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石板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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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石板路（八）
從老板娘那裏離開後，游緒看了一眼身後鬼鬼祟祟又光明正大跟著自己的人，將手中的袋子伸出去，“給你。”
“給我的？”
“嗯。”
“大神你在副本裏買水果做什麽？有什麽特別的用處？”
因為游緒在和老板娘說話，林木水也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被老板娘看見，當做壞人抓起來。
自然，也就沒聽到游緒和老板娘說了什麽。
“社交手段。”
“啊？”
“這是可以正常吃的，你可以拿去賄賂人，再換點消息。”
“就用這個？”
“不然？”
林木水默默將有點寒磣這句話咽了下去。
游緒這表情，冷冷淡淡又好像帶了一絲戲謔，有種他亂說話就能把他按在土裏埋了的感覺。
不可招惹。
懂事的人，知道什麽時候該閉嘴。
見他不說話了，游緒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現在有一個猜測。
總覺得這個副本和《平安鎮》有些類似，也許不是錯覺。
將所有信息再次梳理之後，他覺得借著《平安鎮》這個副本的經驗，套用在這個副本，也許也是有用的。
比如說，因果。
平安鎮上的因果，鎮民貪婪導致虛假的神明誕生，困住他們無法解脫，陳平貪婪溫雅的美色，成為鎮民幫兇，身為受害者的人，薛明，還有溫雅，又從被害者成為加害者。
他們之間的因果糾纏，就像打亂的毛線團，無法梳理，互相禁錮。
那這個副本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四十幾年前，鎮民將那個女人活生生投入水中，一屍兩命。
如果那個女人和孩子怨氣沖天，化為惡鬼回到鎮子上。
這是中級副本，鬼怪平時已經可以冒充人不被玩家發現，這麽一想，就可以說得通了。
因為有因果，所以鎮民無法離開，只能在恐懼中待在鎮子上，不知道報應什麽時候來。
又也許，報應不落在自己身上，落在後代身上。
這才是真正的，最狠毒的報覆。
老板娘的年齡，還有表現，以及刻意對游緒說的那句話，讓她顯得十分可疑。
不過也太明顯了。
換個想法，對方說不定就是故意如此，讓游緒覺得明顯就不懷疑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要游緒自己判斷。
林木水跟在他身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沈默了一路，就回了一個屋子。
“大神……這是哪裏啊？”
“我叫游緒，不是大神。”明明之前都已經自我介紹過了，這人卻很執著的叫游緒大神，讓他有些無奈。
“游緒大神，這是哪兒？”
“……我住的地方。”
“現在天還沒黑，大神你就不準備繼續查了？”
“嗯——”游緒微頓，思考了一瞬，“已經差不多了。”
“就差不多了？”
“只是我的猜測，不能肯定，所以還需要證實。”
“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暫時沒有，你可以走了。”
“好無情啊。”
“要我請你走？”
“那就不必了。”林木水幹笑，飛快離開，生怕晚了被游緒扔出去。
關上門，游緒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
水是早上出門前燒的，保溫瓶不算保溫，已經幾乎是涼水了。
“你能喝水嗎？”
撲過來的影子沖進游緒懷裏，“哥哥。”
“哥哥想問你一些事情可以嗎？”比小娃娃大了二十幾歲，還自稱哥哥的游緒一點也不虛。
“嗯？”小娃娃還啃著自己的手指，模模糊糊發出一個音。
“姐姐呢？”
“姐姐，姐姐。”
他一喊，屋子裏就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還問過你們，叫什麽名字？”
“媽媽叫我可可，弟弟叫小寶。”
“可可，你還記得爸爸媽媽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
“但是你不記得爸爸媽媽去哪裏了？”
“唔。”可可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那可可和弟弟現在在哪裏住著？”
“在家裏啊，在櫃子裏。”
“櫃子？”
