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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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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九)

夜闌星稀。

兩個身影從房間裏探出來,看了一眼沒人後,迅速沿著旋轉樓梯上去。

幾乎沒有聲音,停在一個房間門口後,轉動門把手,細微的聲音響起來,他們進到房間。

躺在床上閉著眼的女孩突然睜開眼。

床頭的洋娃娃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安莉亞坐起身,月光打在她的臉上:“今晚,有客人呢。”

話落,床頭的洋娃娃忽然動了起來。

因為關節問題,行動並不是很利索,很僵硬的跳下來,在地上發出一些聲響。

“好好招待一下我們的客人。”

“是。”

進了房間,游緒和時徊星分開查看房間裏的東西。

這個房間並沒有其他地方那麽多的鏡子,只有衛生間有一面,十分正常的布置。

床頭是時徊星說的畫像,畫裏的人看起來都很幸福,眉眼都是笑意。

畫中的黛西卡應該只有七八歲。

到現在大約十年左右,城堡裏突發變故也就罷了,黛西卡性格轉換得也很奇怪。

床邊桌子上有匣子,放著子爵夫人的珠寶首飾之類。

另一邊的小櫃抽屜裏,是子爵的日記。

上了鎖,對時徊星來說,就和沒上一樣,輕松就打開了。

日記看起來有些年頭,泛著微微的黃,也是傳統的日記,只是隨手寫了日期,大多數時候就一兩句話,更像是備忘錄。

……

今天黛西卡又跑出去了,她總是喜歡出去玩,但是沒人可以做她的玩伴。

黛西卡說她想要一個妹妹,因為她很孤單。

我想大概是那些村民和黛西卡說了什麽,真是該死,他們這些人就是喜歡說些有的沒的。

最近安蒂說城堡裏讓她有些不舒服,她總覺得壓抑,連薔薇花園都沒法讓她開心。

帶她們去參加了宴會,她們很高興,黛西卡也不再纏著我和安蒂要一個玩伴了,我覺得這樣很不錯,以後可以多帶黛西卡參加一些宴會,她本來就不該和那些貧民有接觸。

黛西卡突然對安蒂說她有妹妹了,她給妹妹取名叫安莉亞,怎麽可能!

原來安莉亞是她的洋娃娃,她最近很喜歡這個洋娃娃,做什麽都要帶著,睡覺也不撒手。

安蒂說,今天好像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有些不對勁。

我沒放在心上,安慰她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她最近總是半夜驚醒,說做了噩夢,夢裏整個城堡中都是惡魔,他們掙紮著,企圖將整個城堡裏的活人都分而食之。

我也做噩夢了。

雖然寬慰安蒂的時候很輕松,但是被噩夢驚醒的時候,我不得不說,我出了一身冷汗。

夢裏城堡某一天群魔亂舞,從地底下伸出的手要把我拉下去,我甚至看見了他們身底下熊熊的烈火,烈火中長相兇惡的魔鬼在沈淪掙紮,有的還張著嘴,露出尖利的牙齒。

不知道為什麽,做了那個噩夢之後,我也總覺得鏡子裏的自己不太對勁。

今天照鏡子的時候,黛西卡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她沖著我笑。

我問她怎麽進我們房間了,她說要找媽媽,我說安蒂在花園裏,她就離開了。

後來我才反應過來,她從不離身的洋娃娃沒有帶著,而且我轉身時她站的位置,在鏡子裏不應該整個人都照進去了。

我覺得城堡不能再住下去了。

可黛西卡怎麽都不願意離開,她說她要留下來,她的朋友在這裏。

我和安蒂都覺得不妙。

我看見黛西卡的洋娃娃動了,不是我眼花。

惡魔,覆活了……

到此戛然而止,後面就再也沒有任何記錄。

游緒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要看同一本日記,兩個人就得離得特別近。

“日記裏有用的東西很多,我們可以先收起來。”

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可沒有放回原位的友好打算,副本裏本就一切以自己為重。

時徊星隨手遞給他,“你先收著。”

“好。”

接下來,翻到有點用的東西時徊星就讓游緒收起來,游緒都想扶額了。

“阿時,倒也不必收刮得這麽幹凈。”

“你有千靈戒,沒關系。”時徊星無所謂的開口,還想說什麽,眼睛突然微微瞇起來看向房間門。

“怎麽了?”

“有東西。”

淡淡的紫色霧氣順著門縫蔓延出去。

外面的聲音停了下來。

敲門聲不算大,但也不至於附近的房間沒有一個人出來,無論是故作不知還是真的沒聽見,樓之瑜都不在意。

在門口的聲音平靜下來時,窗外又晃動著黑影。

月光被遮住了,房間裏暗沈沈一片。

江尤晃了晃手指,一抹亮光照亮了黑下來的房間。

“真熱鬧啊。”

雖然猜到今晚肯定不太平,但也沒想到這麽看得起他們。

他們沒睡覺,鏡子引誘不了他們,就有東西找上門。

原本是門外的東西十分有節奏,但是不發聲,就那麽一下一下的敲著門。

換成其他玩家,半夜被這麽紳士的敲門聲吵醒,肯定多少都會湊到門邊看看的。

剛才江尤就試過,差點被一支箭捅穿了腦袋,幸虧樓之瑜及時拉了他一把。

“沒人告訴過你,在副本裏,半夜聽見敲門聲絕對不要靠近嗎?”

