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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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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不認識大哥了?”◎

宇文越的存在讓人忌憚。

熱鬧的大殿在他站起來後慢慢安靜下來, 絲竹聲停了,獻舞的女子收起水袖站在一旁,敬酒的大臣們端著酒杯面面相覷。

沒人知道宇文越要做什麽, 眾人都不敢吭聲。

宇文越扶著季硯蓁站起來, 確定他的手爐還是暖著後, 攬著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眼見他二人這般目中無人地離場,主位上的李炎坐不住了,他擰著眉不悅地質問:“譽王這是何意?”

宇文越仿若無聞,他帶著季硯蓁下了臺階,很快就到了大殿中央。

李炎被當眾下面子,“噌”地站起來怒喝:“給朕站住!”

天子震怒, 大殿裏針落可聞。

只可惜宇文越並不把那個草包看在眼裏, 還是那副閑適的模樣,一手背在身後, 一手護著季硯蓁,寬大的衣袖將季硯蓁的背影擋住了大半, 看著就像是將他護在了懷裏。

在李炎叫人攔路前, 宇文越短暫地停住了腳步, 他微微側首,冷淡的聲音擲地有聲:“聽聞陛下最近肝火旺盛, 太醫讓你少飲酒勿動氣, 得遵醫囑才是。”

宇文越輕蔑的態度和大不敬的話讓李炎怒發沖冠, 他咬著牙甩開酒杯怒斥:“混賬!”

從登基那天開始, 他就知道宇文越是他掌權路上的大礙!

從前無知, 李炎以為只要他做了皇帝就能左右宇文越, 一步一步架空宇文越在朝堂和軍中的權力, 最終悄無聲息地將人弄死。

算盤打得好, 卻一步都沒實現過!

李炎不甘心宇文越淩駕於他之上,這些年小動作不斷,原以為瞞得很好,卻不知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宇文越的掌控中!

想到這,李炎沒來由地一慌,不受控制地看了下首的異族男人一眼。

那男人回頭看了看李炎,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炎稍微定了定心神,又讓人重新給他倒了杯酒,不再理會宇文越的去留。

身後的動靜季硯蓁沒看見,他被宇文越護在臂彎裏,揣著手從容地來,從容地離開。

看著大殿兩側在他們經過時戰戰兢兢的大臣,還有那些拿著兵器卻完全不敢上前阻攔的大內侍衛,季硯蓁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麽當初那麽多人擁護宇文越稱帝了。

這男人的氣概與威嚴遠在身後那個所謂的皇帝之上!

馬車已經等在殿外了,出門前宇文越接過下人送來的狐裘仔細給季硯蓁穿好,像來時一樣,把他抱上馬車。

季硯蓁最後看了一眼高大的宮殿,在宇文越耳邊說:“他們都很怕你。”

是該怕的,宇文越在皇宮來去自如,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裏。

將季硯蓁放好,宇文越似笑非笑道:“沒人不怕本王。”

“切。”季硯蓁不屑,看著他裝大尾巴狼,倒是也沒出言拆臺。

馬車動起來後,季硯蓁閉著眼靠在宇文越身上假寐,進了一趟宮,他心裏裝了一些事情,有些亂,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正好能讓他先想想……

宇文越看出了端倪,但沒有多問。

一路回到王府門口,下車時季硯蓁才發現外面竟然飄起了雪花。

他趴在宇文越的肩頭伸手接雪花,呆呆地不說話,臉上寫著心事。

宇文越第一次見季硯蓁這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抱著人下馬車後也沒放下,一路回到了主院。

路過的丫鬟小廝們看見兩人這般恩愛,羨慕地說著小話。

秋嬤嬤剛得到消息出門來接,見到這一幕也是高興不已,得知兩人還餓著肚子後,連忙招呼人準備晚膳。

季硯蓁嫌棄身上有味道,要先去沐浴,宇文越將他放下,還沒說什麽,就聽見外頭林伯來找,去了一趟書房,再出門的時候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院子裏已經一片白。

回到主院,聽見秋嬤嬤正在勸季硯蓁多吃些,只喝兩口銀耳羹怎麽行?

宇文越脫下外袍進屋,讓伺候的人都退下,解決起季硯蓁剩下的食物。

吃到剩下的銀耳羹時,甜得宇文越直皺眉。

季硯蓁看著話本呢,擡頭看了他兩眼,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的,一反常態。

直到睡前,沈默的氣氛才被打破。

皇城的雪向來不小,一下就得好幾日,明早起來院子裏的雪就會很厚,宇文越說他明日帶季硯蓁一起堆雪人。

說完半晌沒得到回答,宇文越低頭,見季硯蓁正仰著腦袋盯著他看。

“怎麽了?”宇文越側過身問他。

季硯蓁睜著眼睛咕嚕嚕地看了宇文越許久,問了他一個不相幹的問題:“是不是要出事了?”

宇文越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出什麽事?”

季硯蓁一一羅列:“皇城裏多了好多外族,方才的晚宴上那群大臣都在巴結那個外族男子,阿睿被你派出去了,府上的侍衛也變多了。”

季硯蓁不笨,只是有的時候懶得理會,但是該知道的心裏都門清,哪怕他往年沒參加過宮裏的晚宴,也知道一個外族不該和宇文越平起平坐,更不該被皇帝奉為座上賓!

尤其是邊關的戰事從未停歇。

這時候皇城裏多了不少外族人,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季硯蓁不覺得宇文越沒發覺這些不妥,任由事態發展更不是宇文越的作風,他一定暗地裏有什麽準備!