可可重重點頭，“在可可房間的櫃子裏，媽媽說……說在裏面別說話。”
說到這裏，可可突然頓了一下，眼中有些茫然。
想了一會兒後，她才繼續說。
游緒看她這模樣，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隨即他臉上掛了些笑，“可可，你看著哥哥的眼睛，不要動。”
可可聽話的盯著他的眼睛，瞳孔相對，可可眼中逐漸有些迷茫的感覺。
游緒聲音很輕，很溫柔，又帶了一絲蠱惑，“可可，你現在在家裏，家裏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在。你和弟弟在玩，玩得很開心，對嗎？”
“嗯！很開心！”
“接下來，有人來了，可可和爸爸媽媽都認識他。”
“是的，認識。”
“他來了後，發生了什麽事，可可你好好想一想，你看見了的，就在你的記憶裏。告訴哥哥，哥哥會幫你。”
“可可看見了……他拿著刀，爸爸被砍了一下，都是血，爸爸堵著門不讓他進來……媽媽哭了起來，把我們關進櫃子，媽媽說別出聲。然後媽媽出去了，鎖上了房間，我聽見媽媽的聲音突然沒了……櫃子被打開了，他找到了我們，他說，帶我們去找爸爸媽媽。”
可可雙目無神，有些斷斷續續的描述著。
這是游緒在商城兌換的催眠技能，最低級的那種，最多催眠沒什麽反抗能力的小孩，或者心智不全的人之類。
系統出品，哪怕雞肋低級，也不會只限於人。
所以游緒才換了對可可使用。
可可的敘述有些亂，但游緒基本清楚了。
可可家外頭有個小院子，所以當時應該是兇手來叫門，爸爸去開門，被砍，爸爸拼死堵住門，媽媽趁機將孩子藏在櫃子裏，因為家裏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了。
媽媽藏起他們後跑出去，大概是想喊人救命，但是不知道是兇手做了什麽，還是直接被殺，所以沒有聲音了。
他們兩個被兇手找到後也被殺，因為是孩子，又受了嚴重刺激，所以記不清發生了什麽。
游緒用了催眠，才將可可腦子最深處的記憶挖了出來。
最後，游緒問兇手是不是一個人？
可可：“是的。”
“他是誰？”
……
可以說一切都在游緒的意料之中。
這個副本並不難，對玩家基本沒有什麽致死的危險，但是了解了整個副本後，反而覺得比那些兇殘的鬼怪副本更讓人不舒服。
在游緒準備第二天去結束這一切的時候。
鎮子上又有孩子失蹤了。
是那個撞到游緒兩次的孩子，小名叫糖果。
糖果的媽媽說，孩子是爺爺帶出去玩不見的，老爺子就是和人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就找不到糖果了。
現在家裏人都急死了，老爺子更是內疚得不行，如果孩子真找不到了，老爺子也不想活了。
事情鬧得很大，原本要去某個地方的游緒在中途聽見這個消息，心中一震。
忙不疊轉身，後面跟著的林木水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只是匆忙跟上。
“大神，怎麽了？”
“先去救孩子。”
“你知道兇手是誰還是說孩子在哪兒？”
“都有。”
本來是要去做最後的確認的，但現在肯定來不及。
其實要想不被人發現，又足夠隱蔽，加上囡囡的事情，最後鎖定的兇手殺人的地方，就是樹林後的小屋子。
游緒和林木水匆匆趕到，一腳踹開門的時候，那人已經擺好了所有東西。
看見那人，林木水有些吃驚。
游緒毫不意外，倒是對方，眼中有一絲驚訝閃過。
只有驚訝，沒有被人發現的慌亂，愧疚，害怕等等情緒。
他好像不覺得自己在做的是什麽壞事，他大概覺得自己只是在處理食材吧，哪怕這食材，是人。
眼前的人，是於哥。
那個一直以來，顯得格外憨厚的老好人。
無論是在游緒印象裏，還是在鎮民口中，評價都很不錯。
他一直以來表現得也很正常，在最開始，游緒也完全沒懷疑過他。
至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呢？
最開始還真不是什麽線索指向，而是游緒躺在床上，想到大家都讚不絕口的湯。
一個十分荒謬的想法產生。
失蹤了那麽多人，如果是人口拐賣，肯定需要交易，交易就必定不止一個人。
想象一下，如果你身邊一直有人口拐賣，那無論如何，你都會有一絲察覺。比如某個人經常出鎮子，或者經常有外人和他接觸之類。
尤其是在副本裏的這個鎮子，可以說是幾乎封閉的狀態。
而鎮民都一點跡象都沒有發現。
還有囡囡的屍體，如果是人口拐賣，要屍體有什麽用？
種種結合一下，不像是人口拐賣，更像是兇手要的是屍體。
要屍體有什麽用？怎麽處理不被發現？
那被讚不絕口，說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出來的味道，如果材料本身就有問題，是不是就合理了？
屍體被熬成了湯。
這就是絕無僅有的味道。
