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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九)楚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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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九)楚郎

展昭疑惑地看著小蓮,“小蓮姑娘這是?”

不等小蓮回答,展昭就看見那朵蓮花飄起來,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這!”金色蓮花飛進展昭身體的那一刻,展昭便覺得有一團火在身體裏點燃,漸漸地,這樣的火熱傳遍全身,四肢百骸,融入血液中。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能量填滿了,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輕。最後,火熱集中在丹田處,漸漸消失了。

“展姑娘,展公子已經無礙。我去休息一會兒。”小蓮留下一句話,便化作一道金光飛了出去。

展霽雪從內室出來,見展昭此刻臉色紅潤,精神比方才好了許多,心裏松了口氣。又見小蓮所化的那道金光落在院子裏的大水缸裏不見了,便跑到水缸前,俯首朝著水缸裏看去。水缸之中,殘荷之間,一尾金色的鯉魚靜靜地躺著。

“小蓮,你還好嗎。”

展霽雪忍不住將手伸到水裏,金鯉魚的尾巴輕輕地搖了搖,掃過展霽雪的手指。

“小蓮,謝謝你。”展霽雪小心翼翼地輕輕點了點金鯉魚的尾巴,才收回手。正待轉身,只覺身上一暖,展霽雪回頭,見展昭站在身後,給她披上了披風。

展昭給展霽雪披上披風後,往後退開一步,說道。“仔細著涼了。”

展霽雪輕輕嗯了一聲,將披風緊了緊,轉身往回走。

“小蓮姑娘,多謝。”展昭一本正經地對著水裏的金鯉魚做了個揖,道了聲謝。隨後轉身跟上展霽雪,“你,身體可還好?昨夜在紙人屋……”

展霽雪知道他想問什麽,在房門口停下來,打斷他的話。“我沒事,你放心吧。”

“你……”展昭欲言又止,沈默下來,展霽雪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說話,轉身看向大水缸,水缸裏,金鯉魚好像已經睡著了,一動也不動。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展昭才又開口。

“以後,莫要再涉險了,不管發生何事,不要讓十七離開你,也不要讓自己身陷險境。不然……”

“二哥。”展霽雪輕輕打斷他,語氣有些疏離。“我知道了。”

“小雪……”展昭只覺得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雙手用盡全力握著,才忍住不去碰她。她避著自己好幾個月了,他本以為她不想再理他了,可是在危難時刻,卻是她義無反顧地去救他。她明明奮不顧身地救了他,回來後卻還是對他冷淡疏離。他很不習慣,幾個月了,他還是很不習慣,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雪……”

“二哥,我心裏有數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完好無損嗎?”展霽雪轉過身,看著展昭淡淡地笑了笑,笑不及眼底,叫人看著心酸。

展昭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躊躇間,展霽雪已轉身。

“我累了,要休息了,二哥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不等展昭回答,展霽雪已幾步進了房間。

房門在眼前關上,一扇薄薄的木門,卻如同千重山萬重水,阻隔著二人。展霽雪背靠著門站著,沒有動。展昭在門外站著,也挪不動腳。過了許久,他聽到她說。

“二哥是我的親人,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有危險而不救你的,所以,二哥要保重自己,不讓自己身陷險境,這樣我也就不會涉險了。”

說完,展霽雪便進了內室。展昭在門口站了許久,才挪動沈重無比的雙腳,走回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早上,小蓮幻化成人形出現在展霽雪面前時,展霽雪已經為她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這是百年老參,這是百年靈芝,還有上品的血燕,既然你吃金鏈能夠提升法力,那這些東西,多少可以幫你補一補吧?”

“……確實,有一點。”小蓮稍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是,這些東西對你們人來說不是更有用嗎?”

