齊方會，我不想看到你之後因此痛苦。”
齊方會不作為，墨由便緩緩從他顫抖的手中，取出了文件袋，放到一旁。
“齊方會，不要去。”
“……
“好。”
齊方會在第二天夜裏，遞交了舉報材料。
——
“小會！醒來！”
齊方會猛地睜開眼，發現墨由正捧著他的臉。
哈啊、哈啊……
我，我剛剛又陷入睡眠了？
我、我……
“我……是我對不起你，墨由……是我……”
齊方會呈蜷縮狀，跪於墨由腳下，雙手虔誠地握著他的腳腕。
“墨由……我求求你、求你……”
在二十歲的時候，他會哀求墨由、央求墨由不要將惡意舉報的事情告訴別人，但他現在只想說……
“求你、求你原諒我……然後放過我吧……”
墨由攙扶起他，面無表情：“可是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是不是有病……”
齊方會只覺自己的雙眼，被浸入朦朧的水霧之中。
墨由在單位裏找到他、追他，都帶有明確目的，他不僅要報仇、他還要耍齊方會玩兒。然而齊方會從始至終最厭惡的，就是這樣的人——他憎恨不純粹的接觸。
並且和墨由待在一處，齊方會將不斷反覆經受道德上的責備、受盡良心上的折磨，被無邊無際的悔恨所淹沒。
他早就不喜歡墨由了，更是沒有理由、沒有資格和墨由在一起。只是墨由多年來，一直不放手，勢必要讓齊方會一輩子都無法擺脫懺悔。
甚至齊方會被逼到選擇性遺忘、逼到神經衰弱、逼到神志不清……
“你有病啊……你把我做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去舉報我、不讓我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是要和我結婚，你到底有完沒完啊，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會，已經過去很久了，你還是忘記這件事吧。”墨由輕撫著齊方會的鬢角，抹去他眼角的淚。
齊方會註視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
或許墨由自己還不知道吧，他只認為自己將我玩弄於鼓掌之間，但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我，愛我愛到死去活來。
他即使最開始有機會阻止我的舉報，也沒有真的出手；即使自己被防禦局抓走，也沒有供出我；即使知道我們沒可能，也要堅持……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我沒法回應你。
“齊方會，我沒有在報仇，你不要再想了……”墨由托著齊方會的下巴，“你最近怎麽又這樣了？你什麽時候又接觸信息素藥物了？”
“墨由……當年被抓去後，在那一年多的空窗期中，你也遭受了我這樣的痛苦嗎？”齊方會的聲音顫抖，“就算是千倍百倍得要我還、我也還……我到現在還沒贖清嗎？”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也不需要贖，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
“不要！我不要！”齊方會忽然激動起來，他揪著墨由的領子，“我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我好想離開、好想去到一個遙遠寧靜的地方，拋棄現有的一切、逃避所有……
“墨由，我求求你了，求你把我……唔……”
齊方會被墨由抵在墻上，堵住了嘴。
良久，墨由才同他稍稍分離，舔了舔唇道：“你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齊方會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剛剛、我剛剛想說什麽來著？把我……把我怎樣？
頭腦又開始痛，齊方會無力地閉上眼。
“你不能停止奔跑，你可以逃，但不是從我這裏……”墨由的話幽幽回蕩在耳旁，齊方會迷迷糊糊倒在了他懷中。
……
“劈裏啪啦……”
齊方會聽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再次恢覆了意識。
只見墨由一臉嚴肅，正在電腦上奮力書寫著什麽。
“達芬奇，你終於醒了，真是嚇死我了！”納斯也在一旁，見齊方會醒來，連忙湊過來。
齊方會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阿嫂，過來幫我看看這塊兒要怎麽寫！”墨由頭也不回地叫到。
隨後納斯和墨由兩人用海鄉話交流了半天。
“你在寫什麽？”齊方會狐疑。
要知道，墨由是個天賦異稟的作家，他就算會采取別人的意見，也不應該是以那種完全求教的狀態。
難不成，他的寫作才能，還是繼承了納斯的？……應該不太會吧。
“沒什麽……”墨由當即合上了電腦。
這下更加肯定墨由有所隱瞞了。
齊方會下床來到他身邊：“你到底在寫什麽，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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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方會一抽一抽地顫抖著，喉嚨似被卡住說不出話，整個人也不願離開墨由。
經歷了方才那連環的夢中夢中夢，還在最後出現了幻覺，齊方會現在身心俱疲，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攥著墨由的衣服。
