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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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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夢(三三)

時徊星這話一出口,游緒是徹底楞住,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以時徊星的性子,他是有想過永遠都得不到回應這種結果的。但只要時徊星不排斥他,他就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留在他身邊。

沒想到這麽快,時徊星就給了回應。

有些艱澀的開口,“阿時,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

“太好了。”游緒突然笑起來,笑意漫上整張臉,讓時徊星也被感染,忍不住勾了勾唇。

“這麽高興?”

“當然!”游緒毫不遲疑。

喜悅過後,他冷靜下來,看著時徊星。

擡手,“阿時,我想抱抱你。”

時徊星沒有回答,只是主動擡手,擁抱住他。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擁抱,往常並不是沒有擁抱過,但只有現在,游緒才可以確信自己是擁住了這個人。

兩道擁在一起的身影,看起來格外和諧,沒有其他人比他們更相配彼此。

過了一陣子,兩人回到賞菊宴。

葉婉雪沒有再來找事情,游祁和沈蓁蓁看起來聊得也不錯,她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打算算是徹底落空。

游緒和時徊星沒有再關註她。

宴會過後,兩人回王府。

游緒現在當真是無事一身輕,只不過什麽事都不做了,就有點無聊。

剛和時徊星確定在一起了,時徊星態度一如既往,他無聊就湊上前打擾時徊星看書。

還以為他看的什麽書呢,仔細一瞧,是個話本。

“你每天捧著書,就是看這個?”游緒從後面倚上來,雙手覆在時徊星腰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親昵的姿勢被他做得格外自然。

時徊星有些不適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嗯。”

“我還以為你會看一些很正兒八經的書,比如詩經之類的。”

“那有什麽好看的。”

在兩人討論哪些書好看時,梅花衛突然出現,向來面無表情像紙人一樣的臉閃過尷尬,“王爺。”

“有消息了?”

“葉小姐回府後,過了一陣子,府裏出來一個丫鬟,芙蕖跟著去看,她在一個攤子上買了點心,和攤主說了些話,離開後攤主就收攤了。芙蕖又跟著攤主回了一個宅子,再出來他就換了一身去了賭場。”

“賭場?那倒是個好地方,不會引人懷疑。”

“那人在樓下賭了兩把後上樓進了一個雅間,芙蕖擔心被發現,沒進去,不知道他進去做了什麽。”

“賭場是雁回時?”時徊星突然問。

知道這位和游緒關系不菲,梅花衛沒有猶疑,直接點頭。

“雁回時是逐月樓的產業吧?”游緒也忽然想起來。

“可以讓餘蓅去查查。”

“很好,接下來你們繼續盯著葉婉雪和那個攤主。”

“是。”

葉婉雪本就不是沈得住氣的人,否則也不會直接找完游緒被拒絕後,又找游祁。

游緒都不知道是說她自信還是自作聰明。

賞花宴後才兩天,梅花衛就查到了和葉婉雪接觸的人。

雖然大概率還不是幕後之人,但也是一條不小的魚。

那人說是玉國來的商人,住在客棧,直接定了個上等廂房,還是長期的。

一查到是玉國的人,很難讓游緒不想到是樓琛做的手腳。

但樓琛繞這麽大個圈子,會是什麽目的呢?

“既然葉婉雪盯著你的動靜,不如來一個請君入甕。”時徊星提議。

“請君入甕?”

“葉婉雪應該還會有動作,可以將計就計,將事情鬧得更大。”

“你是確信毒是她下的?”

“是不是她讓人下的已經不重要了,和她有關是肯定的。”

接觸過這件事的人都死了,短時間內他們沒有別的線索去探究到底是誰指使那人在茶點裏下毒。

但很明顯是和葉婉雪有關了,只是沒證據。

時徊星原本打算確定是葉婉雪,就讓她好好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絕望的,無奈這件事沒這麽簡單了,還要靠她揪出幕後之人,只能暫時按捺住。

“嗯——”游緒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如果幕後之人確實是樓琛,他應該會更想我直接中毒而死,不會讓葉婉雪救我。所以他和葉婉雪合作,漏算了葉婉雪自己的心思。”

“但葉婉雪的算盤落空,接下來,應該就會按照樓琛的吩咐行事。”

“已經用過一次毒,我們有了防備,應該不會再用。而其他的辦法……想進王府動手都不容易,還容易暴露,就只能是等我們外出。”

“最近應該沒有你一定會出門的節日吧?”

