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五)錦鼠

關燈
(六十五)錦鼠

“展大人。”

“展大人,您回來了!”

李鐵看見展昭走近,忙上前替他牽馬,還要替他那東西。

“李鐵,我自己來就好,你不必忙。”展昭笑著婉拒了李鐵的好意,跟他說了幾句話之後,便直奔府衙書房。

“大人。”展昭推門而入,包大人和公孫策都在書房。

展昭離開也不過四天的功夫,這時候便回來了,倒是教包大人有些驚喜。

“展護衛,你回來了!”

“大人,展昭幸不辱命。”說著,展昭將包裹嚴實的寶劍呈了上來。

公孫策接過,解開黑色的包袱,裏頭是明黃色的龍騰包布,不禁喜上眉梢。

“這回定要收好,免得再叫人偷去了。”公孫策嘀咕著,將寶劍放回劍匣之中,收了起來。

聽公孫策這麽一說,包大人和展昭不禁失笑。

“能從開封府衙偷走東西的人,江湖上,恐怕不多。再者,白玉堂為的是同展昭比武,才出此下策,目的並不在此,大人以後大可放心便是。”展昭笑著說道。

包大人點點頭,又擡眼看著展昭,目光中盡是關切之情。

“展護衛這一路可順利?那白玉堂他……”也不知他此行可是受了委屈沒有。

“大人請放心,展昭這一去一切順利,白玉堂只是邀我比劍罷了,並未為難於我。”展昭面帶淺笑,說得雲淡風輕。

“你失了南薰門之約,他沒有心懷不悅?”公孫策問道,若不是如此,怎會一下就跑的不見蹤影,讓展昭一直追到華亭縣去。

“失約之事,白玉堂雖是心中有氣,但經展昭解釋之後,他便釋然了。只是一番交手,自是難免。”說到這裏,展昭臉上笑意更濃。

“白玉堂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好勝了些。展昭本不欲與人爭高下,但能因此結識白玉堂,也不失為美事。”

“哦?”包大人見展昭神采奕奕,雙目為之一亮。他看著展昭,問道:“展護衛似乎對此人頗有好感?”

展昭抿唇一笑,有些靦腆,說:“白玉堂雖性情高傲,有時或許行事乖張,但他心性秉然,好行俠仗義。展昭對他所行公益之事,早有耳聞,一直心存惺惺相惜之感。如今一番交集之後,更覺意氣相投,實乃值得相交之人。”

“原來如此。”包大人點點頭,若有所思。展昭的表現,讓他對白玉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如此說來,那白玉堂倒是個難得的俠義之士?”

“正是。”展昭重重點頭,答道。

“嗯。”包大人半垂下眼,似有所思,隨後又微微搖頭,沈吟道:“不過其人行事方式,確實有待考究。就如此次盜劍,真是……”

“大人。”展昭朝著包大人一拱手,急急道:“白玉堂盜劍之舉,確有不妥。但事出緣由在於展昭,展昭應為此承擔大部分責任。至於白玉堂,他乃江湖游俠,自由來去慣了,不受朝廷禮制約束,展昭鬥膽,請大人寬待。”

說著,展昭撩起長袍,單膝跪了下來。“請大人治展昭之罪便好。”

“展護衛,你這是作甚!”展昭這麽一跪,可怕包大人給怔住了。官制上,他們雖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可展昭出身江湖,原是自由之身,不受朝廷禮制束縛。除了受封之時跪拜官家之外,還從未曾向其他人屈過膝。如今看他跪在自己跟前,包大人心裏說不出的滋味,遂撇開眼,長嘆一聲,“展護衛,你且先起來。”

“大人。”展昭擡起頭,看著包大人,眼中切切。

正在此時,書房的窗戶哐當一聲被推開了。一個身影飛快的躥了進來,出現在眾人面前。

“好你個展昭。”

他來的突然,包大人和公孫策一驚,楞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去細看那人。

只見他面如冠玉,身材修長,雙目迥然,神采飛揚。一身白衣,一塵不染,更是襯得他瀟灑靈動。

好一個華美的少年!

包大人和公孫策不由地在心中一嘆。

展昭這樣的,已是少見,不想這世間,竟還有比他更俊美的男子。

“展昭,你起來!”白玉堂方站定,便伸手搭上展昭的肩膀,要拉他起來。

“我白玉堂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的錯,我絕不抵賴,要你在這裏替我跪什麽。”

原來,白玉堂一路尾隨展昭來到開封府,在書房外頭已聽了一陣。見展昭為了他竟然跪了下來,當下一股氣血便湧了上來,一掌拍開窗戶,便躥了進去來。

“展護衛,你先起來說話吧。”包大人再次開口,展昭這才站起身來。只是看向白玉堂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

“白兄,你怎的來了。”

“怎的,我來不得?”白玉堂斜抱著劍站著,也不正眼看展昭,只斜眼瞥他。

“展昭並非此意。只是不知白兄為何來此。”展昭看著白玉堂,微蹙眉頭。前日在陷空島時,已說好白玉堂將劍歸還之後,此事便了了的,他又來作甚?

“還好我來了。我若是不來,還不叫你毀了我錦毛鼠的名號?”白玉堂修長的桃花眼挑了一挑,甚是不悅的樣子。

“白兄此話怎講?”展昭的眉頭蹙的更緊,心想這白玉堂別的都挺好,就是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古怪脾氣叫人受不住。

“我白玉堂做的事情,你替我在這裏承擔,要是此事傳揚出去,世人還道我白玉堂是個懦夫,沒有擔當。展昭,你這難道不是在陷我於不義?”