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找到與現實世界的連接，擺脫噩夢——即使墨由就是他的噩夢。
“小會，你怎麽了？”
“呃嗚……”
“你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
齊方會輕輕推開墨由，閉眼仰頭緩了好一會兒。
我想說……
“小會，出去透透氣嗎？你臉色很差……”墨由扶著齊方會站起身。
“……好。”
兩人漫步於墨家村的小道之上。
墨由大抵是村裏的名人，來往過路之人，紛紛叫住他、同他寒暄。
他們互相交流用的都是海鄉話，齊方會只能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眺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抱歉，我愛人聽不懂海鄉話，我們用普通話吧。”墨由出手攬過齊方會的肩膀。
“哦吼吼，小由你和丈夫很恩愛呢~”鄰居大媽捂著嘴笑道，“他叫什麽名字。”
“達芬奇。”
齊方會縮在墨由臂膀間，附和著扯了扯嘴角。
“哎呀，我們小由，不僅成為了大作家，還得到了那麽純真的愛情，真是幸福吶！”鄰居繼續誇讚著。
齊方會瞇眼微笑，“純真”的愛情？搞笑至極。
“哦對了小由，能要個‘田黑土’的簽名嗎？”鄰居擦了擦手，“我們家女兒可喜歡你‘小B系列’的故事了。”
鄰居接過簽名，笑靨如花道：“她其實還想問，你的主角一直都叫小B，單純是因為他是個beta嗎？”
“其實在我心中‘小B’的確還代表了別的意思……不過這個問題我就不做詳細解答了，留著供讀者根據自己的人生來推測吧。”
墨由將手滑落至齊方會跨上、收緊：
“畢竟我只是一個負責書寫的作者，剩下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來解答，你說對吧？”
雖然墨由是面對著鄰居說的這話，但齊方會隱隱感到他其實是在暗示自己。
靠自己解答……
“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啦？”墨由朝鄰居大媽揮手，準備告別。
“哦！對了對了！”鄰居招呼墨由別走，“其實還有件事想問你，你哥一直沒說……就是在前幾年，田黑土不是有段空窗期嗎？到底發生什麽了？不瞞你，我們聽說，你、你被防禦局給……”
“姨，我沒啥事，您快把簽名拿給閨女吧，她在那兒張望半天了。”墨由打斷了她，說完帶著齊方會便走。
“小會？小會！”
齊方會在聽到“空窗期”的時候，便已經丟了魂。
我究竟想說什麽？
“墨由……”
齊方會用額頭抵著墨由的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
此話未完，猛然心口如千刀萬剮，四肢肌肉也發酸發脹，腦袋的疼痛更是讓齊方會差點失去意識。
模糊的大腦中，瞬間開始閃回曾經的片段：
……
“小會，你在幹什麽呢？”
墨由趴在課桌上，百無聊賴地搖晃著小腿。
齊方會側過肩膀，擋住自己桌上的東西：“沒什麽……”
“小會，你真的在寫舉報信啊？”
齊方會見瞞不住，便不做聲。
墨由在他那修長的指間轉著筆：“你之前不就試過了嗎，田黑土根本沒受影響。”
齊方會依舊寫著字，他當然知道，田黑土還在作家網上蹦跶。
所以，他不光光要舉報“田黑土”的文章，還要舉報作者“田黑土”本人。
“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田黑土？”墨由用筆戳著桌子。
“我不僅討厭田黑土，我還討厭小B。”齊方會依舊沒有給墨由分去半個眼神。
“其實，你最討厭的，是小B逃不掉的世界吧。”
墨由留下這句話後，深深註視了齊方會一會兒，“啪嗒”一聲放下筆，便起身離去了。
齊方會盯著他的背影，久久無法釋懷。
“小B”逃不出既定社會、更是敵不過內心的惡——他亦如此。
或許在我心中，我早就將自己當做了“小B”。
我曾經也同墨由說過，我一點兒也不想叫齊方“會”，最好叫齊方“別”。
如果我是“小別”就好了，如果齊先生和方女士能在生下我之前“別離”就好了。人一旦誕生於世，就必須接受“不斷逃跑”的命運。
……
“小會，你周末去哪裏了？”
墨由抱臂，靠在學校宿舍的門框上，堵住要進來的齊方會。
“沒什麽，和你沒關系。”齊方會低頭，試圖擠進去。
墨由紋絲不動：“你去防禦局報案處幹什麽？”
齊方會蹙眉，他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你舉報之心已決，不惜做到這個地步？”墨由冷言道。
“我還沒舉報。”齊方會推開墨由，走進了寢室。
墨由追在他身後：“你不可能成功的。”
齊方會躺倒在床，沒有反駁。
只有他知道，這一次，他一定會成功的。
齊方會伸手，摸到了枕頭下藏著的一本書——那是田黑土的作品，齊方會自己偷偷印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能做出這樣卑劣的舉動。
等他真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冒充田黑土的身份，販賣他的書籍並盈利了。
他將此事栽贓於田黑土，並反手寫了舉報信，選擇找一個時間，直接投遞至防禦局、報告給管理局，讓有關部門采取措施，控制住田黑土。
沒有時間糾結了、沒有精力耗費了，我也許在看不到“小B”的故事之時，才能茍且得到安寧吧？
……
“小會，你今天還要出去？”
