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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方奇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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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方奇絕筆

南宮澤又看了一眼花,滋味兒有點不好受,他一直以為牧炎這樣陽剛又狠厲的男人,不會喜歡這些小情小調的東西。

第一次送花應該自己來的,結果被老媽搶了先,有點煩,少了個第一次了。

牧炎突然想起了那張字條,於是掏了掏兜,他一直放在聖泉流雲的,今天走的時候就揣兜裏了。

南宮澤見他掏出來折的整齊的紙,先一步接過來展開:“什麽啊?”

等展開了發現有兩張,還沒看內容是什麽,就發現了上面那張信紙上的落款:方奇絕筆。

南宮澤臉色瞬間垮下來,眉頭攏起小山峰,銳利的目光在遺書上逐字游走。

[牧炎: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你這種渾身晦氣的私生子,就該爛在陰溝裏。當初帶你回家,不過是看你像條搖尾乞憐的狗,逗你玩玩罷了。

你以為的光,是我給你畫的餅;你渴望的家,不過是困住你的牢籠。你親生父親和弟弟說得對,你根本不配擁有這些,你的存在就是個笑話。

我受夠了和你扯上關系,也受夠了因為你被人指指點點。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死生不覆相見。

願你永遠困在西區。

永遠活在黑暗裏。

永遠沒人真心對你。]

南宮澤手指隨著他看到的字而用力捏緊,指尖泛白,把信紙捏出了凹陷,一股郁結之火團在胸腔,燒得他怒氣盈面。

“很生氣嗎?”牧炎盯著信紙,神情覆雜,聲音很輕,“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我也很生氣,甚至想過直接把他的墳掘了,再把他的屍體碎屍萬段。”

南宮澤沒說話,強忍住把信紙撕爛的沖動,覺得心裏堵的慌轉身走到沙發坐下,牧炎也跟過去,挨著他坐下。

“我在工讀學校的時候,他一共給我寫過十封信,加遺書,十一封。”牧炎手搭上南宮澤膝蓋,眼睛也跟著看過去,“你膝蓋還疼嗎?”

“不疼了。”南宮澤嗓子很啞,清了清嗓子才偏頭看著牧炎,扯出一抹覆雜又苦澀的笑,晃了一下手裏的信紙,“信裏有玄機?”

“嗯。”牧炎點頭,從南宮澤手裏拿過信紙,然後指出幾個字。

南宮澤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落到字上,每一段都是第三個字。

出、種、為、夠、永、活。

這幾個字很難讓人聯想到什麽暗語,哪怕南宮澤的最強大腦,把這些串起來,依舊沒有答案。

“看不懂對嗎?”牧炎擡眸看著南宮澤,見他眼裏有些挫敗和迷茫,笑了笑,“我一開始也沒看懂,所以我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內耗,情緒……就出問題了。”

南宮澤往他身邊挪了挪,伸手摟住了他的肩,頭歪過去挨著他,視線落到那些字上:“看不懂就算了,都過去了。”

牧炎聲音很平靜:“其實在我去工讀學校之前,方奇就已經跟我說了實話,所以我知道他和他媽媽收了牧家的錢,牧玹凱唱白臉,牧硯遲唱紅臉,都沒想放過我和周媚。”

“靠著吧,這樣舒服點。”南宮澤帶著牧炎往後靠下去,靠穩後,他拐著牧炎脖子的手,手指開始無意識玩牧炎的喉結。

牧炎微微動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頭盯著天花板的燈,平靜的聲音添了喑啞:“其實,他和他媽,確實是我害死的。”

南宮澤看著他沈郁的臉,沒說話。

善良的人就算會因為一時絕境行差踏錯而做惡,也會被內心的譴責折磨的良心不安,幾次過後他們便對牧炎下不去手了。

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之後心情的得到了極度的放松,三個人甚至還冰釋前嫌,牧炎想,牧家那麽想除掉他,不如就將計就計好了。

所以他讓方奇和他媽媽繼續找牧玹凱和牧硯遲要錢,兩邊吃,而自己陪著他們演戲,這樣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還能讓方奇和他媽媽改善生活條件,何樂而不為呢?

“可我沒想到……”牧炎眼裏潮了一些,聲音哽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演戲被對方看穿了,後果……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誰都承受不起……方奇……是被牧家逼死的。”

他媽媽也是。

南宮澤沈沈呼吸著,擡手用拇指輕輕抹掉牧炎眼角滲出來的淚,沒移開,指腹就貼在他眼角,能感受到指腹一點點被浸透。

“所以……他媽媽罵我罵的對,這也是我後來為什麽……不敢再靠近正常人的原因。”牧炎深呼吸一口氣嘆出來,“後來我就養成了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須經過無數次反覆推演,直到有把握我才會出手,這樣就會耽誤很多時間……”

“我懂。”南宮澤點點頭,“因為你想保證每一個跟著你的人,信任你的人,都不會再因為你而死。”

“嗯。”牧炎咧嘴一笑,偏頭看著南宮澤,眼裏的愧疚又漫開:“可是京都那次,我反覆推演,還是算錯了一步,所以,阿澤,我一直很愧疚。”

“不怪你。”南宮澤搖了搖頭,無所謂地笑了笑,“是我沒有提前預料到,還會有其他境外勢力會渾水摸魚,也是我把你排在了反恐行動的任務之後,你應該怪我才對。”

“我不怪你,我為你驕傲。”牧炎說。

南宮澤在他鼻尖親了親:“那我們誰也別怪誰,好不好?扯平了。”

“好。”牧炎點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一下,“我說方奇是個很好的人,你信嗎?”

“信。”南宮澤點頭。

“為什麽?”牧炎不解。

南宮澤滿眼真誠:“因為你是我挑出來的人,我信自己的眼光,你很好很好,所以你的朋友也不會差。”

他的話讓牧炎很受用,心情也跟著輕松起來,於是舉起信紙雙手展平,南宮澤的視線跟著他落到紙上。

“我不信他給我留的遺書只是為了罵我,哪怕有牧硯遲留的那一封遺書混淆視聽,我也不信。”牧炎說,“直到後來過了好久,我學會了很多知識,才看懂了這其中的暗語。”

方奇的遺書是為了逼牧炎離開西區,不讓他留下來為自己討公道,方奇很清楚,憑當時的牧炎,誰都鬥不過。

哪怕拼上一條命,不僅無法替自己討回公道,還會白白搭上一條命。

方奇很了解牧炎,只要牧炎看到那封唾罵的遺書,他一定會離開西區,去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他就能活下來。

活下來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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