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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山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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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山鎮(五)

事已至此,所有人只想罵一句臟話。

再次碰面於游緒這裏匯合,所有人沈默無言了數十分鐘。

最後是看起來純良無比的江尤罵了一句後,“又時間重溯了,這次我們可沒有動那個山洞,為什麽又重溯了?”

“可能是祭祀被破壞了,也可能,祭祀的地方有什麽觸發時間重溯的。”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先探索一下這座山,否則總是關鍵時候重溯,也太考驗人的心態了。”夏葉扶額。

“嗯。”

“那就這樣辦吧。”

有過經驗,他們這次行動格外迅速。

也有好的消息。

這次時間重溯出門後的樓之瑜又碰到了那個老頭。

不是在之前的地方,不變的是老頭依舊懶洋洋的躺在地上。

樓之瑜蹲下來,“老爺子。”

老頭看了他一眼,大約是還沒睡醒,咕噥了一句,“是你啊。”

然後就被樓之瑜抓著了。

老頭:?

“蒔逍,快,別讓他跑了,把他帶回去見見緒哥。”

陸蒔逍冷著一張臉,將人提起來,手下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抓住老頭,讓他逃不掉,也不至於難受。

“幹什麽幹什麽!欺負我老頭子!你們是什麽人,再這樣我就喊人了!”老頭驚呼,看起來十分誇張。

樓之瑜笑瞇瞇看著他,“別裝了,您剛才已經暴露了。”

老頭最終也沒能掙脫陸蒔逍的禁錮。

樓之瑜事先發了消息給游緒。

他們回來的時候游緒和時徊星已經回來了,本來也沒走遠,收到樓之瑜的消息,自然迅速折返。

老頭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但他確實是記得樓之瑜的。

游緒打量著,不知道老頭是真人不露相,還是單純屬於一個在時間重溯之外的變數。

無論他是哪一種,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老爺子,您還是把知道的說一說吧,我們不會為難您。”

“這還不叫為難?”

“這算什麽為難,小魚只是請您過來做客而已。”

“哼!”

“您應該知道,既然被發現了,清閑日子就一去不覆返。您是可以藏起來,我們也可以找,畢竟時間重溯,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你這人,心怎麽蔫黑蔫黑的?”

“您這可是錯怪我了,我這麽多同伴,總要為他們想一想的。”

老頭到底不是多麽堅持的人。

或許是和樓之瑜交好過,或許是游緒的威脅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因為被發現了他不受時間重溯的影響,索性也不藏著掖著。

“老頭子我確實有記憶,但是就算你們知道得更多又有什麽用呢?你們知道怎麽破解時間重溯嗎?知道如何離開嗎?”

游緒眉眼微斂,忽而淡淡笑了笑,“這就不勞您費心,我們只要知道寧山鎮的事情就夠了。”

“行,那我就告訴你們,現在的山神就是假的沒錯,具體什麽時候變成假的,你們應該也有過猜想。他們不知道真相,以為山神還是那個山神,卻不知道陷入了一個圈套。”

“老爺子您沒想過告訴他們?”

“我怎麽告訴?我就是一個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頭子,我的話誰會信?”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生過氣了,又嘆了一聲,“這個鎮子,已經被困在這個時間點四十多年了。”

“困在這個時間點?難道在鎮民開始給山神祭祀後,就一直在重覆這幾天的事情?可是寧亭舒說上一任的新娘是她姐姐,已經死了。”

“寧亭舒?是今年的新娘?”

“是的。”

“不可能有上一任的新娘,老頭子我經歷了那麽多次時間重溯,每一次的新娘都是那個孩子,從來沒有變過!”

“寧亭舒說了謊?”

“那我就不知道了。”

“四十多年,老爺子您要經歷多少次時間重溯,還分得清是什麽時候嗎?”時徊星突然開口問。

老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麽不記得的,一直重覆,無聊就一次次數了下來。”

時徊星神色莫名的笑了一聲,又沈默下來。

“那真正的山神去了哪裏?”

“誰知道呢?也許是累了,倦了,消亡了。”

“山神一直都有鎮民的供奉,香火不斷,應該不會消亡,也不會沈睡。除非是山神拋棄了鎮民,或者,鎮民拋棄了山神。”游緒看著老頭,十分認真的分析,“您覺得呢?”

“我不知道。”

老頭避開這個話題。

游緒也不追問,又問了些其他的東西。

問過所有想問的問題後,游緒他們請老頭又吃了一次飯。

臨分開的時候,游緒突然叫住老頭,“重覆了四十年的輪回,也許是鎮民的執念,也許是被人動了手腳。但無論如何,我會讓這個輪回,結束在這裏。”

老頭看了他半分鐘,忽而笑了笑,擺擺手,“你和老頭子說這個做什麽?老頭子我啊,巴不得這樣輪回還能多活些年。”

樓之瑜隱隱約約窺見了什麽,又覺得好像隔著一層紗,看不透徹。見游緒和時徊星的表情,也不打算這時候解釋,便幹脆不問。

“緒哥,那我們也去山裏看看了?”