墨由靠在齊方會書桌旁。
“嗯。”
齊方會整理著最後的舉報材料，頭也沒擡地答應道，說完他就起身決定離開了。
“小會……”墨由拉住了他手腕，“別去了吧……”
齊方會頓足，手中緊緊攥著資料，抿唇不語。
“齊方會。”墨由沈聲喚出了他的大名，“你不要這樣。”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齊方會閉眼道。
墨由伸手，輕輕搭上齊方會持材料的手：“齊方會，我不想看到你之後因此痛苦。”
齊方會不作為，墨由便緩緩從他顫抖的手中，取出了文件袋，放到一旁。
“齊方會，不要去。”
“……
“好。”
齊方會在第二天夜裏，遞交了舉報材料。
——
“小會！醒來！”
齊方會猛地睜開眼，發現墨由正捧著他的臉。
哈啊、哈啊……
我，我剛剛又陷入睡眠了？
我、我……
“我……是我對不起你，墨由……是我……”
齊方會呈蜷縮狀，跪於墨由腳下，雙手虔誠地握著他的腳腕。
“墨由……我求求你、求你……”
在二十歲的時候，他會哀求墨由、央求墨由不要將惡意舉報的事情告訴別人，但他現在只想說……
“求你、求你原諒我……然後放過我吧……”
墨由攙扶起他，面無表情：“可是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是不是有病……”
齊方會只覺自己的雙眼，被浸入朦朧的水霧之中。
墨由在單位裏找到他、追他，都帶有明確目的，他不僅要報仇、他還要耍齊方會玩兒。然而齊方會從始至終最厭惡的，就是這樣的人——他憎恨不純粹的接觸。
並且和墨由待在一處，齊方會將不斷反覆經受道德上的責備、受盡良心上的折磨，被無邊無際的悔恨所淹沒。
他早就不喜歡墨由了，更是沒有理由、沒有資格和墨由在一起。只是墨由多年來，一直不放手，勢必要讓齊方會一輩子都無法擺脫懺悔。
甚至齊方會被逼到選擇性遺忘、逼到神經衰弱、逼到神志不清……
“你有病啊……你把我做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去舉報我、不讓我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是要和我結婚，你到底有完沒完啊，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會，已經過去很久了，你還是忘記這件事吧。”墨由輕撫著齊方會的鬢角，抹去他眼角的淚。
齊方會註視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
或許墨由自己還不知道吧，他只認為自己將我玩弄於鼓掌之間，但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我，愛我愛到死去活來。
他即使最開始有機會阻止我的舉報，也沒有真的出手；即使自己被防禦局抓走，也沒有供出我；即使知道我們沒可能，也要堅持……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我沒法回應你。
“齊方會，我沒有在報仇，你不要再想了……”墨由托著齊方會的下巴，“你最近怎麽又這樣了？你什麽時候又接觸信息素藥物了？”
“墨由……當年被抓去後，在那一年多的空窗期中，你也遭受了我這樣的痛苦嗎？”齊方會的聲音顫抖，“就算是千倍百倍得要我還、我也還……我到現在還沒贖清嗎？”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也不需要贖，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
“不要！我不要！”齊方會忽然激動起來，他揪著墨由的領子，“我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我好想離開、好想去到一個遙遠寧靜的地方，拋棄現有的一切、逃避所有……
“墨由，我求求你了，求你把我……唔……”
齊方會被墨由抵在墻上，堵住了嘴。
良久，墨由才同他稍稍分離，舔了舔唇道：“你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齊方會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剛剛、我剛剛想說什麽來著？把我……把我怎樣？
頭腦又開始痛，齊方會無力地閉上眼。
“你不能停止奔跑，你可以逃，但不是從我這裏……”墨由的話幽幽回蕩在耳旁，齊方會迷迷糊糊倒在了他懷中。
……
“劈裏啪啦……”
齊方會聽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再次恢覆了意識。
只見墨由一臉嚴肅，正在電腦上奮力書寫著什麽。
“達芬奇，你終於醒了，真是嚇死我了！”納斯也在一旁，見齊方會醒來，連忙湊過來。
齊方會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阿嫂，過來幫我看看這塊兒要怎麽寫！”墨由頭也不回地叫到。
隨後納斯和墨由兩人用海鄉話交流了半天。
“你在寫什麽？”齊方會狐疑。
要知道，墨由是個天賦異稟的作家，他就算會采取別人的意見，也不應該是以那種完全求教的狀態。
難不成，他的寫作才能，還是繼承了納斯的？……應該不太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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