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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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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妖精

十七指著濃霧中的一個方向說道。展霽雪順著所指方向望去,濃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座房子的輪廓。

“我們過去看看。”

二人舉著火把,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走近時,果然見到一座房子矗立在濃霧中。只是不知為,何時隱時現。十七謹慎地繼續移步上前,展霽雪將他喚了回來。

“十七,小心有詐。你先把人都召回來。”

十七往後退回幾步,退到展霽雪身邊,然後吹響口哨,不一會兒,隨行六人就都聚了過來。

“十七,咱們分批行動。你和我帶著兩個人進去,其餘四人在外守著。如果有什麽事情,也好隨時接應。”

“是,姑娘。”十七應道,隨後從隨行六人中挑出武功較好的兩人。

“你們兩個跟我進去,其餘人守在此處,聽阿四的。阿四,你聽我命令,隨時接應。”

“是。”那個叫阿四的侍衛拱手應道。

“我們走吧。”展霽雪看看其餘三人,說道。十七伸手攔住展霽雪,給二人使了個眼色,那二人先行幾步,謹慎地靠近屋子。那屋子看著像海市蜃樓一般虛無縹緲,時隱時現,卻是真實可觸的。房門被二人推開,他們先後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展霽雪和十七見無異常,也跟了進去。就在他們都走進屋子的時候,房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們身後自動關上了。其中一名侍衛連忙回身去開門,卻是怎麽也拉不開。

屋子裏漆黑一片,仿佛被什麽東西籠罩著,火把的亮光似乎穿不透這層東西,僅點亮了他們周身一圈。

“咱們四處看看,兩人一組,互相照應,別分得太遠,務必小心,相機行事。”十七吩咐道,自己又走近展霽雪幾步,二人之間僅隔著一人的距離,慢慢往前走。另二人則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火光照亮的地方,他們看見屋子裏到處堆滿了各色紙人,紅黃藍綠,色彩鮮艷,惟妙惟肖,恍若真人一般,看得人不禁毛骨悚然。周圍很安靜,一開始,展霽雪和十七二人還能聽見另外兩人細微的腳步聲,但是不一會兒就什麽也聽不見了。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踩在稻草上發出的細微的腳步聲。

“這屋子,究竟有多大?怎麽感覺走不到頭?”十七一邊謹慎的邁著步子,一邊輕生說道。

展霽雪看看周圍的紙人,其形態、顏色和位置,似乎和先前看到的沒什麽不同。“也許是某種障眼法,說不定,咱們一直都在繞圈圈。咱們換個方向。”

於是,二人換了個方向繼續找。突然,腳上傳來異樣的感覺,展霽雪低頭,發現自己踩到了什麽東西,用腳踢開覆蓋其上的稻草,一柄劍出現在眼前。

“這是少主的佩劍。”十七彎腰,將劍撿了起來,正是展昭從不離身的巨闕。

看到巨闕劍,展霽雪眸光一閃。“二哥肯定就在附近,咱們繼續找找。一定找仔細了。”

二人在紙人鋪中仔仔細細摸索著,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展昭。展霽雪在展昭身邊蹲下,伸出手探到展昭鼻下。十七在一旁,屏息看著。

鼻息微弱,但是,他還活著。

展霽雪收回手,長吐了口氣。

“他還活著。二哥,二哥。”展霽雪一邊喚著,一邊推開壓在展昭身上的竹子和彩紙。然後伸手觸摸了展昭身上幾處要害處,確認他肋骨和脊椎並未受損後方才將他扶起。

“二哥,你醒醒。”

“少主,少主!”十七將巨闕放在地上,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清理了四周。

展霽雪取出隨身攜帶的水囊,送到展昭唇邊,卻灌不進去。

“姑娘,少主怎樣?”

“我也不知道,咱們得趕緊離開。”

“好,我來背。”十七將火把遞給展霽雪,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展昭背在身上,卻在站起時一個踉蹌,兩人都摔倒在地。

“十七!”展霽雪驚呼一聲,趕忙將展昭扶下來躺平。再看十七,這才發現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好,臉色青白,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十七,你怎麽了?”

正說著,二人身旁一個紙人突然動了起來,直奔展霽雪而來,十七拼著一口氣沖上前去,幾招之後,便被紙人一掌打飛,狠狠砸在墻上。緊接著,更多的紙人動了起來。

“十七!”

“十七!”展霽雪驚呼一聲,想要過去查看,卻被紙人截住。展霽雪下意識地抽出巨闕寶劍架在胸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擊,準備好要惡戰一場,卻發現,這些紙人均被她一一擊退,片刻後,紙人殘肢倒了一地。

展霽雪望著倒了一地的紙人,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知道巨闕厲害,可這也,太厲害了吧?

“姑娘……”十七虛弱的聲音傳來。

“十七,你怎麽樣?”展霽雪奔到十七身旁,將他扶起。

“姑娘,好厲害。”十七喘著氣,臉色更難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展霽雪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覺自己的力量變強了,方才用巨闕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姑娘,不覺得此處讓人很不舒服嗎?”十七問道。

“沒有啊。”展霽雪迷茫地搖搖頭。“你覺得怎麽樣?”想到方才十七的異樣,展霽雪滿心擔憂。

“我進來時就覺得此處特別憋悶,時間越久,越覺得頭暈胸悶,呼吸不暢,此刻已經渾身無力,使不出勁兒來了。”

“看來這紙人屋另有玄機,可為何我會沒事?而且,剛才……”

正說著,無數黑影突然伸向他們,速度極快。展霽雪反射性地甩開巨闕劍一擋,黑影被彈開。十七卻被黑影緊緊纏住,動彈不得了。展霽雪仔細一看,那黑影竟然是一根根黑色的藤蔓,像是許多毒蛇,在空中糾纏飛舞。而藤蔓的那頭,一名渾身漆黑的老嫗,站在他們對面。面目猙獰,裝扮古怪,那藤蔓正是從她身後伸出來的。

