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出未完的戲，輕輕伴奏

夜色漸濃，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院子裏，給石板路鍍上一層銀霜。陳念收拾完竹架，轉身看見周敘言還站在原地，手裏捏著片剛才被風吹落的銀杏葉，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紋。

“在想什麽？”她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孩子們已經在屋裏圍著篝火說笑，老人們搬來小馬紮，正聽李爺爺講過去的戲文。

周敘言把銀杏葉遞給她，葉面上還帶著點體溫：“想起小時候看皮影戲，戲臺子就搭在村口老槐樹下，我總搶最前面的位置，我娘說我眼睛都快貼到布上了。”

陳念接過葉子，借著月光看上面的紋路：“那時候的皮影，是不是比咱們這個精致？”

“沒咱們這個活泛，”他笑了，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那時候的影子是死的，現在的……”他低頭，看著她眼裏跳動的火光，“是活的。”

陳念的心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剛想說話，就被屋裏傳來的歡呼打斷——原來是孩子們用皮影演起了剛才的戲，雖然動作笨拙，卻引得滿屋子笑。

“走吧，進去烤火。”周敘言拉起她的手，掌心溫熱。

篝火劈啪作響，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洋洋的。老張叔已經煮好了姜湯，挨個遞過來：“喝點暖暖身子，夜裏涼。”

陳念接過姜湯，看著周敘言正幫孩子們調整皮影的線，側臉在火光裏柔和得像幅畫。她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從來不會真的消失——就像這皮影戲裏的影子，會跟著一代人的記憶，悄悄鉆進下一代的心裏。

周敘言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對她笑了笑，手裏的皮影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墻上投下兩個依偎的影子。

“快過來，”他朝她招手，“該你上場了，女主角還沒就位呢。”

陳念笑著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皮影，指尖相觸時，兩人都楞了一下，隨即相視而笑。火光跳躍，墻上的影子隨著他們的動作翩翩起舞，竹架上的鈴鐺被風吹得輕響，像是在為這出未完的戲，輕輕伴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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