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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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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十)

慘白的月光,慘白的死人臉,漫不經心轉過頭來的林霖。

活像一部恐怖片。

被人發現了所做的事,林霖也不緊張,反而沖著顧文笑了一下。

“送上門來的啊。”

顧文哆嗦著,跌坐在地上,一瞬間的刺痛讓他回神,連滾帶爬的起來往外沖。

林霖沒有追,散漫的音調落在身後。

“不要說出去哦,不然就讓你成為他們的室友。”

“然後你就真的沒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江尤有些不可置信的問。

“是啊。”

“沒想過報警?”

“想過,但更怕死。”

“為什麽?林霖只是一個人,你報警抓了他,反而更安全。”

“說不上來。總覺得就算報警了,他也有辦法逃脫法律的制裁,然後將目標再轉到我身上。我不能死,我還不想死。”

“他是有權有勢的背景?”

“恰好相反,他和我一樣,是因為成績特招進來的。”

顧文的害怕和擔心毫無理由。

但確實在這種背景下,報警解決不了問題。

“之前的事情呢?”游緒提醒他繼續。

顧文緩了口氣,覺得有些渴,這種時候,如果能喝兩口水會更好,但是他選擇了在樹林說這件事,自然就沒水給他平覆心情,只能自己咽咽口水。

顧文那位鄰居家的哥哥,比他大上不少,顧文還在初中,他就要上大學了。雖然這樣的年鄰差一般都是玩不到一起的,他倆卻意外合得來。

那年暑假,鄰居家哥哥說他被一所很好很好的學校錄取了。

他知道以後就很難再見到他了。

兩人約定寫信作為聯系,因為那時候的顧文本來家境就不好,年紀也小,沒有任何通訊工具。

寫信是最好的辦法。

兩人的信件往來持續了很久。

鄰居家哥哥說大學生活很不錯,學校什麽都有,比家裏環境還好。周圍的人也是愛學習的,他們會在一起討論問題……

所以他畢業後選擇了留校。

而顧文也以這所學校為目標。

那個哥哥說過這所學校獎學金特別豐厚,一切的一切,都讓顧文十分憧憬。

眼見著兩人要在這所學校重新碰面了。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顧文高興得跳起來,迫不及待就寫信想將這件事告訴他。

可信寄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信。

然後傳回老家的消息就是,他上吊自殺了,在學校的樹林裏,毫無理由,毫無征兆。

顧文當然不肯相信。

但憑他一個學生,還是個窮學生,說什麽都沒有用。

那個哥哥也沒有什麽遺物,宿舍裏簡簡單單,顧文寄給他的信都沒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也是因此,顧文想起了信。

他看信的時候沒有多想。

意識到鄰居家哥哥的信都沒有了的時候,才覺得不對勁,就去重看一遍所有的信。

其實對方提得不多,不開心的事情也幾乎沒說過,只是有幾封還是透露了只言片語。

今天給學生講課,這個教室的不怎麽愛學習,如果是阿文你肯定就樂意聽我說。

我聽見他們說之前有個很漂亮的女老師,不知道去哪兒了,那個女老師好像也是和我一樣進這個學校的。

……

今天天氣不好,悶熱。

學生們更聽不進課了,還有人說如果是個漂亮的老師上課就好了,賞心悅目。

他們說的應該是之前提過的那個老師吧,有些好奇了,我想去打聽一下,沒準也能聊得來。

……

我如果能再早一些年進學校就好了,可惜了。

學校裏有些不好的言論,如果我當時在,應該會出來為她說幾句話的。

……

突然覺得這個學校也沒那麽好了,要不你還是再考慮一下?

開個玩笑。

不過可能是待的太久了,我確實覺得學校有些陌生了。

你聽過鬼故事嗎?這個學校就有,關於一個女老師的,早知道我就不去打聽了。

……

路過校長辦公室,聽到了一些秘密。

當年的事有隱情,我想查一查。

等我查到了,我就將東西放在我最放心的位置。

因為我覺得我好像被發現了,也有可能是我最近睡得太晚,精神不好,產生了錯覺。

……

阿文,你來學校後,去找找我的東西,我給你留了秘密。

當然,如果你找不到,就別找了,不想找就算了……

這是最後一封信。

鄰居家哥哥每次寄過來的信,洋洋灑灑,東拉西扯能寫好幾張信紙,這麽寥寥幾行混在裏面,一眼就過去了。

當時的顧文滿心滿眼都是他描述的學校宿舍,食堂,教學樓等等有多好,夢裏都是幹凈的湖水蕩漾著波紋,他坐在湖中心的亭子裏看書。

後來重新整理信件,他將這樣的單獨收出來,用盒子鎖起來,盒子又放在櫃子裏鎖起來。

他不知道哥哥說的放心的位置是哪裏。

他從來沒說過。

所以哪怕從信裏他猜測了一個,因為那個女教師的事情引起了哥哥的好奇,他去查,被發現了殺人滅口的真相,他也無能為力。

“所以你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猜測?”

