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偷聽

關燈
(十一)偷聽

展霽雪躺在屋頂上,正閉著眼睛半醒半睡,有些迷迷糊糊的。隱約聽到有些響動,以為有人來了,猛地睜開眼睛,一個翻身,趴在屋頂上向下看去。四下看了,果然在院中發現個人影!

展霽雪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暗想不妙。若是被龐昱的人發現了,她一個人看應付不過來不過,待她就著月光細細看清那人之後,她便放了心了。原來是林冰啊,這小妮子半夜三更的起來嚇唬人啊。

展霽雪松了口氣,準備躺下來繼續假寐,回頭一想,不對啊!如果她去解手,那應該往另一頭去才是啊!這麽晚了,她偷偷摸摸地幹什麽去!

展霽雪再往院子裏看的時候,林冰已經不在院子裏了。展霽雪單手攀住屋檐,用力一撐,便從屋頂上落了下來,然後穿過月洞門,順著方才林冰離去的方向跟了出去。沒走幾步,就看見林冰的身影。只見她順著小路,一邊左顧右盼,一邊朝著東邊一直去。

那邊應該都是龐昱的“勢力範圍”,她去那裏做什麽?

展霽雪心中疑惑,暗中尾隨其後。

林府本來就大,再加上林冰盡撿小道。穿假山繞園子的,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了下來。展霽雪見她停下,便攀上附近的一棵樹,往院子裏頭看。院子不是很大,兩邊種著許多梧桐樹,中間一間大屋,屋檐下掛著兩盞紅燈籠,隨著夜風輕輕地擺動,把屋檐下站著的兩人的影子照的一晃一晃的。

也許是那兩人的關系,林冰沒有往裏走,在院子門口躊躇了許久,才百般不舍地轉回身離開了,展霽雪也一路跟著她回了祠堂,見她在祠堂裏歇下之後,她又原路回到那個院子去。她很好奇,那院子裏有什麽東西,林冰要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找去那裏,於是她決定進去一探究竟。

因大屋前頭有人站著,展霽雪便繞到院子後頭,順著墻壁直接上了屋頂。她貓著身,躡手躡腳地走到大屋右側的位置,然後俯下身,動手掀屋頂上的瓦片。一邊掀,一邊心裏頭就有點打突兒。這種時候,通常會瞧見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殺人越貨?密謀造反?

展霽雪天馬行空的想象還沒展開,瓦片已經被她掀下來好幾塊。屋頂上露出一個手掌寬大的洞來。她處在背光處,所以就算屋裏有人,也不會發現頭頂上多了個洞。展霽雪心中暗自有些得意,俯下頭,半瞇著眼睛就往裏頭瞧。

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嚇一跳。她沒瞧見屋裏頭怎麽個擺設,都有些什麽東西。只看見一對男女打架似的糾纏在一起,那白花花的肉晃得她腦中一片空白,直至作為一個未成年人不該聽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裏,她才反應過來。

倒黴,初次聽墻角,居然就碰上這種事情。展霽雪只覺得面紅耳赤,心裏像打鼓似的亂跳不停。慌忙撿了一旁的瓦片,想給按回去就走人。不想一時慌亂沒安好,手上一抖,那瓦片順著屋頂就往下滑,發出跐溜地聲音。

這下慘了!

展霽雪暗叫不妙,可又來不及補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瓦往下掉。不過,預期的聲音並沒有響起。展霽雪正在納悶時,屋裏頭沒了聲響,想是剛才的聲音驚動了他們。算了,先閃人要緊。展霽雪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走人再說的。一團黑影撲面而來,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自己便被人制住壓在屋頂上,連嘴巴也給捂住了。

“噓,別動,是我。”

哥!

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展霽雪緊繃地神經總算松了一些。然後,她聽見幾聲貓叫從身後傳來。還別說,那幾貓叫真是學得惟妙惟肖以假亂真的。

“原來是貓啊。”屋裏的女人嬌滴滴地聲音傳上來。

男人呵呵笑著,“是啊,還是只發春的野貓呢!”

聽到這話,展霽雪差點沒笑噴出來,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人。

他說你是“發春的貓……”

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手緊了一緊,展霽雪知道他發火了,於是識相的不動了。

那屋裏頭,繼續他們的事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展霽雪心理作用,只覺得他們的聲響比方才更大了,直直地沖進她的耳朵裏,聽得她面紅心跳的,方才戲謔的心情早就沒了。

真是倒大黴了,倒大黴了!碰上這種事情,還被人發現了。若是別人也倒罷了,反正不認識她,可偏偏就是她哥,不知道待會兒他要怎麽說教呢。

把耳朵捂上!

展霽雪看見展昭用唇語這麽跟她說,還有他板著的臉,透著他微微的怒意。展霽雪努了努嘴,伸手把耳朵給捂上了。不過看著他的眼睛,卻透著一股子的委屈。

你以為我愛聽啊!

展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動手“修”屋頂。正在此時,院子裏傳來聲響,有人匆匆忙忙進來了。

“侯爺,京裏來的急件。”那人站在大屋門口朝著裏頭喊。

侯爺?難道他就是那個安樂侯龐昱?

展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展霽雪也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他是安樂侯龐昱。展霽雪放下手,指指屋子裏頭。

我知道!展昭一臉不用你說的樣子。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悅。

不是讓你捂著耳朵嗎?

我捂了啊,可是還是能聽到啊!不信你試試。展霽雪無聲的抗議,但是還是乖乖的又捂上耳朵。她哥哥大人的話,她可不敢隨便不聽。

展昭又氣又笑,瞪了她一眼,繼續聽著下頭的動靜。

龐昱因好事被打斷,罵了一聲,嚷了句:“等著!”

