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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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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季硯蓁向來想一出是一出。◎

季硯蓁跑上跑下一整天, 洗漱完後難得躺進被窩就老實地閉上了眼,床邊的話本摸都沒摸一下。

他閉著眼和宇文越說他今天都幹了什麽,絮絮叨叨的, 嘴巴就沒停下來過。

宇文越聽著, 覺得習慣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情, 比起以往的安靜,他現在竟然更樂意聽某個嬌氣包的嘰嘰喳喳。

季硯蓁問宇文越在這住多久,還提到阿睿說附近的山上可以打獵,明天帶人上山抓些野雞野兔回來烤給他吃,說是比烤番薯的味道要更好。

季硯蓁很期待,語氣裏滿是雀躍, 還說他明日想要和阿睿一起上山!

宇文越聽到這眉頭就是一皺, 平地走季硯蓁都能摔,還上山打獵?可別從山上滾下來了。

心裏這麽想著, 宇文越可不敢就直接這麽說出口,他沒有出言打擊季硯蓁上山的想法, 轉而說他會多住幾天。

邊說邊在腦海裏思索附近有沒有什麽其他玩樂的去處, 明日看情況讓阿睿帶人先走, 他想辦法轉移一下季硯蓁的註意,可不能讓這祖宗跟著上山。

一天下來, 季硯蓁玩累了, 閉眼和宇文越說了會兒話, 到後頭聲音越來越小, 慢慢睡了過去。

宇文越給季硯蓁掖了掖被子, 自覺做好湯婆子, 繼續給他暖腳。

隔天早晨, 季硯蓁難得起了個早。

宇文越練完劍回房時, 季硯蓁已經坐起來穿衣裳了,沒叫下人,他自己將一身暖黃色的新衣服穿得亂七八糟。

宇文越換了件外袍,走到床邊替季硯蓁重新整理衣裳,有些疑惑:“今日怎麽起這麽早?”

季硯蓁興沖沖道:“我要和阿睿一起上山吶!”

“……咳。”阿睿天不亮就帶人出發了,特意沒驚動他。

宇文越給季硯蓁扣扣子的動作一頓,心虛地看了眼別處才又重新看了回來,“本王聽說附近的村子來了個戲班子,這幾日有雜耍看,不如一同去看看?”

“是嗎?我怎麽沒聽說?”季硯蓁有些懷疑。

宇文越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往下編:“本來昨日就該走了,本王特意命人請他們多留一日。”

“真的啊?”季硯蓁驚訝,轉而又開始猶豫,“怎麽偏偏就是今日呢?我和阿睿說好了要上山打獵啊。”

就得是今日。

宇文越拉著季硯蓁站起來,“上山打獵什麽時候都可以去,戲班子就只有今日在,看完雜耍日後本王再找個日子帶你去打獵。”

季硯蓁向來想一出是一出,過段時間回王府就不記得打獵的事了,眼下先糊弄過去再說。

宇文越的話很誘人,季硯蓁想了想,改了主意:“那就聽你的,先去看雜耍。”

宇文越松了一口氣,和他一起去吃早膳。

往飯廳走的路上,看見小廝帶著一個挑著擔子的中年男人穿過回廊往廚房走。

兩人腳步匆匆,引起了季硯蓁的註意,他把人叫住,上前看了看。

中年男人挑著兩筐一節一節、雪白的圓筒狀的東西,粗的比季硯蓁手臂還粗,兩頭細的地方倒是和他的手腕差不多。

季硯蓁繞著竹筐看了一圈,盯著斷面上的小孔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問:“這是……藕?”

挑著擔子的中年男人在小廝的示意下點頭,小心地回答:“回公子的話,正是。”

他是附近的農戶,今年蓮藕大豐收,村裏人都拉著板車去城裏賣藕,他想到這裏有幾處大莊園,便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剛敲了第一家的門,管事的看了看他的藕,當場就全都買下了!

季硯蓁看著剛挖出來的新鮮蓮藕,上面還帶著一點沒洗幹凈的黑泥,和昨天的番薯有些像。

他問農戶:“是從土裏挖出來的嗎?”

農戶知道這些貴公子沒什麽生活常識,回答道:“蓮藕長在水下,是從水塘裏挖上來的。”

說完覺得有些不對,這些富貴人家向來看不上這些腌臜之物,可別因為看到沒洗幹凈的泥巴就不要了。

農戶一時有些急,剛想再解釋解釋,就見季硯蓁張著嘴一臉新奇:“原來如此!”

他愛吃的糯米藕原材料竟然長這般模樣,還是從水下挖出來的。

季硯蓁又驚又好奇,問農戶:“你們今日還挖嗎?我能否去看看?”

