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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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七）
“砰”的一聲。
一把傘落在游緒腳邊不遠處。
他順著看過去。
一個女生尷尬的看著他們，還帶著幾分驚喜和顫抖。
“游……游少，抱歉我只是路過。”
“裝得確實很像真的，但就是太真了。一個大學生，還是副本裏的大學生，眼中可不會有這麽覆雜的情緒同時交雜。而且，你眼裏的算計，漏出來了。”
游緒一針見血，毫不客氣的批判。
女生聽他這麽說，撿起了地上的傘，隨之擡眸，眼中幾種交雜的情緒盡數褪去。
“你眼力還算不錯。”
“你演技卻不怎麽樣。”
“是嗎？我覺得挺好的啊，很多人都被我騙過呢。”
“那是他們蠢。”
“你說話真難聽。”她撇了撇嘴，而後一臉正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彎彎，和你是一樣的。”
“所以呢？”
“有個交易做不做？”
“什麽交易？”
“我可以告訴你死的那個老師全部的事情，你要幫我查一件事。”
“你怎麽會知道？”
“這就是我的事了。”
“那我怎麽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
游緒手指不自覺的輕點在下巴上，半真不假的一聲輕笑溢出來，時徊星知道這是他感興趣的表現。
游緒會真正起興趣的時候並不多，很多時候都帶著些漫不經心和獨屬於上層社會的玩味兒，這是他自己沒有察覺的，但相處久了，時徊星還是比較清楚的。
他對某件事來了興致，覺得有趣，可以繼續下去的時候，就會帶著幾分笑，輕點下巴。如果是思考，就沒什麽表情，輕點桌面，或者椅子扶手等等。
也許是林彎彎的話讓他覺得這人有意思，所以他願意聽下去，便微微揚下巴，“說吧。”
“你答應了？”
“你反悔了？”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再不說，也許我會反悔。”
林彎彎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那個老師是被玩家殺的，因為被發現是替換者。一擊斃命，用的應該是刀，對方要麽是他信任的人，要麽就是很厲害。那個老師是教英語的，單身，平時與人來往也不多，所以如果是他信任的人，並不難找到。”
“聽起來不算有價值，這些東西遲早也會傳出來。”
“他有個弟弟，兩年前死了。”前面的都是鋪墊，林彎彎也沒指望那些就能換游緒幫一個忙，所以在游緒質疑的時候，她反而覺得放心許多。
“怎麽死的？”
“說是狩獵游戲。”
“他是替換者？”對於被替代的人，有許多種叫法，一般都是內奸或者異類，替換者這種過於正常和直接的叫法，游緒第一次聽。跟著林彎彎這麽叫的同時，有些懷疑也生根發芽。
“誰知道呢，是真是假，只有玩家知道。學校裏的這些人，也許只是享受這場游戲，亦或者，通過這場游戲，殺掉自己想殺的人。”
“說得不錯。說是，實際上呢？”
“如果是因為狩獵游戲而死，都會有屍體。那個人，沒有。”
“沒有人見過？”
“完全沒有。”
“那麽，應該說是失蹤，可校方給出的結論是因為狩獵游戲。”
“是。”
“還有別的嗎？”
“其他的是我自己的猜測。”
“不妨說說看。”
“他弟弟的失蹤，應該另有隱情，且原因和校方有關，所以給出這麽一個結論，以免有人去查。這個老師是在他弟弟死後才進學校當老師的，有可能是想查清他弟弟的死因，但是被發現了，所以被殺人滅口。”
“你剛剛還說他是替換者，被玩家殺了。”
“校方替換了他，殺了他，而被替換後的他，被玩家發現殺了。”
“稍微有些牽強，但也說得通。”游緒的目光慢慢看向那棟宿舍樓，底下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
警察還沒有來，但看這模樣，校方這次想壓，肯定是壓不下來的。再說了，表面上這位老師就是因為狩獵游戲而死，這個理由在別的地方也許荒誕可笑，在這裏卻是最合理的。
“那麽就輪到你幫我了。”
“你有什麽要求？”
“我想要你，準確來說，是游家的能力幫我查一件事。”
“什麽事？”
“十三年前，這個學校死了一個女老師，我想知道她還有沒有親人，親人是誰。”
“這裏死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有十三年前這一個標準，可能不會只有一位。”游緒半開玩笑的道。
“她叫白瑩。”
“你是她什麽人？”
“不是她什麽人。”
“行。”游緒不再追問，直接應了下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彎彎自然也就離開了。
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
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線。
因為警察來了的緣故，圍觀的人開始散去。
游緒和時徊星便也折返。