隨後,各種少兒不宜的聲音傳來。鬧得展昭面上一陣青一陣白,耳朵還是紅的,那覆雜的表情看得展霽雪更覺好笑。她現在倒是自在了,展昭可尷尬死了。

你還聽!

展霽雪忍不住在心裏頭嘟囔,我這算不算是被遷怒?

展昭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作勢拍她的頭,卻叫她閃了開去。他幹脆一伸手,寬大的手掌整個按在展霽雪的手上。

展霽雪這下真的是什麽都聽不見了,只覺得捂在自己手上的手有些燙人,掠過耳邊的呼吸有些灼熱,還有展昭的臉,好像紅起來了。展霽雪吃吃笑了起來,她哥哥害羞誒……好純情啊~!展昭見她笑得有些幸災樂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撇過臉去。

二人就維持這樣的姿勢,在屋頂上呆著。過了一陣,大概是裏頭總算歇了,展昭才松開手。

沒一會兒,屋裏亮了起來。展昭輕巧地起身,在大屋正中間的屋頂上又開了一個洞。他的速度,可比展霽雪快的多了。展霽雪也跟了過去,兩人湊到那洞口往下面看。

大屋正中間是個小廳,點了六盞燈,亮堂的很。廳裏兩個人,一站一坐。站著的那人他們白日裏見過,是那個監斬的猥瑣男,依舊穿著那身綠色的袍子。坐著的那個看來就是龐昱,穿了一身明黃色錦袍,也沒系腰帶,頭發也是隨便的束在腦後。再看他的長相,只見他面如玉觀,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是個漂亮的小生。

沒想到這龐昱長的還蠻俊俏,可惜心腸太壞。展霽雪在心裏嘀咕著。

那個猥瑣男給了龐昱一封信,信是從京城太師府來的,也就是龐昱他老爹給兒子的信。信中說包大人要來督查賑災,叫龐昱安生一些。聽到這裏,屋頂上那兩人倒是高興了。心想:龐老爹都發話了,你小子該收斂一點了吧。沒想到那龐昱居然連他爹的話都不聽,更不把包大人放在眼裏。

說什麽,“一個小小的開封府府尹,不過是個三品官,他能奈我何?”

哼,你還別得瑟,他就是來收拾你的。展霽雪心中罵道。

倒是那猥瑣男懂事些,勸著龐昱。

“侯爺,雖說包拯只是開封府的小小府尹,跟侯爺您是不能相提並論,差了一大截。可是他此次是奉了聖旨前來查賑的,代表的是皇上的旨意。咱們不賣他的面子,也得顧忌皇上的情面啊。”

龐昱聽後,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呵呵笑了起來。“哼哼,本侯才不想讓人來壞了我的好事。龐顯,去把項福找來。”

原來那猥瑣男名叫龐顯,聽著還真像是“螃蟹”,再加上那一身綠色,還是只青蟹呢!

“誒,好的,小的這就去。”龐顯應了聲是,轉身要下去,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問道:“侯爺,您找項福做什麽?”

龐昱正端了茶杯喝水,被他這麽一問,差點嗆到。嘭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罵道:“讓你去你就去,那麽多廢話。”

“是是是。”龐顯忙不疊地點頭,倒退著就出了房門。

屋裏頭就剩下龐昱一個人在那裏喝茶。展昭和展霽雪在屋頂上交頭接耳說著話。

那個龐顯應該是他們家管家吧?展霽雪首先開口,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怎麽知道?展昭挑眉。

因為他姓龐,看起來又是龐昱的奴才,一般來說這種人物都是管家,跑前跟後的替主人辦壞事兒。

展昭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展霽雪對他的不以為然頗為不滿,心想:你等著瞧吧,他肯定就是龐昱的管家。說不定家裏頭還有個老管家,跟著龐老頭,是這只青蟹的老爹呢。

這邊,展昭正在思忖這項福是誰,他似乎在江湖中聽過這個名字。項福,是誰呢?龐昱找他又是做什麽呢?從他的舉動來看,難道他想……

哥,龐昱不會想派人謀殺包大人吧?

展霽雪嘴快,說出了展昭想說的話。二人面面相覷,有些楞住了。這龐昱,膽兒夠肥的,連欽差大臣都想刺殺。不過,話說回來,他都把陳州鬧成這樣了,估計他除了皇帝之外,也沒怕誰的。

不一會兒,龐顯領著個人回來了。那人長的虎頭虎腦,身材彪悍。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褂,黑色的褲子,褲腳用繩子系了好幾圈,腳上踩著一雙薄地的快靴,一副武人壯漢模樣。身後還背著把亮晃晃的刀,連個刀鞘也不使。

旋風刀項福!

看到那人的裝扮,展昭終於想起那人是誰了。江湖中也小有名氣的一個人,使得快刀,據說武功不錯,不過名聲不怎麽樣。

項福來了之後,展霽雪就小心翼翼地在屋頂上呆著,連大氣也不敢出。龐昱跟龐顯不會武功,不容易發現他們,可這項福可就難說了。

項福來到屋內,給龐昱行了禮,便在一旁站定。龐昱將他叫到身邊,這般那般吩咐了一陣,無非就是讓項福在包大人來陳州的路上將他殺了,事成之後必有重賞之類的。項福領了命,笑呵呵地就出去了。

龐昱在屋裏頭翹著二郎腿,一邊晃蕩晃蕩,一邊搖頭晃耳地哼上了小曲兒,得意的跟什麽似的,好像包大人這會兒已經讓他給害了似的。至於屋頂上那兩個,在項福出門的時候就沒了蹤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