游緒搖頭。

他必須出門的大節日最近的也還四月有餘,他們應該等不了那麽久。

“那就是有別的辦法麽。”時徊星琢磨著。

“不必多想,到時候就知道了。”

平靜的過了一段時間。

邊陲小國有使者來大安上貢。

一道來的還有他們的公主,這次過來,除了上貢,還想以公主和親來修兩國之好。

這讓安慶帝有些為難。

雖說是邊陲小國,但面子也不是隨便駁的。

但安慶帝幾個成年的兒子,除了游緒和游祁,都已經有了正妻,還有一個游燁,已經圈禁。

而這兩個,他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娶什麽公主。

“恐怕要讓使者失望了,朕成年的兒子都有了正妻。”

“我聽聞皇帝陛下有位大皇子,現在封了定王,定王殿下不是還未曾娶妻嗎?”

“緒兒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只是那人不願成親束縛住,所以才不曾娶妻。”

“還有這等事?”那使者很意外,也難免有些懷疑。

“是啊,朕也是生了好大一通氣,拿他沒辦法才同意了。”安慶帝板著臉,語氣卻縱容得很。

“我記得還有一位……”

“祁兒也有了心儀之人,最近正準備籌辦呢。”

使者一時無話可說。

公主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麽回去,但安慶帝的意思,擺明就是不同意,偏偏他借口看起來合情合理,使者也不敢質疑。

“不如公主和使者先住下。”

“那就多謝陛下了。”

安置好使者和那位公主後,安慶帝就沈了臉。

上貢是到時候上貢,但公主和親的事情,那國君可是一點都沒提,頗有些先斬後奏的意思。

安慶帝叫來游祁和游緒,主要是想聽聽游祁有什麽主意。

游祁想了想後,開口,“兒臣覺得……他們說和親,可能並不是單純的想要和親。”

安慶帝點頭,“仔細說說。”

“他們敢先斬後奏,不怕得罪我大安,也許是有別的倚靠。要麽,是那些小國聯合起來打什麽主意,要麽是玉國許了什麽。說不定就是借著這個由頭,向大安發難。”

游緒在一旁聽著,有些懶懨懨的,安慶帝瞧見,讓人送了茶點過來推給他,然後繼續和游祁談話。

聽著他們說完,游緒也吃完了兩塊糕點,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後,終於開口,“皇弟猜的應該不錯,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

出宮時,天色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了。

這種天氣就更容易犯困了,出來的游緒打了個哈欠上馬車。

馬車慢悠悠的離開宮門,穿過長街往王府走。

忽然有箭矢從遠方破風而來,速度極快的紮進馬車。

箭矢密集,都是沖著馬車而來,一下子馬車上就紮了不少箭。

“有刺客!抓刺客啊!”

街上的百姓一哄而散。

很快街上只剩下游緒的馬車,趕車的馬夫都逃了。

游緒進宮一般都不會帶什麽人,只有一個趕車的馬夫。

如今街上靜悄悄的,馬車裏也沒動靜。

對方似乎被這種安靜的氣氛震懾住,過了一會兒,才有黑衣人上前,掀開馬車車簾。

游緒靠在馬車上,已經昏迷。

一支箭矢正中心口,他雪色的衣服都被染紅。

刺客正要進馬車再仔細查探,就有官兵趕了過來。

“快走!”

被突然出現的官兵打斷,他們急匆匆離開。

領頭的官兵掀開馬車車簾,“王爺!王爺受傷了,快,送王爺回王府!”

暗處的人聽見游緒受傷,如釋重負的離開。

被送回王府後,宮裏又來了不少太醫進進出出。

外面都開始傳言,定王遇刺,危在旦夕。

而應該躺在床上被救治的游緒,因為要裝做快死了也不能出房間,只能把時徊星平時看的那些話本子拿出來看。看了幾頁,又覺得假得不行,扔到了一邊,雙眼無神的躺回床上。

“再忍忍吧,應該很快就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了。”

“嘖。”游緒不耐煩的又翻身坐起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時徊星走到床邊,被他拉了一把,直接倒在他身上。

“做什麽?”

“阿時和我一起躺會兒吧。”

“好。”時徊星沒有拒絕,脫了鞋襪和外袍,躺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看著彼此,說了一會兒話後,原本沒什麽睡意的時徊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睡意就上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吧。”

時徊星嗯了一聲閉上眼。

看著他逐漸睡熟了,游緒微微起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在那之後,過了大半月,期間葉婉雪和那個商人一直都再沒什麽動靜。

而原本使者想談的和親之事,因為游緒遇刺也擱置下來,時間一拖,他們也不再多留,同安慶帝辭別後離開。

這段時間,傳言裏游緒傷勢越來越嚴重。

到最後離譜到有人說游緒已經薨了,只是安慶帝秘不發喪。

雖然離譜,但起碼證明游緒的傷確實嚴重。

而且守在王府附近的人發現,這段時間王府很少有人出去,就算出去,也只是采買必需品。反倒是太醫來得格外勤,連安慶帝都來了好幾次,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將游緒快死了的消息坐實了。

多番演戲之下,大安邊關傳來玉國大舉進犯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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