“我以為頂多拿把刀,誰能想到是箭。”

直接用手將箭插進來傷害肯定不如刀,在正常認知裏都是這樣。

那東西一擊不成,箭還轉了一圈,才慢慢收了回去。

樓之瑜就放了毒出去。

窗外的影子有光照亮之後,就能看見全貌。

是個人身,奇怪又醜陋的頭的東西。

窗子上落下的影子就是他的頭,很大,面目猙獰,耳朵像魚鰭。

他皮膚是綠色的,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扒在窗戶上看著裏面。

鑒於西方怪物本就是奇形怪狀沒有參考,他們也沒打算去探究這是什麽。

室內有了燈,那怪物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就撲向了脆弱的窗戶。

窗戶應聲而碎,玻璃渣落了不少在房間地面上。

夏葉撐開了防禦,沒讓飛濺的玻璃渣傷到坐在床上的樓之瑜。

江尤念了咒語,火光從魔法陣沖出去撲向要進來的怪物。

一聲慘叫,怪物就掉了下去。

沒有興趣到窗戶邊看怪物的下場,就有飛蟲飛進房間。

它們像是在外面等了很久,就等著怪物撞破窗戶。

蟲子密密麻麻的飛進來,江尤又放了一把火,已經飛進來的被燒死後掉在了房間地板上,空氣裏還有焦糊的味道。

“搞得這麽惡心,後面幾天要換房間休息了。”

“那也沒辦法,那些蟲子飛的太快了,我的能力需要時間,這點時間足夠它們進來了。”江尤趁著間隙,也很無奈的解釋。

房間門突然被踹開。

樓之瑜扭頭看過去,池與風臭著臉,將一個怪物踹了進來。

怪物用繩子捆了起來,長得和他們剛才弄死的差不多。

他猜測著應該是剛才外面敲門的家夥,雖然他放了毒,但並不是一擊斃命,還活著也正常。

比較讓他意外的,是池與風居然會幫忙。

“我幫你們處理了這玩意兒,給我解毒。”

“你不是活動自如嗎,何必低聲下氣要我解毒?”

“誰低聲下氣了?”池與風喝道,有蟲子幸運的避開火,飛向了他,“什麽玩意兒!”

“哦,不止這一只怪物,你還要幫忙嗎?”樓之瑜波瀾不驚的問。

池與風沈默一瞬,“不就是蟲子!”

他一揮手,粼粼涼涼的光閃過,飛進來的蟲子都被凍成了冰碴子。

這才是池與風的能力。

看起來頗為好用,就是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很少用,江尤羨慕的看了一眼,又繼續念咒,嘴都有些幹巴了。

連續幾波過後,房間裏一片狼藉,但總算是沒有蟲子再飛進來。

“先去我的房間歇會兒,以免還有蟲子。”樓之瑜開口。

雖然擔心游緒回來看見房間裏這樣子會擔心,但這個房間確實不能繼續待著了。

池與風跟著他們換了房間。

這人這時候倒是好脾氣得很。

房間門沒關,方便游緒和時徊星回來後第一時間發現。

“還不給我解毒?”池與風臉色冷冷。

他這種人應該不會在乎這點毒,不致命,出了副本也就沒事,硬扛也不是扛不下去。樓之瑜以為他會很高傲的堅持到副本結束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堅持是堅持了,堅持的點卻和他想的不一樣。

“給你解毒萬一你又對我們動手呢?我這個人不喜歡別人威脅我,也不喜歡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別人手裏。”

“我不會再對你們動手。真要對你們動手,你以為游緒攔得住我?”

“緒哥真要動手,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兩人對視,而後冷哼,同時別開視線。

不過幾瞬,池與風又看過來,“解毒。”

樓之瑜想了一會兒,擡手。

一縷微不可查的紫色絲線從池與風身體上散出去。

“已經解了。”

池與風一聲不吭,扭頭就走。

等他走了一會兒後,江尤才開口:“他就是為了解毒特意跑過來?”

“而且他應該知道,游緒和時徊星不在。”

“不是來找麻煩就夠了。”樓之瑜淡淡看著門口,“他以後遇到我們,應該不會再動手。”

“雖說這次他態度是有所改變,但說他不會動手,不太可能吧?”

“他好像忌憚我的毒。”樓之瑜擡起一只手,認認真真看了看。

“忌憚毒?”

“我也不確定,我的毒下得不重,最多讓他在毒發作的時候會全身起紅疹,加上會有些輕癢,不致命。”

“他不會怕癢吧?”夏葉語出驚人。

江尤想反駁,但轉念一想,竟然覺得十分合理。

樓之瑜沈默後,點頭。

“還是不提他了吧,不知道游緒他們成果如何。”夏葉僵硬的轉移話題。

“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應該一切順利。”

江尤話音剛落,樓上就“咚”的一聲巨響。

【作者有話說】:日記的內容猶豫著要不要寫出來的,但是很重要,就還是寫了,裏面線索很多,後面會用,所以先整體寫出來,後面寫到就只一筆帶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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