當然，對於他是人是鬼這一點，游緒還沒法確定。
如果是鬼，倒也罷了。
如果是人，那他就真是活著的魔鬼。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簡單。”於哥看著游緒，臉上還帶著那憨厚的笑。
林木水覺得十分生理不適。
糖果被平放在地上，不知道是被下藥了還是怎麽樣，眼睛閉著。
他周圍已經擺好了刀具，平時進貨，那些需要冰凍的肉類海鮮用的箱子也在角落。
這個地方猶如為他而建的屠宰場。
屠宰他需要的人。
“我也沒想到，你就是那個兇手。”
“兇手？我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報仇？還是說對於你來說，他們只是食材呢？”
“報仇？哦……你說的那個女人啊，我怎麽可能是為了她呢？那麽懦弱，無用的女人，呵。不過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於哥有些意外，讚賞的看了一眼游緒。
“是當時她被人救了？”
“是啊。”於哥無所謂的回答著，游緒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像極了非常精致盡責為後輩解答問題的長輩。
他不怕游緒是拖延時間還是怎麽樣。
“那個女人，明明活著，卻從沒想過報仇。她不小心和我說漏嘴以後，還讓我不要回來，真是可笑。”
“作為一個母親，她並沒有做錯。”
“沒做錯？既然沒能力就別生下我啊，生了還帶著我一起死，真是廢物。”
一直沒有開口的林木水存在感極弱。
他看著於哥。
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人。
他只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沒有所謂的人性。
將人當做食材，他覺得理所應當。
提到自己母親，他沒有一絲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嫌棄。
他的惡是惡，他的善也是惡。
到底是怎樣的環境，能讓一個人是非觀如此扭曲？又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個天生的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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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就沒聽到游緒和老板娘說了什麽。
“社交手段。”
“啊？”
“這是可以正常吃的，你可以拿去賄賂人，再換點消息。”
“就用這個？”
“不然？”
林木水默默將有點寒磣這句話咽了下去。
游緒這表情，冷冷淡淡又好像帶了一絲戲謔，有種他亂說話就能把他按在土裏埋了的感覺。
不可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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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有一個猜測。
總覺得這個副本和《平安鎮》有些類似，也許不是錯覺。
將所有信息再次梳理之後，他覺得借著《平安鎮》這個副本的經驗，套用在這個副本，也許也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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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鎮上的因果，鎮民貪婪導致虛假的神明誕生，困住他們無法解脫，陳平貪婪溫雅的美色，成為鎮民幫兇，身為受害者的人，薛明，還有溫雅，又從被害者成為加害者。
他們之間的因果糾纏，就像打亂的毛線團，無法梳理，互相禁錮。
那這個副本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四十幾年前，鎮民將那個女人活生生投入水中，一屍兩命。
如果那個女人和孩子怨氣沖天，化為惡鬼回到鎮子上。
這是中級副本，鬼怪平時已經可以冒充人不被玩家發現，這麽一想，就可以說得通了。
因為有因果，所以鎮民無法離開，只能在恐懼中待在鎮子上，不知道報應什麽時候來。
又也許，報應不落在自己身上，落在後代身上。
這才是真正的，最狠毒的報覆。
老板娘的年齡，還有表現，以及刻意對游緒說的那句話，讓她顯得十分可疑。
