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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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別碰我!

牧炎猛地從路邊水泥地上站了起來,“南都還是凡邇?”

“凡邇。”

牧炎心裏莫名湧起無盡的恐慌,它們像離弦之箭繃著他身上的血肉,讓他渾身都發了麻。

他往前闊走兩步停下,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沾了血的沖鋒衣,“你在機場C出口等我,我來接你。”

南宮澤在發洩完心裏的怒火和憋悶之後,此刻只剩下疲憊和無力。

凡邇市的冬天比南都市還凍人,風比南都市的風還刺骨寒冷,冷的他就算穿著羽絨服,也還是止不住的渾身發抖。

“渾身沒勁兒,站不起來了。”

牧炎聽著他賭氣又委屈的聲音,那聲音中還有牙齒打架的顫栗,心臟突然鈍痛了一下,“等我。”

他掛了電話,把外套脫了扔給身後跟著的人,低頭一看的時候,裏面穿的那件南宮澤的白色T恤上,也沾了一片的血。

想讓後面的人把外套脫給他,一回頭那些人個個面色狠厲,身上的衣裳不是沾了灰,就是帶了血。

只能又把南宮澤的沖鋒衣從小弟手裏撈回來套上,“你們先散了,我先去接個人,事情等我回來處理。”

此處是郊區的一個公交站牌,這個時間點公交的末班車已經停運,出租車也不會跑這邊來。

牧炎說完那句話,拔腿就朝最近能打到車的地方狂奔,等打到車讓司機直奔機場。

路上拿著手機看著南宮澤的消息框,無數次都有下車而逃的沖動,還有和南宮澤分手的沖動。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失蹤的這七天幹什麽去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這一身的血。

更不知道南宮澤看見他,聞見他身上的血腥味,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和眼神,失望、厭惡、害怕還是唾棄……又或者是別的。

頹然的嘆了口氣,把手機熄了屏,身子往下滑靠在椅背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一臉的福氣相,仔細聞了半天,才確定血腥味兒是後面的人身上的。

他通過後視鏡偷瞄牧炎,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在他臉上明滅,鋒利的臉一看就很不好惹。

“兄弟,你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嗎?”他害怕出事兒,小心翼翼地打聽。

牧炎沒接話,眉頭微蹙睜開眼睛,犀利狠絕的目光在車內後視鏡和司機探究的目光不期而遇。

司機猛地移開視線,手一抖,把車子開出了z字形,後背的冷汗跟著就下來了。

手機有消息進來,南宮澤發過來的。

“我到C出口了。”

“好。”

牧炎回了消息,等到了C出口,牧炎一下車,就看見了等在車道對面打車點的南宮澤。

他穿著休閑的白色短款羽絨服,直筒闊腿的灰藍色牛仔褲,白色的板鞋上被人踩了一腳,留了半個腳印。

羽絨服的帽子罩在頭上,雙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低著頭,臉埋在昏暗的陰影裏,臉色看上去相當不好。

“阿澤。”他站在對面喊。

南宮澤聽見聲音,擡頭滿眼覆雜的看著他,牧炎貼著墻角站在遠離人群的角落,光落不到他身上半點。

牧炎不過來,他也不過去,他們就隔著川流不息的車,隔著來來往往的人,對視著。

一個在光下面,一個藏在黑暗裏。

南宮澤這七天一直都像踩著棉花行走,始終搖搖晃晃懸在半空,心也跟著懸在半空,像是走鋼絲一樣膽戰心驚。

聽見牧炎聲音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從懸崖跌落,懼怕和膽戰心驚跟著他同時墜入深淵,一切的一切都被瞬間淹沒。

此刻看見他完好無損站在那裏,腳下才像是踩著堅實的水泥,終於有了一點踏實的安心。

可牧炎沒走過來,突然心就酸的很厲害,委屈和憋屈瞬間沸反盈天。

他們離得好近,中間隔著雙車道,按照他們的步子,只需要每人走十步,就能站在對方面前。

可他們同時又覺得對方離自己好遠,遠到他們要跨過光和黑暗的距離,遠到他們都挪不動步子,朝對方邁進一步。

牧炎見南宮澤遲遲沒動,而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過於明顯,路過的人時不時都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能拿出手機給南宮澤打電話。

手機在南宮澤手裏震動,他並不打算接,牧炎擡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耳邊的手機,示意他接電話。

南宮澤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也沒有拿出手機,牧炎又打了一個,他才在電話自動掛斷之前接了電話。

“你……要過來還是回南都?”

南宮澤等著他的解釋,等著他的服軟,等著他主動走過來,負荊請罪。

他想過無數種他會和牧炎爭吵,大罵,或者打一架的場面,卻沒想過,牧炎會毫無情緒起伏的問他這句話。

要過來?還是回南都?

為什麽不是你過來?

失蹤了七天,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濃烈的失望和憤怒,又卷土而來。

南宮澤此刻覺得自己像是個笑話,擔心他擔心到坐立難安,食不下咽,他卻雲淡風輕的像無事發生一樣。

去他媽的吧!

南宮澤在心裏大罵。

他一言不發掛了電話,關了機,轉身朝出口闊步而去,手裏的手機猛然砸在水泥地上,碎片四處飛濺時他狂奔離開。

牧炎看見他砸手機,又看見他跑了,眉頭一皺,拔腿就順著自己所在的街道,追著南宮澤的方向跑。

南宮澤想,他要在自己成為那個笑話之前,把牧炎遠遠的甩出去,從他的腦海裏,他的情緒裏,他這三個多月上頭的日日夜夜裏。

他討厭做一個偷窺者——一個始終被人拒絕靠近,嚴防死守的偷窺者。

他們跑出了機場。

南宮澤速度快的牧炎差點追不上,他單手撐跳越過護欄,兩步跨過花壇,踏著圓形路障球飛落,漫無目的,有路就沖,像是跑酷一樣。

牧炎不得不也這麽跟著他跑,慢一步都不行,呼嘯的風聲擦著耳畔掠過,冰冷的寒風像刀一樣刮過他們的臉。

呼進鼻腔的空氣都帶著刺痛,一路捅到胸腔裏,把堆在那裏所有的情緒都攪了個翻天覆地,支離破碎。

牧炎追了整整一個小時,前面沒了路才追上南宮澤,他剛轉抓南宮澤的手臂,就被南宮澤猛地甩開。

南宮澤咆哮低吼一聲:“別碰我!”

牧炎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轉身又跑了,牧炎只能又追上去,他無比慶幸今天穿的是板鞋,而不是皮鞋。

不然他早在半個小時前,就被南宮澤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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