“不用,他們已經去了,你和陸蒔逍去寧亭舒家裏看看。寧亭舒,也許不是故意說謊,畢竟她不知道自己在一次次時間的輪回裏。作為新娘,祭祀就意味著她的不幸,她沒理由還說謊騙我們。”

“好。”

待樓之瑜和陸蒔逍離開。

游緒偏頭看時徊星,“你是不是也察覺到了。”

時徊星點頭。

“這樣就可以解釋,祭祀的山神像和錦繡紡老板那裏的為什麽不一樣了。”

“你要去找他?”

“他故意用泡了花汁的絲線繡在祭服上,肯定是有問題的,不去會一會他,也太可惜了。”

錦繡紡依舊是關著門的。

他們直接上了老板的家裏。

傭人還是不怎麽歡迎他們,游緒也不生氣,“你可以告訴你們老板,我覺得他院子裏的花開得不錯,想欣賞一番,他自然會讓我進去。”

傭人楞了楞。

他不是後院照顧花的,但也知道後院的花是老板的命根子,看得十分重要,別說外人,就算是府裏的人,知道的見過的都不多。

不敢自作主張,他便關上門去找老板。

沒過很久,門被重新打開,門後的人衣著並不華貴,確是在祭祀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錦繡紡老板。

“你們是什麽人?”

“不請我們進屋說話?”

傭人端了茶水過來,而後退了下去,只剩他們三個人。

游緒也不拖拉,直接開門見山,“老板後院的花是引蟲鳥的?為什麽種的時候不會引那些過來呢?”

老板臉色微變,強撐著笑,“我後院確實有花,但是引蟲鳥,就是說笑了。”

“還是說,花汁遇熱產生某種香氣才會引來蟲鳥?”游緒一拍手,想起來當時確實如此,“用花汁泡過的絲線來做祭服,不會有任何破綻,確實高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老板知道再裝傻也沒有意義。

臉色沈下來。

他不知道游緒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不禁動了些別的心思。

游緒指尖一點。

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老板放在一旁的水杯突然炸裂,水濺了一桌。

“如果你是在想不太好的事情,我覺得可以先放放。”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會用妖法?!”

“什麽妖法?說得這麽難聽。你們祭祀的山神是個冒牌貨怎麽不敢光明正大動手,反而懷疑我呢?”游緒含笑,微微歪著頭打量老板,“你也不像記得什麽……所以為什麽要破壞祭祀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要破壞祭祀,只是為了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也被選為新娘了?”

“是。”有的事情,一旦說出口,再繼續下去也就沒什麽艱難的,“我女兒甚至還未成年!鎮子上那麽多姑娘,為什麽偏偏選中我女兒?”

“鎮子上那麽多姑娘,誰不是無辜的呢?”游緒忍不住冷冷嘲諷,“你們想山神庇護,又只想別人付出,自己享受庇護,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懂什麽?當時的天災,根本躲不過去。本來,鎮長說的是就這一次,獻上新娘給山神,讓天災過去,否則整個鎮子都要被埋在泥石之下。可祭祀了一次,山神顯靈後,是他們不滿足!他們想要更多!尤其是鎮長!他自己家裏沒有姑娘,當然無所謂了!”

“你們也同意了繼續,不是嗎?”

“不同意行嗎?那麽多人都同意了,不同意的被他們優先選中,殺雞儆猴。”老板慘淡的笑著,“都是報應!他們要山神庇護,我就破壞祭祀,讓山神降怒在他們身上。山神……山神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們現在祭祀的山神,是假的。”

“假的?”

“原本庇護你們的山神不知道為什麽離開了,現在的山神,是只會吃人的怪物。你們為他獻上的香火越多,等他徹底擺脫桎梏,誰都別想逃。”

“怎麽……可能……”

“可不可能,你心裏已經有數了。你的報覆,只是滿足你自己內心的愧疚罷了,真想結束這一切,源頭應該是假的山神。”

從老板宅子離開,游緒只覺得這個鎮子,和平安鎮上的人一樣,執迷不悟,可笑得很。

就是可惜了那些姑娘。

也不算是那些姑娘。

老頭說這麽多年時間一直在重溯,山神被選中的新娘一直都是寧亭舒,那錦繡紡老板的女兒,寧亭舒的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是個巨大的謎團了。

“你還是沒有感覺到何與留下的痕跡嗎?”

“沒有。”

“看來他確實小心,應該就是擔心你因為什麽進入這個副本發現,也是為了提防齊溯,所以做了手腳。”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別的。”

“什麽?”

“在祭祀被毀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和我同源的力量。”

如果是玩家,力量是由系統提供,這和母星的力量是有差異的。時徊星說的同源,是母星的力量,也就是,和他一樣,來自母星的人。

“有多少?”

“不少,粗略感覺,就是七八個。”

“這麽多?”

“他們故意隱藏,甚至刻意避開我,應該不是沖著我來。”

“那就是何與留下的東西了,他到底留了什麽,居然讓那些人冒著危險也要進副本。”

“無論是什麽,都要謝謝他,正好方便我們。”

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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