不過也太明顯了。
換個想法，對方說不定就是故意如此，讓游緒覺得明顯就不懷疑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要游緒自己判斷。
林木水跟在他身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沈默了一路，就回了一個屋子。
“大神……這是哪裏啊？”
“我叫游緒，不是大神。”明明之前都已經自我介紹過了，這人卻很執著的叫游緒大神，讓他有些無奈。
“游緒大神，這是哪兒？”
“……我住的地方。”
“現在天還沒黑，大神你就不準備繼續查了？”
“嗯——”游緒微頓，思考了一瞬，“已經差不多了。”
“就差不多了？”
“只是我的猜測，不能肯定，所以還需要證實。”
“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暫時沒有，你可以走了。”
“好無情啊。”
“要我請你走？”
“那就不必了。”林木水幹笑，飛快離開，生怕晚了被游緒扔出去。
關上門，游緒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
水是早上出門前燒的，保溫瓶不算保溫，已經幾乎是涼水了。
“你能喝水嗎？”
撲過來的影子沖進游緒懷裏，“哥哥。”
“哥哥想問你一些事情可以嗎？”比小娃娃大了二十幾歲，還自稱哥哥的游緒一點也不虛。
“嗯？”小娃娃還啃著自己的手指，模模糊糊發出一個音。
“姐姐呢？”
“姐姐，姐姐。”
他一喊，屋子裏就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還問過你們，叫什麽名字？”
“媽媽叫我可可，弟弟叫小寶。”
“可可，你還記得爸爸媽媽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
“但是你不記得爸爸媽媽去哪裏了？”
“唔。”可可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那可可和弟弟現在在哪裏住著？”
“在家裏啊，在櫃子裏。”
“櫃子？”
可可重重點頭，“在可可房間的櫃子裏，媽媽說……說在裏面別說話。”
說到這裏，可可突然頓了一下，眼中有些茫然。
想了一會兒後，她才繼續說。
游緒看她這模樣，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隨即他臉上掛了些笑，“可可，你看著哥哥的眼睛，不要動。”
可可聽話的盯著他的眼睛，瞳孔相對，可可眼中逐漸有些迷茫的感覺。
游緒聲音很輕，很溫柔，又帶了一絲蠱惑，“可可，你現在在家裏，家裏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在。你和弟弟在玩，玩得很開心，對嗎？”
“嗯！很開心！”
“接下來，有人來了，可可和爸爸媽媽都認識他。”
“是的，認識。”
“他來了後，發生了什麽事，可可你好好想一想，你看見了的，就在你的記憶裏。告訴哥哥，哥哥會幫你。”
“可可看見了……他拿著刀，爸爸被砍了一下，都是血，爸爸堵著門不讓他進來……媽媽哭了起來，把我們關進櫃子，媽媽說別出聲。然後媽媽出去了，鎖上了房間，我聽見媽媽的聲音突然沒了……櫃子被打開了，他找到了我們，他說，帶我們去找爸爸媽媽。”
可可雙目無神，有些斷斷續續的描述著。
這是游緒在商城兌換的催眠技能，最低級的那種，最多催眠沒什麽反抗能力的小孩，或者心智不全的人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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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游緒才換了對可可使用。
可可的敘述有些亂，但游緒基本清楚了。
可可家外頭有個小院子，所以當時應該是兇手來叫門，爸爸去開門，被砍，爸爸拼死堵住門，媽媽趁機將孩子藏在櫃子裏，因為家裏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了。
媽媽藏起他們後跑出去，大概是想喊人救命，但是不知道是兇手做了什麽，還是直接被殺，所以沒有聲音了。
他們兩個被兇手找到後也被殺，因為是孩子，又受了嚴重刺激，所以記不清發生了什麽。
游緒用了催眠，才將可可腦子最深處的記憶挖了出來。
最後，游緒問兇手是不是一個人？
可可：“是的。”
“他是誰？”
……
可以說一切都在游緒的意料之中。
這個副本並不難，對玩家基本沒有什麽致死的危險，但是了解了整個副本後，反而覺得比那些兇殘的鬼怪副本更讓人不舒服。