“如果能找到成哥說的東西,就可以真相大白!”生怕游緒他們因為他不清楚具體的事情就不保他,顧文著急的開口。

“你也不能確保他查到了全部。”樓之瑜開口,冷靜又殘忍的讓顧文一下子又臉色灰敗下去。

“但是我們可以保你。”游緒接了一句。

“真的?”

“你覺得是林霖要殺你?”

“只能是他,除了他,我沒和別人……除非是成哥給我寫的信被發現了,但是也不太可能。”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林霖是誰?”江尤試探著舉手插話。

因為他們全程都沒問過林霖是什麽人,讓江尤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漏了哪裏的話。

“我說過了,他是和我一樣,靠著成績進學校的。”

“他出現在實驗樓過?”

“沒有。”顧文遲疑著思考了一下,才開口回答。

“你不確定?”

“因為在教學樓大家肯定都戴著面具,所以……我也不是很熟悉他,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也碰到過幾次,才能認出是他。”

“你知道他的宿舍在哪裏嗎?”

“在三棟。”

“打聽過?”

顧文苦笑,“試探著打聽了一下,但是沒敢再做別的。”

“我會讓你去查的,你最近最好不要待在學校。”

“不待在學校我能去哪裏?”

“我會讓人接你暫避一段時間。”

時徊星突然清了清嗓子,走到一旁,擺明是有話要和游緒說。

游緒說了句稍等,跟著他走到一旁。

“怎麽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在副本裏。”

“沒有忘。”

“那你怎麽能說出送npc離開副本地這種話?”

“我用游家的能力查事情可以用,主場地在學校,但是外面也還是存在的,所以……”

“那是因為你能查到的無關緊要,就算不用游家的能力,費些時間在學校裏也能打聽出來。至於顧文,是重要的npc你應該看得出來,你這種舉動,相當於獨占線索。”

“所以他不能離開學校?”

“從他所說,他應該是掌握副本某個重要節點的npc,不可能離開學校。”

“那怎麽辦?他死了我們就更難找到那東西了。”

“讓游家的人,進學校保護他。”

“這樣可行?”

“他的重要,其實你不保護也不會死,只是會被威脅,但既然答應了,做個樣子給他看看,可以讓他安心。”

“好。”

兩人回來,游緒還沒開口,顧文自己先反對了游緒的提議,倒是讓游緒思量著怎麽改口的話咽了回去。

“我不能離開,成哥的東西沒找到。我想知道是誰害死了他,為什麽害死了他?他死了以後,他媽瘋了,他爸拉貨途中出車禍也沒了……我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麽,因為一個秘密害得他家破人亡。”

顧文神色悲戚,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年紀還不大,接觸的東西也不多,只知道悶頭學習。

所以不知道這個社會就是如此。

這件事背後的真相也許比他想的還要殘酷。

江尤有些同情的看著這個對他們來說,也許還是孩子的少年,終究沒有將自己到了嘴邊的,殘忍無比的話說出來。

游家的保鏢混進學校並不是難事。

確保自己身邊有人保護了,顧文才放心了一大半。

不過以防萬一,游緒還是囑咐他盡量不要往外跑了,除了上課吃飯,其他時間他也不去實驗樓了,都待在宿舍裏。原本和他一個寢室的男生也被調去其他寢室,由保鏢住進來保護他。

教室裏死的那個學生,也被壓了下來,沒有人追究他的死因。

現在游緒他們理出來的線索更多,也更亂了,還都不甚清晰。

雖然這個副本時間很長,但按照這樣下去,就算是一學期也不一定夠。

所以需要抽絲剝繭,按順序來查了。

“主線任務,是找到替換者。這段時間下來,我們四個人都已經處理過替換者,如果主線沒有埋坑,這一點就可以過了。”江尤找了紙筆,自己寫寫畫畫,看起來就更加清晰了。

“這個暫且不談。十三年前,七年前這兩個節點發生的事情,應該就是支線或者隱藏任務了。已知十三年前白瑩事件,狩獵游戲開始,七年前未知,樹林死亡傳說沸沸揚揚。”游緒順手抽走他的筆,寫下兩個數字圈起來後,又寫了一個人名,“除此之外,現在還有一個人也很可疑。”

覃桉。

“林霖不是更可疑嗎?”

“林霖,我覺得和七年前的事情有關。”

“他是學生,怎麽可能和七年前的事情有關?”

“那我就做個大膽的假設。林霖沒去過實驗樓,作為特招進來的學生,為什麽沒去實驗樓上課?”

“自己不想?”

“這可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游緒似笑非笑,語氣帶著些冷淡的諷刺感,“這是貴族學校,這種特招進來的學生,除了學校給他們劃好的地方,別處根本不是他們該去的。”

“也對,那些貴族子弟應該十分排外。”

旁邊樓之瑜讚同的點頭,“排除異類,這句話在哪裏都適用。”

關於林霖,後來游緒也追問過顧文,他見到林霖那幾次是在哪裏,什麽時間。顧文說是在宿舍裏,無一例外,所以他才能記得住他的臉,時間就不一定了,沒有規律。

只在宿舍見過,還都是看見了臉,就有些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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