“白兄,你誤會了,展某絕無此意。”展昭看著白玉堂,說的認真。

“如此就好。”白玉堂只輕輕點頭,然後轉向包大人,雙手相握,朝著包大人躬身一禮。

“在下白玉堂,見過包大人。”

包大人淡淡點了頭,白玉堂便直起身來,站在包大人面前,直直地看著他,說:“包大人,盜劍一事,乃是在下唐突之舉,但與展昭無關。若有降罪,請包大人責罰在下便是,白玉堂甘願受罰,毫無怨言。”

包大人見他雖然性子孤傲,但卻十分敢於擔當,心中不由讚嘆,對他先前魯莽之舉,也未再上心,忙請了他起來。

“白義士不必多禮,對於此事,本府本就未打算深究,更不會因此責罰於展護衛,白義士放心便是。”

“多謝大人寬諒。”展昭聽包大人這麽說,頓覺釋然,展眉一笑,趕忙拱手謝恩。

“本府寬諒的是白義士,為何展護衛如何急著道謝?”包大人戲謔道。

“可見展護衛維護之心,若是小雪見了,不知是否要吃味了。”

說罷,眾人笑了起來。白玉堂也牽起嘴角笑了起來。那一笑,真正是明媚如春,叫人眼前一亮。

包大人和公孫策看著眼前兩個笑得十分好看的男子,禁不住暗暗在心中比較。

若說展昭的笑,是春日裏初升不久的朝陽,緩緩流淌、溫暖寧靜。那白玉堂的笑,便是中天之驕陽,大放光彩、耀眼奪目。同樣是如沐春光,一個是和煦的,一個是熱烈的,雖然感覺不同,卻都讓人賞心悅目,心情舒暢。

說到小雪,公孫策便想起前幾日張龍跟他提的事情。這姑娘,竟用計想馬漢和趙虎那裏套話,讓她給套去了展昭的去向。

“對了,小雪姑娘人呢?怎不見她與展護衛一同回來?”

“小雪?”展昭一時有些迷茫,她不是在常州嗎?怎麽好端端又說到她了?

“怎麽,小雪姑娘沒有去找你嗎?”公孫策看著展昭,有些疑惑。

“公孫先生,小雪她來過開封府?”聽公孫策這麽一說,展昭有些著急。

“是啊。”公孫策嘆了口氣,說:“展護衛才走那天下午,小雪便來了。學生告知她你出門遠行,不在府內,她下午便走了。後來,趙虎說她打聽過你的事情,還被她套取了你的去向,學生還以為,她尋你去了。”

“展昭並未見到她。”展昭搖搖頭,想了想,又說:“許是她找不見我,回常州去了吧。”

他說的淡然,可心裏卻沒有底。小雪她既然已經出來了,又知道他的去向,怎會就這樣回去了?

“小雪姑娘這樣聰慧,又是一身好武藝,吃不了虧。想來是路上錯過了。”公孫策安慰道。

面對眾人的安慰,展昭點點頭,向他們微微一笑,表示無事。只是,張韜之事,不禁浮上心頭,莫不要又出了什麽事才好。

二人出了書房,展昭一路沈默。白玉堂見他雙眉微鎖,不禁搖頭。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說:“你那妹子我也見過幾次,我看她功夫不錯,又機靈的緊,嘴上功夫也不饒人,誰欺負的了她。或許是她貪玩,跑到哪裏游玩去了,說不定過幾天就會出現,你就別擔心了。”

展昭只唔了一聲,沒多大反應。

白玉堂見展昭心不在焉,知他心中不安,不自覺的就像幫他一幫,便提議說:“你若不放心,我讓人在道上打聽打聽。白家的消息網遍布天下,不日就會有消息。”

展昭頓了頓,停下腳步,回身對著白玉堂一拱手,“那就有勞白兄多費心了。”

白玉堂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展昭絲毫不與推諉,就這麽爽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議,這倒是叫他有些意外。隨後,又嗤笑一聲,嘆道:“看來你還真是很寶貝你那妹妹啊!”

對白玉堂的戲謔,展昭只笑笑,說:“五弟若是有個妹妹,從小相伴,形影不離十餘載,你不疼她?她沒了消息,你不牽掛?”

白玉堂只撇撇嘴,並不說話。只是腦海裏莫名地就閃過了那個異族姑娘的身影。他沒有妹妹,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不過,這幾日,倒是愈發牽掛起那個人來了。

三月三,上巳日;萬物醒,繁華盛;陽正暖,春正濃。

金水河畔,垂楊蘸水,煙草鋪堤,往來游玩觀賞之人不斷。男女相會、插柳賞花、河畔嬉戲,或三五成群水邊飲宴、展放紙鳶,真是一年踏青游春之佳季。

張美人得官家特許,乘駕游春。一路華蓋寶頂相隨,侍從宮女前擁後簇,好不風光。是夜,不入宮門,宿於延寧宮。

次日,方黎明。包大人和展昭便被急招進宮,直至文德殿。二人回府之後,眉頭緊鎖、愁眉不展。

公孫策見二人神情凝重,不由也皺起眉頭。

“大人,出了何事?”

包大人對著展昭微微點頭,展昭走出房門,將站在門口的張龍趙虎遣走,才回過身將房門關上。

“大人?”

見展昭如此謹慎其事,公孫策更覺事態嚴重。

包大人愁眉緊鎖,滿面嚴肅,一張黑臉,更顯肅殺。

“張美人,昨夜於延寧宮失蹤了。”

“這……”公孫策不由地一怔。

此事,果真是非同小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