在游緒準備第二天去結束這一切的時候。
鎮子上又有孩子失蹤了。
是那個撞到游緒兩次的孩子，小名叫糖果。
糖果的媽媽說，孩子是爺爺帶出去玩不見的，老爺子就是和人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就找不到糖果了。
現在家裏人都急死了，老爺子更是內疚得不行，如果孩子真找不到了，老爺子也不想活了。
事情鬧得很大，原本要去某個地方的游緒在中途聽見這個消息，心中一震。
忙不疊轉身，後面跟著的林木水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只是匆忙跟上。
“大神，怎麽了？”
“先去救孩子。”
“你知道兇手是誰還是說孩子在哪兒？”
“都有。”
本來是要去做最後的確認的，但現在肯定來不及。
其實要想不被人發現，又足夠隱蔽，加上囡囡的事情，最後鎖定的兇手殺人的地方，就是樹林後的小屋子。
游緒和林木水匆匆趕到，一腳踹開門的時候，那人已經擺好了所有東西。
看見那人，林木水有些吃驚。
游緒毫不意外，倒是對方，眼中有一絲驚訝閃過。
只有驚訝，沒有被人發現的慌亂，愧疚，害怕等等情緒。
他好像不覺得自己在做的是什麽壞事，他大概覺得自己只是在處理食材吧，哪怕這食材，是人。
眼前的人，是於哥。
那個一直以來，顯得格外憨厚的老好人。
無論是在游緒印象裏，還是在鎮民口中，評價都很不錯。
他一直以來表現得也很正常，在最開始，游緒也完全沒懷疑過他。
至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呢？
最開始還真不是什麽線索指向，而是游緒躺在床上，想到大家都讚不絕口的湯。
一個十分荒謬的想法產生。
失蹤了那麽多人，如果是人口拐賣，肯定需要交易，交易就必定不止一個人。
想象一下，如果你身邊一直有人口拐賣，那無論如何，你都會有一絲察覺。比如某個人經常出鎮子，或者經常有外人和他接觸之類。
尤其是在副本裏的這個鎮子，可以說是幾乎封閉的狀態。
而鎮民都一點跡象都沒有發現。
還有囡囡的屍體，如果是人口拐賣，要屍體有什麽用？
種種結合一下，不像是人口拐賣，更像是兇手要的是屍體。
要屍體有什麽用？怎麽處理不被發現？
那被讚不絕口，說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出來的味道，如果材料本身就有問題，是不是就合理了？
屍體被熬成了湯。
這就是絕無僅有的味道。
當然，對於他是人是鬼這一點，游緒還沒法確定。
如果是鬼，倒也罷了。
如果是人，那他就真是活著的魔鬼。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簡單。”於哥看著游緒，臉上還帶著那憨厚的笑。
林木水覺得十分生理不適。
糖果被平放在地上，不知道是被下藥了還是怎麽樣，眼睛閉著。
他周圍已經擺好了刀具，平時進貨，那些需要冰凍的肉類海鮮用的箱子也在角落。
這個地方猶如為他而建的屠宰場。
屠宰他需要的人。
“我也沒想到，你就是那個兇手。”
“兇手？我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報仇？還是說對於你來說，他們只是食材呢？”
“報仇？哦……你說的那個女人啊，我怎麽可能是為了她呢？那麽懦弱，無用的女人，呵。不過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於哥有些意外，讚賞的看了一眼游緒。
“是當時她被人救了？”
“是啊。”於哥無所謂的回答著，游緒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像極了非常精致盡責為後輩解答問題的長輩。
他不怕游緒是拖延時間還是怎麽樣。
“那個女人，明明活著，卻從沒想過報仇。她不小心和我說漏嘴以後，還讓我不要回來，真是可笑。”
“作為一個母親，她並沒有做錯。”
“沒做錯？既然沒能力就別生下我啊，生了還帶著我一起死，真是廢物。”
一直沒有開口的林木水存在感極弱。
他看著於哥。
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人。
他只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沒有所謂的人性。
將人當做食材，他覺得理所應當。
提到自己母親，他沒有一絲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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