回去的途中，游緒拖著懶洋洋的尾音，帶著幾分諷刺，“這個學校死了那麽多人，還一直光明正大舉辦狩獵游戲，居然會在死了人後報警，真是有意思。”
“表面功夫總得做一做。哪怕在現實，你又怎麽知道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時徊星的話，讓他突然沈默下來。
“怎麽，不信？”
這句反問，讓游緒突然笑了一聲，又沈下去，“阿時，你忘了我是什麽人嗎？”
身為游家二少，他可不是象牙塔裏的小孩。
更何況他在國外待的時間比國內更長。
國外各種混亂，肆無忌憚，黑灰色交易，稱得上是群魔亂舞。
所以哪怕游家在國外根基穩定，他身為少爺卻還是去學了幾種防身術。能在副本裏快速適應並且如魚得水，和他在國外脫不開幹系。
早些年剛開始學，他也是被老師打得渾身都疼過來的。
因為見過的不少，身在上流社會見到的更不一樣，所以時徊星說的他知道，也清楚還有別的過分的。
之所以沈默不是因為不信，更不是因為被嚇到，而是因為無奈。
“別想太多，你改變不了。”
“是啊。”游緒笑了笑，不再說這個，“林彎彎有一點說的很對。”
“什麽？”
“狩獵游戲只是一個借口。總會有人為了這個借口殺自己想殺的人，所以，死的不會只有一百個替換者。”
“所以？”
“你覺得，這場狩獵游戲是為什麽會開始？”
“聽說是十三年前開始的。”時徊星極快的皺了一下眉，低聲道，“很巧。”
“是啊，很巧。林彎彎可以說是雪中送炭，恰到好處的就給了我們這個消息，就差十分直白的說，一切是因白瑩而起了。”
“她恐怕不止一個目的。”
“不是壞事。她想利用我，我不如將計就計，我感覺她知道的東西應該不少。”
兩人折返後沒有再去別的地方，直接回了宿舍。
連續下了十幾個小時的雨也終於停了。
外頭一片透徹，溫度正好，出來的人也慢慢變多了。
於是游緒拿了本書，去陽臺的躺椅上靠著看。
陽臺不算大，但在宿舍能有，已經是難得。至於躺椅，是之前的人自己添的，別說，這感覺確實不錯。
書才翻了幾頁，餘光裏從欄桿縫隙間看見樓之瑜和江尤也回來了。
無需多說，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默契。
沒有等很久，門就被敲響。
時徊星開了門。
“時哥，緒哥呢？”
“陽臺。”
樓之瑜往裏走，邊走邊說，“緒哥，我們有大發現。”
“這麽巧，我們也有。”
游緒合上書，封面上寫的是《校史》。
“那誰先說？”
“你們先說吧。”
進來倒好水放在手邊，開始聽樓之瑜的敘述。
樓之瑜和江尤去實驗樓很順利，雖有人會打量幾眼，但沒人真的出來阻攔。
兩人順著教室看過去，不算很難就看見了顧文。
該說不說，能在實驗樓上課的都是“書呆子”，哪怕是周末也會來教室自習。
在這所學校，真要自習，實驗樓肯定是比圖書館更好的選擇。
教室裏不止有顧文，還有幾個人，應該和顧文一樣。
他們倆在外頭偷窺，本意只是想琢磨一下顧文這個人，沒想到一個教室裏自習的男生會突然發難。
他特意換位置到顧文旁邊，小聲和顧文說了什麽，然後兩人表情開始變化，聲音也陡然變大。
其他人見狀趕緊勸架。
顧文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的事！”
然後就拿著自己的東西出門。
江尤和樓之瑜躲得快，沒被發現。
出了教室，顧文沒有出實驗樓，而是上樓了。
雖然他坐的電梯，但就他一個人坐，電梯停在幾樓還是知道的。
兩人跟上去，在實驗室找到了顧文。
顧文穿了整套在裏面擺弄起來做實驗的器皿，他們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顧文結束後拿著一小瓶藥水出來。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可實驗室裏的東西，按規矩是絕對不可以帶出實驗室的。
顧文此舉，很有問題。
可出了實驗室的顧文徑直就回了宿舍，兩人沒等在底下，就先回來了。
“那瓶藥水，說不定是顧文想殺某個人做的。”
“說不定就是和他吵架的人！”
“那為什麽要弄得這麽麻煩？”
“可能這就是他們這些腦子好的通病。”江尤不無嘲諷的回答。
“就算不是殺人，也足以證明顧文的不簡單。他之前說的肯定不是真的，他去樹林……要麽是幕後人，要麽是知情人。”
樓之瑜指的是樹林的那些白骨。
“我更傾向於，他是關聯者。”
“這樣的人，確實不太可能是幕後人。”
“那緒哥你們呢？”
游緒暫時將顧文的事情拋開，和他們說了跟蹤到的線索。
“所以跟蹤覃桉，覃桉沒有查到什麽，卻有別的收獲麽——那覃桉呢？”
“警察來了以後，人群散開，他就和那個女生分開了，看方向是回宿舍。我和阿時回來後還上去假裝找你，看了一眼他確實回來了。”
“這樣就分開了？”
“也許是這個老師的死，讓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現在線索有些雜，人也多……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從哪裏開始？”
