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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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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崩潰

那斷斷續續的泣音,像是利刃一下又一下剜著南宮澤的心,疼的南宮澤眼裏掉了一滴淚,砸在了牧炎的耳尖上。

那些刻意選擇忘記,但總是在夜深人靜會席卷而來的唾罵指責,又來迫不及待趕來淩遲牧炎的心臟。

他三歲的時候,周媚只要一不高興,就會面目可憎的朝他聲嘶力竭地怒吼:“你這個不中用的廢物崽種,老娘的一輩子都被你給毀了!”

不解氣還會把他踹翻在地上,撈過衣架,劈頭蓋臉用盡全身的力氣打在他身上,不打到沒力氣,不痛快,就不會停手。

牧炎就會在毫無招架的衣架揮舞的重影裏,抱著頭蜷縮著小小的身子,哭到破音才求饒:“媽,求求你別用鐵衣架打我,太痛了,你會打死我的。”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

周媚歇斯底裏的嘶吼,他只要一求饒,周媚對牧玹凱所有的恨都會瘋狂報覆在他身上,對他拳打腳踢。

打完了看著他滿身的傷,又會抱著他嚎啕大哭,哭喊著怨怪上天不公:“老天爺你是瞎了眼嗎!啊!”

周媚對他一點都不好,不好到周圍的鄰居都看不下去了,總是偷偷的慫恿他逃,逃出西區那個破地方,逃出周媚陰毒的魔爪。

甚至還有個周媚的熟客,帶著他跑到了火車站,塞給他三百塊錢,語重心長地說:“牧炎,跑吧,不然你遲早會被你媽打死的呀。”

五歲的牧炎攥著那張從未見過的紅色鈔票,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火車站裏人潮湧動,南腔北調的交談聲、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的咕嚕聲、小販叫賣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頭頂的廣播一遍遍響著,女播音員的聲音清晰又遙遠,念著一個個陌生的地名,催促著人們檢票、上車,仿佛在使勁兒把他們往看不見的遠方推。

牧炎仰著頭,望著那些行色匆匆的大人,手裏的紅鈔票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雀兒,既新鮮又發慌。

有那麽一瞬間,想拔腿狂奔。

逃離那個周媚交不起暖氣費四面漏風的屋子,去他向往已久,夢見過無數次,四季如春的南方。

可是……

他仰頭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迷茫又無助地問:“叔叔,我能去哪兒呢?去了,我又該怎麽活下去呢?”

男人怔住了,是啊,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去哪兒呢?去了,又該怎麽活下去呢?

牧炎看著男人眼裏真切的關心和無能為力的愧疚,把錢塞回了他手裏,平靜地說:“如果您心疼我,就把賬結了吧。這樣,我媽今天心情好一點,應該能讓我吃頓飽飯。”

他說著仰頭看著男人錯愕的臉,笑了,發自內心的笑:“說不定還能吃到肉,我已經一年沒吃過肉了,饞了。”

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牧炎拔腿就跑了,跑出去一段距離又停下來,扭頭看著男人喊了一聲:“叔叔。”

等男人回頭覆雜地看著他時,他才笑著像宣告一樣地說:“謝謝您,我會努力拼命活下去的。”

那時候牧炎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謝謝,男人並沒有幫到他,甚至還會因為不結賬,讓他招來周媚的毒打發洩。

可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關心的滋味兒,心裏暖的像喝了一大杯滾燙的開水,暖到讓他覺得沒有棉衣和羽絨服的他,也能熬過去那個差點他以為熬不過去的寒冬。

他不喜歡冬天穿羽絨服和毛衣的原因,是因為周媚不願意給他買羽絨服和毛衣,就想讓他凍著,好像這樣就能報覆那個始亂終棄的男人。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習慣。

萬林其實給他買過毛衣和羽絨服,他穿過一次,那溫暖包裹全身的感覺讓他貪戀,又讓他害怕。

害怕會沈淪在溫暖裏,會讓他忘記過去那些陰冷,忘記那些仇恨,讓他產生“就這樣吧也挺好”的念頭。

可是他不甘心放下仇恨,不甘心輕易就原諒那些傷害過他的人,所以他從那以後,就再也不穿毛衣和羽絨服,也不穿棉衣。

刺骨的冷,能讓他始終保持清醒,清醒地去看清自己要走的路,要爬上的高度,要憎恨的人,要得到的東西。

可南宮澤就像個太陽,他的擁抱像暖爐一樣,在這個冬天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一步不夠,就走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徹底不想離開,舍不得離開。

南宮澤就這麽一點點烤化了他周身的陰冷,瓦解了他的堅強,他的護盾,他的一切。

讓他七零八碎的情緒,千瘡百孔的內心,就這麽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牧炎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哭到最後嗚咽聲沒了,身子也不顫抖了,情緒平覆了,還悶在南宮澤肚子上。

“阿澤。”

“嗯。”

牧炎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是突然想喊他,只要確定他在,就安心踏實。

“阿澤,謝謝。”

“謝我什麽?”南宮澤笑了笑,“謝我本事大,讓你情緒崩潰哭了一場好的嗎?”

“是啊,就你本事最大。”牧炎也笑,“除了周媚,還沒人看見我哭過。”

南宮澤又摸了摸他的頭頂:“炎哥。”

“嗯。”

“你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哪句話?”

“讓我做你的根,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嗯,算數。”

南宮澤看著他頭頂,手滑到他側臉,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笑著說:“那以後惜點命,不要再做危險的事情了,好好呆在我身邊,向陽而生,自由生長。”

“好。”

牧炎臉在南宮澤肚子上蹭了蹭,蹭了一臉的淚水,黏糊唧唧的,他吸了吸鼻子,扯過他腰側幹凈的地方擦了擦臉。

南宮澤覺得有些好笑:“你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就蹭了,”牧炎又扯著另一邊腰側的衣服到鼻子下面,用力地擦了擦:“不爽也給我憋著!”

“擦擦擦,”南宮澤直接脫了上身球衣,塞在他手上:“擦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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