“這些本來是給我哥準備的,他既已好了,它們對你又確實有益處,自然還是給你比較好。你就不要推脫了,就當是你幫我們恢覆元氣的一丁點回報吧。”

小蓮偏頭想了想,點點頭。“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你趕緊吃了吧?需不需要燉一下?我不知道你是吃生的還是吃熟的,萬一燉了你吃了無用,我就……”

小蓮撲哧笑了起來,明媚的笑容讓展霽雪覺得連她兄長的笑都比下去了。

“這樣就可以,謝謝雪姑娘。”小蓮手指一比劃,那些珍貴的補品便化作一團金光,進了小蓮嘴裏。

“你們妖精吃東西真好,一丁點都不浪費。”

見小蓮“吃”完補品,展霽雪自己也坐下來吃早飯。這時候,桃桃在門外說道。

“姑娘,十七來了。”

“你快讓他進來吧。”展霽雪吩咐道。

“姑娘。”十七進來,對著展霽雪一禮。

“十七,怎麽樣了?”

“初一從軍中借了十只獵犬,我已經將張珍常用之物交給初一,少主親自安排,分不同方向去找了。”

“那日張珍是從開封府走了之後,經過相國寺然後失蹤的,這條線路要重點找。”

“少主已經安排好了,姑娘放心,只管等候消息。”

“那就好。”展霽雪點點頭。“你先下去歇著吧。桃桃,給十七端些早飯來。”

“多謝姑娘,十七告退。”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慢慢過去。等待期間,小蓮又化作一條魚躲到水裏去了。展霽雪特意把桃桃遣了出去,怕她看見自己跟一條魚說話,以為自己是個傻子。

“你在水裏會更舒服嗎?”展霽雪搬了個躺椅,坐在大水缸旁邊跟小蓮說話,金鯉魚微微搖了搖尾巴。

“也是哦,你是魚,自然是喜歡在水裏。你是不是因為什麽原因,不能一直在張生身邊待著?上次我看你離去,非常匆忙。”

金鯉魚又微微搖了搖尾巴。

“是因為你需要隔一段時間就回到水裏嗎?”

這一回,金鯉魚搖了搖頭。

“那……你是在躲誰嗎?你在躲冥河姥姥?”

金鯉魚搖搖尾巴,又搖搖頭。

“你在躲人,但是不是在躲冥河姥姥。對,冥河姥姥沒你厲害,你不用躲他,所以,你躲得人比你還厲害?”

金鯉魚搖搖尾巴,然後在水裏游來游去,水波蕩漾出一只烏龜的樣子。

“你在躲烏龜?哦,不,他一定是一只快成仙的千年烏龜精,不然他怎麽能比你厲害。”

金鯉魚又搖搖尾巴。

“那……你為什麽長得和金牡丹一模一樣呢?”

金鯉魚停著不動。

“當我沒問。”

展霽雪望向天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搖著搖著就睡著了。一人一魚,在院子裏度過了半日靜好時光。

展霽雪醒來時,日頭正盛。睜開眼睛,便看見展昭站在她身前,正好替她擋住了刺目的陽光。

“哥,你回來了。”展霽雪站起身來,撫了撫皺掉的衣衫,問道。“張珍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先回來告訴你。張珍,在路上。”

金鯉魚噗通一聲從水裏躍了出來,濺起許多水花,展昭擡手擋了一下,水花濺濕了半片衣袖。

小蓮站在水缸旁邊,焦急問道。“張珍他,現在何處?”

“正在回開封府的路上,小蓮姑娘,一起去開封府等候吧?”

展昭話沒說完,小蓮已化作金光飛走了。展昭看向展霽雪,展霽雪點點頭。

“我也去看看,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說。”

開封府西廂客房,展昭雙手抱著巨闕,守在門口。客房內,小蓮正在施法救治張珍。

此刻,包大人正在審問金瓊。

“包大人,老夫真不知張珍何時出現在柴房的,更不知張珍是如何死的,老夫,真是一無所知啊。”不過三日光景,金尚書府連出兩條人命,卻不知兇手為何人,作為金府主人,金瓊真是百口莫辯。

“張珍在你府上柴房數日,整個金府上下,總有人知曉,否則,他如何進得了金府大門?本府會調查金府每一個人。在案子查明之前,金尚書,你就在開封府,不得離開。”