“十三年前，白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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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生尷尬的看著他們，還帶著幾分驚喜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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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得確實很像真的，但就是太真了。一個大學生，還是副本裏的大學生，眼中可不會有這麽覆雜的情緒同時交雜。而且，你眼裏的算計，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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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技卻不怎麽樣。”
“是嗎？我覺得挺好的啊，很多人都被我騙過呢。”
“那是他們蠢。”
“你說話真難聽。”她撇了撇嘴，而後一臉正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彎彎，和你是一樣的。”
“所以呢？”
“有個交易做不做？”
“什麽交易？”
“我可以告訴你死的那個老師全部的事情，你要幫我查一件事。”
“你怎麽會知道？”
“這就是我的事了。”
“那我怎麽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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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緒會真正起興趣的時候並不多，很多時候都帶著些漫不經心和獨屬於上層社會的玩味兒，這是他自己沒有察覺的，但相處久了，時徊星還是比較清楚的。
他對某件事來了興致，覺得有趣，可以繼續下去的時候，就會帶著幾分笑，輕點下巴。如果是思考，就沒什麽表情，輕點桌面，或者椅子扶手等等。
也許是林彎彎的話讓他覺得這人有意思，所以他願意聽下去，便微微揚下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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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算有價值，這些東西遲早也會傳出來。”
“他有個弟弟，兩年前死了。”前面的都是鋪墊，林彎彎也沒指望那些就能換游緒幫一個忙，所以在游緒質疑的時候，她反而覺得放心許多。
“怎麽死的？”
“說是狩獵游戲。”
“他是替換者？”對於被替代的人，有許多種叫法，一般都是內奸或者異類，替換者這種過於正常和直接的叫法，游緒第一次聽。跟著林彎彎這麽叫的同時，有些懷疑也生根發芽。
“誰知道呢，是真是假，只有玩家知道。學校裏的這些人，也許只是享受這場游戲，亦或者，通過這場游戲，殺掉自己想殺的人。”
“說得不錯。說是，實際上呢？”
“如果是因為狩獵游戲而死，都會有屍體。那個人，沒有。”
“沒有人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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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應該說是失蹤，可校方給出的結論是因為狩獵游戲。”
“是。”
“還有別的嗎？”
“其他的是我自己的猜測。”
“不妨說說看。”
“他弟弟的失蹤，應該另有隱情，且原因和校方有關，所以給出這麽一個結論，以免有人去查。這個老師是在他弟弟死後才進學校當老師的，有可能是想查清他弟弟的死因，但是被發現了，所以被殺人滅口。”
“你剛剛還說他是替換者，被玩家殺了。”
“校方替換了他，殺了他，而被替換後的他，被玩家發現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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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十三年前，這個學校死了一個女老師，我想知道她還有沒有親人，親人是誰。”
“這裏死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有十三年前這一個標準，可能不會只有一位。”游緒半開玩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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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沈默不是因為不信，更不是因為被嚇到，而是因為無奈。