宇文越挑眉,沒料到平日裏沒心沒肺的季硯蓁竟然看得這麽透徹,他戳了戳季硯蓁軟乎乎的臉頰,誇讚他:“還挺警覺。”

“哼哼!”季硯蓁得意地揚眉,他往宇文越身邊靠了靠,越說越小聲,“我雖然讀了一些書,但不是迂腐之人……若你做出什麽大逆不道之事,我也會支持你。”

今日一見,更是覺得兄長死得不值,宮裏那就是個昏君!

如今他和宇文越綁在一條繩上,他不希望宇文越重蹈覆轍。

哪怕會被人唾棄,也好過慘死收場。

季硯蓁眼睛睜得溜圓,裏面寫滿了堅定!

無人能拒絕這樣簡單又真摯的感情,如果有,絕不是他宇文越。

宇文越伸手虛虛蓋住季硯蓁明亮的眼睛,放下身段與顧慮,低頭克制又小心地在季硯蓁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眼睛被遮住的時候,季硯蓁抓著被子還有些緊張,額頭上傳來觸感後又忍不住撇嘴,他還以為要親嘴巴呢!

宇文越松開手,對上季硯蓁有些譴責的視線,心虛地不敢直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一刻突然被撞了一下,不僅是胸口,嘴唇上更是傳來一陣冰涼的柔軟……

等宇文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季硯蓁已經縮回被子裏看著他嘿嘿笑了,露出的小臉有些紅,是害羞的,但是彎起來的眼睛裏全都是小心機得逞後的笑。

季硯蓁第一次看見宇文越露出震驚的呆楞表情,埋在被子裏笑了許久才停下來,那點主動的害羞都被他笑沒了,還大膽問宇文越:“喜歡嗎?”

宇文越看著他的小表情,不敢否認,也不想否認,直言不諱道:“喜歡。”

“我就知道。”季硯蓁一臉看破真相的表情——宇文越肯定也想和他親親,只是沒想到這家夥這麽膽小,竟然只敢親額頭,還是得他親自出馬!啊哈!

宇文越笑著將一臉得意的季硯蓁抱在懷裏,低聲交代:“下雪了,我讓林伯給你買了新的點心和話本回來,最近這些日子就呆在屋裏不要出門。”

果然啊,是有所準備!

季硯蓁前所未有地聽話:“知道了。”

見他這麽乖順,宇文越沒忍住道:“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過段日子可以出門你就能見到,這些日子先期待一下。”

季硯蓁被勾起了興趣,想提前知道驚喜是什麽,可是宇文越守口如瓶,無論他怎麽問都不開口,最後問累了便睡了過去。

宇文越看著睡著之後還在笑的季硯蓁,伸手蹭了蹭他的唇角,想到剛才蜻蜓點水的觸感,不禁也有些期待起來。

希望大軍能早日歸來,他要和季淩雲坦白,把這個小嬌氣包留在王府。

大雪一下,就沒個停的時候,斷斷續續下了十多天。

那晚之後季硯蓁沒出過王府,宇文越還是和之前一樣,有時候回來早,有時候回來晚,空閑的時候還給他在院子裏堆了兩個大雪人。

季硯蓁沒問他外面如何了,只是在每日睡覺前和他閑談些日常,若是嘴饞了,還要讓宇文越記得隔天出門前給他帶些零嘴回來。

這日午後,季硯蓁小憩起來後屋裏沒有下人在,他在床上看了會兒話本後有些無聊,穿著狐裘挪到了軟榻上,打開窗戶看起了雪景。

窗外的雪人還在,季硯蓁看著絮狀的白雪,突然有些想放孔明燈。

他要告訴天上的母親和大哥,他現在過得很好。

打了個楞神的工夫,季硯蓁又想到了宇文越。

說起來他們現在也是家人了,回頭和宇文越一起放孔明燈時,也要寫上宇文越父母的名字。

讓那些逝去的人都知道他們過得很好。

是過得很好,就像宇文越當初保證的那樣,季硯蓁的生活沒什麽變化,每天依然都是開開心心的。

也許一開始有些不情願,但是現在他很喜歡王府的生活,也很喜歡宇文越。

季硯蓁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從小也沒什麽朋友。

可是宇文越從沒有嫌棄過他麻煩,更沒有要求他改掉壞脾氣,那個男人對外威嚴,對他卻總是縱容。

誰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

季硯蓁從宇文越的縱容裏感受到了這份特殊。

單純的小公子要的就是這些,他的喜歡和他想要的喜歡都很簡單,呆在宇文越身邊他能感到開心舒服,那就是喜歡。

正出神,捧在手裏的茶水涼了。

季硯蓁靠著窗欞想叫人來換一壺熱茶,突然察覺院子裏萬籟俱寂,一個下人和侍衛都沒有,只有呼呼的風聲。

這時,院子外走進來兩個人。

前面帶路的一身黑金蟒袍,背著手,是季硯蓁已經很熟悉的宇文越,跟在他身側落後半步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銀白色軟甲的男子。

兩人身高相差無幾。

隔著風雪,季硯蓁還沒看清那人的相貌,先聽見了久違的呼喚:“蓁蓁!”

季硯蓁楞住,手裏的杯子掉了都不知道,他張著嘴,不知道眼前的一幕是真是假,須臾,又見那穿著軟甲的男子朝他揮手,笑著喊:“不認識大哥了?”

那笑容是那麽熟悉!一切都和記憶中與季淩雲相見時的場面重合。

季硯蓁看見記憶中不曾出現的宇文越對他點了點頭,仿佛是在告訴他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震驚與喜悅的淚水滑下臉頰,季硯蓁鞋都不要,跳下軟榻就往外跑,生怕他慢了一步季淩雲又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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