“你是什麽人!”展霽雪被老嫗的古怪模樣給驚到了。

“我?我不是人,我是妖精。他們都叫我冥河姥姥。”冥河姥姥的聲音尖銳而刺耳,難辨男女。而從她身上伸出來的藤蔓像有生命一樣,緩緩扭動著,十七被藤蔓拖拽著,舉了起來,十分痛苦地呻吟出聲。

靠近展霽雪的一部分藤蔓,在她身邊繞老繞去,仿佛在試探什麽,最終卻未近她的身。冥河姥姥緩緩走近幾步,在展霽雪面前一步停下,壓迫感隨之而來,讓人覺得呼吸不暢。饒是這樣,展霽雪也不敢輕易移動,她的身後,便是展昭。

冥河姥姥半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展霽雪。“你,似乎不怕我的鎖魂陣?”

“什麽鎖魂陣?”展霽雪強作鎮定,問道。

冥河姥姥又湊近展霽雪一些,展霽雪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樹木燒焦一樣氣味,雖然很淡,但是確實是碳基生物燃燒過後的氣味。她握緊了拳頭,努力克制著想要退開的沖動。

冥河姥姥像聞食物一樣在她身上嗅了嗅,細長的眉毛微微一挑,隨後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展昭,“你的精氣,聞起來非常美味,就像那個人的一樣。”

“你對他做了什麽?”展霽雪心驚,莫不是他要將他們吃掉?

冥河姥姥帶著長長指甲的手指,在展霽雪眼前晃了晃。“你很擔心他?”

展霽雪抿唇,不說話。

“你放心,他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被吸食了一些精氣罷了。”冥河姥姥說著,露出一副嫌棄的模樣。“我從不殺生,殺生,可是無法成仙的。”

就你這樣的,也能成仙?展霽雪在心裏想到,不是她以貌取人,實在是這冥河姥姥的形象太過糟糕,只能讓她聯想到電影裏的妖魔鬼怪,還是大反派,跟她想象中的神仙模樣著實相去甚遠。

許是冥河姥姥從展霽雪懷疑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想法,她冷哼一聲,手指輕輕一勾。只見她周身的藤蔓越來越多,越長越長,在她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簡直要將她都裹了進去。而另一邊,被藤蔓纏裹著的十七悶哼一聲,臉色更加難看。

展霽雪慌了,忙喊道。“姥姥,姥姥。有話好好說,您輕一點,輕一點,十七要被您纏死了。您是要得道升仙的,不要為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誤了大事。”

展霽雪做小伏低,十分忌憚她的樣子讓冥河姥姥心頭稍微舒爽了一些,手指微微一動,十七身上的藤蔓稍稍松開了一些,十七這才喘上口氣。而圍在她周身的藤蔓卻絲毫沒有退開。

展霽雪側頭看看展昭,又看看十七,二人現在一個昏迷,一個動彈不得,她雖然目前尚無大礙,但是讓她去對付一個不知道修煉了幾百年還是上千年的老妖精,她是沒這個自信。心想著,如今之計唯有能拖就拖,保住三人性命要緊。展霽雪腦筋一轉,計上心頭。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撿好聽的話說,準是沒錯。

“姥姥,您法力如此高強,想必已經修煉好幾千年,離飛升不遠了吧。”

“算你有眼光,若不是那鯉魚精偷吃了我的金蓮,前幾日我便已飛升成仙了。又怎會落到今日這般模樣。”冥河姥姥攤開雙手,黑色的衣袂飄飄,藤蔓緩緩舞動,似是在幻想自己得道升天之後仙氣縈繞,氣質卓絕的樣子。

“我就說嘛,像您這樣法力高強又堅持原則的,怎會不升仙呢,原來是那可惡的鯉魚精誤了您的好事。那您怎麽不去向鯉魚精要回金蓮?”

“我自會去拿回我的金蓮。”冥河姥姥看向展霽雪,半瞇著眼睛,似是盤算著什麽。

展霽雪心頭有些發怵,不知道冥河姥姥打算如何,趕忙做低姿態,更小心翼翼地說。

“那,您趕緊去吧,取回金蓮要緊,我們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不值得您費神的。”

“你不必與我插科打諢,你們凡人的心思最多,當我不知你想誆了我離開,想辦法逃走?”

“不不不,沒的事”展霽雪趕忙搖頭,打死她也不能承認。“我這完全是擔心誤了您成仙的大事。那個……,您能不能先放開我朋友?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受不住。他死了不打緊,誤了您的大事可就不妙了。”展霽雪指了指十七。

冥河姥姥斜眼睨了她一眼,又是手指輕輕一動,只見十七身上的藤蔓慢慢松開,然後張牙舞爪地漸漸後撤,轉眼就消失了,十七嘭的一聲跌落在了地上。

“十七,你怎麽樣!”展霽雪周身的藤蔓還沒有撤掉,她不敢輕舉妄動。

十七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站起來。“姑娘,我沒事。”

展霽雪看了看展昭,十七心領神會,踉蹌著腳步走了過來。冥河姥姥像是沒有看見,完全不理會十七,而是伸出手,長長的黑色指甲在展霽雪的臉上隔空輕輕拂過。展霽雪在她眼中看到了貪婪和欲望,那種,吃人的欲望。展霽雪忍不住顫抖一下,想起她說方才自己身上精氣香甜,硬咬著牙克制心中的害怕,試探著問道。

“咱們,打個商量行嗎?”面對眼前這個可怕的妖怪,她連談條件這樣的話都不敢說,只怕激怒了她大家都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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