“別想太多，你改變不了。”
“是啊。”游緒笑了笑，不再說這個，“林彎彎有一點說的很對。”
“什麽？”
“狩獵游戲只是一個借口。總會有人為了這個借口殺自己想殺的人，所以，死的不會只有一百個替換者。”
“所以？”
“你覺得，這場狩獵游戲是為什麽會開始？”
“聽說是十三年前開始的。”時徊星極快的皺了一下眉，低聲道，“很巧。”
“是啊，很巧。林彎彎可以說是雪中送炭，恰到好處的就給了我們這個消息，就差十分直白的說，一切是因白瑩而起了。”
“她恐怕不止一個目的。”
“不是壞事。她想利用我，我不如將計就計，我感覺她知道的東西應該不少。”
兩人折返後沒有再去別的地方，直接回了宿舍。
連續下了十幾個小時的雨也終於停了。
外頭一片透徹，溫度正好，出來的人也慢慢變多了。
於是游緒拿了本書，去陽臺的躺椅上靠著看。
陽臺不算大，但在宿舍能有，已經是難得。至於躺椅，是之前的人自己添的，別說，這感覺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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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多說，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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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徊星開了門。
“時哥，緒哥呢？”
“陽臺。”
樓之瑜往裏走，邊走邊說，“緒哥，我們有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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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倒好水放在手邊，開始聽樓之瑜的敘述。
樓之瑜和江尤去實驗樓很順利，雖有人會打量幾眼，但沒人真的出來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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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不止有顧文，還有幾個人，應該和顧文一樣。
他們倆在外頭偷窺，本意只是想琢磨一下顧文這個人，沒想到一個教室裏自習的男生會突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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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尤和樓之瑜躲得快，沒被發現。
出了教室，顧文沒有出實驗樓，而是上樓了。
雖然他坐的電梯，但就他一個人坐，電梯停在幾樓還是知道的。
兩人跟上去，在實驗室找到了顧文。
顧文穿了整套在裏面擺弄起來做實驗的器皿，他們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顧文結束後拿著一小瓶藥水出來。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可實驗室裏的東西，按規矩是絕對不可以帶出實驗室的。
顧文此舉，很有問題。
可出了實驗室的顧文徑直就回了宿舍，兩人沒等在底下，就先回來了。
“那瓶藥水，說不定是顧文想殺某個人做的。”
“說不定就是和他吵架的人！”
“那為什麽要弄得這麽麻煩？”
“可能這就是他們這些腦子好的通病。”江尤不無嘲諷的回答。
“就算不是殺人，也足以證明顧文的不簡單。他之前說的肯定不是真的，他去樹林……要麽是幕後人，要麽是知情人。”
樓之瑜指的是樹林的那些白骨。
“我更傾向於，他是關聯者。”
“這樣的人，確實不太可能是幕後人。”
“那緒哥你們呢？”
游緒暫時將顧文的事情拋開，和他們說了跟蹤到的線索。
“所以跟蹤覃桉，覃桉沒有查到什麽，卻有別的收獲麽——那覃桉呢？”
“警察來了以後，人群散開，他就和那個女生分開了，看方向是回宿舍。我和阿時回來後還上去假裝找你，看了一眼他確實回來了。”
“這樣就分開了？”
“也許是這個老師的死，讓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現在線索有些雜，人也多……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從哪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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