“大人,小雪姑娘來了。”門外,張龍稟報到。

“婁青,你帶金尚書去客房休息。”

“是,大人。金大人,請。”

金瓊對著包大人抱拳一禮,跟著婁青離去。

“公孫先生。”包大人回頭看公孫策。

“是,大人。”公孫策取過一個盒子,拿在手裏走出書房,書房外,展霽雪和十七已等候多時。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也等在院子裏,王朝和馬漢手中還各自牽著一條黑色的狼犬。

“有勞小雪姑娘。”公孫策將盒子交給展霽雪,展霽雪接過。

“先生客氣了,小雪舉手之勞罷了。”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你等聽小雪姑娘的吩咐。”

“是,先生。”

展霽雪對公孫策抱手行禮,對著王朝等人說道。“四位大哥,我們走吧。”

六人四狗,從開封府出發,穿過熱鬧的街巷。看到兇悍的獵犬,行人紛紛避讓。行至相國寺門口,當初張珍和金牡丹見面之處,展霽雪戴上手套,將盒子裏的穗子拿出來依次放在狼犬鼻端讓他們嗅了嗅。兩只狼犬在地上嗅了嗅,分別朝著兩個方向叫了起來。

“張大哥,趙大哥,你跟著王大哥,我和十七跟著馬大哥。”

“好。”

“咱們走。”展霽雪收起穗子,他們六人分兩組,分別順著狼犬所指方向跑去。

夜幕將至,金府小姐閨閣,暖香裊裊。金牡丹的隨身侍女小巧,此刻在閨閣偏房睡得正酣。院子裏,靜悄悄地,空無一人。

金牡丹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如墜五裏霧中,醒醒睡睡之間,她仿佛看見他的楚郎回來了。

“楚郎,是你回來了嗎?楚郎。”

“牡丹,是我,是你的楚郎回來了。”

熟悉的容顏,隔著迷霧,看不清晰,金牡丹卻覺得安心,任由眼前人輕輕抱著,摟著,親著,衣帶漸散,羅裳漸寬。

她知道這樣不對,她知道這樣有違禮數。可是,可是,她只有在夢裏能見到他的楚郎了,只要能見到他,只要能感受他……她不管,她不要管。

安靜的院子裏,有了一些聲響。展霽雪、十七、馬漢,狼犬,還有金府的家仆和婢女。狼犬沒有叫,但是卻原地不停打轉,想要朝著屋子裏沖去。

“官爺,這是……姑娘的閨房。”家仆輕聲說道。

展霽雪朝著十七和馬漢使了個顏色,便悄悄走近金牡丹閨閣。閨房內,有一些細微的窸窣聲,然後,展霽雪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依蘭依蘭。

展霽雪擡腳,一腳踹在房門上。轟隆一聲,房門應聲倒下。展霽雪屏息,沖了進去,左右看了一眼,直奔內室。一個人影,從內室床上翻身下來,朝外竄去。展霽雪甩開鏈zi槍,朝他打去,卻被他輕巧避開,逃了出去,展霽雪趕忙跟了出去,守在屋外的十七,將那人攔了下來,二人齊心合力,不一會兒,便將人擒下。

馬漢拿出繩子,將人困了個結實。一直在旁邊替他們打著燈籠的家仆和婢女,在看清被困之人容貌之後,皆大吃一驚,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楚公子?”

“他是楚公子?”展霽雪看向二人,二人均是點了點頭。

“你們確定?”展霽雪又問了一遍。

家仆和婢女面面相覷,又都搖搖頭。

“對,楚公子已經死了,定然不是楚公子。”

“可他長得跟楚公子一模一樣。”

“莫非有兩個楚公子?”

二人看著所謂的楚公子,竊竊私語。

展霽雪牽起嘴角笑了笑,“他跟你們口中的楚公子可沒有一點關系。”說完,也不理會一臉疑惑的兩個人,轉向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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