農戶沒料到季硯蓁會這樣問,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季硯蓁立馬轉頭去看宇文越。

宇文越準確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頷首道:“用完早膳就帶你去。”

“好耶!我們快走!”季硯蓁歡呼。

宇文越無奈地拉住鬧騰的小公子,仔細詢問完地址才帶著他進了飯廳。

季硯蓁急著去看人挖藕,飯桌上不僅不挑食,吃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宇文越眼觀鼻鼻觀心地給他剝了個雞蛋,想著這樣也不錯。

季硯蓁自己感興趣比騙他去看雜耍不知好多少,那戲班子是他今早命隨從臨時搭起來的,除了能耍耍刀劍給他看看,什麽噴火耍猴……季硯蓁愛看的,樣樣都沒有。

就算把季硯蓁騙去了,估計他也呆不住。

馬車備好,季硯蓁急吼吼地拉著宇文越出發。

按照農戶的話往南走,馬車越來越顛簸,季硯蓁坐在裏頭一顛一顛的,不知從中感受到了什麽樂趣,一路都笑嘻嘻的,興致頗高。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外頭的侍衛說到了。

季硯蓁立馬掀開車簾下馬車,若不是宇文越在後頭提溜住了他的衣領,一下來就得摔個倒栽蔥。

季硯蓁全然不覺,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沖著就要去看人挖藕。

好在水塘就在幾步外,宇文越無奈嘆氣,背著手跟了上去,真的是一刻都離不得視線,他當初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決定真的是太正確了。

水塘在村口,附近只有一些農民在露出黑泥的地方挖藕。

見來了馬車,還有一群衣著不俗的人下來了,還以為他們是來買藕的。

岸邊一個青年見狀,壯著膽子上前問了侍衛幾句,得知他們只是來看看之後,悻悻地離開。

宇文越寸步不離地跟著季硯蓁,看著他像個撲棱蛾子似的轉來轉去,心裏想著這樣也不錯,就當是另一種方式的鍛煉了。

玩累了晚上回去倒頭就睡,就沒心思折騰其他的了。

季硯蓁像個小土包子,光是站在岸邊看人挖藕就看了大半個時辰。

神情專註,也沒吵著說累。

這可罕見。

宇文越見季硯蓁老老實實的,想回馬車上喝口茶,還沒擡腳,季硯蓁就靠了過來。

低頭見季硯蓁彎腰脫靴,宇文越準備扶他一起上馬車:“靴子裏進東西了?”

“不是!不是!”季硯蓁拉著靴子大言不慚道,“我想下去試試挖藕!”

宇文越顯然也是習慣了,聽完季硯蓁的大膽發言,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訓斥,只覺得是自己太天真了,還當季硯蓁真的只是想來看人挖藕。

瞥了一眼泥潭裏熟練挖藕的村民,這種事還是得有經驗的人來幹才行。宇文越自認就算是讓他下去,他都不敢保證說能站穩,更別提四肢無力的季硯蓁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看著躍躍欲試的季硯蓁,宇文越不急不緩道:“本王聽說這種濕泥裏有不少蟲子,有的還會咬人。”

剛巧,宇文越話音一落,下方的泥潭裏就傳來一聲喊叫,一個大漢跌坐在地,他的小腿不知是不是碰到了尖石,破了個口子,鮮血直流。

季硯蓁的臉上早沒了雀躍,見狀立馬放下腳,頭也不回地回馬車上去了。

宇文越見嚇唬成功,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突然想到季硯蓁細白的腳腕子,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才上馬車。

季硯蓁被嚇住了,不想再繼續看人挖藕,但又不想回去呆在莊子裏無所事事。

喝了口水,他問宇文越:“不知阿睿出發沒有?我們這會兒回去和他一起上山吧。”

見季硯蓁還沒有打消上山的念頭,宇文越掀開車簾朝外看了看,叫了個侍衛過來吩咐了幾句。

沒一會兒,馬車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在村子附近的一條小溪邊停了下來。

見宇文越下車,季硯蓁問:“來這裏做什麽?”

宇文越朝他伸手:“帶你去釣魚。”

行吧。

只要不是回去就行。

季硯蓁屁顛屁顛地跟了下去。

兩人到了溪邊,侍衛已經等著了,他按宇文越的吩咐,在附近的農戶家裏買來了魚竿和小馬紮,將魚餌掛在了鉤上,已經放水裏去了。

這會兒季硯蓁和宇文越只要坐下等著魚上鉤就可以了。

感覺還挺不錯,坐下前季硯蓁如是想。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耐心,釣魚本就是一件枯燥且需要耐心的事情。

除了某些特定的時候,季硯蓁根本就坐不住!

他坐在小馬紮上晃了晃去,隔幾秒就要撥動一下魚竿看是否有魚上鉤,沒多久就完全失去了耐心,一邊鬧脾氣說根本釣不到魚,一邊嫌棄小馬紮坐著硌。

宇文越嘆氣,這樣下去,他兩就算是坐一天都釣不到一條魚。

同時也不禁疑惑,這個嬌氣包這會兒知道嫌硌,方才是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想去泥潭裏挖藕?

理解不了嬌氣包的腦回路,見魚竿都被他丟了,宇文越朝他伸手:“過來。”

“做什麽?”季硯蓁不情不願地過去。

拉著季硯蓁在腿上坐下,宇文越手把手教他:“釣魚要有耐心。”

“哼。”季硯蓁不以為意,但是新的人肉座椅還不錯,他靠著倒是沒再繼續鬧脾氣。

水邊有點風,太陽照在身上暖呼呼的,季硯蓁靠在宇文越懷裏,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皮越來越重,最後慢慢睡了過去。

宇文越註意到了,笑著讓人取來了披風。

動作小心地將季硯蓁裹好後,宇文越看著他的睡顏陷入沈思。

昨日將季硯蓁送來莊子後,他並沒有一同過來的意思,昨晚的決定完全是臨時起意。

宇文越深刻意識到,季硯蓁對他的影響越來越深。

若一開始他對這個小東西真的只是照顧,到如今總忍不住寸步不離跟著,除了照顧真的沒有其他別的心思嗎?

宇文越邊想邊在心裏算了算日子,日後季淩雲回來了,那時候他舍得讓季淩雲把這個嬌氣包接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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